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杭雨馨梦魇了,梦里,她见到老公和一个年轻女子逛街,两人卿卿我我,好不亲密!
急怒攻心的她冲了过去,当街上演手撕小三的大戏,然后便魇住了!
猛然惊醒,一颗心还砰砰乱跳,直觉一口恶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时嘉不在身边,不然非得揍死他!出轨这个事她零容忍,哪怕是梦里都不行!
“时嘉!你个混蛋!”
摸到手机,也不管现在几点,她拧紧眉头,打了几个字,发给时嘉。
“……”
时嘉竟然秒回了,杭雨馨坐起来,揉揉眼睛,看清楚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你怎么还没睡!”她回复过去。
“这话得我问你,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神经?”
“我梦到你出轨了,你跟人逛街,还手牵手,气死我了……”杭雨馨连着发了五个大哭的小表情。
“笑哭,我这枪躺得可真是华丽,怎么样,那女的漂亮不?丑八怪我不要。”
“滚!你还想要漂亮的!榴莲皮给你备好了,回来你给我跪!”
“噗……好好好,你备好榴莲,我一定跪,跪完咱喝榴莲鸡汤。”
杭雨馨噗嗤一笑,和老公聊了几句,心情总算平复,她看看窗外,月色清冷,一片静谧,幽怨的打了几个字过去:“寂寞孤独冷。”
“别闹了,我还在开会呢,宝贝。”
“疯了,这么晚还开会!”
“老大在美国,他那边白天。”
时嘉发过来一个崩溃的表情,杭雨馨心疼了,老公任职于深圳某文化公司,今年荣升内容总监,薪水翻了几个倍,但工作强度和压力也跟着翻了几个倍,十天半月不着家也就罢了,还得经常熬夜加班,她真的是很担心他。
“宝贝,给你看个东西。”
时嘉发了一张截图过来,竟然是航班信息!
“你六点到家?”
“嗯哼!爱妃赶紧洗白白,等朕回来临幸~”
杭雨馨心花怒放,一点睡意都没了,欢欢喜喜起来,直奔浴室。
半小时后,她清清爽爽从浴室出来,本想穿那件她最喜欢的小猪佩奇卡通睡衣,但回想梦境,她改变了主意。转身打开衣柜,从衣服最底层的收纳袋里,拿出一套全新的吊带蕾丝睡裙。
这还是闺蜜送给她的,平时她哪有机会穿呀,公公婆婆老妈,还有三岁的女儿,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婆婆和老妈随时可能抱着孩子进房,被他们看到,还不得尴尬死。
这两天公婆带着孩子去乡下走亲戚,老妈也一起回老家了,机会难得,赶紧妖一次!
小心翼翼打开裙子,对着镜子穿上,杭雨馨满意微笑,镜中曼妙的身段,连她自己都觉得美丽动人。
长直发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她找出吹风机,把长发吹成大波浪卷。
散乱柔软的卷发垂腰,让她看上去更迷人,奔三的女人,正是最美的年华,去掉少女的青涩,拥有了成*女熟**人特有的丰腴和妩媚。
杭雨馨抿着唇微笑,心怀微漾,愉快的躺回被窝,等时嘉回来,和他好好恩爱。
迷迷瞪瞪睡了一会,其实她是听到他脚步声的,但她没动,闭着眼睛装睡。
门轻轻开了,时嘉蹑手蹑脚进来。黎明的曙光已经照亮房间,宽大的床上,雨馨睡得似乎还很香。
为了不闹醒她,他悄然退出,在外面的浴室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回到床边。
他掀开被子,目光定格,随即血脉贲张逆流!
