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喜欢上了那个清冷至极的太傅。
“谁?”
“公主!”
“干什么?”
“喜欢上了清冷至极的太傅!”
我掏掏耳朵,“谁清冷至极?”
“太傅!”
春儿的声音要把我震死了。
“太傅怎么了?”
春儿气急败坏,“太傅被公主喜欢上了!”
我低垂着头,春儿喘着气,好不容易匀好了,我抬起头,“哪个公主?”
春儿和秀儿齐声:“公主,安乐公主!二公主!嫡公主!”
我往后一躲,“听见啦听见啦!”
听见了,但有点难以置信。
————-————
1.
我刚写好和离书,他就冲过来撕碎了。
我看着满屋子的碎片片,心里只觉得这人有病。
我爱你时,你高岭之花不可靠近,我现在要放你走了,你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我又抽出一张纸,继续写。
他又给撕碎。
好,第一次,我忍了,念你受不了这份屈辱。
可第二次,第三次,你还撕,是真的把本宫的面子踩在地上吗?
“叶瑄!你信不信再撕,本宫砍了你的头。”
叶瑄向我逼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突然笑了,“公主喜欢就好。”
我躲了躲,孩子有病,就去找太医。
我要写,他偏要拦着我,还要从我手里夺走笔,我一时不稳,竟被他抱在怀里。
这样的感觉,让我有些不熟悉。
“你,放开本宫。”
叶瑄却搂得更紧,“我不放又怎么样?”
“不放,本宫砍了你的头。”
叶瑄不怒反笑,“公主,除了会砍人头,还会做什么?”
这人,实在*辱侮**我这个嚣张跋扈的公主只会砍头吗?
我挣着身子,吓唬着他:“本宫还会五马分尸、凌迟、把你做成人彘,怕不怕?”
我作势还挥了挥拳头,可他却搂我更紧,笑意更深。
“臣真是怕死了呢。”
我笑了,一副得逞的样子,“怕就把本宫放开!”
他还是不放,“可臣要是死了,公主若是伤心了怎么办?”
他声音低沉,呼吸打在我的耳朵边上,我面红耳赤。
“谁,谁要伤心?本宫才不会伤心。”
叶瑄装作伤心的样子,终于放开了我,“是吗?可叶瑄会很难过。”
他看着我,“因为见不到公主,臣很难过。”
我震住了。
“你你你,你真的是叶瑄?”
“你没有被鬼附身?”
叶瑄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公主摸摸,叶瑄的心,在为公主而动。”
咚咚咚,我的心也跟着一起跳,说话也变得结巴,手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缩回来,边说话边摇着头,“不不不,你一定不是叶瑄。”
叶瑄那么个高岭之花,话都不多说两句的人,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公主,自重。”
“公主,不要趴在臣的身上。”
“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怎么可能。。。
还心为本公主而动,本公主这么聪慧伶俐,我不信我不信我才不信!
2.
叶瑄,年仅弱冠,就被父皇钦点为状元郎,封了太傅。
我那太子哥哥陈元昊,整天被父皇安排学这,安排学那的,我与他虽一母同胞,然而却相看两厌。
我嫌弃他迂腐,他嫌弃我身为嫡公主,不守规矩。
反而,我与三哥却是相当能玩得一块。我三哥陈元景,遛狗斗鸡是一把好手,学业上一窍不通。我俩经常在一起干的事情,不是捉弄太子哥哥,就是带着弟弟妹妹们瞎胡闹。
叶瑄进宫那日,三哥兴高采烈地拉着我要去看新来的太傅。
“二妹妹,人都称赞叶瑄,叶家有一子,风流世无双。他今天要去给太子教学,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我翻了个白眼,夏日炎炎,快热死了,哪有心情看什么人,“再好看能有你好看?”
不是我吹,我三哥的容貌,放眼整个后宫,那些妃子都没有他好看。
三哥神秘兮兮道:“如果我说,比我好看,你信吗?”
我惊坐起来,“你说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我撇撇嘴,不过到底是升起了兴趣,“若是你骗我,可就要去给我跑腿买陈记的红豆冰酪。”
三哥眨眨眼,“那若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我把这个月的月银给你。”
三哥则摇着扇子,一副欠打的样子,“你要是输了,你就要去俘获叶瑄的喜爱。”
我表示反对,“三哥!我好歹也是一公主,俘获一个人的喜爱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嘛?”
三哥摇摇头,“那可不一定,我可听说,叶瑄是个不近女色的主儿。听说秦妃的侄女爱慕叶瑄,到现在都待字闺中,也不见叶瑄动心,那秦家女儿,可是京都第一才女。”
他又鄙夷地看看我,“你,京都第一废材吧?”
我顿时来了火气,“不就是一个叶瑄嘛?”
三哥又贱兮兮补充道:“记住哦,你必须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喜欢上你。”
我拉着三哥就急匆匆过去,“多简单的事儿。”
可事实证明,这件事可一点也不简单。
3.
如果太子哥哥是迂腐板正,那叶瑄,则是又板正又带着一股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气质。
我承认,叶瑄确实长得更胜一筹。
“怎么样,二妹妹你也有输的那一天啊。”
我一脚跺在他脚上,他发出嗷的一声,我还没来及捂住他嘴,便看到太子哥哥和叶瑄扭过头来。
太子哥哥脸上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三哥简直是脚底抹油,立马拱了拱手飞速离开。
太子哥哥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郗月!”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露出八颗牙齿,“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继续板着脸,“身为嫡公主,举止轻浮,成何体统。”
我立马站直,一副乖乖的样子,太子哥哥才面色缓和,似有想起了还有一个外人在,干咳一声,“这是叶瑄叶太傅。”
我看着太子哥哥,又看向叶瑄。
怎么?本公主还需要像叶瑄行礼吗?在太子哥哥的注视下,我不得不行了半礼,叶瑄避开还了一礼。
不错嘛,还是个懂事的人。
太子哥哥又牙根痒痒了,“你不好好跟着襄姑姑学刺绣,又乱跑做什么?”
我忙打着哈哈,“这不是学累了嘛,出来溜达溜达,溜达溜达。”
我脚随心动,急忙准备开溜。
太子哥哥估计也看出来我的心思了,亦或者是和叶瑄还有正事,这次竟然比以往更轻易地放我离开了。
我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每次遇到太子哥哥,总要听个半个时辰的唠叨,不听还不行。母后早逝,父皇虽然宠爱我,但又要操心朝政。我等于是被太子哥哥带大的,长兄为父,啊啊啊,说实话,父皇都没有太子哥哥能唠叨。
我都能想象,太子哥哥要是继位,言官都没有太子哥哥能唠叨。
但这话,我不敢说。
回到宫里,三哥果然早就在那等着了。
“三哥,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留我一个人面对太子哥哥。”
三哥干笑一声,“你也知道,我也怕他啊,上次逮着我就是一个时辰唠叨,还被我母妃知道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母妃看太子,比看我这个亲儿子还顺眼,害我一个月都不能出去。”
我想了想,那倒是。
“怎么样,那叶太傅好看吧?”
