
闺蜜
(1)、我将老公让给闺蜜,这是我做出的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叫赵小妮,我老公叫程海法,闺蜜叫孙彤。我们是大学的同学。
我和孙彤是舍友。舍友有四名,我倚仗自己长得亮丽有点霸道,但另两位舍友并买我的账,平日里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大理会我,。而孙彤,能和我说得开来,且对我是言听计从的。这样,我俩成了闺蜜。
有时候我想,为什么另两位舍友不尿我,而孙彤与我合得来,是不是那两位同我一样出生在省城,而孙彤是来自小县城?
后来我想通了,人与人合得来合不来,与来自何方没有半毛钱关系,是与性格有关。我性格要强,孙彤性格顺从,我的霸道她能接受,成为闺蜜顺理成章。
我和孙彤好得同进同出,形影不离,令认识我们的男生女生都嫉妒了。
我和孙彤好到什么程度?比如,周末周日带着她回我家,让我父母做好吃的,像一家人一样一起吃饭,夜里我们同床共枕。
我还让孙彤认我父母做干爸干妈。而我父母也喜欢孙彤。
所以,当我想将我老公程海法“让”出去时,自然想到孙彤。
当然,这不是一件物件的转让,而是情感。
(2)、程海法是我们学院生物系公认的第一号大帅哥,甚至全学院的男生也没有哪一位能与他比肩。
程法海身高近一米九0,浓眉大眼,高鼻梁,不厚不薄的嘴唇,远看近看都像一个名模。从大一开始,就有女生追他了。
我也是美女一枚,且与程海法同系,是近水楼台,应该可以“先得月”,但我怕忌讳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我对他有点不屑,对追他的女生更不屑。
到了大二,我发觉我错了,错得十万八千里。程海法的学习成绩是拔尖的,几乎每次生物系考试都拿第一。
我对孙彤说:“原来程海法这么了不得,我要追求他。”
孙彤呆呆地看了我一会儿:“你是不是起跑迟了呢。”
是的,我输在起跑线上了,听说程海法和一位女生谈恋爱了。
我说:“我要拐道超车,把程海法抢回来。”
孙彤说:“我支持你。”
孙彤就是这样,无论我想做什么,对或错,她都来一句:“我支持你。”
我问孙彤:“程海法有什么爱好?我要找一个切入点,才能不显山显水接近他。如果太直接,让他看不起就玩完了。”
孙彤说:“他有一个习惯,晨跑。”
晨跑?这个对我有点苛刻了。我是一个好睡懒觉的人。
我说:“还有别的吗?”
孙彤摇摇头:“不知道。我连他的晨跑也没见过,是听别人说的。”
几年后,我追忆孙彤从什么时候起对程海法有意思,才明白她心里有他比我还早。
我说:“他在哪里跑步?”
“听说是体育场。”
又是听说。几年后,我追忆孙彤从什么时候起对程海法有意思,才明白她心里有他比我还早。
我说:“我明天开始行动。你明天早早叫醒我。”
孙彤说:“你也去跑步吗?”
我说:“我不喜欢跑步,但得装个样子。”
(3)、第二天早上,我和孙彤去迟了。我们到了体育场大门口,程海法从场里出来了。是我的错,起床后,花了近半个小时描眉画脸。
我像街边上叫卖的小贩,走过来不错过,拦住程海法说:“认识一下,我叫赵小妮,她叫孙彤,我闺蜜。”
程海法微笑着说:“谁不知道你俩啊,形影不离的。你们这是?”
我也微笑着说:“我们是一时心血来潮,来跑跑步的。”
程海法说:“那好,你们进去。我要回去了,拜拜。”
程海法说完就离开了。
孙彤问:“我们还进去吗?”
我说:“进去,要不就成了说谎了。”
与程海法有了第一次对话,后来接触起来就自然了。
我和孙彤到校饭堂吃饭,若见到程海法一个人时,打好饭菜就和他坐在一起,边吃饭边聊天。
程海法话不多,这点像孙彤。我想,程海法会不会和孙彤一样性子呢,如果我和他能走到一起,他会像孙彤一样对我言听计从吗?
我们和程海法坐在一起吃了几次饭,没见他身边有女生,我禁不住问:“程海法,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怎么没见你们在一起?”
程海法笑笑说:“哪有啊,乱说的。”
我说:“同学们都夸你是大帅哥,没有女生追?我不相信。”
“有女生追,不等于有女朋友吧。”程海法看了孙彤一眼。
我心里暗暗高兴:“那就是还没有?”
“真没有。”程海法又看一眼孙彤。
我当时不在意他看孙彤而不看我。我是大意了。
我的霸道性子上来了:“那你要做好准备了,我要追你了。”
程海法笑笑没说话,再次看了孙彤一眼。
我看孙彤时,她脸红了。孙彤为什么脸红呢,当时我没多想。
(4)、接触一段时间,我约程海法见面。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按往常,我是要回家的,但我已经喜欢上程海法了,我得尽快向他表达我心思,要不,说不定哪天被哪个女生捷足先登,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在校园的一个亭子里见的过面。
程海法见了我,说:“我还以为你会和孙彤一起来呢。”
我说:“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孙彤同来?”
