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华城,爵色会所内。
谢景晏的手机在桌面上不断震动,身旁的好友江逸安不断调侃。
“谢哥,小嫂子都给你打十个电话了,你真不接?”
坐在卡座中央的谢景晏,弹了弹指间的烟灰,满脸不耐。
“她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我妈养的一条狗。”
此时,站在包厢门外的姜时宜僵在原地。
她好不容易托人找到谢景晏的下落,没想到一来就听到这句话。
在门外站了片刻,姜时宜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她一进门,包厢瞬时安静。
所有人都用看戏的表情看着她。
在场谁不知道,谢景晏对谢母收养的这个童养媳,厌恶至极。
姜时宜对外界的嘲笑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谢景晏面前:
“景晏,南城的合同需要你跟我回公司去签一下。”
谢景晏揽住身边女伴的腰肢,轻蔑地看着姜时宜:“现在公司大小事我妈都让你来管,我都得叫你一声‘姜总’了,哪需要我出面?”
姜时宜怔在原地,心像被蛰了一下。
自从他们结婚后,谢景晏为了报复她,便开始游戏人间,不再过问公司的大小事。
谢父过世后,谢母不得已才让她接手了公司。
但落在谢景晏眼里,却成了她处心积虑。
气氛再次陷入死寂,见势不对的江逸安连忙开口道:
“嫂子,谢哥酒都没喝完,你让他哥玩的尽兴再回吧。”
姜时宜看向谢景晏,抿紧了唇:“是不是把酒喝完,你才跟我回去?”
谢景晏漫不经心扫了满桌的烈酒,没有说话。
姜时宜有胃病,他不信她真会喝。
但下一秒,姜时宜抄起桌上的半瓶酒,仰头大口灌了下去。
很快,胃部传来灼烧刺痛,疼的她脸色一白。
可她面上连眉都不曾皱过。
她这架势看着十分唬人,看得一群公子哥在旁惊呼。
“谢哥,真没想到嫂子酒量比你还好,藏的挺深啊。”
谢景晏面色冰冷,那双深邃的眼盯着姜时宜,胸膛燃起一团怒火。
不知过了多久,姜时宜脚步轻飘,身体都已经站不稳了。
这时,谢景晏冷怒打断:“够了!跟我走!”
他起身拽起姜时宜手腕,大步离开。
会所外。
冬天的夜晚大街上空无一人,放眼看去尽是一片雪白。
姜时宜被扯出会所。
没了那些炫目的灯光,谢景晏这才看到她惨白的脸。
他不由得皱眉,但很快,反手将她推开:“你刚刚不是挺能喝的吗?现在装什么?”
姜时宜胃疼得冷汗直冒,但在谢景晏面前故作轻松:“景晏,别玩了跟我回家了。”
“我是你的妻子,不会害你。”
距离上次,谢景晏已有半月未归。
她忍了很久,今天终于忍不住出来找他。
谢景晏仿佛听到了笑话,眼里满是厌恶:“妻子?姜时宜你真贱。当初如果不是你给我下药,我妈怎么会逼我娶你!”
“我说过,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好过。”
姜时宜浑身一颤。
四面八方的寒风灌满她的全身。
她惨白着脸,极力解释:“景晏,我真的没有……”
不等她说完,谢景晏厉声打断:“闭嘴!我警告你,再插手我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坐进车里,一眨眼的功夫车便开远了。
“景晏!别走!”
姜时宜连忙上前追了两步,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血气。
下一秒,姜时宜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第2章
姜时宜看着地上的血,怔怔失了神。
脑海里,医生的话再次响起——
“姜小姐,你现在已经胃癌晚期了,若再不干预治疗,就只能活三个月了。”
三个月……
胸口仿佛压了块巨石,压得姜时宜喘不过气。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一生会这么短暂。
短到不能陪谢景晏走到最后。
寒风袭袭,姜时宜吸了口冷气,缓了缓胃部火辣辣的痛意才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翌日。
谢氏集团。
姜时宜刚推门走进办公室,抬眸就看见谢母坐在沙发上。
她惊讶一刹,连忙上前坐到谢母身边:“妈,你怎么来了?”
谢母看到姜时宜,握紧她的手,就问:“我听说景晏半个月没有回家了,这是真的吗?”
姜时宜一怔,惭愧地垂下眸:“妈,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嘱托没拦住景晏。”
谢母又问:“景晏半个月前在世嘉公寓买了套独栋别墅,现在每晚都住那,这事你也不知道吧?”
说完,谢母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到姜时宜面前。
照片里,谢景晏都揽着同一个女人进出别墅。
有搂抱的,有热吻的……各个亲密的角度都深深刺痛了姜时宜。
她逼自己移开目光,可心却像撕了一道口子,疼得鲜血淋漓。
这些事,她不是没有耳闻。
只不过没资格过问罢了。
结婚当晚,谢景晏就跟她约法三章,其中第一条就是二人互不干涉,否则就离婚。
昨晚她去会所找他,已经算越界了。
见她只字不语,谢母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作为长辈本不好插手,但你是我给景晏亲自挑选的妻子,别让我失望。”
姜时宜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
把该说的话都交代完后,谢母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拿包离开。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下姜时宜一个人失魂的坐在沙发上。
她低头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心空得好似被人挖了一块。
当初结婚,谢景晏当众逃婚。
她的婚礼上连新郎都没有,就连婚戒都是谢母帮她戴上的。
或许他们婚姻的不幸早就注定,只不过是她不愿接受。
晚上八点。
姜时宜走出公司,开车离开。
一路上,她的大脑都一片空白。
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世嘉公寓。
这一片都是小层公寓,一眼望去,只有一栋别墅灯火通明。
姜时宜下车,走到那栋别墅的门前。
看着面前紧闭的门,她迟迟不敢上前。
良久,直到双腿被冻的快没知觉,姜时宜才抬手按响了门铃。
房内脚步声逐渐清晰。
姜时宜呼吸一滞,心也紧绷起来。
下一刻,大门打开。
谢景晏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姜时宜视线停在他锁骨处的吻痕,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谢景晏俊眉拧起:“你怎么来了?”
姜时宜张口刚要说话,屋内抢先响起一个娇柔的女声——
“老公,谁来了?”
第3章
屋内走出一个穿着黑色吊带的年轻女人。
那张脸竟与她有八分相像。
姜时宜怔在原地,掐紧掌心望向谢景晏:“这就是你*养包**的女人?”
谢景晏搂紧姜悦妍的腰,挑了挑眉:“我眼光不错吧?这可是我专门照你的样子找的。”
照她的样子找的……
一时间,姜时宜眼眶有些发烫。
谢景晏该多讨厌她,宁愿在外面找替身,也不愿意看她一眼。
他欣赏着姜时宜悲伤的脸色:“只不过,她比你浪多了,懂得怎么取悦我。”
说完,谢景晏还不忘轻掐了一把姜悦妍的腰。
姜悦妍娇声卖嗲:“讨厌,外人还在呢……”
两人亲密的每个举动、每句话,都像一个个巴掌打在姜时宜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谢景晏看向姜时宜,不耐烦地催:“还不走?是想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玩吗?”
她眼眶渐红,挤出一丝气音:“打扰了,我这就走。”
话落,姜时宜狼狈地逃离别墅。
谢景晏站在原地,目光尾随姜时宜离开。
想到她泛红的眼角,他心口莫名闷窒。
姜悦妍看着他冷沉的神色,双手主动环住谢景晏的脖颈,柔声道:“景晏,你怎么了?怕你老婆生气吗?”
谢景晏眉心一蹙,扯下她的手:“怎么可能?我会在乎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屋内走,姜悦妍连忙跟了上去。
之后的一周,姜时宜没有再打听有关谢景晏的任何消息。
她全身投入工作,忙的让自己没有闲暇去想谢景晏。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除了胃痛频繁加剧。
如今就连加量的止疼药都不管用了。
直到这一晚,窗外电闪雷鸣。
姜时宜囫囵吞下两颗止疼药,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猛地踹开。
谢景晏一把拽起姜时宜,眼神冷戾:“姜时宜,谁让你又去我妈面前装可怜的?”
姜时宜大脑空白:“我没有……”
她的解释谢景晏根本不信。
他加重力道,恨不得捏碎她的手腕:“如果不是你,我妈怎么会知道我没回家?”
姜时宜疼的眼角湿润,苦苦哀求:“我真的没有,景晏你放开我,我好疼……”
此时谢景晏听不进半个字的解释,心中的火愈烧愈烈:“既然你这么犯贱,那我成全你!”
话落,他粗暴扯掉姜时宜单薄的睡衣,露出身前的雪白。
姜时宜狼狈地用双手遮住胸口,崩溃大喊:“谢景晏!你不能这么对我!”
谢景晏拿出手机录像对准了姜时宜,残忍开口:“我让全公司看看,他们心中精明能干的姜总,私底下有多浪!”
第4章
“景晏不要!”
