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芜湖不是安徽最大的城市,但一定是安徽最美的城市。长江、青弋江在此峰回路转,李白《望天门山》“天门中断楚江开,至此向北不复还……浩浩长江至此向北,使芜湖独处江东山清水秀,霸王项羽兵败刘邦后矗立西岸“不肯过江东”带着“无言见江东父老”的愧疚走进历史,大江东去,风流点点,而足迹长存。南朝梁元帝无法抑制心中的美好和感动,妙笔写下《泛芜湖》。一个如此美丽的城市如何能包容下如此厚重的历史、故事,层层叠叠,曲曲蔓蔓。当偶然走进张恒春时看到了另一层面,不同于战马嘶鸣的战争故事,不同于文人歌咏山水的浪漫情调,是近代一种生机勃勃的商业气息,是名闻天下的徽商背影后的国药故事,响誉江南、称道同里,与北京同人堂、杭州胡庆余堂、汉口叶开泰等国药大药号并架齐驱,被称为三块半招牌。

毛*东泽**曾讲:中国的传统只有两个,一个是《红楼梦》,一个是中医药。伟人的话虽有失偏颇,但也可看出中医药在中国文化生活中的重要位置。一部《大宅门》虽让人看到同仁堂的影子,但毕竟虚构多余真实,艺术多余医药,钩沉一个老字号谈何容易?毕竟足迹与中药一起消失在历史的空气里,只能在一个个传说、一片片记忆中串起历史的梗概。
芜湖张恒春是由江苏溧水张家出资开设的,始于何时、景况怎样不得而知。张氏宗谱记载最早则是在皖北凤阳,清嘉庆年间(约1800年),张氏先人在皖北凤阳开设过张恒*药春**号,后因“凤阳苦旱,瘟疫流行,贫不能求医药者,则多方救济之,更配合救急丸散广为赠送,以是活人无算,然以折耗太巨,遂不能支,乃将底货售之堂兄宏顺……返原籍务农。”残存的只言片语中很能出张家很信奉儒家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哲学,讲究以德持家、以善结缘,面对凤阳苦旱,不惜倾家相救,以至于店铺难以为继。好好的家业施舍没了,真不知其先人是如何感受,是不是怀疑自已德善的光辉?但后望张家延续百年家业,很难否认德行的力量,就如现代人所讲:做人成功,做事才能成功。
到张宏泰第三个儿子时开始二度崛起,当时老三张鸣鹿在涂护驾墩孙大*药春**号当学徒,“鸣鹿为人精明强干,在业务经营上有能力,深得店主器重”。店主老时便将店盘给他,鸣鹿也决心“继承父业,重振家声。”将“孙大春”改为“张恒春”,张恒春开始走上中兴之路。到张文金时,正式创立芜湖张恒春。
张文金是张恒春发展史上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不仅承前启后,而且开辟未来。张文金是张鸣鹿的长子,是芜湖张恒春的创设人,他为人精明,处理业务井井有条,深得父亲器重,在兄弟三人中不仅有兄长风范,而且颇有经理才能。张文金原读于私塾,一身书卷气,从小就有“鸿鹄之志”,常存“奋志青云”之心。后“鸣鹿年遇知命,百务纠集,劳瘁过度……遂弃学就商。”文金不是学而优则仕,而是学而优则商,用现在的话讲就是很有“儒商”的味道。鸣鹿将护架墩的店务和家务交给文金管理。大约在1850年前后,也就是清入关后第7位皇帝咸丰即位前后,张恒春开始迈上发展的新平台。护驾墩在芜湖东北安徽境内,是石臼湖边的一个小地方,不仅地方小而且不临江交通不便,随着张恒春的发展,已不在满足于这个小小的舞台。1850年前后,张文金携带部分资金与货物到芜湖金马门开设张恒*药春**店。虽然芜湖当时还是一个小县城,人口都集中在城内,但由于芜湖位居长江中游,交通发达、贯通南北,上达汉川,下至苏杭,是当时中国四大米市之一,开商辟埠后,芜湖的商业气息日浓,是长江中下游地区重要的商业城市。同治6年(1867年),张恒春迁至长街状元坊口,一直到解放后。
