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知青
宋川炸石受伤后,右腿腘窝中间被石块刺伤,动脉损伤出血,所幸送医及时,修补了血管,伤后恢复顺利。在出院后,被安排回胡营休养。为一本古书的事,与表弟李东再起冲突。宋川父亲有一本祖上传下来的破破烂烂的旧书,叫《酒经》,宋代朱肱所著,一直放在箱子里。好几次胡秀来到宋父家里,看见了这本书,要撕撕给孩子剪鞋底样子,都让宋父制止了。宋川父子上引丹工程的几个月,李东有事没事常到胡秀家走亲戚,跟宋川的孩子玩,跟胡秀父母(即李东的舅舅、舅母)聊家常,最后还托胡秀回宋川父母家里借那本旧书。胡秀知道这本旧书公爹看得很金贵,又知道宋川与李东之间,因为自己与宋川的婚姻,明里暗里较着劲,矛盾不小,因此也不敢把书交给李东。但因碍着表亲关系,也不便拒绝太生硬,因此推诿说书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容仔细找找再说。宋川回家,秀秀就把这事与宋川商量,宋川当然坚决不同意借书给李东。 “那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一本破书,李东他咋恁感兴趣?”秀秀不能理解。“这几年李东就是捣鼓旧物件赚了大钱,我听说那个旧*首匕**确实在李东手里,好多外地人找李东找疯了,就是要买这个东西,李东就是不卖,宝贝一样藏着。”后来,为借书这事,李东更加怀恨宋川,总想找机会报复,这是后话。秀儿看宋川打哈欠,嘴一撇,说:“男人们都是些小气鬼,有点啥,总藏着掖着,也舍不得拿出来。”说完,秀儿诡秘的斜瞄了宋川一眼。“你啥意思?这话是我跟你藏着掖着啥了?”宋川问。“又是‘你啥意思’,当初处对象在山上,你也是这样装迷糊。咋,去球几个月,回来了还夹拉恁紧,不交作业?” 宋川一听明白了,一把拉过秀儿,翻身压了上去。一场暴风骤雨,如期而至。“狗子,劲还蛮大,别把腿踢腾断了。”过了一会儿,秀秀说:“让我看看你的伤,你的腿到底长得怎么样?”“长好了,没事,你看”,宋川用伤腿踢墙。“哎哟!”“咋,痛吗?” “不要紧,伤口有点紧”“千万小心!咱家就你一个劳动力,孩子还小,爹娘们都老了,你可不能有个闪失。”1972年,引丹工程结束。宋川在胡家务农,偶尔下河打鱼,过着平淡简朴的生活。宋父踩曲制酱,捣腾点小本生意,心里念念不忘的是村里乡里有朝一日再把酒厂办起来,自己能重操旧业。李东依然天南海北跑,重复着神秘的致富梦想。一晃又是八年,宋川和秀儿已经有了四个孩子,双方父母年迈,儿女又小,生活艰难起来。正是多事之秋,宋川母亲(也就是李东的姑姑)这一年患食管癌,不治身亡。因为宋家人丁不旺,独子宋川又入赘胡家,日子艰辛,在农村这就叫门头已塌,多为亲戚邻里所看不起,因此丧事从俭,准备只通知几家至亲,尽快发丧母亲。谁知虽为至亲,但久不走动的李东突然从外地回来,赶来为姑姑送殡。“宋淅川!你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子孙,你就这样想把我姑像埋死狗一样葬了,我李家人还没死绝,我绝不答应。”“表弟,这是你姑,更是我亲妈,人不在了,我不比你痛苦?我也想风光发送,但能力有限,只要孝心有,形式面子也顾不了许多。”“放屁!你还知道这是你妈,你龟孙早就不是宋家人了,你也不是我李家的亲戚,*他妈你**早叛变成人家的上门女婿了。”“表哥,那你说咋办?”秀秀出来息事宁人。“不管你的事,你是胡家,这是宋家。”“我是宋家儿媳。”“错!宋川是嫁到你们胡家,宋家没有儿媳妇。”“你——,表哥,你真不论理!”秀儿气愤地说。“论理?论理我跟宋川论,不然叫胡川也行,我跟你论理!” 李东转向宋川。“李东,亲戚摞亲戚,有事好好商量”亲戚邻里都出来劝李东。“商量?宋川,不!胡川!你听着,棺材换柏木,请三台响器,唱一台大戏,这是最起码的,不然,X弦不沾。”李东说得斩钉截铁。“另外,你胡川没有资格扛这‘迎北树儿(幡)’,你是倒插门胡家的人。” 在宛西农村,当年有这样一种风俗习惯,一个家庭办红白喜事过程之中,舅家来人有极大的权威。因为舅家人是主母的娘家人,就是维护女主*权人**利的天然势力。约定俗成,大事天经地义舅家人说了算。而在有宿怨的情况下,舅家人往往是红白大事中的挑事者,挑剔角色。今天这事儿,这身份,这心中憋了太久的窝囊气,集中起来,正是李东大闹天宫的关键节点。 任李东大发淫威,宋川是大气不敢出一口。他知道李东的怨气何来,但此时此刻,如何掰扯得明白?因此,只有小心赔礼,点头称是,便是借钱背债,也必须答应李东的要求,只是这扛幡一事,决不能答应。你想,宋川是这家唯一孩子,既是身份的确定,又是人格的尊严,剥夺这职责,就等于在宋氏一门,把宋川开除了宋家子孙的身份,是人生极大之羞辱。“让你儿子扛幡也行,反正你不能扛。”李东是铁了心要玩宋川的难看。“幡我是一定要扛,响器大戏我也请。”宋川激动地叫喊着。“算了,你也没几个钱,请响唱戏的钱我给我姑出,幡你是扛不成。”李东傲慢地说。“看我扛成扛不成。”宋川牛脾气也上来了。“你试试,到时候别怪我砸场子。”出殡前一夜,宋胡两家是如临大敌,如临大灾一般的提心吊胆。守灵,长明灯,招魂,送行,一套 俗礼照旧进行。但胡营村人的心里忐忑不安,为宋川捏一把汗。因为李东带了十几个会把式的兄弟在灵棚里喝酒。后半夜,不知为何,一辆警车在灵堂旁戛然而止,从车上下来三四个警察,在李东面前晃了一张什么纸,用*铐手**把李东铐走了。后来听说李东与广东一个团伙勾结,*私走***物文**发财,现在案发被抓。不过宋家举丧期间的一场危机也就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