不管姜时宜怎么求饶,谢景晏都毫不怜惜,攻势汹汹。
姜时宜痛呼出声,被谢景晏反复变换各种姿势。
深夜的卧室内,水声跟女人的呜咽交叠。
不知过了多久,姜时宜已近麻木,嗓子都叫哑了,只怔怔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初见谢景晏的那天。
那年姜家破产,父母因车祸意外双亡。
谢母念及跟母亲的旧情,赶来将她被带回千里之外的谢家。
而同胞的妹妹留在南方,从此了无音讯。
那是她
第一次见到谢景晏。
少年温润如玉,站在阳光下朝她伸出手:“时宜别怕,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
一句童言,她记了数年。
回忆远去,如梦一场。
姜时宜望着在自己身上宣泄的男人,用哭哑的嗓子问:“景晏,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谢景晏动作一顿,很快又厌恶地皱起眉:“你要是死了,我求之不得。”
听着他冰冷彻骨的话,姜时宜突然失笑,笑得流下两行清泪。
她笑自己这生荒唐,早知他不爱自己,可望着他的脸,她依旧心疼得难以呼吸。
一夜荒唐。
翌日。
姜时宜再次醒来,身旁的位置已经冰凉。
她落寞的抓起床单,全身酸痛快要散架。
失神间,枕边的手机‘嗡嗡’震动。
她拿起手机,就看到婆婆发来的信息。
【景晏昨晚回来了吗?】
姜时宜心一凝。
想起谢景晏昨晚发狠的模样,瞬间明白过来。
这一切都是婆婆安排好的。
姜时宜按灭手机没有回消息,咬牙撑起身体缓缓走进浴室。
但当她刚打开花洒时,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姜时宜慌忙跑到洗手池吐得昏天暗地。
浓烈的恶心让她恨不得把内脏都吐出来。
过了许久,姜时宜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愣住了。
难道她的病情又恶化了吗?
想到这,姜时宜连忙换好衣服,拿着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华城
第一医院内。
做完一系列检查后,主治医生脸色凝重的将一份B超报告递给姜时宜。
“姜小姐,你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但以你目前的病情来看孩子已经等不到出生了。”
姜时宜一怔,僵在原地。
她愣愣看着B超单上的婴儿影像,鼻尖一酸。
第一次,姜时宜恨命运不公。
不光剥夺了她的生命,就连她的孩子都没资格活下来。
缄默良久,姜时宜接过B超单,神色灰暗:“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下午两点,谢氏集团。
姜时宜调整好情绪回到公司,刚进大门就看到两个职工站在前台对着*机窃手**窃私语。
“谢总不是姜总的老公吗?怎么亲手把自己老婆的照片发给别人啊……”
“没看出来,姜总在职场上精干,私底下玩的那么开啊……”
姜时宜心一紧,疾步走到两人身后:“你们在说什么?”
八卦的两人转身看到姜时宜,连忙将手机藏在背后,结巴道:“姜总……我们没说什么。”
姜时宜手一摊:“拿来。”
两个职员抵不过姜时宜气场的威压,打开手机递了过去。
姜时宜接过手机一看,瞳孔紧缩。
照片里的她浑身赤裸,赫然是谢景晏昨晚拍下来的。
耳边,职员小声说道:“姜总……这些照片已经传遍整个公司了!”
第5章
姜时宜僵在原地,仿佛当头一棒。
她来不及多想,首先要把照片撤下来。
她立马找到公关部门,紧急下令:“立刻把照片删掉,谢氏员工如果还有人议论此事,立马开除!”
公关主管连声应下:“好的姜总。”
电话挂断后,姜时宜回到办公室,拨通谢景晏的电话。
手机内一直传来忙音,不断加剧她内心的焦躁。
她连打四五通电话,都石沉大海。
无奈之下,她给谢景晏发消息。
下一秒,聊天界面上弹出红色感叹号,格外刺眼。
谢景晏把她拉黑了。
心中的怒火交织着委屈、悲伤,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到现在没缓过神。
姜时宜紧紧攥着手机,用力咬住唇。
她一定要找谢景晏当面问清楚。
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姜时宜迅速离开公司,直接往世嘉公寓赶。
世嘉公寓,别墅门前。
姜时宜连按门铃,很快,大门被打开。
但从里面探出头的却是谢景晏的好友——江逸安。
他疑惑道:“嫂子?你怎么来了?”
姜时宜直开门见山:“谢景晏在哪?”
江逸安看到姜时宜脸色不对,连忙老实交代:“在魅色酒吧……”
话落,姜时宜转身便要离开,临走前朝他点头致谢。
此时,魅色酒吧内。
几个好友围坐在酒桌前玩的不亦乐乎。
姜悦妍穿着性感的紧身包臀裙,贴在谢景晏身旁。
“景晏,姜时宜跟我,你更喜欢谁?”
谢景晏对着眼前神似姜时宜的脸,眸色微动,掐了把她的脸。
“当然是你。”
姜悦妍脸一红,故作害羞的
谢景晏怀里。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姜时宜冲了进来,端起桌上的酒就泼向谢景晏。
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被泼满身酒的谢景晏,脸色霎时阴沉,愤怒地起身拽住姜时宜的手腕:“姜时宜你发什么疯?!”
姜时宜凝视男人怒色的脸,毫不畏惧:“你为什么把照片发出去?”
谢景晏不明所以:“什么照片?”
见到他不承认,姜时宜拿出手机,摆到他眼前:“昨晚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你还有谁?”
谢景晏看到照片,脸色一变。
很快,他又矢口否认:“不是我,你别贼喊捉贼,说不定是你自己找刺激,用我手机发出去的呢?”
看他这幅无所谓的模样,姜时宜浑身气的发抖。
无助、愤怒、难过……一时间悲愤的情绪达到顶峰。
她抬手狠狠地甩了男人一巴掌!
“啪!”
“谢景晏!我知道你不爱我,厌恶我,但你不能以这种方式*辱侮**我!”
姜时宜眼眶发红,声音几近哽咽怒吼。
谢景晏愣在原地,这女人敢打他?!
他心中那团怒火被点燃,怒极反笑:“*辱侮**你?你配吗?”
他伸手掐住姜时宜下颚,不断收紧:“没有我妈撑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焦灼,姜悦妍见状连忙贴在谢景晏身上劝道:
“景晏你别生气,姐姐可能是气昏头了。”
紧接着她扭头朝姜时宜劝道:“姐姐,你快跟景晏道个歉,我们坐下来谈。”
姜时宜厌恶地看着姜悦妍:“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
话落,她的手机忽然响起震动。
姜时宜接起电话,是老宅的张管家打来的。
她清清嗓子:“喂,张叔怎么了?”
手机那头传来张管家慌张的声音。
“夫人!老夫人刚刚被公司的事被气得心梗昏迷,你跟少爷赶紧回来吧!”
第6章
姜时宜脸色一变:“我们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谢景晏,急声:“妈晕倒了,你跟我回老宅。”
这次,谢景晏没有再说话,跟姜时宜一同离开了会所。
一小时后,谢家老宅。
两人赶到时,家庭医生刚从主卧走了出来。
谢景晏先步上前,拦住了医生:“陈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陈医生颔首:“老夫人已经醒了,但以后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谢景晏眸色一黯:“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卧室内传来谢母饱含怒气的声音:“进来!”
谢景晏顿了顿,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他刚踏进卧室,下一瞬一个花瓶在他脚边被摔成碎片。
“逆子,跪下!”
谢景晏脚步一顿,神色复杂地看向谢母:“妈……”
谢母气的捂紧心脏,怒不可遏:“别叫我妈,看看你做的什么混账事!”
“拿妻子的清白玩笑,你让时宜以后怎么见人?又把我们谢家置于何地?!”
姜时宜连忙走到床边,安慰谢母:“妈您现在不能激动,消消气。”
她话刚落,谢景晏在身后接了话:“关我什么事?当初是您逼我娶她,今天的下场就是她活该!”
姜时宜眼眶一热,怔怔望向谢景晏:“这些年我对你百依百顺,到底哪点对不起你?”
她想不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谢景晏这么恨自己。
恨到不惜用最*辱侮**的方式来折磨她。
谢景晏薄唇一弯:“因为你贱,明知我不爱你还嫁给我,这不是贱吗?”
姜时宜呼吸凝滞,心彻底冰凉。
原来谢景晏之所以能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无非就是因为不爱。
姜时宜收回视线,不再抱有期待。
她转头‘扑通’就在床边跪了下来,重重朝谢母磕了个头。
“妈,我这十年来从来没有求过什么,但今天我想求您一件事。”
谢母急得坐起身,眼神爱怜:“好孩子你说。”
姜时宜神色平波无澜,一字一顿:“我要和谢景晏离婚。”
她决绝的语气让谢母一惊。
连同站在身后的谢景晏,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谢母僵了许久,握起姜时宜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时宜我知道景晏对不起你,但你看在妈的面上,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姜时宜垂下眸,眼底一片苍凉:“妈我心意已决,离婚对我们都是最好的归宿。”
生命已经倒数,她也想明白了。
她跟谢景晏注定无缘无分。
时间仿佛静止。
良久,谢母深深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夫妻的事我不管了。”
姜时宜被留在房间陪谢母说说话,谢景晏则是出去抽了根烟。
直到谢母吃药睡着,姜时宜才悄然走出了老宅。
就在她刚走出大门,一只手从背后突然将她拽回。
谢景晏将姜时宜冷冷抵在墙上,脸色难看:“姜时宜,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姜时宜一直死皮赖脸的纠缠他。
怎么可能主动提离婚?
姜时宜目色平静的凝着他。
谢景晏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
每处都是她爱过的模样。
可此刻,姜时宜只觉得疲惫。
“我什么都不想,我累了,谢景晏。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宁愿从来就没遇见你。”
她抽出手,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谢家。
谢景晏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忽然揪起。
这时他才发现,姜时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
瘦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离开谢家后,姜时宜回到了她和谢景晏的家。
说是家,谢景晏来的次数只手可数,只有她被困在这五年。
回到主卧,她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收到一半时,来电铃声响起。
姜时宜拿起手机,是主治医生。
犹豫三秒后,她接通了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的主治医生率先开口。
“姜小姐,你什么时候来办理住院手续?要是再不化疗,你随时都会死。”
姜时宜抬头,双目空洞地看着墙上唯一的结婚照,声音从未有过的平静:
“不用了,我自愿放弃治疗。”
第7章
说完,姜时宜挂断了电话。
只觉浑身的力气都没了。
住了五年的家,收拾完连半个小时都没有。
离开前,姜时宜双目无神地扫视这个住了五年的家,眼眶忍不住泛酸。
曾经,她觉得谢景晏现在不爱自己也没关系。
因为她有大把时间陪他耗……可现在,她等不起了。
凌晨两点,姜时宜关上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墅,再无归期。
翌日,清晨。
律师事务所内。
姜时宜虚弱的靠在椅子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坐在对面的律师职业性的问:“小姐,请问您有什么诉求?”