状元坊口的房屋是张家购地兴建的,历时三年,店面非常壮观。高墙长柜,前面是店堂,朝着长街;后面紧靠青弋江,是药材加工工厂;水运直通长江,货物起卸十分便利,这时的张恒春跨进了它发展史上的“黄金时代”。到光绪初年(1895),职工增加到40多人,由于张文金兄弟善于经营,文玉既有一套辨别药材真假的丰富经验,又熟悉行情,每次采购都获巨利。采购范围由原来苏州等地扩展上海、汉口,还派有“庄客”,常年驻在汉口收购川、粤、浙等地的名贵药材,并大量收购本省山区出产的桔梗、明*党**、丹皮、光茹等土产药材进行外销,经营方式由零售转以批发为主。业务范围继续扩大,过去只能做一般成药,如水蜜丸之类,迁址后,开始自行配置各种腊丸、药酒等成药。据说业务繁忙时柜台外挤满顾客,几十个职工忙进忙出。盛况可想而知。到1930年时,张恒春规模达到顶峰,职工有80多人,成为南国药业的巨擎,与北京同人堂、杭州胡庆余堂、汉口叶开泰堂并称为国内的大药号。
张恒春从创立起,经过约80年的发展,它的资产约增加500倍。从光绪初年(1875年)起,它的发展更像神话一般,短短三四十年时间,资本额增到50万两银子,知名度响誉芜湖。张恒春从创设到全盛时期,经历了半个世纪。芜湖亦从一个荒凉的城市发展为一个地道的消费城市,原来芜湖国药有数不多,在同业中只有民国初年开设的满江*药春**号,一度略有角斗。满江春是由徽州富商石金山开设的,开业规模就很大,雇用35人,是芜湖国药的“后起之秀”,经营方式也是批发兼门市饮片,各张恒春经营方式相仿。一时间,芜湖国药出现三足鼎立的局面,除了张恒春外,芜湖药业江苏帮的势力也很大,而满江春虽然是客帮,但依靠其在徽州、屯溪有联号,企图在芜湖鹫占雀巢,雄心勃勃地想站稳脚跟,独树一帜,与苏帮和张恒春抗衡;另一方面他不参加药业公会,不受同业约束,在批售货价上自由升缩,强龙能否压住地头蛇?张恒春与满江春之间展开了明争暗斗。
张恒春依靠自已牌子老、信誉高、资力厚,并利用同业公会这一工具,团结江苏帮与一此中小户,在竞争中始终占着优势。当时满江春以低于张恒春10-20%的价格来拉拢张恒春的客户,使张恒春受到一此损失,看到对已不利,张恒春迅速采取措拖,以九折来拉拢同业户,孤立满江春。双方相持了十年,由于张恒春货物充足,在价格相仿的情况下,顾主还是愿意与张恒春交易,满江春则资金耗尽,不能支持。1937年,日寇侵芜,满江春因敌机轰炸起火,房屋全部焚毁,货物损失殆尽,店主也无意继续经营,将店收歇,至此一场竞争结束。
发展必然有竞争,竞争的结果是垄断。由于势不均,力不敌,从光绪末年起30年间,张恒春已先后挤垮本市批发商同康、张天庆、徐庆丰等,夺得独占地位,成为芜湖40余家国药店的龙头。
每年的正月初五是“财神”张恒春公司重要的日子,对一般掌柜、职工的裁决权往往在这一天付诸实施,这一天也是传统的“财神日”,吃过财神酒后,照旧例,老板要召集企业全体员工大会,很象现在的股东大会,会上老板把一年来企业的盈亏、经营情况谈一下,对出力的人称赞,对犯了规矩的人训斥一顿。对于个别要解雇的人也非常尊重、含蓄,绝不在大会上点名,而是事先由帐房交给被辞退人一张工资帐单(写清工资支付情况及祝高升话语),一件非常尴尬的事以一种心照不宣而含蓄的方式解决,既互相尊重又相互理解。没有一点“资本家”的狠毒与嚣张。
