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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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去学校的路上苏启东又遇到了李润月,李润月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抒情地说:
“呀,这几天不见,你怎么变这么黑了?”
“嘿嘿,我本来也就不白嘛,这几天我跟着刘军强去了趟他家,整天在外面玩,一不小心就被太阳赐予了这一脸的健康色。”说着又嘿嘿地笑了起来,李润月也笑了。接着苏启东就对李润月轻描淡写地讲述了他是怎么学骑驴的如何参加紧张的救火运动,都玩了些什么等等,李润月听得一脸惊奇,没想到短短几天苏启东会经历这么多事情。
期末考试的成绩公布于众了,李润月仍在前十名的行列里,苏启东此次有了很大的进步挤进了前二十名,要是他在坚持努力下去的话很有希望进入前十名。班主任老何又是一如既往地千叮咛万嘱咐什么注意安全啊什么假期别光顾着疯狂玩而忘复习功课啊,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倒像以为更年期的妇人一样的唠叨。最后老何布置了暑假作业,一切安排就绪后老何一声令下——放假!令人向往的暑假终于算是正式开始了!
苏启东除了教学楼在花园边上溜达,好像对这校园有些留恋不舍离去似的,其实他在等一个人的出现,而这个人却偏偏久久未能出现在他的面前。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以往一放学她便收拾好了东西等着他出了教室一并说说笑笑向家走去,今天都等了这么久了还不见她的身影,苏启东心里有点急了。
又过了一会儿,李润月和汪雨虹说说笑笑的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站在花园旁边报栏前的苏启东正瞅着她们,径直朝校门口走去。苏启东向前赶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学校门口的拐角处。
苏启东本想对李润月说些什么,但看没有机会了便有些失望地回家去了。热闹了一阵的校园又归于平静了。
暑假开始了,庄稼成熟收获的季节也到了。农村的孩子们的暑假过的是单调而又劳累的,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享受假期的清闲,而只能跟着父母起早贪黑的在田间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往往一个假期下来他们就成了一个地地道道黑不溜秋的庄稼人了,学生的那种白净和略显稚嫩的肌肤只能在他们重新坐到教室里时才会慢慢地还原本色。
县城周边上的农民抵不上很多,而且东一块高粱西一块小麦的面积都不是很大。这些农民基本上是属于脱产农民了,一年只是忙一种一收两头,在庄稼生长的过程中很少像后山里面的农民那样去精心营务,他们基本上是靠天吃饭的,再加上这几年连年天旱收成大减,很多人没有售卖信心再去精耕细作了,拿他们的话说就是老天爷哄他们,他们哄土地,土地照样哄他们,大家都是在互相欺骗着完着各自的任务。虽然庄农长得令人失望但该走的程序不得不走,农民仍然得忙于收割碾场,他们没有勇气看着大片大片的耕地荒芜更没有勇气眼睁睁的看着天熟的粮食糟践在地里。脱产的农民们现在也早出晚归地忙于收割了,虽然他们口里骂骂咧咧的怨天怨地但手里的活儿一点儿也没有放松。
暑假学生们放假就变成了一支临时农民军,而且是劳动生产中的生力军,许多家庭现在都是人单力薄,眼巴巴的等着自己的孩子放假回来搭把手,尽快的结束这辛苦的劳动。一放假,很多农民家的儿女们就跟着父母走向田间地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有点家长便乘机给那些学习不专心劳动又不积极的孩子上起政治课,什么你不好好学习就得这样劳动一辈子,什么今天不努力用功读书,以后就像我们一样没出息,一辈子瞅着牛的后半截子过活了之类的话常常挂在嘴边,这真是一个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再好不过的教育基地了。
自从那次帮苏启东家割油菜后许多农家同学便有了一个主意,这么多人在一起劳动效率又*干高**着又轻松又快乐,我们为什么不组织一个暑期劳动互助小组呢?到时候大家在一起劳动,今天帮你家收明天帮我家收,这样一来我们的活不光干完了而且可以和大家一起玩,漫长的暑假要是一个人过没有病也能憋出病来。赵力军在临近放假的时候在一次聚会时正式把这个建议提了出来,没想到建议一经提出来就受到很多同学的同意,当然了参加这个劳动互助小组的都是男生,而且是那帮平时关系不错的农家子弟了,居民的孩子没有这个热情也没有这份闲心没事找事。
秋收一开始这只劳动互助小组便行动开了,果真是今天帮你家明天帮我家,这样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组内所有同学家的庄稼都收割完了,而且收到了各家家长的高度认可和赞誉。
麦子刚收完绵绵雨期就如期而至了,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收完庄稼的农民们整天望着唰唰下个不停的大雨长吁短叹不已,今年的收成又要完蛋了,这又怎么能不让农民们伤心着急呢!