我点了点头,三哥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所以,郗月妹妹,做不到可不要逞能哦~”
我这人,最是受不了激将法。
“什么逞能,不久一个叶瑄嘛,平日里,本公主还不稀罕呢,你就看好吧,不出一个月,我定将手到擒来。”
可事实又啪啪打脸,不仅一个月,三个月,我连个衣角都没能挨上。
4.
本公主虽然一向比较活泼,但追求男子这件事着实是第一次做。
春儿告诉我,以本公主的美貌,只要稍作打扮,出现在叶瑄面前,定吧叶瑄迷得颠三倒四。
我点了点头,觉得此招甚好。
既可以展示本公主的魅力,又可以杀敌不费吹灰之力。
我决定,每天打扮地漂漂亮亮地出现在叶瑄面前。
第一日,我穿着宫中时兴的团蝶穿花百褶裙,站在他必经的路旁。
“春儿,人来了吗?”
春儿伸着身子,“来了来了。”
我急忙摆好姿势,做出扑蝶的姿势。
我腰都酸了,结果这人,直接,从我面前走过了。
“叶瑄?”
叶瑄停住了,“公主叫臣何事?”
“你没看见本公主吗?”
叶瑄微微一笑,“公主光彩夺目,臣自是看见了的。”
“看见为何不理本公主?”
不想他却揶揄道:“臣还以为,公主正扑蝶扑得很开心~”
我听懂了他口中的揶揄之气,脸有些红,但又不想被他看透,“那是自然。”
“但就算本公主在扑蝶,为何直接走开了?”
叶瑄还是一副清冷样子,“臣自是比不得公主有雅兴。”
竟然讽刺我,我气鼓鼓地看着他,但又想到春儿说男子不喜欢嚣张跋扈的女子,便硬生生地憋回去,嘴角极其不协调,“叶大人可真是大忙人啊。”
叶瑄不说话了,直定定地看着我。
我顿时气焰下去了一半,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便补了句,“太子哥哥想必在等着太傅了,太傅赶紧去吧。”
他拱了拱手,最后看向我,眼神里好像充满了解脱。
不应该是留恋不舍吗?
“春儿!你说得到底有没有用啊!他都没有看我好不好?”
春儿打着哈哈,“公主,您那么美,太傅怎么会不喜欢呢?不喜欢定是她眼瞎了。”
我瞪着春儿,我看分明是你眼瞎了,叶瑄脸上的嫌弃都快钉到我脸上了,你还撒谎都不脸红的。
以美貌诱惑,失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不过秦母妃说了,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
我,一代嫡公主,不能只靠美貌征服人。
可好像除了美貌,我,还剩什么?
三哥好像说过我对古董鉴定更有心得,品花鉴茗也可以,但我总不能,拿一堆古董字画到叶瑄那吧?
5.
本公主,得低调。
我百般打听,三哥却告诉我,太傅爱财。
“三哥?你怕不是在诓我吧?他长得一副清风明月的样子,怎么会喜欢钱财?”
三哥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二妹妹啊,我这也是斥重金给你打听来的消息,一般人啊,都不知道。”
我眨了眨眼睛,木着脸,“三哥,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代价吧?”
我阴恻恻地看着三哥,三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爱信不信咯,反正你赢了,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我咬咬牙,“行。”
我带了一盒子金银珠宝去见了叶瑄。
上一次的惨痛告诉我,要想叶瑄主动注意到我,还是得我主动一些。
“公主这是何意?”
叶瑄端坐在我对面,面带疑惑。
我把盒子往前推了推,压低了声音,“叶太傅,人呢难免有些与众不同的爱好,你喜欢钱财这事,也不是什么丑事,就不要遮掩了。”
叶瑄笑了,眉眼舒展开,我有些看呆了。
“是谁告诉你,臣喜欢金银珠宝的?”
我擦擦并不存在的口水,“谁告诉我的你就别管了,你就说,收不收吧。”
叶瑄收起袖子,慢悠悠开口,“公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知公主平白无故送给臣这么多财物,是有何所求啊?”
我本来想说,“求你说喜欢我啊!”
但是话到嘴边硬是变成了,“本公主也是看太傅太辛苦了,替太子哥哥犒劳一下太傅。”
“哦?”
“公主怎知,臣很辛苦呢?”
他突然前倾了一下,我被吓了一跳,心突突一下,硬着头皮说,“听太子哥哥说的。”
我现在只觉得,叶瑄啊叶瑄,你就赶紧收了吧,别这么多废话了。
可是他却说,“那臣定要好好与太子殿下谈论一番了,为人臣子,怎可言辛劳呢。”
我心一慌,急忙想要拽住叶瑄要走的衣袖,“叶瑄,你可不能啊。”
他看向我,“臣不能什么?”
“不能跟太子哥哥说。”
“哦,为什么?”
我红了脸,底气有些不足,“就是不能说。”
叶瑄却像故意逗我一样,“那臣如果不说,公主会怎么报答臣呢?”
我脸更红了,左看看右看看,指着小百宝箱说,“这,都是你的了。”
叶瑄点了点头,“那臣在这里谢过公主了。”
他抱走了百宝箱,我整个人陷入了凌乱中。
为什么,我不是用金银收买他说喜欢我吗?为什么变成我报答他了?
啊啊啊啊,叶瑄,你给我回来!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屋里,越想越气,锤着被子给自己发火,偏偏三哥还贼兮兮地进来,“怎么样?我给你说了吧,叶瑄最喜欢钱财了。”
我白了他一眼,“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三哥戳戳我,“这都七日过去了,你连人家叶瑄衣袖都没挨着吧?”
三哥大笑,我恼羞不已,拿着枕头就往他身上扔,臭三哥,再也不跟你玩了。
“你放心吧,本公主绝不认输!”
可为什么想到叶瑄的笑,我脸怎么这么烫呢?
6.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第三次,我有些底气不足了,连续安静了好几天,就连太子哥哥都惊动了。
太子哥哥来我宫里时,我慌得一批,赶紧让春儿秀儿把话本子各种糕点藏起来。要是被太子哥哥发现了,我还要不要活了。
我一蹦一跳,“太子哥哥,你怎么来啦?”