财神也好,东家也好,资本家也好,行为端方,持德守信是张恒春这个百年老字号的一大特点,经营上对顾主如此,店内对员工也如此。张恒春的工资福利是非常优厚的,不仅比一般商业雇员高,与国药同业比也是高的,时人的评价是“优厚”,有些象现在高福利的北欧三国。据说他的工资福利名目繁多。除了月薪外,还有变相工资,有“分红”(后改为抽厘制)、升工、月规、年规、酒钱、婚外补贴等等。实物工资更是五花八门,如伙食、年节加菜、医药、夏天发扇子、吃西瓜,秋天吃螃蟹,端午吃豆糕、中秋吃月饼、菱角等。当时芜湖商界以张恒春为荣,谁家的孩子能在张恒春做员工、学徒是一件值得荣耀的事。
学徒制是一种“授道解惑”,是那个时代特殊而行之有效的传播知识、培养人才的办法。张恒春的学徒大多是亲戚、同乡或企业代理人保荐的,因此,学徒不是张氏家庭的*亲近**、远房,就是江宁溧水人,本门学徒占全部职工的90%,张恒春伙计、掌柜、差不多全是学徒提升的。而且在芜湖及周围的部分药号店主也出身于张恒春、或在张恒春当过伙计,如大昌张衡甫、恒裕泰戴笠渔、长春和葛国仁等,他们不仅与张家有同乡关系,而且还有师徒关系,业务上依赖张恒春的支持,货源领带张恒春供应,有时为了资金周转问题,也要找张家帮忙。时间一长,张恒春在同业中的威望、德信得到认可,自然而然成为同业中之“马首”。据一些老人讲,“经营有方,讲德信,师徒代代相传是张恒春百年兴旺的精髓。”

张恒春作为家族企业,家族代表和代理之间、基层庄、柜、房间以及家族内各房之间、生产资金与消费资金的关系处理井井有条、有序方端,类似于现代企业制度中的产权明晰、管理规范。
张恒春的管理大体上分三层:资方代表负责企业的总管理;资方代理人协理企业业务;各庄、柜、房是企业的基层组织。张家各房开设的药号是各房的私产,它的财务、人事都由各房独立经营,盈亏由各房处理,只在资金运用上和业务上有比较密切的联系,是各房的独立财产,“是独立于集团的子公司”。
资方代表制是张恒春的总管理机构,这是制度始于清末,民国时期,由于三房子孙逐渐增多,如何平衡三房的管理成为当时的一个焦点,后三方达成一致:由三房各推一人参加企业管理,凡企业的财务、人事、利润分配、各房支款、债务处理、职工工资福利和学徒等由三房共同商量决定。对于采购药材和各柜具体业务,则由代理人处理,资方从旁监督,如每次往上海、汉口办货,都是资方派一代表跟着代理人去,这种制度到1925年逐步形成,一直到解放后,三房代表中由辈份大的担任经理,对外代表企业,对内处理主问题,其余二人佐理负责。
资方代理人是从清末开始设置的,最早称“管事”,1925年前后改称经理。代理制也培养一些优秀的“职业经理人”,在张恒春的发展史上有名气的就有王善之、谢树德、王礼卿、葛华珊等,管事、经理直接帮助资本家管理企业,他们虽不占有资本,却有权使用资本,直接参加利润分配,成功的代理制使张恒春在业务上始终保持活力与朝气。张恒春的基层组织主要是具体业务部门,如门市、批发、采购、保管、加工和勤什等。
除各分支机构外,张恒春还有两个重要的外派机构,即在上海、汉口设有坐庄,常年派有采办员驻在当地采购药材,如需大批量则由经理亲自出马,可以说两个坐庄既是业务采办又是张恒春的信息联络窗口。
资金是企业的源头活水,没有资金任何企业都难以为继。纵观当代企业在处理资金和发展的关系上无外乎两种,一种是有了原始积累后靠自我滚动扎实但稳健发展,这是一条原始近乎保守的发展之路,传统意义上的家族企业大多是靠这种模式发展的。另一种模式便是现代“借钱生钱”,是在风险可控制范围内借用银行、社会资金帮助企业发展。在张恒春的发展轨迹上我们惊喜地发现其有效地利用社会资金、商业信用走产业经营与资本经营相结合的道路,走出一条独具特色的张恒春发展之路。
