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东莞有个全是女工的玩具厂。
我在那里面当了五年的保安。
别人羡慕我是进了女儿国的唐僧。
可没有人知道我被女人包围的烦恼。
而我比唐僧更狼狈。
01
当初我离开老家的时候，大伯信誓旦旦地说给我介绍了一份好工作。
他是早几年就出门去闯荡的，现在衣锦还乡，是村里的大名人。
与我父亲的保守不同，大伯不仅善于交际，更是那种敢想敢干的前卫人士。
所以他不顾爷爷奶奶的反对，抛下了新婚不久的妻子，一个人前往外地去创业。
那时候我的年纪还小，和大伯的关系很好。
他出门的时候对我说，将来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回来。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如今谁都知道他在外面挣了大钱。
只苦了大伯母，在家里守了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
大伯说他就把我当成他亲生的一样，所以这次回来，他打算把我带出去。
我当然是乐意的，毕竟留在家乡可没有什么出路。
更何况大伯说他那里有一份非常好的工作，我肯定乐意去干。
但大伯却坚决不说那份工作是什么。
于是，我怀揣着满心的好奇，和大伯来到了东莞。
02
大伯在东莞开了一家玩具厂。
我听别人说那家玩具厂似乎还挺有名的。
当大伯将我带到厂里后，我以为他要给我安排到流水线上。
可我仔细观察后，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厂竟然都是女工。
一眼望去，竟然找不到一个男人。
“大伯，怎么全是招的女工呢？为啥不要男的？”我好奇地询问大伯。
“因为女工比男工更加细心，而且她们也不会到处惹事闯祸，有什么委屈也不会到处闹。”大伯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流连在那些女工身上。
毕竟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女人。
她们年纪不一，有的成熟，有的青涩，但都穿着同样的工作服，在工位上忙忙碌碌的。
“那大伯，你给我安排的工作是什么？我总不会要和她们一起在流水线上做玩具吧！那也太不合适了，就我一个男人。”我生怕大伯给我安排进去，赶紧询问大伯。
“大伯才不会让你那么辛苦，我给你安排的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就是在厂里当保安，平时负责巡逻和登记陌生人进出就行。”大伯笑了笑，安慰道。
“保安，这个可以。就我一个保安吗？”我问他。
“不是，有个保安队，等会儿带你过去。”听到大伯说还有其他男人，我顿时放下心来。
毕竟我可真不想在这里搞特殊。
就这样，我在玩具厂里当起了保安。
或许是有人知道了我是老板的侄子，我在这里当保安的生涯颇不平静。
03
其实，我刚来的时候，保安队里的老人还准备给我一个下马威。
他们比我先进来好几年，领导当初说不准备再招收保安了。
而我这时候又插了进去，很明显是找了关系。
他们看不起我这种有背景的人，于是处处排挤我。
队里有个叫徐凯的人，尤其看我不顺眼。
平时在宿舍里就喜欢喊我帮他买东西晒衣服之类的，还总是不给我钱。
我在老家就是个性子软的，经常被学校里的人欺负。
没想到来工作之后，还是被人看不起。
徐凯找了我好几次麻烦，看到我忍着不反抗后，就变本加厉地针对我。
有一次，他把外面的女友喊到了宿舍里。
他们在宿舍里聚会，买了很多东西，把垃圾扔了一地。
而徐凯坐在我的上铺抽烟，将烟灰都撒在了我的床上。
他抽完烟后将烟头也扔了上去，没想到意外起了火，床单燃了起来，但他没有管，就等着我的床单烧干净。
我当时回寝室的时候，一下子气疯了。
“谁干的！”
我将手里的保温壶扔到了地上，“砰——”的一声，碎片摔了一地。
“是我，你想怎么样？”徐凯肆无忌惮地看着我。
我的脑袋嗡嗡地响，理智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我拿起拖把就冲了上去，可徐凯是个打架的好手，反手就将我压在地上。
他用拳头狠狠地砸了我两下，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等到力气恢复一点，我抬起头来看向他：“你等着，我要大伯开除你！”
“玩具厂的老板是我亲大伯！”
霎时间，整个宿舍都安静了下来。
04
徐凯被开除了。
大伯甚至打算将他送到警察局里。
但是这种事情毕竟对厂里的名声不好。
所以大伯最后把他的工资想办法扣了下来，然后将他赶出了玩具厂。
我至今都记得徐凯后悔的眼神。
自徐凯走后，保安队的人先是对我有些忌惮，见我没有要报复他们的意思，便想办法来讨好我。
而我是老板侄子的消息也在厂里流传开来。
因为我开始了数不清的艳遇。
之前我作为厂里为数不多的男人，本来就受到女工的欢迎。
每次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有女工会来找我打招呼。
还有人自来熟的坐到我的对面，一边吃饭一边和我聊天。
我向来都是不擅长拒绝别人，更何况每次和她们的聊天都很愉快。