太子哥哥一皱眉,我就知道自己哪错了。
立马安静如鸡,端庄如佛,“郗月见过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点点头,“连续几日不见你,可是身体不舒服?”
我立马摇摇头,开玩笑,上次一场小风寒,太子哥哥足足把我关在了屋里一个月,还罚了春儿秀儿三个月的月钱,现在她们照顾我,恨不得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没有没有。”
太子哥哥又问了问春儿,看了看最近的脉案,才终于相信,“身体没有不舒服,怎么不见你出门啊?”
我心里止不住的腹诽,我出去你说我没规矩瞎跑,我不出去你又觉得我有病。
太子哥哥!我究竟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但我不敢。
于是我呵呵呵呵地笑,“最近天有点热,再说了,郗月听了太子哥哥的话,也觉得要好好和襄姑姑学刺绣呢?”
太子哥哥满意地点点头,一副我终于长大了的样子,“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
眼看着太子哥哥又要开始唠叨了,我急忙道:“太子哥哥最近事务忙嘛?功课累嘛?”
我本想赶紧堵住太子哥哥的嘴,却没想到太子哥哥一副感动的样子,摸着我的脑袋,“月儿终于长大了,也知道关心皇兄了。”
我眼一热,扑在太子哥哥的怀里,“月儿以后一定好好听太子哥哥的话。”
兄妹情深,可也压不住时刻翻船。
“你怎么最近这么关心叶太傅?”
什么嘛,我就多嘴问了一下叶太傅最近怎么样,怎么就成这么关心了。
“叶太傅身体好,才能更好地陪着太子哥哥嘛!”
太子哥哥缓和了面色,“你还小,不要总是和外男接触,叶太傅都比你大了十岁了,又常年不近女色……”
我迷惑地看着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不说了,“总之,你离他远一些!”
我点点头。
说得跟你说什么我都听一样。
不曾想,我不去找叶瑄,却见到他了。
他和一个女子站在一起,那女子皮肤白皙,穿着一身白衣,再一细看,这好像是秦妃那侄女?爱慕叶瑄的秦妃的那侄女!
我有点酸,但我不想承认。
两人站一起,气质相符,金童玉女。
直到秦妃侄女秦依依离开,我都没有上前。
可叶瑄,这次竟然看到我了。
“公主,许久未见。”
我语气微酸,“叶太傅可是大忙人,见本公主做什么?”
叶瑄倒是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吐血。
叶瑄手里拿了一个盒子,递给了我。
“这是什么?给我的?”
叶瑄颔首道,“含玉堂新出的珠花,想着公主可能喜欢,便买来了几支送给公主。”
我接过,打开一看,一共四支,虽不说富贵,但胜在别致精巧,只看一眼,便喜欢上了,我合上盒子,努嘴道:“叶太傅这是为何要送本公主礼物?”
莫不是真喜欢上了本公主?
叶瑄却眉眼弯弯道:“上次臣白白受了公主那么大恩,回去一想,甚是不安。”
我心凉了一半,再想到刚才他和秦依依,也没了兴致。
草草把盒子扔给了春儿,我便垂着眼道:“本公主谢过太傅了,太傅若是无事,本公主就先走了。”
说完,我不等回应,就提脚走人,只是,心堵堵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
回到屋里,我不禁发起呆来。
春儿看我不对劲,忙开口询问,我挣扎了几下,开口道:“春儿,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春儿倒是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也没喜欢过谁啊。”
我翻了个白眼,“秀儿,你说喜欢一个人,什么感觉?”
秀儿放下手中的剪刀,“公主不是看过很多话本吗?话本上是怎么写的?”
我翻了个白眼,“就那些话本,也就本公主懒得写。”
“穷书生遇到了富家千金,抛弃糟糠妻。”
“穷书生遇到了狐狸精,抛弃了狐狸精。”
“穷书生遇到了相国千金,抛弃了糟糠妻。”
“这天下的女子,甭管是富家千金、相国千金、狐狸精,怎么都和书生过不去了?那穷书生就这么大魅力?”
秀儿点点头,“若是穷书生长得都跟叶太傅那样,确实有这么大魅力。”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身子,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迷迷糊糊之中,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遇见了一个穷书生。
穷书生牵着我的手,我一脸幸福的样子。
大婚之日,我穿着一身红嫁衣,和他喝着交杯酒,一个女人却推门而入,“好你个负心汉!”
那男人一回头,竟然是叶瑄!
吓死了吓死了。
看来白日真的不能多想。
7.
最近,三哥一直不见踪影。
现在我进展不顺,他总是要来嘲笑一番的,可很奇怪的,他竟然没有。
我跑去了淑妃娘娘那里去找三哥,淑妃娘娘却一脸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你三哥,看上人秦妃的小侄女啦!”
“这不,都献殷勤献得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我愤怒了。
好你个三哥,我说什么赌不打,偏偏要让我去招惹叶太傅,原来打得是这等好算盘。
可别让我逮到你。
7.
我本就介怀上次和叶瑄之事,避着他走,这下知道三哥不安好心后,更是想离叶瑄越远越好。
可,这也不是我想远离就远离得了的。
一方面是,我时不时地老想着人家。
一方面是,宫里面掀起了一则流言:
公主,喜欢上了那个清冷至极的太傅。
“谁?”
“公主!”
“干什么?”
“喜欢上了清冷至极的太傅!”
我掏掏耳朵,“谁清冷至极?”
“太傅!”
春儿的声音要把我震死了。
“太傅怎么了?”
春儿气急败坏,“太傅被公主喜欢上了!”
我低垂着头,春儿喘着气,好不容易匀好了,我抬起头,“哪个公主?”
春儿和秀儿齐声:“公主,安乐公主!二公主!嫡公主!”
我往后一躲,“听见啦听见啦!”
听见了,但有点难以置信。
这流言,听起来有鼻子有眼的。
公主为了吸引太傅注意,作势扑蝶,没想到太傅理都不理。
公主为了收买太傅,获得太傅的喜爱,将自己的财宝全都给了太傅。
公主为了得到太傅,不惜抢夺太傅送给秦家姑娘的绢花…
真真假假,传到最后,就变成了:
公主为了吸引太傅注意,故意崴脚落水。
公主为了得到太傅,用金子砸太傅,可太傅却以死相逼。
公主,你能得到太傅的人,但你得不到太傅的心!
我,滴,个,亲,母后。
这是哪跟哪啊,我简直哭笑不得。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向谁解释。
三哥来了。
“月儿,我让你追叶瑄,也是给你闹着玩呢,你真的跳水还崴脚了?还抢人家东西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家妹妹是那种人吗?”