程海法说:“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嘛。”
我说:“是,平时我们是形影不离,但我想单独和你在一起时,她不能来。”
“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这个人忘性这么大呀,我跟你说过,我要追你,要你做好准备。”
程海法“哦”了一声。
亭子离路灯有些远,我看不清程海法脸上的表情,也猜不出“哦”的意思。
也不管他想什么,我说:“今晚我算是向你表白了,就看你肯不肯做我的男朋友了。”
程海法半晌才说:“这太突然了。”
我说:“我是直性子,在你觉得突然、而又不拒绝我时,我就继续追求你。”
程海法小声说:“赵小妮,我配不上你。”
我说:“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你不要找借口。”
后来我和程海法的约会,都是我追着他,他退着。
不久,我和程海法谈恋爱的事在校园传开了。
我听到同学们议论我和程海法的恋爱,最为入脑的是“金童玉女”这句话。
但我也清楚,程海法还没有完全接受我。我是这么想的,程海法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理由是我是一枚美女啊,我爸是公司老总啊,最重要的是,我是爱他的啊,他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我要将爱情进行到底,最终,大学毕业的当年,我和程海法进入了婚姻殿堂,以一幢别墅为家。
程海法就这么成为我的老公。
(5)、大学毕业,我回到我爸的公司工作,我是要程海法跟我一起进公司的,他却不听我的话,不肯进我爸的公司,说不想放弃所学的专业,以所谓学有专攻为由,应聘到一家生物公司。
我老公程海法早出晚归,回到家里总是一副疲惫的状态,面对我的亲热,他仍然像恋爱时那样缺少激情。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捂他这么些年竟然还不能捂热他。
我和孙彤在一起的时候,我悲凉地说:“程海法似乎并不爱我,要是不爱我,为何和我相处这么多年?为何和我结婚?”
孙彤说:“你有这种想法,怎么不问他呢?”
我说:“我不说,是因为觉得用行动来爱他,他就算是一块石头,也会爱上我的。”
孙彤说:“可他不是一块石头,他是一个人,是有思想的。”
我有点不爽地说:“是不是他心中有别的女人?”
我这么一说,就回忆一路走过来,有没有一些蛛丝马迹。脑海像倒镜头一样往回倒,没有啊,没有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孩。如果硬要说有的话,就是孙彤。这么一想,吓了自己一跳。
我说:“孙彤,他是不是心中有你?”
孙彤急道:“你胡说什么呀。”
我说:“有时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他有时偷偷看你。”
孙彤脸红了:“你感觉?你是疑神疑鬼。”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孙彤红着脸,语塞了。
我心里酸酸地说:“原来你也喜欢他啊。”
孙彤说:“我想,不止我喜欢他,还有别的女生吧。那又怎么样呢,喜欢归喜欢,结果呢,他爱的不是别的女生,也不我。”
我盯着孙彤看,看得她抬不起头。
我怀疑程海法喜欢的人是孙彤。
(6)、我决定摊开话题和我老公程海法谈谈。
是一个周日的上午,我和老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直奔主题:“我们结婚快一年了,我觉得你不开心,是不是因为你不爱我。”
老公愣怔地望着我,半晌才说:“你怎么突然扯这个?”
我很淡定地说:“你看,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提问,这就说明了问题。”
老公连连眨眼,一时开不了口。
“我想不明白,既然你不爱我,为何和我相处这么多年?为何和我结婚?”
老公像在喃喃自语:“你何以有这种感觉呢?”
我叹道:“比如,你说过‘我爱你’吗?你有过主动和我亲热吗?你有过主动要我吗?”
老公不敢看我,哑口无言。
我生气了:“我以为只要我死心塌地爱你,你会爱上我的,但现在发觉是我错了。我的错是我的自以为是,但你为什么任由我自以为是呢?你不爱我,你说出来呀,拒绝我呀,可是你……”
我哽咽了,说不下去。
老公小声说:“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以为有一天也会爱上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隐去眼里的泪水,长吐了一口气,一切都明白了,说:“不必要了,给你多少时间也没用,因为你心中有别的女人。”
老公抬起头看着我。
我说:“是孙彤是吗?”
老公勾下了头说:“我承认,但她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我哭笑不得,这对男女,心里装着对方,却连眼神都没交流过。这世间真什么人都有,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我说:“如果孙彤也喜欢你呢?”
老公口吻肯定地说:“不可能!”
我知道此时说什么老公也听不进去,只能摇摇头头。
(7)、下午,我去了孙彤的租住处,敲开了她的门。
孙彤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迎接我。
“你怎么来了?”
我说:“你洗把脸,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进了小屋。孙彤进了卫生间,我拿过一张椅子坐下。
一会儿,孙彤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我对面。
我说:“我要离婚了。”
孙彤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不要吓我。”
我平静地说:“他既然不爱我,这婚姻还要来干什么。”
孙彤说:“我不相信,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从不吵不闹的,他怎么可能不爱你。”
我说:“因为他心中装着一个女生,所以我没法走进他心里。”
孙彤说:“你是在胡说八道吗?还是被鬼迷了心窍?”
我说:“我正常着呢。孙彤,你明白的,程海法心里装着的是你。”
“不可能!”孙彤叫道。
我说:“你叫什么叫,声音大就可以掩盖事实啊。只是呢,你感觉到他喜欢你,而他却没感觉到你对他的喜欢。”
孙彤小声说:“不是这样的。”
我说:“孙彤,你不要嘴硬了,我错了,你们不能再错了。”
“这是什么事呀。”孙彤声如蚊叫了。
我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告诉他,你喜欢他。”
“不可以。”孙彤的话,我几乎听不到了。
我大声说:“孙彤,你听好了,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一起,我才能解脱。”
孙彤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打通了我老公程海法的电话,免提:“程海法,我现在和孙彤在一起,她有话跟你说。”
孙彤怯怯地看着我。
我用命令的口吻对孙彤说:“你说呀。”
孙彤就“言听计从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