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歌行唱酬真情在
衡山方广寺,正殿檐前,悬挂着一块宋徽宗亲笔题写的“天下名山”四字金匾。寺前有一条小溪,寺左两山相夹,形成一个宽仅三、四丈的狭口,泉水从石上飞流而下,成为瀑布,注入深不见底的潭中,声若钟鸣。顺溪而下,有许多珍稀树木,什么红豆杉、伯乐树、银杏、花榈木、银雀香果树等;岩上石缝中,还有一株娑罗树,大约已有数百年的树龄。周围八座山峰,如莲花瓣绽放,方广寺恰好位于莲心之处。绕寺古木森森,火红的枫叶尚未完全掉落,杉枝墨绿,分外清爽。银泉淙淙,山峦隽秀,环境十分幽静深邃。树丛与崖下,到处积雪尚未融化。飞檐之上,连悬铃也被冻成了冰溜子,不再迎风“叮当”作响。


天色已近黄昏,赵棠陪着朱熹、张栻,一面在欣赏附近雪景,一面在等候掉队的林用中与赵棣他们。“元晦先生、敬夫贤弟,”赵棠站在大殿之前,滔滔不绝地讲解,“据说,这座寺庙,始建于南朝梁天监二年(503),乃高僧惠海,结草为庵之地。有一天,惠海正在庵中诵经,忽然有五位身材伟岸的壮士,前来求见。他们面容各不相同,青、黄、紫、白、黑五色,却都身穿白袍。五人请求惠海,允许他们听经学佛。惠海询问他们是何方人氏,他们回答,说是南岳山中的五位龙神,如果允许他们听经,他们愿意让出一块平地,献给惠海建造寺院。惠海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当天晚上,山谷中乌云骤起,霎时雷声隆隆,大雨滂沱,传来阵阵‘哗啦、哗啦’的响声。第二天起来一看,只见山下出现一块宽敞的平地。惠海到处化缘募捐,在这块平地上,建造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寺院,寺名方广,寓意佛法‘十方广布’。此后屡经修缮,规模日益扩大;现有山门、祖师殿、禅堂,及前后厢房数十间,布局严谨,殿宇壮丽,僧众好像也有百人之多。”
“哦,原来此庙,还有这么一段有趣的故事呀!”朱熹甚为高兴地说。“是呀,据传唐代诗仙李白,也曾来此游玩,还写过咏《方广寺》之诗,‘圣寺闲栖睡眼醒,此时何处最幽清。每窗明月天风静,玉磬时闻一二声’。”赵棠继续介绍。“好个‘每窗明月天风静,玉磬时闻一二声’,”张栻兴奋不已地说,“元晦贤兄,您此番前来游玩,说不定也会给方广寺,留下一段佳话,和不少精妙的诗文呢!”“彼此彼此,哈哈!”……
方广寺大殿,静静的夜晚,菩萨座前,有一只巨大的铜缸,内盛香油;灯芯之上的火苗,摇曳不定,“嗞嗞” 有声。“施主,有请!”一位年轻的和尚,将已经点燃的几支线香,交给朱熹、张栻和赵棠。“多谢小师傅!”朱、张、赵三人,分别接过香,双膝跪在案前地面的*团蒲**上,同时叩拜起来。