三哥摩擦着下巴,“跳水崴脚不可能,但用钱砸他还是真的可能的。”
我:……
出门左转,好不好?
太子哥哥来了。
“安乐!”
完蛋,太子哥哥要是喊我郗月,我还有救。
喊我月儿,我可作天作地。
看我封号,我要卒。
“呵呵呵呵,太子哥哥……”
出乎意外地,太子哥哥没有打我骂我,反而一把鼻子一把泪,“是皇兄的疏忽,是皇兄光顾着朝政之事,忽略了你。”
“皇兄总想着你还小,却不曾想,你再小也已经十五了。”
“是皇兄不对,总是把你关在宫里。宫里男子少,你除了看见表兄弟就是堂兄弟,一时走了岔路也是难免的。”
太子哥哥声泪俱下,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告诉太子哥哥真相:
皇兄,其实你妹妹当初就是出于好玩而已。
我都能想象,如果我告诉了太子哥哥真相,太子哥哥一定会打死我的。
就算不打死我,我半年之内想要出这个房门,可是难上加难的。
于是我顺势流了两行泪,“不怪皇兄,都是月儿年幼不懂事,让太子哥哥费心了。”
我越是懂事,太子哥哥越是伤心。
“月儿,你放心。只要你喜欢的,皇兄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我僵住了,喜欢?
皇兄,你还记得你说的叶瑄不近女色,让我离叶瑄远着点吗?
“只要你好好的,叶瑄,虽说他有些怪癖,虽说是太傅,但也谅他不敢欺辱皇家。”
我扯了扯嘴角,流出的泪停在脸颊上,急忙拉住太子哥哥,但又对上太子哥哥对叶瑄的愤怒,生生打了个弯。
对不住了,叶瑄。
“嗯嗯,月儿多谢太子哥哥。”
8.
流言尘嚣之上,我却在宫里又看见了叶瑄。
叶瑄现在,已经不是叶太傅了,成了叶侍郎。
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也是我害他不得太子哥哥喜爱,被父皇撤了太傅的职的。
“公主安好。”
他向我微微一笑,我倒是心乱如麻,有些扭捏,“叶侍郎安好。”
初夏还清凉着,我倒平白觉得浑身燥热。
他听说宫里的流言了吗?如果知道了,为什么没有反应,但也不会不知道吧?
我决定率先打破沉默,“那个,宫里的流言,你听说了吧?”
叶瑄颔首。
我打着哈哈,“那什么,宫里一向流言甚多,当不得真的。叶侍郎勿要在意。”
叶瑄眼眸微闪,我被他看得心中一慌。
“叶瑄岂敢高攀公主。”
我心一急,话脱口而出,“没有高攀。”
叶瑄笑了,认真道:“没有高攀什么?”
我左右乱瞄,急乱道:“没什么,既然叶太傅没有误会,本公主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话说着,我也懒得理会我说错了话,急忙从他身边离开。
那时我却不知,背后的人看了我好久好久,直到长长叹了一口气。
父皇问我,愿不愿意嫁给叶瑄。
“叶瑄身份是低了些,但本朝公主择婿,一向也不讲究什么门第。”
我急忙摆摆手,“父皇,儿臣对叶侍郎,并无他意。”
万一,我嫁给了人家,人家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了怎么办?
话本里最讨人厌的就是棒打鸳鸯的人,我可不想当一个棒打鸳鸯的人。
即使,我真的有那么一点向往,嫁给叶瑄的日子。
父皇脸一沉,“怎么,可是那叶瑄给了你气受?”
我急的抓耳挠腮,这就是为什么我虽敬重父皇,但很少与父皇聊天的原因。
而且父皇一向雷厉风行,早些年母后因为后宫争宠殒命,父皇便使劲收拾了后宫,现在身边陪着的,也只有秦妃和淑妃,还有几个无子的贵人。
大姐姐母妃云贵妃便是害死母后的人,大姐姐却没有受牵连,嫁到了西南,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剩下的,也就太子哥哥和三哥两个儿子,还有我这个女儿。至于我二哥,五岁时就夭折了。
淑妃只有三哥,秦妃丧子。按理说,我是能作天作地的那种,但我却前怕父皇和太子哥哥,后怕秦妃娘娘。
父皇虽疼爱我,但是这说话间就变好几种脸,我真的是有点怕啊。
“父皇,儿臣真的不喜欢叶侍郎。”
我吞吞吐吐,“当初,也是三哥给我打了赌。”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皇。
对不住了,三哥!
果然,父皇生气了。
三哥被罚进了军营里。
用父皇的话来说,孩子瞎胡闹,多半是太闲了,教训教训就好了。
三哥临走时的表情,那真是闻着流泪,见者悲伤啊!
不过等三个月后,三哥一副神采奕奕这辈子都要投身沙场的劲头,那就是另说了。
因跟人打赌,就惹出这么大的流言,说起来,到底是不好听。
父皇教训了三哥,看着我直叹气。
“其实叶瑄也算是个佳婿,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我哭丧着脸,嘟囔道,“父皇,这嫁人也不是儿臣一人说得算啊,那也得人家叶侍郎欢喜啊。”
父皇变了脸色,“他敢!”
我脖子一缩,父皇又温声道,“月儿又漂亮又贤惠又乖顺,还是嫡公主,他怎么会不欢喜呢?”
我僵硬地点点头,父皇你也是够不普通且自信的了,你家闺女是漂亮嫡公主不假,但这又贤惠又乖顺,就不知道说的是谁了。
9.
总而言之,一场不知道从哪传出的流言,将我和叶瑄绑在了一起。
圣旨下的那天,我眼皮突突跳了一天,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又紧张。
因为我要成婚,父皇破天荒地把三哥从军营里放出来几天。
三哥高了些,黑了些,我噗嗤一笑,三哥挠挠头,倒是没了从前的风流公子哥样子。
我坏笑着,三哥站在我旁边,顺势敲了我一下。
“胆子真的大了,竟然敢出卖你三哥。”
我乐淘淘的,“那也不见你叫苦叫累啊。”
三哥卷了卷袖子,“那倒是。”
三哥还是那个三哥,嘴特能叭叭的三哥。
我被三哥逗得两眼亮晶晶,一会笑一会惊讶的。
想不到军营里竟然有这么多好玩的事情。
说着说着,三哥喝了口茶,“我刚进来时,怎么看你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笑容淡下去,叹了口气。
“三哥,你说,叶瑄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啊?”
三哥愤怒道,“他敢!”