姜时宜抿了抿干涩的唇,目色悲凉:“我要立一份遗嘱。”
律师惊讶的看了眼姜时宜,但还是开口问:“您请说。”
姜时宜垂了垂眸,声音沙哑:“只有一条,将我名下所有财产转移给我的丈夫谢景晏。”
交代完遗嘱的事后,姜时宜身心俱疲的闭了闭眼。
一滴清泪悄然落下。
景晏,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当天下午。
姜时宜开车来到了世嘉公寓,站在别墅前按响了门铃。
但这次开门的不是谢景晏,而是姜悦妍。
四目相对,姜时宜明显察觉对方的敌意,但选择避而不见,直言:“我要见谢景晏。”
姜悦妍不屑地轻嗤:“景晏说了不见你,回去吧。”
胃里的绞痛剧烈,疼的姜时宜掐紧手:“我是来找他离婚的。”
她活不久了。
可在死前,她想再见谢景晏最后一面。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景晏从屋内走出来,看到姜时宜,他嗤笑道:“离婚?离开我,你能活吗?”
这信手拈来的嘲讽刺的姜时宜心口钝痛。
的确,她也以为自己一辈子离不开他。
可她忘了,可这世上除了人为分离,还有生离死别。
姜时宜忍着病痛的折磨,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递给谢景晏:“我已经签好了,就差你了。”
谢景晏接过协议翻开,在看到姜时宜的亲笔签名后气笑了。
之前死赖着不走的是她,现在巴不得赶紧离开的也是她,她把他当什么了?
谢景晏抽出笔,带着怒意在协议上签上了名字。
随后像扔垃圾一般甩到姜时宜脚边。
“带着你的垃圾滚!别来碍眼!”
姜时宜捂紧作痛的胃,强撑弯腰将离婚协议捡起,挤出一抹笑意:“不会了,景晏祝你幸福。”
这句话,她是真心的。
她不能陪他白头,但却希望谢景晏幸福美满,子孙绕膝。
谢景晏看着她唇角的笑意,心里堵的发慌。
离婚了还笑的出来,肯定又是她骗他回家的新把戏。
“拿好协议就赶紧滚,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他揽住姜悦妍,大门一关回了屋。
只留下姜时宜站在原地,怔怔望着眼前的大门。
压抑已久的鲜血也在这刻控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噗——”
一大口鲜血,像梅花般洒落在离婚协议上。
寒风四起,在她心里激起从未有过的寒意。
谢景晏,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半月后,泊恩酒店。
谢景晏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这半个月姜时宜就像人间蒸发,了无音讯。
这让他奇怪的同时,莫名不安。
相识十年,姜时宜生气从来不会超过一周,可这都半个月了,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半响,助理匆匆推门进来:“谢总,婚礼开始了,悦妍小姐在等你”
谢景晏脸色冷沉:“知道了。”
话落,他又装作不经意的问:“我让你给姜时宜送结婚请柬你送了吗?”
助理一愣,如实点头:“送了。”
谢景晏不由松了寇琼,看到结婚请柬,姜时宜肯定会来的。
半个小时后,婚礼现场。
谢景晏扫过台下,试图找寻那抹身影。
可找了许久,他都没看到姜时宜。
婚礼照常举行,就在两人要交换婚戒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律师手里拿着文件踏步而来,走到台上,大声宣读。
“我是姜时宜女士的委托律师,应她的要求,来宣布遗嘱!”
第8章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谢景晏愣了一秒,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冷笑道:
“你告诉姜时宜,不要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中止婚礼。这次就算她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让她回来!”
律师心中无语,难道这人不知道遗嘱是什么意思吗?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强调:“谢先生,我是来宣读姜小姐‘生前’立下的遗嘱。”
谢景晏脸上的表情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律师手里的文件。
“你说,姜时宜……死了?”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时,一种难以言明的心慌密密麻麻地笼罩住他。
谢景晏呆愣数秒,突然猛地抓住律师的衣领吼道:“她没死,她只是在演戏对不对?告诉我!!”
律师挣扎着将自己抽出,语气也带着不满:“谢先生,请你尊重我的职业素养!”
眼看着事实就是他眼前的模样,谢景晏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像是空了一块。
姜悦妍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快恨死姜时宜了。
这人死了还要碍她的事,真是贱 人一个!
良久,谢景晏僵硬地扭头看向律师,声音颤抖:“她……怎么死的?”
闻言,律师拿出一份医院证明递给他:“姜小姐在三个月前就确诊胃癌晚期,但她一直不愿意住院治疗,所以……”
律师没有把话说完,但结局不言而喻。
姜时宜不治而亡。
话落,医院证明上忽得出现一团水渍。
谢景晏攥紧手上的证明,不愿相信:“她不会的,她怎么会甘愿等死呢?她明明、她明明——”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律师理了理领带,对谢景晏说道:“姜女士的遗嘱只有一句话,就是将她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转给谢景晏先生。”
谢景晏几乎是一瞬间知道这条遗嘱是什么意思了。
这时姜时宜对他的报复。
因为在他眼里,姜时宜就是不计一切手段谋求谢家财产的女人。
而就是认定姜时宜不会离开他,他才肆无忌惮地肆意欺压姜时宜。
但现在姜时宜却用这条遗嘱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看吧,她姜时宜从来不是为了钱。
没等谢景晏开口,宴会厅的门口又来了个不速之客,是谢母。
谢母手里拿着一封信,满脸泪痕地朝谢景晏走去。
她颤颤巍巍地拿起已经打开的信封,哽咽道:“时宜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已经胃癌晚期,走了吗……?”
谢景晏接过谢母手里的信封,里面全是姜时宜对谢母的感激——
【对不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不想让您因为我伤心。】
【十年前我孤零零地来到谢家,现在我也不会带走谢家的任何东西。】
【我很感激谢家养育我这么多年,今生我没机会报答您了,下辈子我再当您的女儿孝顺您。】
谢景晏不死心地又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两三遍,姜时宜连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他只觉得心脏被一双手用力撕扯着,痛彻心扉。
“姜时宜,你怎么这么狠心……一句话都不留给我?”
第9章
机场内。
这场婚礼早就在谢景晏的安排下在各大屏幕上实时直播。
姜时宜脸色惨白,看着大屏中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心早就没了感觉。
她忍不住咳嗽几声,再看了眼屏幕中的谢景晏。
他眉间的傲气依旧,只可惜她没时间能陪这个小少爷长大了。
谢景晏,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机场内的广播响起,姜时宜转身便朝着登机口走去。
而此时,直播中的谢景晏已经收到姜时宜的遗嘱,脸上再也没了当初的游刃有余。
泊恩酒店,婚礼现场。
姜悦妍看到谢景晏这番作态,一直以来的不安在此刻化为现实。
台下的宾客席议论纷纷,她现在就像个动物园里的动物供人表演。
她不自在地上前劝慰:“景晏,姜小姐也不希望你这么伤心,你要冷静下来——”
姜悦妍说着想去挽住谢景晏的胳膊,却被谢景晏躲开。
台下不知是谁笑了一声,一击激起千层浪,窸窸窣窣的嘲笑声犹如虫蚁钻进她的耳里。
姜悦妍僵在原地,心中的嫉恨几乎将她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姜时宜那边?!
为什么她已经死了还要记得她?!!
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
只见今天的主角谢景晏手里攥着那封信,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宴会厅。
而她姜悦妍,婚礼的另一个主角,孤零零地站在台上,备受嘲讽。
谢景晏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得快要从他的胸腔蹦出。
姜时宜,你在骗我是吗?你只是生气我要娶别的女人是吗?
其实你还和之前一样在家里等我,是吧?
谢景晏这样想着,迅速开车朝他和姜时宜的家赶去。
别墅内。
半个月的无人问津让一些家具被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谢景晏红着眼,眼神不断扫视家里的每一处。
客厅、餐厅、厨房……每个地方都空了许多。
直到他走进卧室,原本挂着婚纱照的墙面干干净净,巨大的恐慌将谢景晏笼罩,
姜时宜将与自己有关的东西尽数从这个地方扫除。
就连他们五年婚姻来唯一一张结婚照,姜时宜也没有留下。
谢景晏颓废地坐在床上。
他看着洁白的床垫,脑中回想起那天强迫姜时宜的那天晚上。
那时他对已经伤痕累累的她毫不留情,甚至见了血。
谢景晏痛苦地遮住脸,他现在才意识到曾经对姜时宜到底做了多么残忍的事。
夜色降临,谢景晏从别墅中失魂落魄地走出。
他的视线每经过一处,脑中就会立刻想起姜时宜曾经在这片地方做过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的一张纸上。
他缓慢走过去捡起这张纸。
上面赫然写着华城
第一医院的B超单,上面的名字是姜时宜。
最底下一行醒目的写着——已怀孕三个月。
这张报告犹如晴天霹雳让谢景晏不知所措。
渐渐地,安静的院子里响起一个人的哽咽,随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哭声。
姜时宜,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第10章
谢景晏拿着皱巴巴的B超单回到了老宅。
此时谢母平复好心情后正坐在客厅里等谢景晏:“站住。”
谢景晏闻声回头,只见谢母脸上悲愤交织:“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要给谁看?你还是我谢家的儿子吗?”
