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便是大雪节气了。天气越来越冷,生活的乐趣也好像突然被压缩成一团,丢进遗忘的角落。
步行街的繁华,被冷风吹得凌乱;绿树和繁花,成了低温里局促的过客;就连看电影、聚餐、健身等等室内娱乐,也因路途中的寒冷折损了吸引力。冬天让我们更想“宅”着,暖烘烘的被窝、香喷喷的外卖、网速流畅的手机,堪称现代过冬三大神器。
其实,冬天的魅力远远不止于此。在交通和通讯都不够发达的时候,人们便观察到冬季特有的乐趣。在他们看来,冬天的乐事至少有三:玩雪、赏景、品美食。
玩雪

“下雪啦!”这声招呼,是多少人充满欢乐的回忆。贾平凹在《冬景》里写道:
吃过早饭,雪又下起来了。没有风,雪落得很轻、很匀、很自由,在地上也不消融,虚虚地积起来,什么都掩盖了本质,连现象都模糊了。天和地之间,已经没有了空间。
只有在村口的井,没有被埋住,手背上也戴了蹄形手套,在炕上摇纺车。猫儿蜷在身边,头尾相接,赶也赶不走。孩子们却醒得早,趴在玻璃上往外看。玻璃上一层水汽,擦开一块,看见院里的电线差不多指头粗了:
“奶奶,电线肿了。”
“那是落了雪。”奶奶说。
“那你在纺雪吗?线穗子也肿了。”
他们就跑到屋外去,张着嘴,让雪花落进去,但那那还未到嘴里就化了。他们不怕冷,尤其是那两只眼睛。他们互相抓着雪,丢在脖子里,大呼小叫。
赏景
冬季,太阳直射点移动到了南半球,宝贵的阳光成为天然滤镜,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暖。

《济南的冬天》里,老舍便写了这样的景色:
一个老城,有山有水,全在天底下晒着阳光,暖和安适地睡着,只等春风来把它们唤醒,这是不是个理想的境界?小山整把济南围了个圈儿,只有北边缺着点口儿。这一圈小山在冬天特别可爱,好像是把济南放在一个小摇篮里,它们安静不动地低声地说“你们放心吧,这儿准保暖和。
真的,济南的人们在冬天是面上含笑的。他们一看那些小山,心中便觉得有了着落,有了依靠。他们由天上看到山上,便不知不觉地想起:"明天也许就是春天了吧?这样的温暖,今天夜里山草也许就绿起来了吧?"就是这点幻想不能一时实现,他们也并不着急,因为有这样慈善的冬天,干啥还希望别的呢!
品美食
冬天万物凋零,食材相对匮乏。但自然馈赠的美食,依然温暖得入口入心。

汪曾祺笔下的《冬天》,满是食物的香气:
冬天吃的菜,有乌青菜、冻豆腐。乌青菜塌棵,平贴地面,江南谓之“塌苦菜”,此菜味微苦。我的祖母在后园辟一小片地,种乌青菜,经霜,菜叶边缘作紫红色,味道苦中泛甜。乌青菜与“蟹油”同煮,滋味难比。“蟹油”是以大螃蟹煮熟剔肉,加猪油“炼”成的,放在大海碗里,凝成蟹冻,久贮不坏,可吃一冬。豆腐冻后,不知道为什么是蜂窝状。化开,切小块,与鲜肉、咸肉、牛肉、海米或咸菜同煮,无不佳。冻豆腐宜放辣椒、青蒜。我们那里过去没有北方的大白菜,只有“青菜”。大白菜是从山东运来的,美其名曰“黄芽菜”,很贵。“青菜”似油菜而大,高二尺,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家家都吃的菜。咸菜即是用青菜腌的。阴天下雪,喝咸菜汤。
冬天是天寒地冻、庄严肃穆的季节;是宁静祥和、适于沉思的季节。不少地方的温度已是零下,但阳光从不缺席,它每天到来,点亮冬日的乐趣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