我噗嗤一笑,“你怎么和父皇说的话一样啊。”
我黯然伤神,“可是喜欢不喜欢,跟权势身份又没有关系啊。”
三哥正色道,“你真的喜欢上叶瑄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算是吧。”
三哥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还坏笑着。“放心吧,二妹你这么好,叶瑄只有喜欢你的份。”
我嘟囔道,“那还有秦依依呢。”
刚说完,我便想起,三哥好像和秦依依有些关联。
三哥却道,“哎呀,其实那都是流言,秦依依本身就不想嫁人,也不知道谁传来的幺蛾子。”
我惊讶道,“可我都看见她和叶瑄站在一起了啊。”
三哥满不在乎道,“站一起怎么了,依依不是那样的人。”
我撇嘴阴阳怪气道:“一口一个依依,一口一个依依,也不见人家喜欢不喜欢被你叫。”
三哥乐呵呵地也不接我茬,“我们家依依自是最好。”
算了,没话聊!
婚礼前夕,我向三哥请求,能不能让我见叶瑄一眼。
有些话,我还是想当面和他说清楚的。
比如,我不是有意逼他娶我的。
比如,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们可以和离的…
但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
于是,我打算给他写一封信,斟酌了再斟酌,我在信中写道:
叶瑄,这场婚事,非你我所愿,但请叶侍郎暂且忍耐些,等婚后再徐徐图之。
写完后,我看了又看,想补充些什么,但又怕他误会。
所幸便托了三哥去送。
三哥回来后,还问我,“你做了什么?叶瑄脸都黑了。”
我捂着脸,完了完了,他肯定是觉得我要求太过分了。
“那他有回信吗?”
三哥疑惑道,“倒是没有回信,只是让我托付给你一句话:臣之所愿。”
哎呀,我抓得脑袋都秃了。
叶瑄,果然不喜欢我。
哼,我从箱子里掏出给他准备的衣裳和鞋袜,准备个什么准备,他又不喜欢我。
10.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陈郗月,要嫁人了。
说不兴奋,是假的。
太子哥哥送我出宫门的时候,眼泪汪汪的,太子妃站在旁边,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我看着太子哥哥,也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月儿啊,嫁了人就要有嫁了人的样子,日后,可不能……”
太子哥哥话锋一转,“嫁人了也可以任性,你是嫡公主,只要不犯了律例,背后有我们呢。”
三哥跟着点点头,我又好气又好笑。
*嫂嫂**也跟着抹眼泪,“郗月啊,有空也常来看看皇嫂。”
我点点头,一个太子哥哥,再加一个*嫂嫂**,虽然每次会面我总是被唠叨,但此时的我满心的感动,“我会的!”
叶瑄牵着我的手,痒痒的,我不禁笑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他身子一僵,又很快舒展开来,却没有给我回应。
什么嘛,我扁扁嘴。
公主出嫁,自是要住公主府的。
叶瑄家贫,只有一个老母亲,听声音也是一副温和的样子,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语气之中也听不出什么排斥。
大红绸带,一头牵着我,一头牵着叶瑄。
我心里升起一股甜蜜。
红烛高燃,我坐在床上,心里忐忑,却听见一个小丫鬟的声音。
“哼,也就仗着自己是公主,为所欲为,强占了公子的正妻之位。”
还有另外一声应和着她,“从前为了追求公子,无所不用,这又是哪门子的公主。”
我火一下子蹭起来,春儿作势要出去,我急忙拦着,“算了,大婚之日,明日再说吧。”
但到底,喜气散了几分。
等掀开盖头时,我满心想的还是刚才那个小丫头说的话,烦躁不已,抬头看去,便看见叶瑄清冷的面容,新郎官的衣服在他身上穿着,衬得公子更是世无双。
我的笑僵在脸上,不自觉地低了低头。
洗漱完毕,下人们鱼贯退出,只剩下了我和叶瑄。
他端来合衾酒,递给我,我眼一热。此酒为夫妻和顺而造,可我与叶瑄,算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这酒,还是莫喝了吧。”
反正都是要和离的,还喝酒干什么。
叶瑄的手僵在半空,又收回去,“公主不愿意,别不饮了。”
叶瑄坐在床边,我看着他,却不知该怎么办。
心砰砰乱跳,可身子却僵住,“你你你,你别上来。”
叶瑄也僵住,垂下眼眸,“既然公主不喜,我不碰床便是。”
说着,他站起来,背手而立。
我有些尴尬,急忙解释,“我,我只是一时有些不习惯。”
叶瑄微笑道,“没事,公主不用解释。”
我闭上嘴,蜡烛啪地一声响,把我吓了一跳。
“叶瑄,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叶瑄看着我,不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叶瑄微叹口气,“我睡地上吧。”
我哦了一声,乖乖地把被褥铺在地上。
累了一天了,我在昏昏沉沉中睡去,梦里杂乱一片,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看着我,虎视眈眈。
11.
醒来时,叶瑄不在地上,被褥整整齐齐地放在厢柜上,我有点懵。
春儿上前,我一边任由她折腾,一边左右不停地看,正看着,却与从外面刚进来的叶瑄对了个眼。
我有些扭捏,春儿还没有给我系好衣服,我忙躲在了春儿后面。
春儿不明所以,偏偏又让了一步,我闹了个大红脸,直想拍死春儿。
“公主睡得可好?”
我点点头,想着礼尚往来一下,“,你睡得可还好?叶……”
秀儿、春儿、叶瑄齐齐看着我。
我吞了吞口水,声音似蚊蝇,“夫君。”
我急忙别开头,却听见叶瑄轻笑,“劳娘子挂念,为夫睡得甚好。”
他眼神瞟向地,又看看床,我有些羞愧,也不在开口。
一路上,他牵着我的手,我挣了挣,没有挣开。
“公主别动。”
我疑惑看他。
“公主也不想新婚第一天就被传出夫妻不睦的消息吧?”
我撇撇嘴,“反正迟早要和离的。”
但到底没有再挣脱。
叶瑄的手突然有些凉,我顺势抽出来,“到了。”
叶老夫人站在大堂,等我过来时便要行礼,我急忙拦着,“别别别,您坐好就行。”
老夫人看着我,笑呵呵地,“瑄儿有福啊,能娶到公主。”
我回以微笑,有点心虚。
老夫人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送的礼也都是贵重的,我看了一下,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叶瑄送我的珠花。
再一细想,好像,在我头上。
完蛋了,我一直把珠花收起来,刚梳妆时,叶瑄就站在我旁边,一时没注意,这下叶瑄肯定以为我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吧。
我要是不喜欢他,为什么要新婚第一日,就乐颠颠地簪了他送的珠花。
回去的路上,我开始陷入纠结。
但,我向来藏不住事。
“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
叶瑄眉目清朗,君子如玉,我有些犹豫,“没有不开心。”
“那公主面色为何闷闷不乐?”