朱熹居中,一边虔诚叩拜,一边静静地想着心事:此番前来南岳游山,初六那天,因张使君饯行时间耽搁太晚,只好在岳麓书院,又留宿了一夜;初七正准备动身,但徒儿范念德的表兄和几位潭州府学的同窗,突然闻讯前来,为其饯行,不得已留下,准备晚几天,带上全部行李,再赶到衡山相会。
一行数人正式出发,骑的骑马,坐的坐车,后来又换乘过滑竿。途中本来想去观赏梅花,也许是季节、气候不到,梅林中静悄悄的,连花骨朵也没有寻得,未免有些遗憾。
接下来的几天,先后经过了石滩(今湘潭射埠),开始入山,可以望见南岳的顶峰了。初十那天,突然乌云四合,大雪纷纷,北风吹卷,片刻便深达尺许。众人不得已,在道旁的一间茅屋,停下歇息。主人非常厚道,特地熬了一壶姜酒,为他们驱寒,甜甜的、热热的,每人都酌饮了一大杯。待雪絮略小,上马、乘车,继续前行,大约三十余里之后,到了一个叫做草衣岩的地方,开始投宿。此时此地,南岳的山川林壑,景观已经令人觉得十分奇绝。
十一日傍晚,抵达后岳,在赵棠家休息了一天,直到傍黑,雨雪交加,似无停歇之意,从行之人,都有些后悔和郁闷。岳麓书院的山长彪居正,特地赶回老家来,原本打算陪同上山,但见雪落未止,也以为他们此趟,恐怕难以成行。煎熬到深夜,朱熹与张栻反复商议,决定次日,纵使冒着风雪,也要继续登山。许是他们的一片诚意,感动了老天爷,夜半过后,雨雪都停了,披衣起床探视,屋外竟然明星灿烂。待到拂晓之时,太阳已经慢慢升起,照耀着山顶。但德美老兄,却因畏寒,辞归潭州。 骑马驱车,渡过兴乐江(涓水)。宿雾全部散尽,诸峰如白玉兀立,令人心目顿时爽快。众人在黄心吃过饭,由马迹桥(今衡山马迹镇)登山,过拜殿。开头的道旁,尚且都是荒山野岭,不久就进入了茫茫的林壑之中。崖边处处积雪,使人快慰。溪流曲折,触石有声,琅琅作响。日落时分,终于抵达气象万千的方广寺。
饭后登阁四望,雪月皎皎。寺庙屋顶,全部都用木板铺盖,让人觉得有些不解。向僧人打听,说是“山高寒彻,若是屋顶盖瓦,极易为冰雪冻裂;由此到南台、上封等寺庙,都同样如此”。朱熹此刻心中,既觉兴奋,又多少有些担心,生怕未来的行程,会更加艰难,因此暗暗祈祷,希望佛祖保佑,此行顺风顺水,平平安安…… 张栻跪在左侧,同样想着心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初六那天傍晚,张使君在饯行宴会上,所讲刑狱之事,虽然已经过去几天,但一直憋在心中,未跟任何人提及。他生怕自己,辜负了刘侯、张使君等人的满腔热忱与厚望;因此,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菩萨和祖宗保佑,日后一切顺利,家中老少平安……
赵棠跪在右侧,也有心事——打从离开潭州,返回衡山,一晃过了三年,他隐居山林,埋头耕读,几乎不问世事;家中老少倒还平安,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妹赵棣,迄今已有22岁了,尚未谈婚论嫁,仍然以求学和照顾侄儿赵方为名,呆在潭州的城南书院,逗留不归。
由于父母过世太早,他与妹妹相依为命,感情特别深厚,也非常娇宠,凡事迁就,有求必应,几乎百依百顺;虽然说,宋时女子,皆有读书求学的风气,但却无科举、应试之途,妹妹这书,不可能一直长读下去;赵方也总有长大的时候,难以长期陪读。
昨日在家,赵棠特意让妻子,向妹妹探询其婚事;赵棣倒是透露过一点,说张栻妻子宇文氏,曾经提过自己的外门老弟宇文绍节,年纪相仿,且有意撮合他们的因缘,但赵棣以“蜀地太远,往返不易,且水土难合”为由,谢绝了此事。常言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儿女婚姻,事关一生福祉,作为兄长,他们当然不便勉强。此番前来游山,见妹妹似乎对林师侄有些好感,而且得知对方尚未婚配之事,心中便刻意留神起来。
此时此刻,跪在*团蒲**上,赵棠心中便在默默许愿,恳求菩萨与祖宗,给予护佑和关照;并寄望敬夫贤弟,能够帮忙促合;祈望妹妹赵棣,日后能有个好的归宿,也了却自己的一番苦心……

他们三人诚心诚意,分别叩拜完毕,并将香烛一一插在菩萨座前的香炉之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啵、啵、啵!”白须飘拂的住持高僧守荣,站在一旁的香案后,单掌宣佛,并拿起小小的法槌,敲了几下木鱼。“师父、张师叔!”“朱师伯、师父!”林用中、胡大时和赵棣,突然从殿后绕了出来。“怎么,你们也跑来啦?”朱熹惊讶地问道。“山房之中,有些凄寒,枕畔泉声不断,夜长无梦,只好起来,四下里走走!”林用中率先回答。
“棣妹子,你的脚好些了吗?”张栻关切地问,“明天还能不能走,听说由西岭,到上封寺的路,更加难走哩!”“没事,已经好多了,”赵棣摇摇头回答,“好不容易登一次山,纵然四肢着地,爬我也要爬上去!”“胡闹,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那么容易好,”赵棠疼爱地责备着说,“明天让忠恕和大时他们几个,陪你下山回去,行不行?!”“不,我不嘛!”赵棣呶着嘴回答。
“赵师叔,张师叔,你们请放心,小侄家祖传的外敷伤药,灵验得很,”林用中宽慰地补充,“再说,还有菩萨的保佑呢!”“阿弥陀佛,女施主,精神着实可嘉,从适才步态来看,应该没大妨碍,”住持高僧守荣竖掌插话,“贫僧对伤病一道,也略知一二,待会儿可帮忙瞧瞧!”“咱守荣师父,可是伤病方面的行家,平日里,山下还有许多百姓,因疑难病症,找上山来求治呢!”站在旁边的年轻和尚,忍不住插嘴。“多谢,多谢大师!”赵棣大喜过望,感激地朝高僧作了一揖。
“那好,我们走吧,听说大殿后廊的壁画,非常不错!”张栻提议道。“是的,适才我们去看了,林师兄还作过一首诗,”胡大时兴奋地念诵起来,“老树参横傍古阴,浓烟淡月试追寻。自来无会丹青意,可惜良工苦片心。”
“嗯,不错,”朱熹点头赞誉,“看来我们去观摩之后,也得和上一首才行!”“阿弥陀佛,施主们与本寺有缘,所到之处,万望留下心声慧语!”高僧双手合十,拜祝不已。“大师请放心,此番游山,我们这群人当中,除了朱、张二位先生,还有这位林师侄,可谓诗界翘楚,”赵棠盛赞着说,“保证令大师满意!”“不不,过奖过奖,朱某素来不好此道,”朱熹赶紧摇着手解释,“此番游山,因了道中景物甚胜,吟赏不暇,故尔率性偶为罢了!”“在下也不是什么‘诗界翘楚’,只是跟着师父与师叔,凑个兴而已!”林用中也跟着急忙辩解。
“元晦先生,林师侄,二位休要谦虚,”张栻较为客观地回味着说,“此番游山,寻梅不获有诗,骑马过江有诗,半岭少憩有诗,后洞雪压竹枝也有诗;莫说高雅工整若何,但凡所历,尽皆有兴而发,堪称一路吟诗一路情哩!”“对对,怕莫有好几十首了,”朱熹点头认可,“回去让择之整理整理,汇编成册吧!”“愚弟赞成,此诗集的取名,那就叫《南岳唱酬集》吧?”张栻思忖、征询着说。“好好,劳驾贤弟写一篇序,朱某作一个后记,”朱熹十分赞同地回答,“到时候,人手一册;这寺庙嘛,也可以送一份,留个念想吧!”“好好!”众人一起鼓掌。“那好,那好,慧静,你领着施主们,去祖师殿、禅堂和后廊,到处都逛一逛,”住持守荣向那位年轻的和尚吩咐着,“贫僧先到僧房去,让人煮好罗汉果茶,等候施主们品尝!”……