闻言,谢景晏只是垂下眼,轻声道:“妈,她怀孕了,三个月。”
谢母一脸惊愕,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再次倒塌。
“时宜她……这要我以后怎么和她妈妈交代啊——”
谢母的声音带上几分哭腔。
她不敢想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一边忍受着胃癌的折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谢景晏的眼角湿润,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谢母止住哭声,语气严肃:“以前一直是我和时宜替你收拾烂摊子,你作为谢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不管怎样你也要给我站起来!”
谢景晏被谢母突然的严肃吓得一愣,随后又变成刚刚的颓废模样。
“妈,我不是管公司的那块料,而且我现在又怎么有脸接替时宜的工作……”
“啪!”
一声短促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响起。
谢母一脸怒色,语气满是不争气:“你是谢家的种!是我的儿子!我当初让时宜嫁给你,让她进入谢氏,就是想让你们夫妻俩一起打理谢氏。”
“但你干了什么?喝酒玩女人,成天花天酒地,完全没有把谢氏和时宜放在眼里!你配得上谢景晏这个名字吗?!”
这是谢母
第一次骂谢景晏骂的这般不留情面。
谢景晏也没回过神,呆愣地站在原地听着谢母的训斥。
他嘴唇微张,却一句辩驳都说不出来。
姜时宜刚嫁给他时,他对自己的婚姻被母亲一手安排满心不服气。
于是他开始成天泡在华城各大酒吧会所,身边的女伴一天一换,夜不归宿都是常态。
而他没想到谢母会让姜时宜进入谢氏,甚至哄得让谢母把他的权利分给了她。
这愈发让他对姜时宜看不顺眼。
所以他也开始不来公司,将公司的所有事务甩给姜时宜。
而姜时宜对这一切毫无怨言,甚至晚上从公司离开后还会在家做一桌子菜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一行泪在谢景晏脸上滑落。
谢母接着说道:“我,包括时宜,我们都想有一天能看到你独当一面的模样。不求你当多么事业有成的老板,但你也要守住你爸给你留下来的谢氏!”
谢景晏猛地抬头看向谢母,薄唇微颤:“我要守住谢氏……”
谢母见状也不再多说:“回去吧,好好把自己打理一下,像什么样子。”
说完,谢母上楼朝卧室走去。
从谢景晏的角度看,谢母的背影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一般,不再像他记忆中那般挺直。
回到别墅,谢景晏走到镜子前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双眼满是血丝,脸色差的不行。
谢景晏闭眼暗暗自嘲,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如果被姜时宜看到了她一定会笑他吧。
再次睁眼,谢景晏眼神坚定。
姜时宜,你就在天上好好看着我,我会把谢氏管理得比现在更好!
第11章
翌日。
谢景晏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出现在谢氏集团大楼内。
所有员工皆是一惊。
距离谢景晏来公司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谢景晏大步走到总裁办公室,轻车熟路地坐在老板椅上。
他抬眼,语气不再那般不着调:“把姜总之前的文件工作送到我办公室里。”
助理强压住心里的震惊,连忙应声:“好的谢总。”
没过多久,谢景晏的贴身助理走进办公室,一脸难色:“谢总,昨天的婚礼您中途一个人走了,现在公司的电话都被各大媒体打爆了,我们该怎么办?”
谢景晏一愣,长长叹了口气。
他当初和姜悦妍结婚也是因为和姜时宜赌气才贸然举行的,现在这场闹剧也该让他收尾了。
谢景晏沉声道:“媒体那边就说婚礼取消,姜悦妍那边……给她一笔补偿就让她走吧。”
事到如今他现在只想专心事业,而从前自己做下的那些混事也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世嘉公寓。
姜悦妍看到助理递过来的银行卡,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谢景晏昨天让她在婚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脸,现在给她一笔钱就了事了?
他难道现在还想悼念姜时宜,然后终生不娶了吗?!
姜悦妍没有接过银行卡,挤出一滴眼泪:“我知道景晏不爱我,但是昨天我被丢在婚礼现场,我现在走了,以后又能怎么办……”
助理面露难色,好心劝道:“你放心姜小姐,谢总在这张卡里给你五千万,够你这辈子的开销了。”
闻言姜悦妍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五千万对整个谢家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
她怎么可能为了五千万就这么走了?!
姜悦妍掩面啜泣道:“你帮我和景晏说,我不要这些钱,只求他能让我继续待在这,能看看他就好……”
助理瞬间一副怪异的表情看着她,心想这又是一个爱谢景晏爱得无法自拔的女人。
随后他只好作罢,将姜悦妍的话带给谢景晏。
谢景晏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这件事确实是他利用了她。
事到如今姜悦妍既然愿意待在那,那他也不会把人赶出去。
四年后,华城机场。
姜时宜再次踏入这座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恍若隔世。
这次她是作为国外一家外贸公司的代表前来参加会谈,这才回到她本不该回来的城市。
而他们的合作对象……是谢氏。
姜时宜无声的叹了口气。
谢氏如今的CEO就是谢景晏,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是震惊了一把。
果然没了她,谢景晏会成长得更快。
而四年前,姜时宜已经胃癌晚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她那时候动静闹得可不小,又是遗嘱又是不告而别。
现在谢母和谢景晏都以为她已经死透了。
姜时宜面上露出一抹苦笑,心想还是不要和他们见面了,不然多尴尬。
安安静静当个死人,之后在谢氏注意避开谢景晏就行了。
然而命运就是那么爱捉弄人。
姜时宜刚推着行李箱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不可置信的男声:
“姜时宜?”
姜时宜闻声看去,猛地睁大了眼睛。
是谢景晏。
第12章
四年的时间让谢景晏褪去了那层少爷的傲气,眉眼似乎更加冷冽。
而他在看到姜时宜的一瞬间,一如当年那个曾经的谢家小少爷。
姜时宜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我不叫姜时宜,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
谢景晏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这句话,只是愣愣地盯着她的脸。
姜时宜皱眉,语气不悦:“先生,盯着女士的脸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闻言,谢景晏终于回过神,语气带着歉意:“抱歉,你很像我已故的妻子,是我失礼了。”
姜时宜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离开。
她微微点头致意,拖着行李箱欲要离开。
谢景晏此时突然出声:“请等一下,你一个人吗?作为道歉我可以送你一程。”
姜时宜
第一次觉得谢景晏难缠,强压着情绪婉拒道:“不用了先生,我叫了车。”
她连忙离开,甚至能感觉到谢景晏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后。
谢景晏看着姜时宜离开的背影,那股久违的熟悉感愈发强烈。
他一边远远地跟在姜时宜身后,一边给助理打电话:“取消我的航班,今天一切行程全部推掉。”
谢景晏看到女人坐上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连忙也坐进自己的商务车跟上去。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离机场几公里远了。
谢景晏内心十分懊恼,怎么看到和姜时宜相像的人他还是会这样失去理智。
但这次真的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太像了,长相身材声音,几乎和他记忆里的姜时宜一模一样。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吗?
很快,这辆黑色的吉普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内。
姜时宜带着行李箱下了车,直接进入酒店。
谢景晏看了眼酒店,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差个人,今天来卓尔酒店入住的一个年轻女人,我要知道她的信息。”
姜时宜回到酒店房间,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回想起在机场和谢景晏见面的那一幕,不由得感叹。
当初他们结婚后那几年,她在谢景晏脸上就没得到过一个好脸色。
现在的谢景晏板起脸来还真有中霸道总裁的感觉,一眼看去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到了谢景晏,她心里开始想念谢母了。
不知道谢母这四年过得怎么样,头疼的毛病有没有缓解。
但是没办法,如果她出现在谢家老宅,那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不知道谢景晏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明天的会谈他不会也在吧?
姜时宜带着满心的疑问,逐渐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谢景晏坐在书房里。
他看着电脑里助理传过来的资料,眼神晦暗不明。
屏幕上赫然就是姜时宜的脸,而照片下方的个人基本心里却和姜时宜完全不同。
资料显示这个女人是海外华侨,父亲是意大利*手党黑**,母亲是一名画家。
而她也不叫姜时宜,叫付婷。
谢景晏脑中回想起机场的场景,手指有规律地轻点桌面。
她就外贸公司派来的代表,那他有必要出席明天的会谈了。
第13章
第二天,谢氏集团会议室内。
姜时宜和几个助理坐在会议室里,她专心看着手上的资料,准备之后的会谈。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谢景晏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姜时宜看到谢景晏的那一瞬间,脸上满是惊讶。
随后她调整好表情,主动向谢景晏伸手道:“没想到谢总会亲自与我们会谈,我代表公司感谢你。”
谢景晏现在也是个商圈的老油条,语气故作惊讶道:“没想到我昨天在机遇到的就是代表小姐,昨天是我失礼了还请小姐不要介意。”
姜时宜嘴角抽搐了几下,没想到谢景晏现在客套起来也有点东西。
她笑道:“没关系,我能理解谢总的心情。”
很快两人的客套结束,两方公司的会谈开始。
这次会谈上谢景晏十分冷静,面对他们这边方案的问题也能及时给出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这让姜时宜不得不对谢景晏的成长速度惊叹。
同时她心中也生出一种欣慰的感情,曾经那个只会赌气花天酒地的少爷终于长大了。
会谈结束后,姜时宜正准备离开,却突然被谢景晏叫住。
“付小姐,之后有时间陪我一起吃个饭吗?”
闻言,姜时宜藏在衣袖下的手骤然握紧。
难道谢景晏已经看出她就是姜时宜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步试探?