我想着要不解释一下,但又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可能天太热了吧。”
叶瑄没说话,可我从宫里回来时,屋里却多了许多冰块,连院子里都放了几个冰缸,刚走进去,就清凉无比。
我惊诧不已。
叶瑄笑道,“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你如此惧热,本是早早备着的,现在也算是用上了。”
我心里想吃了蜜糖一样,抱住叶瑄的胳膊,“叶瑄,你真好。”
叶瑄的笑,真的好好看。
迷住了我的眼,却又有点酸涩,“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叶瑄摸摸我的头,“夫君对娘子好,是理所应当的。”
我却有些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所以你对我好,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娘子吗?”
叶瑄疑惑地看着我,我有点生气了,但也和他说不清楚。“如果是别人当你的娘子呢?你也对她这么好吗?”
叶瑄哭笑不得,“可是现在我的娘子就是公主啊。”
哼。谁要当你的好娘子。
我只想你喜欢我,你对我好,是因为我,而不是我是你的娘子。
娘子可以是任何人,但我只是我。
我承认我矫情了,但我就是有些贪恋,我好像,不想让他喜欢任何人,我好像,只想他的娘子是我一个人。
12.
12.
我开始陷入了焦虑之中,一边想要看见叶瑄,一边又想躲着他。
哪怕是我生气地从他身边离开,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我在床上气鼓鼓地,他老神在在地在看书。
气着气着,我突然都记不清我最初是生气的什么了。
算了,睡觉!
不过好像有一件事没有办妥,新婚之夜说闲话的小丫鬟,到底是谁?
不过,这个谜底的揭晓并没有让我等待太久。
芸香,叶瑄的侍女。
虽然看着我的样子一脸恭敬,嘴角却满是嘲讽。
“芸香给公主请安。”
我摆了摆手,春儿也认出她了,本就生气,快步上前,啪地一巴掌打上去,“公主面前,岂能自称名字,不懂规矩!”
芸香捂着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泪滚滚落下。
真心地,自从母后去世,我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的白莲花了,想当初,父皇的后宫,尽是这些货色。
还真当我会被你吓着?
我微微一笑,一个背后敢嚼我舌根的奴婢,我不杀你已是恩德,还想着我把你当尊大佛不成?
白莲花芸香梨花带雨,“公主,您为公主,自是万人之上,那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喊打喊杀吧?”
听听这话,啧啧啧,说得一点都没有从前的容贵人有水平。
“芸香,你可是对本公主有怨言?”
芸香摇头,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芸香…奴婢不敢。”
春儿抬起的手又放下来,冷哼一声,“我看你敢的很!”
我示意春儿稍安勿躁。
“听说本公主为了追求叶瑄,无所不用?”
“听说本公主,占了叶瑄的正妻之位?”
我每说一句,芸香的脸就白一层。
我冷笑着,“要不,这样,你看好不好?”
“本宫将叶瑄的正妻之位让给你?”
我眯着眼,却听见一声暴怒,“公主!”
完了,是叶瑄。
来就来了,这么愤怒干什么?难不成我动一个背后说我坏话的奴婢就值得他这般生气?难不成我动的还是他心上人不成?
我心酸了,嘴硬道:“怎么?本公主还没有处罚下人的权力吗?”
叶瑄满脸怒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叶瑄不知,公主的心竟然这般冷硬。”
我冷硬?我处理一个奴婢就冷硬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瞪了他一眼,强忍着心疼,转头进了屋。
“秀儿,备笔墨!”
过什么过,生气了也不哄,事都不问清楚就说我冷硬,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本公主要是真冷硬,干嘛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你身边晃悠。
人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又不喜欢我,我干嘛要跟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过日子,他既然对我好都是因为我是他娘子,那他自己再找一个去吧。
越想越气,我刷刷刷写下和离书。
我刚写好,叶瑄进来了。
“给,这是和离书,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结果他竟然冲过来撕碎了。
我看着满屋子的碎片片,心里只觉得这人有病。
我爱你时,你高岭之花不可靠近,我现在要放你走了,你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我又抽出一张纸,继续写。
他又给撕碎。
好,第一次,我忍了,念你受不了这份屈辱。
可第二次,第三次,你还撕,是真的把本宫的面子踩在地上吗?
“叶瑄!你信不信再撕,本宫砍了你的头。”
叶瑄向我逼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突然笑了,“公主喜欢就好。”
我躲了躲,孩子有病,就去找太医。
我要写,他偏要拦着我,还要从我手里夺走笔,我一时不稳,竟被他抱在怀里。
这样的感觉,让我有些不熟悉。
“你,放开本宫。”
叶瑄却搂得更紧,“我不放又怎么样?”
“不放,本宫砍了你的头。”
叶瑄不怒反笑,“公主,除了会砍人头,还会做什么?”
哼,反正本公主厉害得很,刚才不还说本公主心地冷硬吗?本公主自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我挣着身子,吓唬着他:“本宫还会五马分尸、凌迟、把你做成人彘,怕不怕?”
我作势还挥了挥拳头,可他却搂我更紧。
“我真是怕死了呢。”
我笑了,一副得逞的样子,“怕就把本宫放开!”
他还是不放,“可臣要是死了,公主若是伤心了怎么办?”
他声音低沉,呼吸打在我的耳朵边上,我面红耳赤。
“谁,谁要伤心?本宫才不会伤心。”
叶瑄装作伤心的样子,终于放开了我,“是吗?可我会很难过。”
他看着我,“因为见不到公主,我很难过。”
我震住了。
“你你你,你真的是叶瑄?”
“你没有被鬼附身?”
叶瑄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公主摸摸,叶瑄的心,在为公主而动。”
这人怎么了,怎么出了一趟门,半天未见,就成这样了。
咚咚咚,我的心也跟着一起跳,说话也变得结巴,手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缩回来,边说话边摇着头,“不不不,你一定不是叶瑄。”
13.
叶瑄那么个高岭之花,话都不多说两句的人,看见他时,我总觉得他的脸上写着:
“公主,自重。”
“公主,不要趴在臣的身上。”
“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怎么可能。。。
还心为本公主而动,本公主这么聪慧伶俐,我不信我不信我才不信!
“你刚才不还说我心地冷硬吗?”
叶瑄不放手,“公主怎不冷硬,我都爱公主爱得发狂了,公主竟然要把正妻之位拱手相让。”
什么?爱我发狂?我被他缠得有些热。
“那你对我好,不都是因为我是你的娘子吗?”