苏启东家的小麦在同学们的帮忙下不到两天就收割完毕了,他自然也跟着劳动互助小组的同学去其他同学家里收麦子,这样以来大家比以前显得更加亲密了。刘军强他们因为放假早已收拾了东西回家去了,因此他们原来的那个我暂时关门了,大家没有了这么一个自由活动的天地都有一种失落感,都游魂似的东家飘到西家到处打游击,一起玩几天便感觉没有售卖新鲜和乐趣,慢慢地劳动互助小组也因农忙时节的结束而解散了,令人向往和兴奋的假期变的有些无聊起来。
在以往的暑假苏启东总是要花很多时间忙于农活及家里的其他琐事,今年他却老早地解放了,整天除了打扫一遍院落写点作业之外便觉得无所事事,实在觉得无聊了就去找许大鹏天南海北的胡侃上一阵,偶尔也出去运动一下锻炼锻炼身体。当天气不好时他对心情也随之感到很压抑,看书看不进去作业也不想去做,觉得干什么都没劲,觉得心烦气躁又无处发泄。要是天下大雨,他就睡在炕上听外面哗哗的雨声,等到睡的头昏脑涨没有瞌睡可睡的时候就坐起来,掀起窗帘看看外面的雨景,一看就呆呆的看上半天,眼睛直直的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些什么,猛然间从雨幕里收回目光转身又到书桌里取出日记本把所有的烦闷都倾注于笔端。
苏启东渐渐觉得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老在他的眼前晃悠,忽远忽近却总是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孔,那身影有时会出现在他深沉的梦中,有时会出现在他呆滞的目光里,有时会在他梦醒前的那一刻一闪即逝,等清醒过来时又死活也想不起那身影是谁,时间长了他才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是一个少女靓丽的身影,好像很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记不清像谁。原本烦躁的心情这下又变得有点惶恐起来,他曾听人说有很多女鬼往往会深夜潜入某个男人的梦境里来吸取男人身上的阳气,以便早日修成正果或早日投胎转世,而且那些女鬼总是化形成花季美丽的少女来祸害人间,这样的传说他在聊斋志异里也读过几篇,这不会是真的吧——,苏启东越想越有些害怕,本来就不怎么畅快的心情一下子就变的糟糕了。他想他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会不会不久于人世了?整个人变得更加寡言少语萎靡不振了。
一天傍晚吃过饭天色尚早,苏启东一个人出的门来在公路上漫无目的的溜达,看着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看着行驶如梭的车辆,而这一切在他眼中只是一个个模糊的影子,他既没有看清行人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也没要看清驶过身边的汽车是什么样是的,他现在正处于一个有心事且不愿随便对人倾诉又说不清楚自己心事的年龄。一天到晚总觉得很无聊,又觉得心烦意乱,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又不能安安静静地待在某个地方,比如家里,总想出去转转但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许这不光是苏启东的烦恼,也是每个处在青春期的少年的烦恼吧。
身后响起两声刺耳的喇叭声,苏启东猛然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赶紧朝路边让了两步,一辆白色的小巴从他身边疾驰而过,苏启东抬起头朝车窗中不经意的一瞥,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入他的视线,没等他看清楚就随车化作一个白点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
“咦——怎么这么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这脸型......这发型......这......”苏启东从自己刚才的一瞥感到即惊奇又疑惑,好像车窗里的那个女孩也在用同样惊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那女孩的脸型头发和那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是谁?!此时苏启东脑海里像放幻灯片似的掠过一张张他所熟悉的女孩的面容,企图想从中找出和那张脸庞相似的一个来。
“呀——是李润月!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苏启东一边冥思苦想一边自言自语。可是脑海中的那个图影儿一到李润月哪儿就不再往过跳了,定了下来,拿票了的瓜子脸那竟敢的齐耳短发那闪着光亮会说话的水盈盈的大眼睛都十分清晰的显现在他的眼前,而刚才在车窗里一晃而过的好像就是这样一张漂亮的楚楚动人的脸蛋。这使他想起来平日里的李润月进而又想到那个在他梦中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身影,那身影渐渐的不再是迷糊不去的,渐渐的清晰起来,他越想越觉得像,简直就是一个人!苏启东越想越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烫,心也不由得狂跳起来!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他立马转身朝家里走去,一进家门就翻腾出他们上次去旅游时拍的照片来,这一看苏启东刀被自己吓了一大跳,那照片上的李润月和自己梦中见到的那个身影一模一样,他一边看一遍使劲的回忆那一个个曾使他苦恼不已的梦境,那个曾经模模糊糊虚无缥缈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一个真真切切的李润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那一夜他想再在梦中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再做什么梦了。
苏启东烦躁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也感觉到舒畅了许多,他开始嫌暑假漫长,嫌开学的日子遥遥无期,开始期盼着早点儿开学,开始渴望见到那个真实的李润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