姜时宜笑着转身看向谢景晏:“谢总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我个人不太喜欢晚上吃饭,可惜了。”
谢景晏脸上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恼怒,脸上笑容依旧。
“那付小姐要注意身体,不吃饭要小心得胃病。”
不知道是不是姜时宜的错觉,总感觉刚刚谢景晏说到胃病这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她点头道:“谢谢关心,我先告辞了。”
随着姜时宜的离开,会议室内只剩下谢景晏一个人坐在会议桌的中间。
他盯着会议室的门,脸上的笑早已消失。
他还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姜时宜,理智告诉他姜时宜已经死了四年。
但他一直否认,他觉得姜时宜还没有死。
而这个付婷,她看上去就是姜时宜。
但她的神态、语气和姜时宜完全不一样。
他需要做一个测试,测试这个人到底是姜时宜还是付婷。
之后的几天,姜时宜都把自己闷在酒店,半步都没有踏出。
上一次机场的事已经给了她一个教训。
如果那时不是她反应快,那她早就被谢景晏抓回谢家了。
秉持着少说少错,她决定在离开前要尽量避免任何一次能和谢景晏接触的机会。
但老天似乎在刻意和她作对。
第二天谢氏就给她发了一份请柬,邀请她去参加晚宴,地点在谢家老宅。
一时间姜时宜都觉得谢景晏是不是疯了,把晚宴开在谢氏老宅。
谢母难道没有出手制止吗?
面对再次上门的谢氏员工,姜时宜只好提前运动一小时,再给自己脑门贴上一个退烧贴。
“真的很抱歉,我可能有些水土不服生病了,明天的晚宴我可能参加不了。”
不知道内情的员工理解地点头,拿着请柬就打道回府了。
姜时宜在心里默默庆祝。
完美!成功避开一次!
第14章
几小时后,姜时宜的喜悦消失殆尽。
谁能想到谢景晏居然会亲自带着家庭医生来给她看病啊???
门外谢景晏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敲门道:“付小姐,我带了医生,生病了还是要看医生才好得快啊。”
姜时宜差点就没把牙咬碎了,压低嗓子道:“我没事,已经看过医生了。”
谢景晏还没死心,继续敲门。
眼看实在是逃不掉了,姜时宜认命地把两人放进来。
“谢总,真是麻烦你了,那么照顾我。”
说这话时,姜时宜皮笑肉不笑,语气更是有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谢景晏像是没听见一般,将身后的家庭医生搬出来:“陈医生,看看付小姐是什么情况吧。”
陈医生在看到姜时宜的瞬间嘴唇微动,差点就把“姜小姐”三个字说出来。
这也不怪他,姜时宜当初在国外拒绝了整容,长相没有改变。
陈医生检查了一番,发现姜时宜没有发烧,也就说了几句注意饮食之类的话便离开了。
闻言,谢景晏露出一抹笑,紧接着从怀里拿出一份请柬:“既然付小姐没什么问题了就来参加晚宴吧,这时为了庆祝谢氏与贵公司合作特意举办的,代表如果不来那像什么样。”
好一个软硬皆施。
姜时宜无奈接过请柬:“我会去的,劳烦谢总跑一趟了。”
谢景晏满意地离开了,只剩下脑中凌乱的姜时宜。
谢景晏还是那么有病!谁家老总合作方出事还带着医生上门看病啊?!
姜时宜叹了口气,这下要去谢家老宅,谢母那边她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掩饰得完美无缺。
隔日,谢家老宅。
姜时宜穿着一身鹅黄的礼服出场,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谢景晏不着痕迹地挡住其他想来当男伴的男人,自己大步流星走到姜时宜面前。
“付小姐今天很漂亮,能当我的舞伴吗?”
姜时宜简直快笑不出来了,僵硬道:“我的荣幸。”
谢景晏带着她去拿了杯红酒,又带着她和其他华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交谈。
正当姜时宜略微放下一些戒备心,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景晏,你身边这位是?”
两人转身,姜时宜见到谢母的一瞬间下意识绷紧的身体。
而在她身边的谢景晏自然没放过她的反应,眸色微动。
谢母差点将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不确定道:“……时宜?”
姜时宜慢一拍才反应过来:“您好,我是外贸公司的代表付婷。”
话落,谢母这才收回视线,语气中是难掩的落寞:“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付小姐莫怪。”
谢景晏顺势介绍起姜时宜的身份以及两个公司合作的事。
对此谢母只是摆摆手道:“公司的事情你处理就行,不用告诉我这个老婆子。我对付小姐一见如故,以后若有机会一起来吃个饭吧?”
姜时宜内心很是纠结。
按理来说她应该拒绝,但是看到谢母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姜时宜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那我就先谢谢谢女士的邀请了。”
第15章
这场晚宴结束的很早,谢景晏以谢母要休息为由提早结束了。
为此姜时宜不得不怀疑,这场晚宴很有可能是谢景晏为了试探自己而设下的局。
既然如此那她必须得提早离开了。
卓尔酒店内。
姜时宜给助理打电话:“帮我订最早回意大利的机票。”
电话那边的助理不知道说了什么,姜时宜听完后面色一沉。
那么大的华城机场,居然连一张飞往意大利的机票都没有?
甚至连转航的也没有。
这太刻意了,姜时宜一瞬间就想到了谢景晏。
真没想到,四年时间谢景晏居然就已经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狩猎者。
他一步步将猎物逼到自己的陷阱里,直到猎物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与此同时,谢家老宅内。
谢母神情还有些恍惚:“那个孩子,简直和时宜一模一样!她真的不是……”
还没有说完,谢母也想到了四年前姜时宜是因为癌症而死。
而医院的证明也没有作假。
谢景晏没有承认,他定定看着谢母道:“妈,我觉得她就是时宜。我需要一个机会去验证。”
谢母心里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
这天晚上,谢家母子聊到了半夜。
三天后,姜时宜收到了谢景晏的电话。
“付小姐,我母亲想今天邀请你吃个饭,你这边方便吗?”
来了。
姜时宜故作不知情道:“当然可以。”
电话那边的谢景晏轻笑一声:“那我晚上来接你。”
电话挂断,眼看着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也不再想那些借口去推脱。
她出门想走走,结果在酒店大门处看见了一个被她抛之脑后的人——姜悦妍。
姜悦妍看上去和四年前一样,眼尾都带着几分魅色。
姜时宜还纳闷,明明她走的那天谢景晏便和姜悦妍举办婚礼了。
怎么那天谢家晚宴上没有加到姜悦妍的身影。
想到谢景晏光秃秃的手,姜时宜心下了然。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是因为什么没有结婚,但这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姜悦妍出现在这里,还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
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藏着一颗祸心。
在姜时宜看到姜悦妍的那瞬间,姜悦妍也看到了姜时宜。
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随后她猛地上前抓住姜时宜的衣服,恶狠狠道:“我就知道你没死!姜时宜!”
姜时宜皱眉,表情很是不满:“这位女士你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
闻言姜悦妍冷笑一声:“你少装,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我的亲姐姐?”
这会到姜时宜懵了。
她的亲妹妹……难道是当初被送到亲戚家的妹妹姜悦?!
姜时宜没有掩盖自己的表情。
而看到这一幕的姜悦妍嘴角勾起:“果然是你,你当初不是走的挺干净的吗,你现在回来想干什么?!”
姜时宜不解道:“你既然早就来了华城,为什么不来找我?”
姜悦妍眼中满是恨意:“你还有脸提?!当初要不是你们把我送走,我至于过上狗一样的日子吗?!”
第16章
姜时宜没想到姜悦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连忙追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被那群人虐待了?!”
姜时宜这才仔细打量着姜悦妍的脸。
明明她比自己还小几岁,那从骨子里透露出的老态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记忆里她那个活泼可爱的妹妹与眼前的姜悦妍相重叠、
姜时宜顾不上那么多,心疼地想要伸手抚摸她的脸。
下一秒,她的手被姜悦妍无情地打落。
姜悦妍语气怨毒:“用不着你给我演姐妹情深!姜时宜,你当初为什么没死?!”
话落,姜时宜满眼不可置信:“妍妍,你在说什么,我是你——”
“够了!你不是我姐!我不是你们姜家的人!!”
姜悦妍像是被这句话激怒,反应十分剧烈。
甚至引来了周围人暗暗投来的视线。
姜时宜还想说什么,但姜悦妍转身便钻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就在姜时宜还呆愣在原地时,附近一个快递员打扮的男人转身离开。
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办公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两声,谢景晏闻声抬眼看去。
手机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内容是今天早上卓尔酒店门口,姜时宜和姜悦妍发生争执的视频。
谢景晏皱紧眉,点开了视频。
视频很嘈杂,是在马路边上拍的。
但谢景晏还是能听到两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视屏里姜悦妍大声吼了几句,而对面的姜时宜却是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看到这里,谢景晏不禁疑惑。
付婷怎么会认识姜悦妍?
假设付婷就是姜时宜,但四年前从姜时宜见到姜悦妍开始,她也没有表现出两人认识。
谢景晏闭眼回想四年前与姜时宜发生的每一件事。
他能确定姜悦妍与姜时宜见面,就姜时宜的反应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难道说,这四年里姜悦妍接触到了付婷?
事情越来越复杂,谢景晏给这串陌生号码发消息:
【继续盯着付婷,再派一个人调查姜悦妍的资料。】
【明白。】
卓尔酒店内。
姜时宜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被谢景晏监视,自己的身份也即将暴露。
她坐在床边,脑中疯狂回放着姜悦妍刚刚说的那些话。
姜时宜咬紧下唇,她现在不能走。
她要调查清楚自己的妹妹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变成如今这样。
即使对谢景晏不复从前的感情,但回想起四年前姜悦妍主动凑上来给谢景晏当*妇情**时,心中好像被一把刀刺穿。
当初那个抱着自己甜甜喊姐姐的小女孩,待敌经历了什么才会对当*妇情**这件事事丝毫不介怀?
