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走了一趟贵州,游览了10多个景点、遗址。下面的文字,是我这趟远游中感触最深的几篇日志。

一、泪洒息烽狱
息烽集中营遗址位于贵州省中北部息烽县城南6公里处。息烽集中营是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军统局设立的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一所秘密监狱。它与重庆白公馆渣滓洞集中营、江西上饶集中营统称为国民*党**三大集中营。息烽集中营对内称“新监”或“大学”,对外挂牌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息烽行辕”。
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变政**,建立了南京政府,实行白色恐怖,陆续逮捕许多有影响的*产党共**人和进步人士,囚于国民*党**设在南京的“军人监狱”。1937年“七七”事变,日寇大举入侵,南京岌岌可危,蒋介石令军统将这批“犯人”迁至湖北武汉,不久再迁至湖南益阳,最后转移到息烽关押。息烽集中营从1938年11月建立至1946年7月撤销,先后关押*产党共**人、进步人士1220余人。其中包括许多著名人物如:许晓轩、车耀先、罗世文、杨虎城、宋振中(小萝卜头)、黄显声、张露萍、马寅初等。在这里被秘密处决或折磨致死的就有600多人。
蒋介石之所以把这个秘密监狱选址在息烽,除了这里地势险要之外,还有其“息灭烽火”之意。但是,蒋介石不懂得,革命的烽火是永远也无法息灭的。
在息烽集中营革命历史纪念馆里,我参观了集中营的历史和革命烈士们的英勇事迹。在一块展牌前,我看到了许晓轩烈士临刑前写下的遗言:
“请转告*党**,我做到了*党**教导我的一切。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仍将这样。希望组织上经常注意整*党**整风,清除非无产阶级意识,保持*党**的纯洁。”
这段话,我仿佛在哪本书里读到过。但是,已经记忆模糊了。此刻,它就像警钟一样,轰鸣在我的耳畔,震荡着我的心灵。“清除非无产阶级意识,保持*党**的纯洁。”——这是革命先烈对后代*产党共**人的殷殷嘱托呀!而今天的我们呢?我们做的如何呢?
在集中营里,有一棵核桃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先忧后乐”。讲解员说:当时,集中营的头子命令许晓轩同志在两棵树上分别刻上“先忧后乐”、“忠*党**爱国”两幅标语。许晓轩同志在这颗核桃树上刻下了“先忧后乐”,却拒绝在另一棵树上刻“忠*党**爱国”。——我想,当时许晓轩同志一定是这样想的:“先忧后乐”,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产党共**人何乐而不为呢?而“忠*党**爱国”,对一个*动反**的*党**,怎么能忠?对一个黑暗的国,怎么能爱呢?
走在集中营的小路上,望着森严的高墙、狰狞的碉堡、阴暗的牢房、残酷的站笼……我恨恨地想:坍塌吧,坍塌吧,你这血腥的建筑!坍塌吧,坍塌吧,你这罪恶的魔窟!

