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隔帘听雨,午后阳光摇曳悠长。我端起一杯茶,深思良久,又放下。倏而,望了望桌边那个纯手工制成的青花古瓷, 不由得又想起了师傅。

(一)
师傅曾告诉过我:“瓷器是有灵魂的,你用心去看它,才会看到它真实的一面,若你已选择干瓷器活,就得一辈子干着,对它不离不弃。”
年幼的我听了师傅的一番话,拼命地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是一知半解。
十五岁那年,师傅离开家乡去往长安,我撑着伞送师傅离开,师傅用手支撑着拐杖,步履蹒跚着走着,他的手背上有好几道伤疤,皮肤犹如枯黄的纸,忽然他用那苍老无力的手拍了拍我的背,嘱咐我要好好学,不知怎的,眼泪突然哗哗地往下流,我红着眼目送着师傅,见他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远方,这才安心回家。

师傅是这江西城内最有名的汝窑师傅,无论是官家贵族都是师傅的老主顾,他们府邸大大小小的瓷器都是由师傅及其弟子制作而成的,自然气派、大方。
尤其是那烟雨天青色的汝瓷,温润纯净,在灯光映衬下,似把玩的美玉。
(二)
师傅离开后,生意自然不能停下来,得到师傅真传的我挑起了大梁。有一次,玉老板看见我便走了进来,一边用手推了推那幅金边眼镜,一边对我说:“没想到你这小身板,干起瓷器活来做得有模有样的。”我连忙笑着回应他,并拿着刻刀在瓷胚上刻了一朵水墨青花,具有“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罄”的独特风格,这也是师傅的独门绝学。

“小姑娘,你这青花真漂亮,我可是大开眼界啊!”
“玉老板,这可是我们瓷场的招牌汝窑,当然与众不同,不少文人夸我们的青花古瓷呢。”总记得每当我说这句话时,师傅会打我的手说,就你话多。
(三)
我从七八岁就跟着师傅学艺,常看一朵淡雅的小花如何在师傅手下变得艳丽绝伦,看一坯瓷土如何变成有灵魂的精美瓷器。
从那时起,我把做瓷器当成我的一部分,立誓一定要做得像师傅一样的人。可世事难料,本来炼制一套瓷器是由画工、瓷工、烧瓷师共同完成的,后来人走马散,只留下专门做瓷的几个弟子,自然忙活不过来。在的人没有几个想学这门技艺的,怕麻烦,怕累,怕吃苦,怕不好还要挨人骂。估计这门手艺传不下去了,也许师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走的吧。

记得师傅刚开始教我在瓷胚上作画,每当我画时,我总会手抖,画得七倒八歪的,那时正值炎夏,坐在瓷坊里酷暑难耐,我每一次作画总有几颗豆大的汗粒从我头上滴落下来,而师傅总会拿着毛巾拭去我的汗水,并笑着对我说:“这次有进步,下次阿女一定会赶上师傅的。”
他的话萦绕在我耳畔,久久无法消逝。那时我才开始明白师傅那句话:“做瓷真是一辈子的事。”的真正含意。

(四)
没想到,师傅走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就连常关照我们坊间的顾客也无影无踪。
那些富家子弟府邸的原有瓷器有些被先人所藏,有些被低价收购,只余留几件破损的瓷器,丢弃于角落,如今只能凭着记忆,去想像原有的美景。
无数个春夏秋冬,孤独的我留在瓷坊,与瓷器为伴,倾听瓷器灵魂的对话,不经意间,一根青丝掉落,我握着它,才发觉我已为瓷器赌上了一辈子,不长不短,正好是一辈子。

后记:焚一炉百年老檀,岁月的沉香浸染了整个书房,案几上剔透的瓷杯里浸着几朵*欢合**花,而瓷,在静止无言的时光里,散发了历史的光芒,而我端看茶杯,心里想着师傅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