亲爱的老婆睡姿妖娆,雪白玲珑的身子,在性感的蕾丝下,若隐若现。
“亲爱的!”他笑着钻进被子,激动地抱住她,深吸鼻子闻她香味。
“嘻嘻,老公,我美吗?”雨馨钻他怀里撒娇。
“美!太美了!美死了!嗯——”时嘉好像好久没看雨馨穿这么漂亮了。他抱着她一顿狂亲,亲得雨馨又笑又躲,花枝乱颤。
两人一番激战,等到“战火”平息,天都已经大亮了。
十月的晨曦格外轻柔,透过淡紫色窗纱,淡淡散落床上,洒落在相拥的人儿身上。
“时嘉,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杭雨馨依偎着丈夫,捏着他耳垂问。
“结婚七年纪念日,公粮已交,礼物在旅行箱里,一会你自己去拿。”时嘉已十分疲倦,眼皮晦涩。
“去,”杭雨馨被他逗笑,掐一把他脸颊,“哪有你这样送礼的,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嘴里嗔怪,心里却并没有怪他,她心疼地轻抚他鬓角,看着他沉沉入睡。
她自己是没有时间睡了,婆婆他们大概十一点回来,她得去收拾屋子,准备午饭。婆婆是个有强迫症的女人,容不得家里有一丝一毫凌乱,所以她匆忙爬起,洗漱一番后,换上家居服,第一时间去把时嘉的行李箱拖进来,替他整理。
打开皮箱,她愣住了,一贯以来收纳能力为零的老公,今天竟然把衣服鞋袜和洗漱用品,分门别类,整理得干干净净,赏心悦目,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
平时开箱,箱子里都是惨不忍睹,一团糟糕,画风怎会如此不对?杭雨馨简直怀疑,老公下飞机后提错了箱子!
但白衬衣是他的,西裤也是他的,洗漱用品都是他的,并没有弄错!
这似乎并不是好事,女人的敏感,令杭雨馨心头掠过一丝不详。她拿起衬衣,放在鼻子下深吸一口气,这淡雅的香味非常陌生,完全不是时嘉的味道。
抖开衬衣,衬衣的背上,沾着一根咖色长发,杭雨馨心往下沉,伸手将头发捏起来。
发质很好很柔软,可以想象,头发的主人,一定是个年轻美貌的女子!
赤果果的挑衅!而且还是用的如此老套的八百年前的烂梗!太嚣张了!
七年结婚纪念,这份大礼,可真正的大啊!
时嘉!你不想活了?
杭雨馨怒目圆睁,正要河东狮吼,却不知哪里来的理智,生生压住了她体内的洪荒之力。
第二章
“不行!不行!人家挑衅,我不能中计!中计我就输了!”
她拽紧拳头,咬紧嘴唇,盯着睡的正香的时嘉。
时嘉看不出半点异样,睡姿特别的放松,他抱着被子半趴着,修长漂亮的手指搁在卡通抱枕上,很像一个眉宇俊朗的大孩子。
他就是这样,在外面的时候成熟稳重,谈吐优雅,一言一行都透着内涵睿智,但只要回家,回到她面前,他就会丢下一切铠甲,变回调皮的大孩子,一米八五的汉子,三岁孩子的爹,撒娇卖萌,一点都不违和。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长长的恋爱史,甜蜜往事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所以杭雨馨不相信,这个大孩子会变心,会背叛她,背叛他们的爱情和婚姻。
时嘉翻了个身,杭雨馨回过神来,她把头发顺手夹在柜子上一个相册里。
她默默在心里念了三遍“冷静”,一边捡起皮箱里的衣物,全部丢进洗衣机里,把他的洗漱用品,整整齐齐放在梳妆台上。然而翻遍箱底,也没看到时嘉给她的礼物。
呵呵,那个女人整理的箱子,怎么可能把礼物放进去,她一定会把最重要的东西,不小心给“忘记”了!
心机啊心机!
对方浓浓的心机,激起了杭雨馨的挑战欲望,感觉一场轰轰烈烈的婚姻保卫战,已经就此拉开帷幕。
“生气你就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娘倒是要见识见识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精!”