从红帐看背后,“红帐”是结算历年盈亏的总帐,张恒春有一本1929年的红帐,当年的流动资本是36万元,据说实际数远远大于此,而这里既有张恒春自有资金,也有外来的信用资金,而这种方式是相当普遍的。在当时金融市场还不是很发达的情况下,张恒春是如何取得社会资金的呢?主要是通过商业信用取得各种现款,包括大户存款和进货赊欠以及银行、钱庄的*款贷**等。据当事人回忆,抗战前张恒春与当时的绅商军政各界都有接触,吸收了官僚、地主和巨商的存款,每户常年在5000元以上,存户达100家以上。张恒春的一本红帐连续四年记载(1929-1932)的存款和银行、钱庄期款,数字超过20万元。除此之外,张恒春还从事一点信贷业务,即将以商业信用吸收引来的大量现金,除用在业务经营外,有相当大一部分用作对外放款和支持子店,以及投在同业户搭股,据说这部分钱占经营货款的16%。应该说这不是现代意义上的资本、金融经营,因为它没有理论的指导和规范的市场环境,但谁又能否认、低估其资本经营的成色呢?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生成的、是与当时的环境及发展阶段相适应的产业资本与资本经营一体的企业运转模式。如果没有战争的阻隔,如果没有人力的制约,谁能否认张恒春及当时的同业佼佼者不会诞生中国的礼来、辉瑞?
历史是一脉相承的,发展也是难以割裂的,当我们赞美今天股份制的神奇时,在张恒春身上我们已经看到了现代股份制的影子,完全靠自身的诚信、德行来维系、来推动其发展。张恒春的股份制是“特区”,这就是“公和兴”,无论在管理方式、盈利模式还是产权构成上,公和兴都表现出许多特色来。“公”字是文明社会最好的字之一,孙中山讲“天下为公”,现代证券市场讲“公开、公平、公正”。汉语字典对“公”字也是极尽美意,如公平、公道、公共、公字与私是相对的,公和私是两种境界、两种文化,商海起步阶段叫私营业主,到了一定规模才能叫公司。
“药无十倍不出门”,药的高利润吸引了投资热情,有些高档货甚至几十倍的利润,在这样的氛围下,在张恒春最鼎盛的时期,张恒春创立了“公和兴”合股店,也叫职工“搭股子”开店。所谓“搭股子”是职工与张恒春共同出资经营“公和兴”,让职工通过投资的方式直接分享经营上的高额利润。在经营上,“公和兴”创立时仅销售“小货”。当时张恒春从申庄、汉庄办货时,顺便带些当地特产如汉口的爆竹、纸伞、水烟袋、广东竹布等,后来带的东西多了,企业用不了而顾客却需要,张恒春又不便销售,就由“公和兴”经营,以后凡企业不经营的药材也照样处理。“公和兴”既是张恒春走向经营多元化的尝试,也是向社会集资合股经营的试点。经营内容上主要有三方面, 一是药酒,企业因为防止职工私喝泡制,由职工购酒泡制出售;一是药材中劣品、下脚货以及丸散、膏丹中的付牌货,张恒春为了保护品牌不便经营都交给“公和兴”,久而久之,“公和兴”逐渐发展成企业不经营的某些药材的批发部了。同时“公和兴”也是张恒春不可缺少的补充品,它既保持了企业的信誉,又满足了顾客的需要,拉来了一部分消费者。