可现在我发现，越来越多的女工来接近我，让我苦不堪言。
其中有一个叫丽丽的女工让我印象最为深刻。
05
她是个热情活泼的女孩。
留着及肩的短发，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她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就摔碎了我打算寄回家的礼物。
那是我在商场里逛了很久之后选的一盏灯。
我提着礼物走在回厂的路上，遇到了其他厂的男工在骚扰我们厂的女工。
当时我站在大门口吼了两声，让他们赶紧离开。
但是我没有穿保安的衣服，那几个男人根本不听我的话。
我便将礼物放在了保安厅门口，然后拿出了厂里准备着的警棍，威胁似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这下子，那几个男人终于走了。
被骚扰的女工过来道谢，其中就有丽丽。
我摆了摆手让她们不用客气，而丽丽刚好转身，她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袋子，一下子就将那盏灯踢倒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我和丽丽都愣住了。
“对不起，我摔碎了你的东西！”丽丽反应了过来，立刻和我道歉。
我蹲下去将袋子打开，看到碎成渣的礼物后，忍不住拍了拍额头。
“没事。”我艰难地说。
丽丽看出来了里面的东西不便宜，面上有了难色，“那我赔钱吧，你这个东西多少钱啊？”
我说出了价格，丽丽的脸色顿时变了。
我也知道这对于女工的工资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负担，于是我只让她赔偿了一半，另一半就当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代价。
丽丽很感激我，之后就常常来找我。
06
她总是打趣我身边莺莺燕燕很多。
实际上我进厂子以后，根本没有谈过恋爱。
大伯曾经暗示我可以在厂里随便玩，但我不敢。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见识到了大伯不一样的一面。
他背着大伯母和厂里不少的人都有关系。
甚至有一次，我看见他手上牵了一个小孩子在逛街。
我告诉自己不要管大伯的事，可总是忍不住想起老家的大伯母。
他好像一直都不着急没有孩子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孩子了？
我知道这样恶意揣测长辈是件不好的事情，但那天看到的那一幕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而我和厂里的女工们熟悉以后，她们也不避讳的在我面前说了很多事情。
她们说大伯以前似乎有个老婆，两人经常同进同出，最近两年却没看到那个女人了。
她们清楚的知道大伯在厂里的情人是谁，好像这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有几个比较大胆的女工，直接说想要和我有一段露水情缘。
“我们都是出来打工的，又不是要在这里过一辈子，谈谈恋爱只不过是消遣罢了。”
那个女工很坦诚的和我说，她从来都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只是想要在这个异地他乡寻求一点温暖。
我一一拒绝了她们。
比进了女儿国的唐僧还狼狈。
07
或许是在厂里见得多了，我越来越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呢？就你这么多女孩，你就没有一个看上的吗？”
有一天，丽丽突然这样问我，我看到了她眼底没有隐藏好的情意。
我不忍心伤害她，只好告诉了她真正的原因。
“因为我在老家有一个喜欢的女孩。”我说。
那个女孩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她却说只把我当朋友。
我很伤心的离开了家乡，跟着大伯来这里打工，但心里却一直没有忘记过她。
无论遇到多少人，我都始终觉得那些人比不上她。
“所以我还想回去再和她表白一次。”
丽丽听到我的话后，努力地眨了眨眼，想要让泪水消失，“那就祝你成功。”
这是我来厂里第三年。
我和大伯请了假，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老家。
或许是因为我的坚持，这一次，她答应了我的表白。
我和她确立好关系后，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而就在两年后，玩具厂倒闭了。
08
大伯狼狈地回了老家。
我也回去了，但我只想和女友结婚。
之后，大伯再次出去创业。
而我留了下来，再没有出门。
老家虽然贫穷，但我不再有那种漂泊感。
我亲爱的女孩也成为了我的妻子，所以我不再贪心的祈求更多。
就这样，我的生活一直平稳而安定。
时隔多年，再次想起那段做保安的日子，我也不过是感慨一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