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她像往常一样,拿了抹布,准备打扫卫生,但心里堵着一口气,令她两腿酸软,一点劲都使不上,跪在地上擦了一会地板,便一屁股坐下,不想干了。
婆婆退休前是政教主任,非常严肃高冷,有着迷之洁癖且十分苛刻,她要求地板必须跪在地上用抹布擦,要擦得跟镜子一样,不能有一丝灰尘杂质,家里所有的东西,也一定要按照她的要求摆放,不能有一丁点儿差错,不然这一整天都得看她脸色。
杭雨馨并不是包子性格,但考虑到自己目前没有收入,上个月父亲过世后,体弱多病的母亲又跟随她住在婆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
她丢下抹布,今天她不想忍了,今天豁出去,也要任性一次。
她拿出手机,在朋友圈问了个清洁工阿姨的电话,请阿姨过来帮忙打扫,然后又给闺蜜吕雁和郭晚晚发群聊,请她们吃午饭。
“本仙坐标东京,来不了。”
吕雁回复,顺便发来一张照片,这个小资女人,此刻正泡着温泉,喝着小酒,享受惬意时光。
锅碗碗(郭晚晚):“安逸。”
杭雨馨艾特吕雁:“你赶紧滚回来,我这边后院失火了!”
隔屏的两个女人,同时发来八卦脸,还有n个问号。
吕雁:“说清楚一点,原谅我不地道的想到了狗血!”
锅碗碗复制粘贴吕雁的话。
“我被挑衅了。”
杭雨馨手指点得飞快,将事情诉说给两个穿开裆裤长大的铁杆闺蜜。
吕雁:“卧了个槽!”
锅碗碗:“别冲动!”
吕雁:“对!别冲动,容我想想!我去!时嘉这小样儿,皮痒了啊!他敢背叛你,姐姐我第一个灭了他!”
锅碗碗:“我觉得时嘉不是这样的人!也许是那个女人一厢情愿,和你耍心机,先让你乱了阵脚呢?”
杭雨馨看一眼晚晚的回复,这可真是说到她心坎坎上了,她手指飞快点动:“晚晚,我第一次发现你智商在线了!”
吕雁:“啊哈,晚晚智商在线了!”
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下子聊了上千楼,有了闺蜜的声援,杭雨馨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情绪好了很多,底气也足了很多。
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智囊团在,拍死狐狸精的大计,她又多了几分胜算!
锅碗碗:“今天咱们七年结婚纪念呢,之前说好的去世纪公园小聚,你们都不守信用了?”
晚晚附带哀怨脸,再加十个“鄙视”。
吕雁:“你们约韦子越,我回不来。”
杭雨馨:“我去吧,时嘉昨晚加班到天亮,我就不去喊醒他了。”
她补充一句:“雁仙女,你们家韦子越被你这么长期放养,你良心都不会痛吗?”