叶瑄惊愕,“我的娘子,不就是公主吗?”
我烦躁,“可我不想只是你的娘子。”
我想我不是你的娘子时,你也很喜欢我。
叶瑄疑惑,“可公主就是我的娘子啊,我不对公主好,对谁好?”
我要吐血了,实在忍不住了,“可你要是没娶我呢?你不是也对你的娘子很好,你也会喜欢你的娘子,你说来说去,喜欢的都不是我,你喜欢的就是你的你娘子。你成亲前又不喜欢我,成亲估计都是非你所愿。”
我越说越乱,直接哭起来。
叶瑄蹲下来环抱住我,“好了好了,月儿不哭。”
我反手抱着他,他拍了拍我的背,“是我不好,让公主伤心了。”
我点点头。
他又继续道,“我第一次见公主时,公主猜猜是什么时候?”
我抬起头,“不是在*宫东**吗?”
叶瑄摇摇头,“公主还记得,永清十八年,公主曾出过宫吗?”
我点点头,那次三哥带着我偷跑出去,差点没有被父皇打断腿,也导致我这么多年,很少出过宫。
叶瑄陷入了回忆,笑道,“那公主可曾记得帮过一个落魄的书生?”
我睁大了眼睛,我确实记得。
一个文弱书生,长得瘦瘦弱弱的,被店家推出门去。
我一时也是看话本看得多了,那一阵子觉得穷书生分外吸人眼球,便走到他跟前,“你就是穷书生?”
穷书生沉默了会,说道,“应该是吧。”
我拿出自己的荷包,“穷书生,这个给你。”
穷书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倒是很坦然自若,“书上说,穷书生最后都能当上大官,等你当上大官,一定要好好报答我。”
穷书生没接,我硬塞给了他。
正巧三哥喊我,我急忙赶过去。
我震惊了,“那个穷书生,是你?”
叶瑄点点头,拿出一个荷包,荷包里还有几颗碎银子,我一阵囧。
“这些银钱,我一直没花,后来靠着字画,攒够了本钱,兜兜转转好几年,才中了状元。”
我接过荷包,左看右看,确实是我的没错。
这缘分,也太奇妙了吧。
不过,我更有疑惑了。
“那你为什么看见我跟没看见一样?”
“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我?”
叶瑄一脸尴尬,眼神漂移,“公主和三殿下的赌约,我早就知道……”
我脑子一轰,讪讪一笑,底气顿时降了一半,“我也……我也不是有意的……”
叶瑄笑笑,“我知道。”
我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叶瑄掐了一把我的脸颊,我捂住脸,“就不告诉公主。”
“你说不说?”我掐着叶瑄的脸。
叶瑄乐呵呵地抱着我,“还写不写和离书了?”
我呵呵笑着,“不写了不写了。”
话锋一转,我想起了芸香,“那芸香?”
叶瑄叹口气,“我本是已经将她安排出府了,谁知又进来了,我已经跟她说明白了。”
我乐滋滋一笑,“真乖!”
误会解除,我挂在叶瑄脖子上,开始了作天作地的日子。
“叶瑄,你真的真的很喜欢我嘛?”
叶瑄点头,“嗯,真的很喜欢。”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如果我没有嫁给你呢?”
叶瑄抱紧我,“不会的。”
那时,我还不知,他为了靠近我,走了那么远那么远。
我点了点他额头,“什么不会?要不是那则流言,我们还不一定成亲呢?”
叶瑄笑了,“公主以为,叶瑄放着好好的状元郎不当,为什么要进宫呢?”
“原来,你早就打好了本公主的主意!”
“不敢不敢!”
“说,那则流言,是不是跟你有关。”
“真的无关。”
“那秦依依呢?”
“什么秦依依?”
我气鼓鼓,他迷茫。
“就是秦依依啊,我都看见你们站在一起了。”
叶瑄失笑,“秦姑娘只是问了我一本书而已,后来也是三殿下帮秦姑娘找到的。”
我狐疑道,“真的。”
叶瑄捏了捏我脸。
哼,又捏人家脸。
“公主,若是这么无聊,要不然,我们补一下洞房花烛夜?”
他压着我,我耳朵热热的,推搡着他,“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我就一定喜欢你呢?”
叶瑄作伤心状,“难道,公主要对叶瑄,不负责吗?”
“公主为了得到在下,无所不用,现在得到了就要始乱终弃了吗?”
他生的好看,如今又一副伤心样子,我手忙脚乱,“我没有啊。”
叶瑄冲我呲着牙,身体逐渐靠近我,双唇印在我的唇上,我感到,自己好像看到了烟花。
身体一点点沉溺…
我,安乐公主,终于得到这个清冷至极的太傅啦~
Ending~
三殿下番外:
作为宫中唯二的皇子之一,我着实有些不学无术。
其实,我小时候还是很聪慧好强的,也是有过争一争的心的,毕竟,我是唯二的皇子嘛,我母妃也是仅次于皇后品级的淑妃。
明明我也是父皇的孩子,可父皇总会单独留下太子哥哥,就连宫宴,也都是太子哥哥坐在父皇旁边,我很不满,我很闷闷不乐,于是我去找了母妃。
我的母妃,怎么说她好呢,礼部尚书之女,世家嫡女,对古典书籍的爱好远大于对我这个儿子的喜爱。
我问母妃,“母妃,为什么我不是太子呢?”
母妃放下手中的书,问我:“怎么?景儿想当太子吗?”
我点点头。
母妃又问我,“景儿为什么想当太子呢?”
我想不明白,却反问母妃,“我也是父皇的孩子,为什么我不能当太子?”