有一件小事既可看出张恒春的德行端方,也可看出“公和兴”的不可代替。由于张氏祖先的名字叫“鸣鹿”,出于对祖先的忌讳,张恒春从不宰杀鲜鹿,但有些高档药品如全鹿丸等,都是热路货,这些药品必须以鲜鹿作原料来熬制,为了做药又不违背礼法,就由“公和兴”代理宰杀制作鹿类药品,解决了企业经营品种与礼法的矛盾。张恒春作为一个特色部门,虽然规模不大,但却不可缺少。第一,它是企业分红制的特殊形式,积沙成塔,将职工的钱聚集起来不仅钱能生钱,而且增强企业的凝聚力和团队精神,第二,它是业务经营上的补充,完善了经营品种。1938年后“”公和兴“被取消,“抽厘制”随之出现,抽厘制又称“拆厘制”,这种制度实际也是分红制的一种形式,它的办法是在每天营业额中,抽出参燕批发款12%,丸散饮片货款30%的金额,按照职工、资方和资方代理人三方面分配,分配比例是职工50%,资方和代理人各25%。
“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诚信,无论是传统社会还是市场经济社会,也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是一个关键的因子。作为一家100多年的老店,张恒春能长盛不衰除了善经营、有时代机遇外,善于凝聚人、讲求诚信也是必不可少的。
从同治六年(1867年)起,张恒春由城里迁到长街状元坊口新屋,业务便开始兴旺发达。无论是经营方式还是经营内容都出现了质的飞跃。在此之前,经营方式以门市饮片为主,兼售普通丸散,迁入新址后,开始经营批发业务,经营方式也由门市为主转向以批发为主,商品种类增加了参燕胶丹等高档货,增设了加工部门,自制罐丸(小儿回春丸)丹散等名药,并开始收购土药加工外销。包括饮片、参燕、丸散、膏丹、药酒、土药四大部门。1925年后自制成药品种更多,名药如“人参再造丸”、“参桂”、“鹿茸丸”、“六神丸”、“牛黄丸”、“午时茶”、“救急丹”、“行军散”等二三十种知名成药。张恒春的信誉日盛,方圆百余里妇孺皆知。当时各主要药材集散地都有张恒春办货人的足迹,各地大药材商与张恒春都有业务往来,销售范围南至郎溪、北抵蚌埠;省外有江苏、江西、湖北等,与其有商业往来的大、中、小户均有,最多时达300多家,当时批发业务占整个营业额的50%以上。
现代经营讲求理念,100多年前张恒春的理念是什么呢?遍读有关资料,无论是进货还是加工、销售,诚信始终是灵魂。

商品采购的及时和齐全,质地的好坏,对国药至关重要,由于药材品种浩繁,细微差别效果便截然不同。仅以参类分就有人参、别直参、西洋参、红参、沙参、花旗参、台*党**参、川*党**参、珠参、鹿跑参等不下四五十种。虫有百药之王的美誉,以虫介类分就有龟板、海鸟、龙衣、蜈蚣、土狗、祈蛇、水蛭等近百种,因此货源是否充足、适销是决定兴衰的关键。要做到这一点不仅要有雄厚的资力,还要有办货的丰富经验;既要洞察市信息又独具慧眼识别药材真假,这是国药业的源头,占领了源头便在同业竞争中占有先机。张恒春由于百年的经营历史及雄厚的规模实力使其在货源上独具优势。
据资料介绍张恒春对进货非常重视,除各药材集散地的大城市如汉口、上海设“坐庄”随时采购外,每年四八月还要派人四处大量采购,以供应夏、冬旺季的需要,各药材产地如苏州、徐州、郑州、宁波、西安等地,每当药材上市季节都派专人前往收购。对于重要地点上海、汉口要由资方或资方代表亲自出马,其他地区要派精明强干、有采办经验的人去采购。