吕雁:“……唉,你们不会懂本仙,好了,今天的聊天到此结束,撤退。”
吕雁说撤就撤了,杭雨馨连续几句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都没有回复,让她直呼这丫不讲义气,见死不救。
清洁工阿姨来了,杭雨馨交代一番,精心打扮一通,拎着包包出门了。
婆婆他们中午会回来,发现家里有钟点工阿姨打扫,天知道会吃惊成什么样子。这可是压迫了七年的媳妇,第一次揭杆*反造**,杭雨馨设想着婆婆的震惊与愤怒,心里莫名暗爽。
这七年来,她因为心疼时嘉职场辛苦,也为了给女儿营造良好的家庭环境,在家无论受了什么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独自消化,为了顾全大局,她还从没试过撕破脸搞事呢。
时嘉今天在家,到时候婆媳撕起来,她倒是要看看,他到底会向着谁,也让他看看,生活绝不是他一个人在负重前行,后方的她也一样的不容易,算是给他敲敲警钟,让他不要得意忘形吧。
第三章
七年前,杭雨馨和时嘉,吕雁和韦子越,郭晚晚和庞大海,他们三对恋人一起在世界公园的爱情园举行集体婚礼,亲手种上三棵代表爱情的梧桐树。
“梧桐相待老”。当时三对夫妻缔结鸳盟,幸福喜庆的场景,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七年过去,梧桐树已经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雨馨家的“执手永年”,吕雁家的“宠你一辈子”,晚晚家的“白头偕老”,每一棵树上的小铜牌,因为当时刷了油漆,倒也没有因为风雨的侵蚀,变得十分斑驳。
杭雨馨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把铜牌擦得干干净净,“执手永年”还是一如当年,清晰鲜明。
三对夫妻今天只来了四个,时嘉和吕雁缺席。
韦子越来得最早,他的“宠你一辈子”早就擦得干干净净了。他靠着树坐着,清瘦斯文的男子,镜片后的眼神有几分文艺青年特有的忧郁。
晚晚和大海原本亲亲热热的开启虐狗模式,但一转眼两人却争执起来,晚晚撒娇,让庞大海背着她绕树跑十周,结果庞大海跑了三周,便上气不接下气,把她丢地上了。
“让你减肥,让你少吃点,你偏不听,肥成这样,还让我背你!”
“胖大海!你嫌弃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长哪样你都喜欢!”
“那也不是让你野蛮生长啊!你看你,现在都一百四了吧!”
“我一百四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挡你wifi了?说得你好像有多瘦似的!你看你那大肚腩,平时也不健身,连媳妇都背不起了,你还好意思哔哔!”
“你不就吃我家大米挡我wifi了吗?”
杭雨馨和韦子越被他们俩逗笑,杭雨馨过去挽着晚晚的胳膊,笑着说:“你们俩别闹了,回去一起减肥吧,互相监督,谁偷懒罚谁,至于怎么罚,你们俩自个回去商量!”
韦子越从地上站起来,看看手表,抱歉地说:“我得回去学校了,改天再请你们午饭吧。”
杭雨馨和晚晚都清楚韦子越的个性,他不爱热闹又不善言辞,加上吕雁没回来,他估计心情也不佳,所以也没十分挽留他,说笑几句,便放他走了。
“唉,你们俩找个地方浪漫吧,我还是回家陪时嘉去,电灯泡做着也没啥意思了。”杭雨馨朝晚晚和大海无奈的摊手笑笑。
郭晚晚很扫兴地噘嘴:“说好的七年纪念日,就这么不欢而散了呀!这都七年了,咱们三对愣是没在这一天聚齐过!”
“以后总是能聚齐的。”杭雨馨拍拍晚晚的肩膀。
她挥挥手,笑了笑转身,走了几步,晚晚追上她,小声说:“你那事我劝你几句,没弄清楚真相前,千万得冷静,那边可能等着看好戏呢,你千万不能中计。”
杭雨馨沉吟一会,反问晚晚:“晚晚,你若是遇上这样的事,你沉得住气吗?”
郭晚晚皱眉,回头盯一眼庞大海,狠狠说:“沉不住气,我一定直接废了他!”
“噗,那你还劝我!”
“你们不同,情况不同,再说了,我们家大海就那熊样,谁看的上啊!”
“咳咳!”庞大海在一旁咳嗽抗议。
杭雨馨笑笑,“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去玩吧,我先走了。”
回家路上,杭雨馨看看表,估摸着婆婆他们已经回了。
果然,老妈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声叱责:“雨馨,你今天怎么了?家里怎么请钟点工了呢?你婆婆现在脸色可难看了!”
