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忽闻小江喊声,愣了愣神,忙迎上前去。
问道:“怎么昏倒了?出什么事了!”
小江不住的喘息。
张谦忙道:“慢慢说,慢慢说。”
张老爷子忙辞别张老三,急匆匆回家去了。
小江喘了一会,道:“老板娘就在大堂,突然就昏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张沐带着老板娘去城南的济慈医馆了,大海在看店,我便急忙过来寻您了。”
张谦听完很是担心,他并不知道家妻是因何原因昏倒。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赶快奔到济慈医馆。张谦和小江拜别了张三叔,急匆匆的赶回张老爷子家。
张老爷子已经招呼丫鬟去乡长家借了一匹快马,张谦没说太多,告别老父母,便起身上马,往青县方向奔去。

张老爷子招呼小江坐下,给小江倒上茶,询问了一下情况。
老太任氏正在后房收拾东西,别人送给张老爷子滋补的参片、乡里农户家养鸡新下的鸡蛋、又取了些许银两,通通包好。
门外张老爷子寻的牛车也已经到了,小江和任老太则乘牛车赶往青县。
老太和儿子都走罢,张老爷子抽出三支大香,点燃插在香炉中。
在家中供奉的宗谱前跪拜叩首,“求张氏列祖列宗佑我儿媳平安”。
张老爷子不知道在心里念了多少遍。

一声惊喊在柳乡田间炸响,大片花田里的花苗被连根拔起,不知被何人所为。
不单单只是一家一户,乡里竟有大半的花田都惨遭拔毁。乡长看着被拔的一片片花苗,听闻处处的哭喊声,甚是心疼气恼。
拔苗者不是为了偷花苗,花苗都被乱七八糟的扔在花田里,竟像孩童戏耍所为。
但仔细察看却让他大为受惊,所有花苗的根茎都被人折断,想再次种植都种养不活了,究竟是谁如此狠心!
这样是绝了他柳乡人的活路啊。
柳乡人早年间就开始种植树苗花草,并以此维生。
家家户户靠的就是买花苗,树苗来维系生计。他们向来和善,没有乡民在外面招惹是非。就算有人在外面惹事生非,也不该下此狠手报复,青县人都知道当朝为官的三品大员宋大人是他们同乡人,多多少少也会忌惮这层关系。
柳乡乡长也不敢想太多了,带上乡里几个靠得住的乡民,扛上大袋的花苗,往青县报官去了。剩下还算完好的花田,夜里也不敢没人看管,整个柳乡在愤懑与不安之中来回动荡。

张谦快马赶到济慈医馆,张沐见自己父亲,便也松了一口气。张谦见张沐忙问道:“你娘怎么样了?”
张沐回道:“刚才周郎中给我娘诊治,说是劳累过度,造成体虚血亏,并无大碍。我娘刚刚服了药,在内室睡着了,我便在这门口等你。”
张谦听到放心的点了点头,忙让张沐引他去见周郎中。
张谦一见周郎中忙立身拜谢,周郎中见状迎张谦坐下。
张谦开口道:“多谢周郎中了,不知道我家内室这种情况该如何诊治?”
周郎中回道:“李氏是过于劳累以至于体虚血亏,日后休要让她太过于劳累。她身子本来就弱,需要好生调养。”
张谦听了很是羞愧,道:“自从我家食店开张,家里内室便起早贪黑,甚是劳累,才招致此病。”
周郎中打断张谦的自责,招手道:“日后好好调养即可,你无须太过于自责,这是我开的一些滋补食疗的方子。多加调理,李氏无碍。”
张谦双手接过药方,拜别周郎中。
李氏还在内室熟睡,张谦跟张沐在门口看了眼。
张谦深深叹了口气,道:“你在此处守好你娘,我回去熬药。”
张沐答道:“放心吧,爹”。
张谦拍了拍张沐的肩膀,便出门回店去了。