母妃没说话,但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每天都要被迫听我的母妃讲故事。
从卫庄公宠爱幼子又让嫡子继位,导致二子相残,到前朝皇帝废太子导致国灭,我从刚开始兴致盎然到最后的生无可恋。
最后,我木着脸,请求母妃不要再给我讲此类故事了。
母妃抚掌道,“我儿总算明白了母妃的一片苦心。”
我幽怨的眼神看着母妃,母妃却自动忽略。
你儿子不是明白了你的苦心,你儿子实在是觉得每天心理阴影太大了。
我算计了一下。
太子尚在,且德行兼备,得皇帝宠爱,二子能上位的可能性有几种:
一是我有一个强大的拥有兵权的外祖父。
二是我有一个极度要争宠且心机深沉的母妃。
三是我有如神助,我的太子哥哥犯了大逆不道之罪。
四是我娶一个家大势大的皇妃。
五是我极其得父皇宠爱。
我盘算了一下。
我的外祖父张口陛下,闭口太子。
此条,卒。
我的母妃,一心看书,丝毫不沉迷权势。
此条,卒。
我的太子哥哥,恭顺板正,长兄风范。
此条,亦卒。
我要娶一个家大势大的皇妃。
此条,我当时年纪太小,没考虑到。
最后,我要极其得父皇宠爱。
我个人认为,我的父皇有些喜怒不定,我有点怕。
总之,我成为逆子之路,处处都是阻碍。
再想想后果:幽禁、流放、杀头…
我彻底绝了这个念想。
绝了念想之后,我放飞自我了。
放飞自我的日子,真的好爽。
我和我的二妹妹郗月,每天都在宫里上蹿下跳。
二妹妹真的很可爱,且很怕太子。
说句真心话,太子大哥,是真能唠叨,我都怕。
二妹妹出不了宫,便常常托我去宫外给她带东西。
遇见秦依依,便是那个时候。
那天,我刚给二妹妹买好糕点,想起墨云轩新进了一批话本,二妹妹最喜欢看这些穷酸书生写的东西了,我便想着给她带上几本。
刚进屋时,便听到一声娇娇俏俏的声音。
只一眼,我的心,动了一下。
我走到她跟前,她没留意,撞到了我。
“公子抱歉。”
她像一只小兔子一样,眼睛大大的,脸水灵灵的,嘴唇红红的。
她的手里,拿着几本书,浑身充满着书卷气。
我的心跳的更快了,“无事。”
我听到自己这么说。
她腼腆地笑了笑,看着我,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我挡了她的去路。
我尴尬地挪到旁边,听见她说,“多谢。”
那天回宫,我一直傻笑,二妹妹还以为我魔障了。
“三哥,你傻笑啥呢?撞邪啦?”
我呵呵笑着,“胡说什么呢?”
撞邪没有,但撞心了。
那天夜里,我的梦里便出现了她,她冲我笑着,像一个仙女一样。
第二天,我竟然在宫里看见了她!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她竟然是秦妃的侄女,秦依依。
我哭丧着脸,我调皮捣蛋已久,秦母妃定是不会说我的什么好听话。
生平第一次,我突然在意了别人的看法。
而更让我感到晴天霹雳的是,秦依依,好像有喜欢的人!
那个人,竟然是状元郎叶瑄。
我知道他,一个比我长得还好看的男子。
我承认,我醋了。
所以我兴致一起,便跟二妹妹打了个赌。
二妹妹,要去俘获叶瑄的心。
我算盘都打好了,只要叶瑄喜欢上二妹妹,那依依就不会再喜欢叶瑄啦。
可后来我大错特错了。
秦依依,并不喜欢叶瑄。
流言,害死人啊……
她面色有些难看,“谁跟你说我喜欢叶大人的?”
我惊愕,“我也是听下人说的。。。”
“下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沉默。
秦依依瞪了我一眼,跑了。
我赶紧追过去,可她怎么也不肯与我多说话了。
我的心,都碎了。
连续一个多月,我不停地出现在她常去的地方,制造各种偶遇,还特意求了秦母妃为我美言,全毁在我一张嘴上了。
我有罪。
可也不该把我扔军营里啊!
父皇和太子知道我和二妹的事情了。
从小到大,我就知道,一出事准是我背锅。
二妹妹就是被人牵着误入歧途的小可爱,我就是那大尾巴狼。
“整天正事不干,天天领着你二妹妹瞎胡闹!”
这是我父皇的话。
“再敢领着月儿瞎胡闹,我看你就别想娶秦依依了。”
这是我太子大哥的话,打蛇打几寸。
我抱着太子大哥的腿,“皇兄,我真的错了!”
然后,我就被扔进了军营。
去之前,我特意给我的小依依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告诉她我是如何如何喜欢她,让她一定要等到我回来啊。
三个月,很短,但又很长。
秦依依给我回了两个字,“已读。”
我却乐得跟得了皇位一样。
初到军营的第一天,我好累,想依依。
初到军营的第三天,我好饿,想依依。
初到军营的第七天,我黑了,想依依。
已到军营的第六十天,我黑了壮了嗓门粗了,想成为将军,想依依。
快出军营的日子,二妹妹要成亲了。
我出来了,刚出来就被抓进了宫里。
太子大哥拍着我的肩膀,“不错嘛,看来还是有成效的。”
父皇看着我,很满意,“这才是好男儿。”
母妃看着我,很惊喜,“我是不是也应该多晒晒,这小麦肤色很不错嘛。”
我石化了。
还是二妹妹最好,二妹妹跟我说,“三哥,我想死你啦~”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出卖我,锅全让我一个人背。
二妹妹要出嫁,我背着二妹妹,眼角湿润。
尽管二妹妹坑了我这么多回,我就坑了她这么一回,还给她坑回了一个好夫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看上了人家叶瑄,还装作一副被流言所伤,不得不嫁的样子。
别人不知道你,你三哥我还能不知道?
看着二妹妹出嫁,什么感觉呢?
就是,我也挺想娶个媳妇的。
依依啊,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你啦~
军营的日子结束了,但我向父皇提出,我想留在军营。
“父皇,儿臣想成为一个将军,保家护国。”
父皇大笑,“好!我儿有志气啊,去吧。”
太子哥哥知道之后,又拍拍我的肩膀,“好男儿志在四方,不错不错。”
我开心的同时又有点伤悲。
你们,到底是多放心我不能夺权。
事实上,是十分放心。
眼看着我终于和我家依依要双宿双飞了,叶瑄却来找我了。
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还得我主动开口,“叶侍郎和我家三妹可还好?”
叶瑄看着就是一副幽怨的样子,“三殿下,让公主来戏弄臣的,便是您吧?”
我挠挠头,满脸心虚,此事只几个人知晓,这可怎么办?
“确实是我。”
叶瑄叹口气。
“公主,说要和我和离。”
我惊住了,“你们不是才刚成亲吗?”
叶瑄一副伤心的样子,“都怪臣,不能让公主喜爱。”
我更加疑惑了,“谁说二妹妹不喜欢你的?”
叶瑄看向我。
我继续道,“我与二妹妹一起长大,她脸色变变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若是不喜欢你,你真以为一个流言就能让她嫁给你啊?”
叶瑄面色缓和,笑容浅浅,“如此,便多谢三殿下了。”
我乐呵呵地接下,“好说好说。”
不过,谢我什么……
但没过几天,我看着我家三妹妹傻呵呵地牵着自家驸马的手,叶驸马还一脸地宠溺,就什么都明白了。
唉,我看了看身边的秦依依,缘分啊!妙不可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