“妈,你什么都别管,带着佳佳去你房间,把门锁上,我马上回来了。”
“我让佳佳去她房间看绘本了,我哪能躲起来呀,清洁工阿姨走了,我在接着她的活呢,不说了,我先把阳台擦了,还得煮饭呢。”
电话挂了,杭雨馨很心疼,妈妈住在她身边,比她更谨小慎微,好像时家的老保姆一样,不仅没享一天福,还得跟着她每天看时母的脸色。
到家了,杭雨馨开门进去,婆婆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吓人,而她妈妈则跪在地上,认真仔细的擦拭电视柜的柜脚。
杭雨馨一看这一幕,热血冲上脑门,以前家里的活都她干了,怎么着也没让体弱多病的母亲这样跪地劳作过,现在婆婆竟然眼睁睁看着亲家母跪地干活,也不出声制止,真是太欺负她们母女!太不把她们母女放在眼里了!
“妈!你给我站起来!”她冲到妈妈身边,一把将妈妈从地上拽起来。
妈妈因为跪地太久,两腿发软,痛得“哎呦”一声。
“杭雨馨!”时母霍然站起,满脸怒容盯着杭雨馨。媳妇今天是存心挑战她的威严了,这还了得!她一定要将她这股子邪气给压下去!
“雨馨,有话好好说,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适,所以请了阿姨?”雨馨妈妈扯扯雨馨衣袖,着急地朝她使眼色。
杭雨馨扶着妈妈,挺直脊背,字字清晰地说:“我没有不舒服,我今天就想休息一天,怎么了?有罪吗?”
时母瞪着她,厉声喝斥:“你哪天不是休息?你在娘家怎么娇惯的我管不着,但在我们时家,既不上班又不干家务,我还杵在这里,就不允许有这样好逸恶劳的现象存在!时嘉拼死拼活赚的钱,也不允许你这样大手大脚的败家!”
婆婆的这番话,杭雨馨早已在心里演练了几十遍,她也不气,只是大声喊时嘉。
雨馨妈妈急得跺脚,扯着女儿手臂说:“你少说两句,赶紧做饭去吧,佳佳也该饿了!”
“妈,你去房间,不要管我的事!”雨馨回头和她说。
时母满脸嫌恶,睇着她们说:“我儿子怎么那么倒霉,一个人要养这么多吃白饭的!”
“谁吃白饭了!”婆婆伤及自己也算了,但她伤及母亲,杭雨馨忍不住提高声音了。
雨馨妈妈一下子气得脸都白了,默默转身去了房间。
卧室的门打开,时嘉打着哈欠,迷迷瞪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问:“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
时母见儿子出来,端着她一贯威严的脸色,高高在上的看着杭雨馨说:“时嘉,你该是好好管管她了,不仅越来越懒惰,花钱大手大脚,还学会和长辈顶嘴!”
第四章
杭雨馨一肚子火,忍着没有发作,不然刚好应了婆婆这句“和长辈顶嘴”,她走到时嘉面前,委屈巴巴地说:“时嘉,你不是和我说了吗?我若是觉得家务辛苦,就请个阿姨过来帮忙,人家今天不是累嘛,就听你的话喊了阿姨,结果妈就看不惯了。”
她故意撒娇,毕竟小夫妻一早才亲密了,时嘉肯定懂她“累”的意思,相信他也会纵容自己。
她偷眼看婆婆脸色,已被她气得铁青。
时嘉摸摸她的头,不以为然的说:“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事,赶紧做饭去吧,我饿死了。”
“好咧!”杭雨馨嫣然一笑,转身去了厨房,她听到时嘉在数落母亲,一点小事上纲上线。
他们母子在外面争论起来了,时嘉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句句向着自己。但她心里还是高兴不起来,母亲为她受了委屈,她心里难受。
一会饭桌上,她一定要和时嘉再次提出,她要出去工作,等自己有了工作,就去给妈妈就近租个房子,免得她在这里受窝囊气。
她已经在家里公开提出过好几次,要出去上班,但每次都遭到丈夫和婆婆的双重反对。
时嘉反对的原因是佳佳太小,不能没有妈妈教育照看,爷爷奶奶看大的孩子,大都会被娇惯成小皇帝、小公主,但现在佳佳可以上幼儿园了,而她本来的工作就是幼儿园老师,刚好可以把佳佳带在身边,一举两得,这个反对理由便可以彻底*翻推**了。