想到这,姜时宜痛苦地闭上了眼。
很快夜色降临。
谢景晏如约开车来到酒店楼下,姜时宜这一天一直对姜悦妍的事耿耿于怀,心事都挂在脸上。
谢景晏明知故问道:“付小姐有心事?不介意可以和我说说。”
姜时宜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
姜悦妍的事她只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根本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难道说她真的要想谢景晏求助吗?
第17章
良久,姜时宜摇了摇头。
“谢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一点家事而已。”
闻言谢景晏也不点破,一笑而过。
一路上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闲聊,大部分还是谢景晏在扯话题。
姜时宜心里无语,谢景晏原来那么话多吗?
谢家老宅内。
两人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姜时宜探头一看,餐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
姜时宜下意识就要朝餐厅走,没走两步她突然愣住了。
谢母为什么会做她爱吃的菜?
难道谢家已经知道她就是姜时宜了?
此时谢母看到两人,一脸高兴地招呼姜时宜进来。
姜时宜紧张地抿嘴,现在她真是进退两难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谢母笑道:“还有一个海鲜汤,是我的拿手菜。”
说完,谢母就给自己穿上围裙走进厨房。
见状,姜时宜脑子里浮现出当初谢母经常给自己做的那个海鲜汤。
心中酸涩不已,她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伯母,我来帮你吧。”
姜时宜不想戳破身份,但一想到谢母一直以来孤身一人,她心里也不好受。
谢母眼前一亮,温柔地握住姜时宜的手:“那就麻烦你帮我切个菜吧,我老了眼神也不太好了。”
谢景晏站在厨房门口,嘴角上扬,眼中满是道不明的情绪。
片刻后,姜时宜突然发出一声痛呼,菜刀重重落在案板上发出闷声。
谢景晏下意识上前:“怎么了?伤到手了吗?”
姜时宜握住满是鲜红的手,一脸歉意:“太久没有下厨,一时间没注意……”
谢母也一脸紧张道:“这孩子,伤到手了还说这种话。景晏你快带着她去处理伤口。”
谢景晏立马握住姜时宜的手腕往外走。
姜时宜有些愣神,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让她又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谢景晏的手很大,很轻松就能握住她的手腕。
而她能感受到谢景晏轻柔力道下的克制,他很紧张。
意识到这点的姜时宜无声无息地攥紧拳。
客房内,谢景晏细致地擦去她手上的血迹,再用沾了酒精的棉签消毒。
手指传来的刺痛让姜时宜没忍住想缩回手,但谢景晏只是轻轻拉着她低声道:
“别动,忍一下就好了。”
姜时宜抬头看向他,感觉他的五官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她涩声道:“……谢总,只是一点小伤,没关系的。”
谢景晏充耳不闻,最后收拾好药箱离开。
姜时宜感觉他的态度有些不一样,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谢景晏回到了书房,手里还拿着带血的湿巾。
“喂,派人来验血,在拿去和姜时宜的血液样本做对比。”
姜时宜跟到书房后就听到房内传来谢景晏的这句话,瞬间浑身冰凉。
很快,房内响起一阵脚步声。
谢景晏刚打开门就看到姜时宜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付小姐?”
“不用叫那个名字了。”
姜时宜打断他,其意思不言而喻。
书房门口,谢景晏沉沉盯着姜时宜,没有说话。
姜时宜将视线放在别处,表明自己的态度。
“谢景晏,如果你一直当做不知情该多好,我们本不该见面的。”
第18章
谢景晏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当初你不告而别,还拿一张胃癌确诊书来唬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姜时宜皱眉,语气不悦:“我们已经离婚了,谢景晏,就算我不打招呼直接离开,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景晏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内心的情绪。
“时宜,你这次回来不单单是以为公司合作,对不对?”
谢景晏的眼光中带着期许,还有几分不易察觉地癫狂。
姜时宜后退一步,语气冰冷:“谢景晏,别太看得起你自己,我没有理由再围着你转了。”
说完,姜时宜便转身下楼。
楼下谢母的挽留声响起,姜时宜这次没有再依着谢母,婉言拒绝后便离开了。
谢景晏双手攥紧,狠狠朝墙上砸了一拳。
明明这是自己一直以来期许的结果,但是为什么他感觉心里那么难受?
片刻后,谢母上楼找到他,语气担忧道:“你和付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谢景晏垂下眸,咬牙道:“妈,她是姜时宜,不是那什么付婷!”
谢母沉默良久,随后把手搭在谢景晏肩上:“她不告诉我们,是不想再和谢家有关系了。她在这伤透了心,现在你不能强逼着她回来。”
谢景晏转身离开,临走前对谢母道:“在华城,没有我点头,她能走到哪去?”
看着男人离去,谢母深深叹了口气。
四年来她一直在暗暗教导谢景晏如何当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谢景晏就已经完全掌控了谢氏,就连董事会也全都对他马首是瞻。
之后更是几乎将谢氏的产业笼盖了整个华城。
现在谢母是真的没办法管得住谢景晏了。
思索良久,谢母拿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
“最近和谢氏对接合作的那个付婷,我要她的联系方式。”
卓尔酒店内。
姜时宜疲惫地任由自己倒在床上,脑中思绪乱飞,没办法进行思考。
没想到事情还是到这一步了。
谢景晏已经知道姜时宜还没死了,接下来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是被欺骗四年后的报复?还是被戏耍后的愤怒?
现在的谢景晏早就不是那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少爷了,而是华城最顶尖的谢氏集团的总裁。
而姜时宜现在所在的外贸公司也是国外屈指可数的大集团。
她不由得苦笑一声,原来靠自己运转的谢氏,现在已经变得让她遥望不可及了。
此时,手机突然响起。
姜时宜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了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是谢母。
她缓缓按下接听键,谢母温柔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
“时宜,是妈妈。”
听到这句话,姜时宜鼻尖一酸,一开口就暴露了:“……妈。”
谢母的声音就像一双大手轻柔地安抚了姜时宜那颗糟乱不已的心。
这一夜,姜时宜和谢母聊了许多。
这四年来的物事变迁,还有当初她离开后的谢景晏的成长。
为此姜时宜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隐隐上扬:“看到他如今能撑起整个谢氏,我很高兴。至少能证明我当时的付出是有用的。”
第19章
隔日,姜时宜的眼睛肿的跟核桃一般大,甚至都睁不开眼。
来给资料的助理甚至都被吓了一跳。
助理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谢氏那边递来消息,说我们的方案有很严重的问题,要我们这边重新再拟定一份计划书。”
姜时宜猛地抬头。惊愕道:“你说什么?”
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姜时宜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眼光,直接冲进了总裁办公室。
对此,坐在办公室内的谢景晏一脸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姜时宜会来。
谢景晏犹如一只狐狸,对着姜时宜身后的人道:“其他人可以先出去了,我要和付小姐单独聊聊合作的问题。”
几个助理就如同鹌鹑一般,听到谢景晏的话立马就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内只有姜时宜和谢景晏两人。
姜时宜的脸色很差,语气也不再客气:“谢景晏,我们两个人的私事,你为什么要牵连项目?”
谢景晏眼睛定定看着姜时宜的脸,轻笑一声:“我的事,就是谢氏的事。”
姜时宜还想说什么,又被谢景晏堵了回去。
“你们公司发邮件给我了,什么时候问题解决了,你再什么时候回去。”
“谢景晏!”
姜时宜忍不住了,她怒视着谢景晏,从未想过谢景晏居然会因为这种事将这几个亿的项目一拖再拖。
谢景晏靠在座椅上,嘴角笑意不减:“昨天和妈聊得怎么样?妈一直把你当亲女儿,你就忍心让她一个人在老宅?”
姜时宜眸光冷冽:“四年不见,你倒是把我告诉你的都学透了,连我威胁人的话术都一模一样。”
之前在谢氏,为了让谢景晏尽快熟练谢氏总裁的业务,每次的大项目她都会带着谢景晏一起出现。
让他看看那些老狐狸的真面目,也让他学她是怎么争取最大的利益。
现在看来,谢景晏和从前的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景晏闻言咧嘴一笑:“不如这样,你回到谢氏,这个项目我让你们过。”
姜时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话题骤变:“你为什么没有和姜悦妍结婚?”
谢景晏一愣,没想到姜时宜居然在这时候提及旧事。
他也回想起四年前那场荒诞的婚礼,大方袒露自己的心意:“因为自始至终我都只是在赌气,我赌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和别的女人结婚,结果我赌错了,你走了。”
谢景晏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吓人,姜时宜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疯狂。
姜时宜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谢景晏真的会因为自己的欲望,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办公室内陷入一阵寂静。
姜时宜强压下内心的不适,冷静道:“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留在华城,那我如果自愿留下,项目能不能过?”
谢景晏脸上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当然可以!”
他得寸进尺道:“当然还有一个要求,你要回到别墅,就像你四年前一样。”
姜时宜转身离开,临走前只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谢景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欢迎回来,我的妻子。”
第20章
姜时宜没想到谢景晏的动作会那么快。
当天她离开谢氏后便回到酒店,却被酒店前台告知她已经办理退房手续了。
这才过了两个小时,谢景晏几乎将一切都替她安排好了。
而姜时宜只觉得窒息。
这种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中的感觉,仿佛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谢景晏独有的玩具。
晚上,谢家别墅。
姜时宜带着自己的行李站在门口,她看着熟悉的院子,心里暗暗惊讶。
这一切看上去就好像这四年没有存在过一般。
时间仿佛在这里被径静止,就连她在家布置的小角落也十分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尘埃。
“谢景晏,你经常住在这里吗?”