二、红满遵义路
从息烽集中营出来,旅游车向北驶去。道路两旁是碧绿的山峦和蓊郁的树木。山坡上不时有裸露的土地,是褐色的。装点风景的李子树,在这里变成了红色的,就像一柄柄燃烧的火炬。大约一个小时,就来到了遵义。
在遵义会议会址,我听着讲解员的讲解:遵义会议是指1935年1月15日至17日,*共中**中央政治局在这里召开的一次极其重要的扩大会议。这次会议是在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和长征初期严重受挫的情况下,为了纠正王明“左”倾领导在军事指挥上的错误而召开的。这次会议确立了以毛*东泽**为核心的新的中央的正确领导,把*党**的路线转变到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正确轨道上来,因而在危急的关头,挽救了红军,挽救了革命,成为中国革命从挫折走向胜利的一个伟大转折点……
是的,讲解员讲得不错。但是,我心里想,这段历史如果让我来讲,一定会比你讲得更加具体,更加全面,更加深刻。比如,在讲遵义会议的时候,就不能不讲到扎西会议,因为扎西会议是遵义会议的延续。遵义会议上没来得及作出的一系列关乎*党**和红军生存发展的重要决定,是在扎西会议上通过的。比如,在讲遵义会议的时候,还必须讲到遵义会议之前,因为错误路线,红军所付出的惨重代价。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使红军和中央机关人员从8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我们的方志敏烈士就是因为这条错误路线,而被俘,而坐牢,而壮烈牺牲的……
一部*共中***党**史告诉我们:一旦我们*党**执行了一条错误路线,后果将会是何等的严重,代价将会是何等的惨重。所以,小心呀,人们:当“错误路线”潜伏的时候,我们一定要防御;当“错误路线”抬头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制抵**;当“错误路线”当道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坚决地揭露、批判和斗争啊!就像毛*东泽**所做的那样。但是,要做到这一切的前提是:对“错误路线”必须学会识别。只有“识别”了,才谈得上防御,*制抵**,揭露……这一切都做到了,才谈得上“扭转”。而这,是一件何等艰难的事情,一个何等艰难的过程呀!
所以,今天,我们决不能只欢呼遵义会议——扎西会议的伟大,而看不到伟大的背后是鲜血流淌的惨痛代价,是毛*东泽**等领导同志为实现这个伟大转折而同错误路线所做的艰苦卓绝的斗争呀!
此刻,已经黄昏了,旅游车奔驰在从遵义返回贵阳的路上。忽然,天上飘来几片彩云,在夕阳的映照下,通红通红的,显得分外耀眼。我疑惑:这是长征路上因为错误路线而牺牲的红军战士们的鲜血吗?这鲜血向我昭示着什么吗?

三、神游苗家寨
这次旅行由于时间紧,没有安排去古老的苗寨。但是,导游在车上给我们讲了几个有关苗寨的故事。这几个故事,有的悲壮,有的浪漫,有的意味深长……它把我带进了苗寨。
导游所讲的第一个故事,同北京的香山有关。导游说:大家可能不知道,北京的香山同我们贵州的凯里有着密切的关系。传说很多年以前,贵州省清平县(今凯里)香炉山的苗族人民,不堪忍受残酷的压迫,举行了大规模的起义。当朝皇帝调动各地*队军**,血腥地*压镇**了这场起义,逮捕了起义军官兵二百多人,把他们押解到京郊,囚禁在西山的小营里。起义军两名首领被判极刑。行刑那天,狂风大作,天地摇晃,红叶翻飞,山林呜咽……活下来的苗族义士们,为了让子孙后代永远记住这场悲壮的起义,永远记住自己的家乡,便把这西山的小营称为“香炉山”,后来,又叫成“香山”。香山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原来,北京同贵州还有这样的瓜葛;原来,香山同苗寨还有这样的联系。难怪我每年深秋登香山、赏红叶的时候,看到游客的脸上都是一副肃穆的表情。原来他们都是知道香山的这个传说呀。有关香山的这个传说,我们今天用怎样的语言来概括呢?