婆婆反对的原因,还是因为佳佳,婆婆推说肩颈不好,不能抱孩子,另外她有丰富多彩的老年生活,一帮牌友更是经常“决战到天亮”,不乐意带孙子拖累她。公公则是一辈子没做过家务的大老爷们,根本不会带孙子。
杭雨馨倒是不指望公婆带小孩,佳佳去幼儿园,她也用不着公婆带孩子了。
晚饭四个菜,一个汤,她麻利的做好了,妈妈过来帮忙摆放碗筷,佳佳也蹦跳着过来,坐在她的专属位置。
婆婆还在生闷气,时嘉拉着她起来,搂着她肩膀说:“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干嘛呢,赶紧吃饭,别营造沉闷的气氛,对佳佳的成长不利。”
杭雨馨在心里吐槽,老佛爷哪一天不甩甩脸色,佳佳恐怕早就习惯了面瘫脸奶奶。
公公从房间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报纸和放大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坐在餐桌的首位,继续看报。
妈妈把碗筷摆在他面前,他头也没抬,手指敲敲桌面,吐出一个字:“茶。”
杭雨馨刚好把汤端上来,看着公公这样子,心里郁闷得紧,对妈妈说:“妈,你坐下吃饭吧,我去端茶。”
“我去吧。”妈妈已经拿了茶杯,转身去饮水机那边了。
婆婆很淡定的坐下,给佳佳盛汤,好像妈妈这个老保姆,活该服侍他们时家的人!
杭雨馨瞅一眼时嘉,时嘉微微皱眉。佳佳转头喊爸爸,指着她的卡通水杯,让爸爸给她拿。
时嘉看着女儿,微笑说:“佳佳,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把最后几个字落得特别重,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父亲。
“可是爷爷的事情,为什么让姥姥做?”佳佳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歪着头反问爸爸。
雨馨瞅了一眼公公,倒是要看看他怎么装聋作哑。
老爷子从报纸里抬起头,“咳咳”干咳了两声。
“那是爷爷不乖,佳佳要做乖孩子。”时嘉在佳佳身边坐下,轻轻拍拍女儿的头,顺便批评了父亲一句。
佳佳跳下椅子,捧着自己的水杯,跑到爷爷面前,小大人似的教训爷爷:“爷爷不乖!以后不许让姥姥倒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你这孩子!”老爷子拧紧眉头,“你们爷俩合伙攻击我呢!”
雨馨妈妈把热茶端来了,陪着笑脸说:“没事没事,不就倒杯茶吗?佳佳以后也要和同学互相帮助呢!”
“妈,您坐下吃饭吧。”时嘉朝岳母笑笑。
雨馨妈妈解掉围裙,在亲家母对面坐下来,拘束不安的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杭雨馨偷眼看着黑了脸的公公和婆婆,心里好笑,她抱着佳佳坐好,柔声说:“别皮了,吃饭吧宝贝。”
婆婆端着身子,忽然提高声音说:“老时啊!你以后长点记性,家里有什么事,不要喊亲家母做,亲家母是贵客,是高亲!咱们就该供佛一样的供着!”
“妈!你说什么呢!”时嘉恼怒瞪着母亲。
杭雨馨也怒了,但是丈夫在,她不想说话,难得时嘉在家,今天该让他彻底见识一把他爹娘的强势!
雨馨母亲愣住了,她拿着碗筷的双手有些抖,最终还是轻轻地放下了,站起来看着杭雨馨说:“雨馨,妈妈一会回家去了。”
她朝时父时母勉强笑笑,说道:“亲家公,亲家母,这些日子叨扰了,若是有时间,您二老就去乡下走走,带些新鲜蔬果回来。”
“妈,您坐下吃饭,回去干嘛呀,您身体不好,回去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时嘉过来,按着岳母坐下。
佳佳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姥姥,嗲声说:“姥姥不回去,佳佳要姥姥!”