张恒春的进货以远地采购为主,收购土药为辅。零星进货属于一些急需填补的少量品种,采购方式主要有坐庄、代理庄、产区收购三种。坐庄如上海、汉口等,上海是张恒春的主要进货区,上海虽不盛产药材,但上海是信息、中外交流的集散地,而且也是洋货的第一落脚点。张恒春的采购主要以洋广货为主,各种洋参、大香广皮、海鸟、藿香等药材都以上海为主,每年的金额在20万左右,占全部进货金额的10%。汉口庄采购川、汉、汀、鄂、云、贵等地的药材,如独活等。据说由于张恒春是大药号,每次办货人到上海或汉口都会引起同行的“盛情”。“接风”自然免不了,当地的“号家”或派人或由经理亲自出马,看办货人而定,请吃饭、看戏等等。一般办一次货一般要40天,差不多天天有“号家”请客,大号单独请,小号合请,这时不谈业务,一番应酬过后才送样给办货人,讨论交易数量和价格。成交后由药商开来码单和发票。采办人将码单寄回本号,货物由药材商直接运送芜湖。由于张恒春是方圆几百里的大号,信誉高、进货一般是赊帐的,所欠各号家的货款由资方根据各“号家”关系的深浅和企业财务状况决定对各号家付款的数字、时间。
代理庄一般是委托代理的形式,这是张恒春采购上的拾遗补缺,如苏州的草药、薄荷、蜂蜜、蜈蚣,徐州、淮北的金银花、红花,宁波的象贝母、西安的银耳、麝香等。在张恒春创业初期,每年都派人到山区或农村采购,主要是一些稀有药材如鲜鹿(当时还没有养殖均为野生)等。以及一些本省山区的土产药材如白芍、茯苓、丹皮、桔梗、沙参、木瓜、杏仁等四五十种,这些土药一般由药农挑上门随到随收,是张恒春与本省山区药农建立的松散但又类似药农加药店的产业链条,是张恒春信誉、品牌等无形资产的有形延伸。
销售是产品转化为商品、实物转化为现金的关键一环,现代企业重视这一环,近代的张恒春也是很重视这一环,在礼待客人的同时,也细分市场,将近代商业精神与传统诚信美德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张恒春的销售方式主要分批发、门市、外销。
批发不仅是张恒春利润的支柱,也是张恒春经营的重点,批发的对象主要是本市和外县的中、小同业户,地域广、家数多。在方式上也比较灵活有赊帐、三节结帐甚至可以年底结帐。批发是讲规模和信誉的,张恒春的批发不仅扩大了规模、固定了客户,而且也拉开了与当地中等同行的距离,使其在竞争中同行难以望其项背。当然后期收款也是一项繁重的事情,每年腊月送灶后,要专门派出20多人到各地收帐,回来东家要特地办丰盛的“讨帐酒”酬谢讨帐人。在管理上批发业务一般由资方代理人亲自掌握,无论是价格还是客户都如此。
门市是张恒春与当地患者直接对话的平台,在百余年的买卖交往中积累信誉和口碑。门市一般分市柜和参柜两部分,市柜出售饮片、丸、散、兼配方药方;参柜出售参、燕、银耳、胶、丹等高档货和企业自制的成药如六神丸、牛黄清心丸、至宝丹、虎鹿阿龟胶、铜皮膏、益母膏等。在质量和信誉上张恒春非常看重,配药洗料非常认真,严格遵守“次货不上柜、配方遵古方”的传统规矩,如饮片上柜前必须一次筛选,头片送柜门售配方,二片留下批销;如发现变质、虫蛀、霉烂便当做下脚出售。绝不以次充好。配制成药中的西牛黄、羚羊角、麝香等贵料必选取上等货,按古方配制,不许扣分。当时张恒春也很注重品牌和宣传,店堂里挂着一、二副对联;丹丸无人识,出门概不退,在包装纸上印有“虔诚虽无人见,存心自有天知”。在商品经济的初级阶段,市场不规范、不发达的情况下,张恒春靠最古老、最传统的道德力量为老店立身安命,提出“凭良心”经营的理念。最传统的也是最本原的生存哲学,张恒春也不断地受到好评,当时芜湖地区就流传:看病要找滕驼子,吃药要找张恒春。时间一长,由于张恒春牌子老、信用好,与一些名中医也建立起良好关系,医生推荐患者吃张恒春的药,一些患者也让张恒春推荐医生。
评价人或事有许多语言:精明、狡猾、善良或义气等等,但评价一个经营业体最好的语言是什么?我认为是“宽厚”,客户和患者评价张恒春是“张恒春的店主待人宽厚”。“宽厚”