青县县衙门口,柳乡乡长带着乡民已在大声哭喊。引来一群围观的青县百姓,百姓见门口地上摆放的折毁花苗,又听闻柳乡人的哭喊,便知晓他们的遭遇,纷纷叹息。
当然这热闹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刘以三,只是这刘半仙并没叹惋柳乡人的遭遇,却嘿嘿一乐,转身回至自己江边小棚去了。
张谦快马经过县衙,但他无心观望光景,只想回店好好为李氏熬上一锅药粥。
一时间柳乡田间花苗遭折毁一事已传遍青县街头。
县尉赵勇是一介武夫,自幼习武。曾参加过武试,中了个武举人,回县里得了县尉一职。
赵勇生性刚烈直率,最见不得老实人被欺负。他听闻柳乡乡民遭遇,便差衙内班头引柳乡乡民进于县衙内,并命人通报李大人,让李大人为柳乡无辜乡民主持公道!
李秋江李大人听闻通报,忙赶至县衙内。
柳乡乡长一见李大人,便忙带乡民叩拜,大声喊道:“望李大人为我乡主持公道!”
乡民也依声附和:“求大人主持公道!”。
李大人安坐衙台之上,道:“你且说来,我定还你乡一个公道。”
柳乡乡长怒道:“我乡大半田间花苗被拔起折断,无法再次种植,这是断了我们一乡人的活路啊,求大人主持公道啊。”
李大人当即命赵勇带上一班衙役,立即赶往柳乡调查。
赵勇又差一牛车,载着柳乡乡民回乡,自己则骑乘快马带领一班衙役,先往柳乡赶去。
刘以三在自己的棚院里乐呵呵的喝着大酒,慢悠悠道:“这下够乱了,这下热闹了,哈哈”。

小江和任老太赶着牛车赶到了青县北城门口,便见一骑快马冲在前头,后面紧随一众衙役。
小江道:“不知哪里又出大事了。”
任老太念道:“暂且不管,咱先进城。”
小江和老太驱牛车赶到食店门口,小江扶老太下车,老太怀抱着包裹忙进门往卧房去了。
推开房门并没有发现李氏,任氏心道坏了。
张谦看到急忙忙的老母亲,忙喊道:“娘,您怎么来了。”
任氏急忙询问道:“小灵怎么样了?没事吧。”
李氏本名唤作李寄灵,除了家里老人和张谦少有人知晓她的姓名。
张谦答道:“放心吧,娘。方才去了医馆,郎中说小灵是操劳过度累到了。”
任氏松了一口气,叹道:“也真苦了小灵了。”
忙招呼张谦到身边来:“这是我跟你爹的存银,你先拿着。这里有参片和刚下的鸡蛋,你给做给小灵吃!”。
张谦看着老母亲这般,有点哽咽:“娘啊,这都拿回去,你跟我爹吃。银子我有,小灵这也不是什么厉害的病症,以后别操持劳累就好了。”
张谦没等任氏开口,便又把包裹有塞到了任氏怀里,迎母亲到大堂就坐。
招呼小江给老母亲倒了一杯热茶。
老太任氏突然想起一回事儿,忙将张谦喊至身前。
任氏问道:“小灵不能这么操劳了,那店里的事谁来代她打理呢?是不是又需招了一个伙计?”
张谦答道:“我本也正有这个意思,再招一个伙计也是能让小灵多多歇息,她就不用这么操劳了。”
任氏点头,道:“咱家丫鬟有一个表姐妹,名为孟长秋。前几日来家中我见过,长的挺俊秀,做活也很是勤快。听丫鬟说她还读过书,也通账房,你看去寻她怎样?”
张谦回道:“做活勤快又通账房,这当然可以。”
“好,那我这就回乡。得赶快告诉你爹小灵的事,别让他担心。”任氏回道。
小江便又赶乘牛车,带老太当即又返还了乡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