时嘉笑笑:“对,佳佳要姥姥,姥姥不回去。”
雨馨母亲重新拿起筷子,忍着老泪,低头吃饭。
杭雨馨看着妈妈那委屈的样子,心里难受得不行,再看看婆婆,满脸不屑,旁若无人的盛了碗汤,美滋滋喝了一口,而公公也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有滋有味的开吃了。
“时嘉,我和你说个事。”她想把出去工作的事,当着全家人的面谈一下。
时嘉朝她笑笑,温言说:“吃了饭再说吧。”
“我想……”
“食不言,寝不语!”时嘉打断她。
杭雨馨郁闷瞪他一眼,语速飞快地说:“我想出去工作,小区的朵朵幼儿园有招聘,我想明天去面试!”
时嘉和时母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脸上,两人差不多同时出声反对:
“好端端的,去上什么班?我给你的家用少了?”
“你去上班,家里的家务谁做?我身体不好,你们不要指望我!”
第五章
杭雨馨其实早就看透了婆婆,婆婆反对她去上班,根本没有别的原因,婆婆心里的算盘打得非常精明。
因为她早就算过了,自己出去上班的话,也就两三千一个月,现在请一个钟点工那么贵,这点工资还不够付钟点工的钱。而且钟点工是陌生人,不明白她的脾性,哪有自己那么好摆布?
杭雨馨没有回答时嘉的问话,只看着婆婆说:“您放心,该做的家务我会做完,只有您和爸爸两人的中餐,我相信您能够解决,因为您现在身体也健康,并没有完全失去自理能力。”
“雨馨!”时嘉皱眉,打断她的话。
婆婆的脸色更加黑沉了,她霍然站起,严厉叱责:“杭雨馨!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不就是担心,你又要做家务,又要照看孩子,还要上班,会把身体累垮吗?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反而咒我没自理能力!”
“算了,您不要打着关心我的旗号……”
“雨馨!你有完没完!”时嘉大声,打断杭雨馨的话。
他眼看着一场家庭战争就要爆发,平时温顺可人的雨馨,为什么今天像个陌生人一般,如此咄咄逼人。
杭雨馨今天说话屡次被时嘉打断,她生气的憋出一句:“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总之我要出去上班!”
佳佳不知道大人们怎么了,嘴里含着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差点呛到。
雨馨妈妈赶紧拿了一张纸巾,让佳佳把饭吐出来。
时父旁若无人的吃饭,仿佛是个局外人。
杭雨馨饭也不吃了,闷闷地抱起佳佳,朝自己房间快步走去,反手锁上门。
时嘉听着门砰然关闭,心头也不由火起。今天就算爸爸妈妈做得再不对,他也一直在批评他们,每一句话都向着她,偏偏她得寸进尺,一点都不体贴他,不考虑他的感受。
连续熬夜快一个月了,这里又几个通宿没睡,念着七年结婚纪念,好不容易千里迢迢回趟家,就想和亲人好好吃顿温馨安逸的饭,结果闹得这么僵!
雨馨妈妈尴尬的站着,小心翼翼说:“时嘉,你别生气,一会我好好教育她。”
时母瞅一眼她,坐下来幽幽地说:“我当初就说了,原生家庭很重要,你们偏不听,现在知道,三观不合有多可怕了吧!”
时嘉瞪着她,毫不客气地说:“妈,你也够了!你什么脾性,我这个儿子最清楚,雨馨平时从来不说,但我心里明白,她在这个家不可能没受你的委屈!我希望你和爸以后对雨馨,对我岳母,能够多尊重一些!”
“我怎么委屈她了!我哪不尊重她们了!”
时嘉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瞪一眼母亲,走到一旁接听,一边匆忙去卧房敲门。
“雨馨,开门,我要回公司了!那边急召!”
