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陕人和河南人 (老甘河南省)

老甘省、陕西人、河南人、三线人、县上人,哪个是老平凉人?

秦玉龙/文

老新疆人河南人,老甘河南

1939年,从城外观看平凉古城城墙的景象。

有人问老秦:曹庄浪、臧静宁、我哩泾川、恰灵台、倨崆峒,哪一个最能代表平凉话的特色呢?我说:各有特色,同出一脉,它们都能代表平凉话——古色古香、质朴平实、语气单纯,就像平凉人一样。

平凉不像北京上海人那样,人们初次见面一般不会问:你是哪里人?因为平凉各县区语言特色十分明显,一张嘴说话,你就能大概判断他是曹庄浪人还是恰灵台人,抑或是崆峒区人或撇着陕西、河南腔的“少数”。

当然,在平凉人当中,有一部分人虽然户口薄是平凉的,可他们说话做事跟平凉人不太一样,他们叫红峰、丰收、零三或虹光人。他们是解放后第一批来平凉安家落户的“外地人”,这些人给我们带来了天南地北先进的思想观念、思维方式和文化习惯。“侬”上海人,“那疙瘩”东北人,“伢子”湖南人,“系咪咁”广东人……他们虽然把青春岁月和美好年华都献给了“第二故乡”,把自己的身、心、魂完全融入了平凉,但他们一张嘴还是带着浓烈的红苕味,而不是咱们熟悉的洋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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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平凉城影像。

地处陕甘宁三省“金三角”地带的平凉,自古以来就是南来北往的一个“旱码头”,也是平凉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从全国各地、临近各县汇集而来的人们,讲着半生不熟乡音浓重的普通话,在这座陇东小城里落脚、扎根,并慢慢融化蜕变成为所谓的“平凉人”。

往上追溯若干年代,古丝绸之路上的“旱码头”,留下了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商贾们匆匆的足迹。曾经的边关拉锯战,使得草原游牧文化与中原农耕文化在平凉经过千百年的交流、碰撞、激荡,实现了有机融合。泾河岸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居住着一群从历史深处走来的少数民族王室后裔——“完颜部落”,他们的祖先完颜阿骨打(又名:金兀术),曾经与大宋名将岳飞鏖战多年。后来,完颜家族国破家亡后四海漂泊,无处安身,是宽厚仁爱的平凉人向他们张开了友善的怀抱。时至今日,很多完颜家族后代已经改姓“完”,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她)应该复姓完颜,是一个在中国历史上曾经显赫一时的少数民族政权“最尊贵”的姓氏。当然,还有明朝大移民,来自“山西洪洞大槐树”下的各地移民后代。

穿越历史的尘埃回到现在,从平凉城现有的人口构成状况来看,这里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移民城市”,但市场经济环境下的“大流通”格局,已使平凉人的语言环境悄然发生着变化。如在红旗街一带,你听到的声音更多的是曹庄浪、臧静宁、恰灵台、我哩泾川味的普通话。而在城门坡以下,新民路一带,则是夹杂陕西、河南“佐料”的“平凉普通话”(俗称平普)的天下。但当你走进一些服装、百货、建材市场时,老板们轻启口齿,发出的却是令人一头雾水的“吴侬软语”。也许缘于“听不懂”,平凉人习惯上把这些人称为“赖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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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平凉红峰厂穿喇叭裤的时髦女职工。

然而,正是这些“赖瓜子”的到来,不但带来了海派文化的开放与开明的气质,敢于走出去实现梦想和抱负的勇气,更是教会了保守、执著、安于现状的平凉人如何做生意的本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赖瓜子”是平凉改革开放初期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生意人”。

的确,那些带着不同目标和想法来到平凉的外地人,不但给平凉的语言环境造成了强烈的冲击,也给平凉人的经商、生存观念带了前所未有的“变革”。平凉人从最初的排斥外地人,看不起外地人,到眼红外地人,效仿外地人,接纳外地人。在不断的调整心态的过程中,也完成了对自身的“改造”和“提升”。最直接的体现是,平凉的经济发展因此而注入了许多全新的经营理念,开始走出了封闭的小圈子,迈入了更大更广阔的大市场。与此同时,嫁个“赖瓜子”做老公也成了一些平凉姑娘择偶的新标准。理由是,“赖瓜子”勤奋、有头脑,而且会疼老婆。试想,用“吴侬软语”说出来的甜言蜜语,该是多么的动听、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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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之肺——柳湖公园。

平凉是谁的平凉?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种心态,更是一种态度。

其实,从古至今,除了原始生态下的部落群体,在人口相对密集、流动量较大的城市中,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本地人”。就拿那些自称为“老平凉”的人,往上追溯三四代,说不定是从哪个地方迁来的“移民”后辈。在市场经济大流通环境影响下,衡量一个地方的开放、发展水平,除了GDP,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信息——就是大街小巷里飘散着的各类方言。南腔北调的深圳,依靠“外地人”的智力投资和劳动力投入,成为中国的经济特区,就是最有力的证明。因此,南腔北调代表了这个城市的包容精神,预示着其经济发展环境的透明与公正。

因此,平凉是中国的平凉,是世界的平凉。任何抱残守缺,夜郎自大的行为,都是可笑且可悲的。顺便说一句,老秦的祖籍是陕西渭南人,但常常却以老平凉人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