谢景晏闻声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沉声答道:“四年的每一天,我都在这里。”
听到这个回答,姜时宜只觉得很可笑。
明明当初结婚五年,她想尽办法,用尽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从来得不到他一个温柔的眼神。
而现在,离别四年,他却像一头恶狼穷追不舍。
还在她面前故作深情,暗地里却依旧坐着强迫她的事。
“你继续睡在主卧,我去次卧。”
姜时宜不想和谢景晏在这种细节上计较什么。
当她进入主卧,目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已经被她烧毁的婚纱照。
她嗤笑一声,谢景晏看着这张婚纱照难道不觉得讽刺吗?
当初和她拍照时满脸不情愿,这张照片还是在谢家父母的软硬皆施下才拍出来的唯一一张。
九年前的婚纱照已经被她烧毁,现在谢景晏即使有备份,能再做出千万张婚纱照又能如何?
主卧内满是谢景晏身上的味道,姜时宜待在这里好似被他死死禁锢在怀中。
深夜,主卧的门突然被打开。
姜时宜转身,看到穿着睡袍的谢景晏。
“有事吗?”
这时姜时宜才发现谢景晏手里拿着一支红酒和酒杯。
“想找你喝点酒,不行吗?”
这么久以来姜时宜一直被谢景晏牵着鼻子走,心中的火气少不了。
“好啊,那就劳烦谢总给我倒一杯了。”
当一杯色泽醇厚的红酒摆在她面前时,姜时宜没忍住举杯喝了一小口。
“好香,不错的酒。”
谢景晏撑着下巴,轻声道:“三年前我成功接管谢氏后买下的。”
姜时宜衷心感叹一声,这才发现谢景晏只是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你不喝?”
此话一出,谢景晏居然将她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一口将剩余的红酒全喝了。
姜时宜皱眉,埋怨道:“你就不能多拿一个酒杯?”
闻言谢景晏只是笑得一脸痞气:“就是想和你一起喝。”
在酒精的催使下,姜时宜问道:“你为什么要留下我,当我死了不好吗?”
谢景晏的神情似乎在回忆,许久他喃喃道:“我一直不相信你死了,这四年,只要看到半分像你的影子,我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姜时宜沉着眸看他:
“所以你一直把姜悦妍留在这,但又不和她结婚,就是为了你的自我感动?”
第21章
谢景晏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狠厉,握着酒杯的指尖发白。
“之前是我不懂事,但我现在是真的爱你……你知道吗姜时宜,我每天晚上都要梦到你,我怕四年我就会记不得你的脸——”
姜时宜猛地站起身,一脸厌恶:“谢景晏,你这样让我觉得恶心!”
她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谢景晏一把拉住。
谢景晏力气很大,一把将她拉拽入怀中。
“时宜……时宜我不能没有你,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别走……”
姜时宜还想挣扎,但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颈有一抹湿润。
几滴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没入她的衣襟。
她温顺地躺在谢景晏怀中,感受到身后人的颤抖。
没过多久,姜时宜差点跳起来:“谢景晏你干什么?!”
后颈感受到一个湿热的触感,很显然是舌头。
谢景晏丝毫没有被发现后的窘迫,甚至收紧了搭在她腰上的手。
他的动作愈发得寸进尺,很快姜时宜上身的领口已经凌乱不堪,露出里面的肩带。
“谢景晏,你别太过分?!”
姜时宜又惊又怒,双臂用力想要挣开禁锢,但谢景晏的手犹如钢铁般纹丝不动。
“时宜,接受我吧,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衣物掉落的地上的声音很轻,被沉重的呼吸声轻易遮盖。
在一个不算大的靠椅上,谢景晏从背后抱住姜时宜,对着光洁的后背又亲又啃。
“谢景晏……住手!”
谢景晏仿若未闻,只是固执地说道:“时宜你信我,我不会让你疼的……”
雪白的柔夷被任人采撷,姜时宜难受地闭上了眼,一种绝望的无力感几乎将她压垮。
很快,哽咽声愈发清晰,谢景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时宜,你哭了?”
姜时宜没有回他,只是闭上眼默默流下两行泪。
谢景晏将她转了过来,讨好般用唇吻去她脸上的泪。
“对不起时宜,我只是太着急了,你别生气,别离开我……”
姜时宜用力转头避开他的动作,带着哭腔道:“你走,别碰我。”
谢景晏此时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听话地站起身,在门口驻足许久才缓缓关上门离开。
姜时宜疲惫地躺在靠椅上,沉沉闭上了眼。
第二天,姜时宜发烧了。
谢景晏发现时姜时宜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他没有去谢氏,而是选择在家照顾姜时宜。
谢景晏熟练地拿出一盒退烧药和温度计。
费了好大一阵功夫,他才将药喂进去。
紧接着他拿来一个湿毛巾,轻轻放在姜时宜滚烫的额头上。
等姜时宜睁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天上带着夕阳的余霞。
她这是怎么了?
感受到身体的沉重,姜时宜伸手探去,碰到了一个冰凉的湿毛巾。
她发烧了?
此时,谢景晏端一个碗走进房间。
见到姜时宜睁开眼,他连忙将碗放在床边,一脸担忧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烧还没退,你再休息一下,我给你炖了汤。”
谢景晏熟练地又是测温又是喂药,与在谢氏的他完全就是两个人。
第22章
姜时宜呆愣愣地看着他,沙哑着声音道:“你怎么……”
谢景晏知道她想问什么,先一步开口道:“我之前生病没有助理,一个人病来病去习惯了。”
姜时宜只能依稀听到谢景晏的声音,眨眼间又昏睡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房间内已经没有谢景晏的踪影。
姜时宜吃力地站起身,走出房间往下一看发现别墅大门是敞开的。
她不禁疑惑,好奇心驱使着她下楼看看。
刚走到大门前,她听到了谢景晏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声。
“景晏,你这段时间一直不见我,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谢景晏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用不着这样,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姜时宜的瞳孔微微收缩,是姜悦妍的声音。
姜悦妍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像姜小姐才留下我,但你一直以来都没有碰过我,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闻言,姜时宜真的震惊了。
谢景晏从来没有碰过姜悦妍,难道之前真如谢景晏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气她才逢场作戏吗?
谢景晏语气不耐烦道:“我给过你钱,是你自己不收,就连你现在住的别墅我也一并送给你,姜悦妍,做事你要有个限度,小心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姜悦妍似乎哭得更凶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良久,姜悦妍断断续续道:“我知道她回来了,那你知道我和姜时宜为什么那么像吗?因为我和她是亲姐妹!”
谢景晏不可置信:“你是她妹妹?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
姜悦妍的语气怨毒:“因为当初姜家破产时,是姜时宜亲手把我推给了那些*债讨**人!!”
姜时宜听到这句话,脚下差点没站稳,她连忙扶住墙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姜悦妍为什么要这么污蔑她?!
当初明明是父母亲手将她托给他们家的亲戚,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谢景晏也并不相信这些说辞,立刻就否认道:“不可能!既然你知道她没死,那你以后识相点,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脚步声,姜时宜连忙手忙脚乱地回到卧室。
很快,卧室的门被打开,谢景晏走进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后很快就离开了。
在房门关上后,姜时宜睁开眼。
她拿出手机,想直接找姜悦妍质问她为什么这样污蔑自己。
但消息发出许久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如同石沉大海。
翌日。
姜时宜的烧终于退了,她正拿着手机处理这两天耽搁的工作。
此时谢景晏的电话弹出屏幕。
电话接起。
谢景晏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你准备一下,我等会来接你去老宅。”
姜时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她现在只能先照做。
很快别墅门口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姜时宜连忙出门,看到谢景晏板着脸,眉头紧锁的模样。
她疑惑道:“怎么了?”
谢景晏没有回答,只是问她:“你和姜悦妍是姐妹?”
姜时宜点头承认。
谢景晏的脸色似乎更差了,半晌他沉声道:“先去老宅再说吧。”
第23章
姜时宜看他这副模样,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
谢景晏不会平白无故问这么个问题,她只能想到姜悦妍是不是闹出什么事了。
谢家老宅内。
谢母一脸严肃地坐在主位上,前方是低着头的姜悦妍。
谢景晏带着姜时宜回到老宅后就感受到客厅内几乎要把人窒息的气氛。
“妈,我们来了。”
谢母抬头,对谢景晏道:“这时我和姜家的事,你回避。”
谢景晏闻言下意识皱眉:“我又不是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听。”
姜悦妍眼看迟迟没有将正事,挤出两滴眼泪开始干嚎。
“伯母,你要为我做主啊。”
果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姜悦妍身上。
姜悦妍边哭边指着姜时宜控诉道:“你是我亲姐姐,为什么当初要把我卖给那些*债讨**的无赖!”
此话一出,谢母立刻怒喝道:“你再说一遍?!”
姜悦妍哭得凄惨,将自己从小破产流落在外的遭遇说了一遍。
后面的姜悦妍不得而知,但在姜家破产当天,姜悦妍记得清清楚楚——
是父母亲手把姜悦妍的手递给的大伯家。
姜时宜冷声打断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污蔑我,但是你是爸妈当年亲手给大伯的,你就算想污蔑我,我也能找大伯和你对峙。”
闻言姜悦妍脸上没有一丝的慌乱:“行啊,你去找!人在做天在看,姜时宜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景晏站在一边,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姜时宜身上。
这让姜悦妍心中的嫉妒如藤蔓般疯长。
她直接噗通一声跪下,看着谢母啜泣:“伯母,我找您就是想让您来主持公道。像姜时宜这种从小恶事做尽的人为什么能被您这样的大善人收养,我不甘心——!!!”
谢母犀利的眼神落在姜悦妍身上,似乎能将她整个人看透。
姜时宜并不在乎自己被污蔑,但是谢母是她的
第二个母亲,她不能忍受在自己母亲面前任人污蔑。
“妈,当时我在郊外被饿的半死才被您找到,带回谢家。如果我真的狠心把自己的妹妹卖给别人,那我又怎么会差点饿死?”