我想,任何人的任何语言都不如毛*东泽**的那段话来得明了,来得直接,来得准确,来的斩钉截铁——“哪里有剥削,哪里就有斗争。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导游所讲的第二个故事,是他的一段亲身经历。他说:我有一次带领一个香港旅游团参观古苗寨。一个香港游客对正在刺绣的苗族老妈妈说:你们的生活为什么这么悠闲呢?如果你们也能像我们一样快速发展,岂不也进入现代化,也繁荣起来了?苗族老妈妈回答说:我们生下了就是为了去见蝴蝶妈妈,我们走得越快,生命就越短呀!老妈妈的话使那位香港游客无言以对。
是啊,苗族老妈妈的话太具哲理性了。固然,快速发展和现代化都是不错的。但是,那位香港游客肯定不懂得,你的那个所谓“快速”发展,是资本主义的“快速”发展;你的那个繁荣,是虚假的繁荣。虚假的繁荣是不能持久的;泡沫吹得越大,破灭的也就越快。1998年的香港金融危机,如果没有大陆的支持,那不就是一场雪崩吗?苗家固然也需要进入现代化,但是绝不能进入泡沫的、畸形的、加速自己灭亡的现代化。——如果蝴蝶妈妈还活着,我相信,她一定会这样说的。
导游所讲的第三个故事,是有关爱情问题的。他说:苗族青年男女的恋爱,是通过“对歌”的方式进行的。每当“花山节”来临的时候,苗族的姑娘和小伙就开展歌咏大赛,就像电影《刘三姐》里的场景一样。如果某位姑娘被某位小伙的歌声打动了,她就终身相许于他了。就是这么简单。这个习俗从古代沿袭至今。
“就是这么简单么?没有附加条件?”我疑惑地追问导游。导游说:“没错,苗家人就是这么简单。”可是,可是,这同我们城市里的习俗也相差太大了吧?在我们城里,小伙家里如果没有房子,姑娘是不会嫁给他的。这一点几乎是没有例外的。所以,所以我十分向往苗寨的生活。真的,我遗憾我没有出生、生活在那个淳朴的地方。——这,不是我的矫情。这实在是因为我们城市里的爱情太具铜臭味了,这实在是因为我们城市里的铜臭味太大、太多、太浓了。

四、心壮黄果树
在来黄果树瀑布的路上,导游说:“今年的雨水大,所以白水河暴涨,黄果树瀑布的水量特别大。”当我走进黄果树景区,穿过盆景园,第一眼看到瀑布,听到她咆哮的声音的时候,我相信导游的话了,不,我被惊呆了。
黄果树瀑布啊,你是我看到的最宏伟的瀑布。我也曾去过祖国的许多地方,也曾看到过许多的瀑布。但是,同你比较起来,她们,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此刻,我想起了我家乡那条平静的河流。如果说,黄果树瀑布是一条蛟龙的话,那么,我家乡的那条河流就是一个淑女。是的,我爱温柔和婉约,但是,我更爱壮烈和豪放。白水河啊,黄果树瀑布啊,你就是我更爱的壮烈和豪放。
此刻,我真想用我的彩笔尽情地把黄果树瀑布的景致描绘一番,以表达我对黄果树瀑布的敬意和爱意。但是,我知道,300多年以前,有一位叫做徐霞客的旅行家兼文学家,早就对黄果树瀑布做过绘声绘色的描写了:
“捣珠崩玉,飞沫反涌,如烟雾腾空,势甚雄历;所谓珠帘钩不卷,匹练挂遥峰,俱不足以拟其壮也。盖余所见瀑布,高峻数倍者有之,而从无此阔大者,但从其上侧身下瞰,不免神竦。”(《徐霞客游记》)
心里默诵着徐霞客的文字,我不由得胆怯了,我不敢写了。此刻的心情,就像当年李白走到黄鹤楼下所发出的感叹:“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徐霞客的文字,在我的心里,就是崔颢的《黄鹤楼》呀!
但是,我还是要写的,我虽然写不出黄果树瀑布的壮观,我却要写出黄果树瀑布对我心灵的震撼——
生命,本来就应当这样
奔腾不息,一泻千里,浩浩荡荡
崇山峻岭,阻不住你的脚步
悬崖峭壁,挡不住你的飞扬
纵使,被摔得粉身碎骨了
你,也不会退却,不会彷徨
你,也要以汹涌而澎湃的姿势
将你的生命汇入海洋
时间到了,导游催促着返回。我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地望着瀑布……终于,她从我的眼帘里消失了。而她的容貌、她的英姿、她的威力无比的雄伟景象,却深深地、永远地镌刻在我的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