杭雨馨打开门,她刚刚在屋里哄着佳佳,一边听外面的对话,时嘉的话,总算又让她顺了一口气。
婆婆当初就反对时嘉娶她,看不起她们家穷,现在她都进时家的门七年了,婆婆还是对她又挑剔又嫌弃,压根不把她当家人看待。
时嘉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把心里的不悦强行压在心底,女儿长睫毛上还沾着泪水,他心疼的抱过来,在她额头亲了亲,和颜悦色对雨馨说:“馨馨,我要走了,你赶紧帮我收拾一下行李。”
“爸爸你又要走了啊!你不陪我们去游乐园,不陪我们去吃肯德基吗?你都好久没有陪我和妈妈了!”佳佳眼泪汪汪看着他,嘴巴委屈地撇着,哇一声又哭了。
杭雨馨看看他们爷俩,叹了口气,郁闷地说:“就走啊?”
时嘉轻轻拍着女儿的小屁屁,似回答女儿,又似回答妻子:“没办法呀,爸爸忙,爸爸要去上班,爸爸还有很多很多的工作没有做完呢。”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啊?”女儿箍着他的脖子,小脸依偎着他的脸庞,抽抽搭搭地问。
“嗯——很快的,等爸爸忙完,爸爸就陪你们,好吗?”
时嘉故作轻松的回答女儿。他有点心酸,没完没了的工作,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毕竟每个月上万的房贷,一大家子的开销,还有装修欠下的*款贷**,全都压在他的肩上,让他一分钟都不敢松懈。
杭雨馨替时嘉准备着行李,心也疼了,丈夫这些年的付出,她不是体会不到他的辛苦,所以今天的结婚纪念日午饭吃得如此糟心,她现在也内疚了。
但她不后悔,她觉得这个家庭在日积月累着无形的矛盾,总是要找个出口,适当引流,不然积压到某天突然爆发,*伤杀**力将难以预估,恐怕到时几败俱伤,难以挽回。
“时嘉,我明天去应聘,我希望你能够支持我,你放心,家里的事情,我会尽量调和,不会让你为难。”她把行李箱推到时嘉面前,心平气和的再次提出来。
时嘉的手机铃又响了,他接听着电话,朝雨馨摆摆手。
打完电话,他把女儿交给雨馨,拖上行李箱,拉开们匆忙往外走,边走边说:“回头微信聊吧,你不要冲动,你现在出去上班,非得累垮不可!”
“我累点没关系,我需要尊严!”
“那点工资……”时嘉顿住,没有往下说了。
杭雨馨的心却受伤了,时嘉的意思,是不是那点工资,能找到尊严吗?
“时嘉!你什么意思!”
“我要出去了,别闹,来,笑一个!”时嘉努力上扬唇角。
杭雨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偏偏婆婆还要过来多事,指责她说:“时嘉要出去了,你就不能让他省心点吗?”
“妈,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您能不掺和吗?”杭雨馨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时母登时怒了,指着她看着儿子说:“时嘉,你看看,你看看,你别说我欺负她,她不爬我头上拉屎,已经是我的万幸了!”
时嘉被母亲和雨馨吵得心烦意乱,拉下脸闷声不响的打开门出去,重重锁上门,快步走到电梯口。
“爸爸——”
女儿的哭声让他难受至极,他回头一看,雨馨牵着女儿追出来了。
“时嘉,我并没有看到你给我的结婚纪念礼物!”
“没有在旅行箱里吗?”时嘉皱眉。电梯门开了,他拖着行李箱进去。
“没有!你在外面注意些,我这个人性子烈,你若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事,我是不会回头的!”
“你瞎说什么呢?莫名奇妙!”
电梯门关上了,雨馨没头没脑的话,更让时嘉心情坏到极点,她今天到底哪根筋不对呢!咄咄逼人也就罢了,还对他疑神疑鬼了!
他时嘉最自诩的就是人品,她怀疑他不干净,这不是怀疑他的人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