此话一出,谢母虽然没有表态,但姜悦妍能看出谢母的神情没有像最开始那般僵硬。
半晌,谢母对姜悦妍开口道:“这件事过去太久,我也说不出个所以来,但我现在已经应允你一个要求,只要不出格,我都可以答应你。”
闻言姜悦妍两眼放光:“我想嫁给景晏!”
下一秒,谢景晏果断拒绝道:“不可能!”
谢母也一脸不赞同:“景晏的婚姻由他自己做主,我不会干涉,你换一个。”
在谢母心里,自始至终能被称得上谢家儿媳妇的只有姜时宜一个。
闻言,姜悦妍一脸不甘:“明明当初就是伯母让姜时宜嫁给了景晏,为什么我不行?”
眼看姜悦妍一脸不依不饶,谢母强压着火气道:
“你以为,我只是单单看时宜是姜家女我才让景晏娶她?”
第24章
谢母上下打量着她,冷声道:
“时宜在一个月内把谢氏上上下下打理得有条有序,完全不输老谢。就凭这一点,她就能进谢家的门。”
姜悦妍的脸色愈发惨白,她看着谢母再次勾起嘴角,内涵道:
“你身上又有什么理由值得让我用谢家的利益来换你?”
姜悦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她只知道姜时宜当初和谢景晏结婚,只是因为谢母的逼迫。
但她完全没想到,姜时宜居然被谢母当谢氏集团的二把手来培养。
照谢母的说法,姜时宜在进入谢氏的一个月就已经适应,更别说她和谢景晏结婚五年。
姜悦妍只觉得自己刚刚在这三个人眼里就像跳梁小丑一般。
良久,姜悦妍恨恨道:“她可以,那我也可以!”
谢景晏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她:“你可以什么?你也要学时宜那样接替公司事务,成为公司顶梁柱?你把我当什么了?”
姜时宜就看着姜悦妍这副拼命往上爬的丑态,心中五味杂陈。
姜悦妍的目的他们几个人都看明白了。
她就是想当谢太太,享受谢家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产。
现在最多算是不甘心地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谢母已经知晓此时,绝对不会再让姜悦妍有任何能作妖的条件。
姜悦妍还没死心,继续死缠烂打:“那我可以做景晏的秘书,助理,这些我都可以!我也要进谢氏!”
姜时宜暗暗叹了口气,现在这里和她已经没关系了,她出门庭院里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谢景晏朝她走来。
“妈答应让她当我的秘书了。”
说这句话时,谢景晏还在仔细打量着姜时宜的表情,深怕错过一点。
很快他失望了,姜时宜面色平静,像是根本就没听见谢景晏说了什么。
谢景晏气急败坏道:“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
姜时宜转头看向他:“这也是你要和我赌气的一种行为吗?”
谢景晏立刻噤声,不再说话。
只要一提及四年前的往事,谢景晏总会心虚地避开话题。
为此,姜时宜只觉得很方便,想安静的时候借题发挥一下也挺不错的。
紧接着,谢景晏用着撒娇的语气朝姜时宜说道:“明天你也陪我去公司。”
姜时宜惊恐地看向谢景晏,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凭什么?你就不怕我窃取谢氏的商业文件吗?”
谢景晏挑眉:“你会吗?”
姜时宜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提的什么蠢问题。
当初谢氏因为谢父的离世而动荡不安。
是她承谢母的请求力挽狂澜,终于在一群奸诈的狐狸堆里抢下了谢氏这块肉。
当时谢景晏不着家,她也一直甘愿扶着谢氏。
不仅仅因为谢母,还因为谢氏在她心里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在谢景晏坚持不懈+死皮赖脸下,姜时宜还是松了口。
反正现在她已经是个闲人了,闹出这档子事那边想必也都知道了。
“好好好,我陪你去,现在的谢氏还能留个什么位置给我?”
“先说好,太忙的我不干。”
第25章
翌日,谢氏集团内十分热闹。
几乎所有员工几乎都看到自家总裁带着两个长相相似的女人进自己的办公室。
更多在这的老人疑惑道:“我没看错吧?是姜总吗?她不是已经……”
“我也是,那个不会真的是姜总吧,这都几年了她这是去哪了?”
“另一个也和姜总长得和很像啊,姜总难道有姐妹吗?没听说过啊……”
“诶诶诶,就是四年前谢总婚礼上那个……”
“天啊,这算是什么,谢总疯了吗?”
周围议论声不算小,姜时宜面色自如,犹如进自己家一般走进总裁办公室。
而姜悦妍似乎怕被人认出自己就是四年前被抛弃的新娘,也连忙跟了上去。
总裁办公室内。
谢景晏拨通座机把秘书长叫进来,一句话就安排了女配的工作。
临走前,女配还一脸怨怼地看了谢景晏一眼,随后才不情不愿地走出办公室。
姜时宜一脸无奈地坐在一边,不解道:“现在的谢氏不需要我,你把我带过来除了能煽动那些老员工的情绪外还能做什么?”
闻言,谢景晏扭头看向她,语气郑重:“我需要你。”
姜时宜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谢景晏。
谢景晏轻笑一声,随后也埋头钻进文件堆里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姜时宜抬头看到了谢景晏认真办公的模样,鬼使神差下她偷偷按下了手机快门。
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但与此同时,清脆响亮的快门声让她心虚地收起手机,小心翼翼地看向谢景晏。
但谢景晏似乎没有听见,还在专心致志地与面前的平板开着线上会议。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姜时宜想着,以后无聊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看看谢景晏的帅照解个闷。
当然,要在离开华城以后。
十分钟后,谢景晏结束了会议,继续投身于文件堆积的海中。
突然,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快来,这个文件是不是有问题?”
姜时宜一听不对劲,连忙放下手机上前查看。
她凑到谢景晏身边,一字一句地翻看。
下一秒,一股失重感让她瞬间慌了神,她下意识叫出声。
“啊!”
视线再次恢复正常,姜时宜后怕地看向谢景晏,骂道:“谢景晏你发什么疯?!”
谢景晏毫不在意,笑着调侃道:“我发现你刚刚*拍偷**我了,这可是收费服务!”
被当事人发现,姜时宜面上有些尴尬。
“那这也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才……”
姜时宜越说声音越小,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姜悦妍娇滴滴的声音:“谢总,我来给您送咖啡。”
听到动静的姜时宜连忙挣脱出谢景晏的怀抱,走到窗边假装看着外面的风景。
“进。”
姜悦妍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欣欣然走进来,但在看到姜时宜还在这里时微微变了脸色。
“谢总,姜时宜为什么还在这里?”
闻言谢景晏一脸不悦:
“你是一个秘书,不要多嘴问老板的事,再有下次,送咖啡的事就不用你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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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姜悦妍闻言,连忙低头认错,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但姜时宜没错过姜悦妍临走前向她投来的怨毒视线。
等姜悦妍离开后,姜时宜犹豫片刻道:“姜悦妍曾经的事你能查到吗?”
谢景晏闻声看向她,自信道:“当然。”
姜时宜沉声道:“你帮我查查,当年姜悦妍被姜家亲戚接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分钟后,见谢景晏一直没有做生,她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谢景晏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就差写几个字告诉她是什么意思了。
两人对视许久,终究还是姜时宜败下阵来:“你想要我干什么才能帮我?”
谢景晏咧嘴一笑,笑得姜时宜后背一凉。
“给我做一顿饭吧,我想吃。”
姜时宜一怔,还以为谢景晏会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居然这么简单。
“你之前一直嫌弃我做的饭,现在转性了?”
此话一出,谢景晏闭上嘴,脸色是说不出的怪异。
姜时宜也现在发觉这句话有些不合适,但她也没想再和之前一样耐着性子哄他。
“今天晚上做吗?那我得去准备买菜了。”
姜时宜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下一秒,谢景晏好像突然又活了过来,眼睛亮亮的:“我和你一起去!”
姜时宜看他一秒一个表情,心下无语:“我真的怀疑你真的能把谢氏经营下去吗?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掉包了?”
谢景晏闻言没有生气,反而顺杆而上道:“我一个人不行,还得要有你在啊。”
姜时宜突然觉得好笑,这副狗腿样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也不会相信这是谢氏集团的总裁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一下没一下的闲聊着。
殊不知外面姜悦妍一脸嫉恨地看着办公室内的情景。
当天晚上,谢氏集团所有人都看见谢景晏和姜时宜一同离开了公司。
这下公司内各种说法愈发多了起来。
“我就说谢总和姜总才是原配!你们不知道,谢总每次和别人谈判,那语气话术简直和姜总一模一样!”
“但是谢总当时对姜总的态度,你们难道忘了吗?简直没把姜总放在眼里啊……”
“是啊,你们新来的不知道,之前谢总和姜总在一起时,谢总每天的女伴都不带重复的,都这样的姜总都没说什么,这俩人就是没感情!”
“没感情就不能培养吗?而且当时婚礼我看了直播,当时那遗嘱……姜总可是要把所有财产给谢总啊……”
“要说婚礼,那么大的婚礼不还是谢总为了姜秘书办的。”
“你可拉倒吧,那婚礼谢总中间就跑了,算哪门子的婚礼……”
地下车库内。
谢景晏正要上车,突然一个白影窜出来抓住了谢景晏的袖子。
来人正是姜悦妍。
姜悦妍可怜兮兮地看着谢景晏:“景晏,能送我一程吗?我对这里不熟不知道怎么回去……”
谢景晏面无表情地甩开她的手:“你没手机吗?不会导航吗?不会打车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姜悦妍愣在原地。
谢景晏可不管他,直接弯腰坐进车里。
不过数秒,车就在姜悦妍面前无情地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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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姜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