绝不是迂腐,他是一种儒雅、平和的大智慧,在商场上他没有犀利的语言、精明过人的小算计,但他把客户看得高于一切,把信誉看得高于利益。宽厚是张恒春矗立百年的金字招牌。
中药与西药的差别在哪里?也许很多,但加工制造上的差别是显而易见的,他不仅是物理化学方面的,中药在制造上更多的赋予很多人性化的内涵。张恒春的加工部门分为丸散、饮片房刀柜等。如丸散、饮片加工讲究:水(泡)煎、蜜炙、煮等。水法和制丸药的方法比较简单,煎煮是做各种胶膏的方法,制作过程比较繁复,一般要经过去毛、水泡、去垢、清水洗净,上锅蒸煮,再用清水淘净,再上蒸锅煮等六七道手续,熬成胶块须经过一个多月时间,熬制鹿、驴、虎胶较易,龟板胶熬煮最难。中药讲究的调和理论,有一种“升降”法是制造外科药物如汞药物——红升、黄升、扫粉的方法,升以硝铺底,加上厚药,盖上碗,用火煮烂,使药气上升碗底,是“升”法;“降”与“升”恰相反,火在碗上烧,蒸汽下降,如炼硫磺,就用降法;*霜砒**有毒,炼制时要用豆腐收毒。“霜人”是植物类油质留霜的方法,如制鹿霜、柿饼、半夏曲等。
加工饮片主要是洗、润、切碾、锯、冲……等,洗是洗净药材;润是泡浸药材;切是将各种药材切成薄片;碾是碾药末;锯是锯割坚硬的药物如玉桂;冲是将药仁冲散,这类加工片剂要求很严,工具也很讲究。有一种刀,切制饮片非常锋利,技术高的工人能把一枚槟榔切成100多片,有二名诗:“一个槟榔108,附子一吹飞上天”。加工配制各类药材的技术不仅繁复,在配料制药方面,还有古方,也就是一种传统的公式和规矩,被保留下来是宝贵的民族遗产。
时光荏苒,当上个世纪50年代来临的时候,张恒春已经走过了150年的岁月,从清王朝鼎盛的后期经历了清朝的衰落、*片鸦**战争、民国风云乃至新民主义革命。同时也目睹了长江中下游经济、文化的潮起潮落,直至成为中国经济的小巨人。当然,作为长江边上的生命体既接受长江的哺育,也不可避免地遭受长江水灾的侵害。历史上张恒春遭受三次自然灾害,一次是1931年的水灾、1937年的战争引起的火灾,一次是50年代的水灾。
回望张恒春的历史就象听长江边的老人讲述过去的故事,其实张恒春就是一位有着许多故事的老人,听不听,他都已经历过和正在经历着。1949年张恒春和其他人一样一起入了一个陌生的新时代,在短短的6年时间里(1949-1955),经历了民主改革和企业生产关系的变革,到1955年12月正式公私合营,开始由私营变成公有。在解放后的私营时期,张恒春的业务经历了三个阶段:从1949年解放起到1950年底止,为困难时期,社会的动荡、自然的灾害波及企业的经营;1951年到1953年底是私营业最后的平和发展期,不仅对战争的创伤有所恢复,还出现发展的迹象;1954年到1955年公私合营,因长江流域空前的水灾,张恒春的经营出现萎缩,1956年起张恒春则变成了公有,开始经历社会主义的岁月。80年代初,企业被国家医药管理局确认为全国56家重点中药厂之一,由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定为重点骨干企业和中成药生产优秀企业,97年被评为安徽省高新技术企业。
百年老店张恒春正加快其创新的步伐,随着新厂区的建成生产,张恒春不仅拥有现代化的生产环境、设备,而且其深厚的文化将得到挖掘、升华,文化气息浓郁的新张恒春将脱颖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