清晨,西岭山道,崎岖蜿蜒,处处残雪。朱熹和张栻等人,人手握着一根木棍,迤逦而行。他们穿小路,经过天台寺。寺门之外,竹林万竿,有的被风雪拦腰折断,犹自清爽可爱。出寺继续前行,路旁古木森森,寒藤缠绕,背阴之处的石崖下,积雪厚达数尺。远望石廪峰,如白色锦屏。时而阴云飘聚,霰雪纷飞;时而云开雾散,日光斜照林间,不时有寒冰堕落,铿然作响。
“师父,昨夜的罗汉果茶,味道如何?”张忠恕忽然加快脚步,跑到张栻跟前,好奇地询问着。“好啊,甘甜爽口,回味无穷,”张栻咋了咂嘴回答,“谁叫你那么早就睡了,当然无福享受啦!”“师父和师伯,还有林师兄,不仅品了茶,还都作过诗呢!”胡大时在一旁插话。
“是吗,那就念一念,也给我品味品味!”张忠恕停住脚步,钦羡着恳求。“好好,我念,我念,”胡大时边走边吟诵起来,“‘团团硕果自流黄,罗汉芳名托上方。寄语山僧留待客,多些滋味煮成汤’。你猜猜,这一首是谁的?”“朱师伯的?不,林师兄的吧!?”张忠恕想了想,较有把握的回答。“嗯,那你还比较了解哦,”胡大时接着念,“再来,‘目劳足倦登乔岳,吻燥肠枯到上方。从遣山僧煮罗汉,未妨分我一杯汤。’谁的?”“这一首么,有点像朱师伯的风格了。”张忠恕仔细磋磨片刻,然后回答。
“最后一首,‘黄实累累本自芳,西湖名字著诸方。里称胜母吾常避,珍重山僧自煮汤’。”未等胡大时念完,张忠恕已经大叫猜出:“师父的!”“毫无疑问嘛,这还用猜,”胡大时逗趣地问,“咋样,听了这些诗,嘴里可有果茶的味道么?”“有有,大时,今朝起来,我见师父他们三位,在版屋前指指点点,凑过去一听,他们又在吟诗呢,”张忠恕故意卖着关子,“想知道不?”“那好,你说吧,让我来猜一猜!”胡大时求告着说。“《方广版屋》,‘葺盖非陶埴,年深自碧差。如何乱心曲,不忍诵秦诗。’谁的?”张忠恕停住脚,回望他一眼。“朱师伯的么,不像;林师哥的,也不像,”胡大时思忖片刻,“嗯,师父的!”
“对了,再来,‘秀木千章倒,层甍万瓦差。悄无人似玉,空咏小戎诗。’”范念德继续背诵。“朱师伯的!”胡大时叫了起来。“对对,‘上方古栋宇,年久自参差。动我行人想,相看各赋诗。’”张忠恕主动说出了答案,“林师哥的!”“快快,跟上跟上,师父他们都到前面去了!”胡大时挥了挥手,领头继续往上攀爬……


“棣姑娘,咋样,”林用中背着藤匣和雨具,拎着小包袱,陪在赵棣身旁,慢慢地往山上攀登,见她满头大汗,格外关切地询问着,“脚还疼不?是否坐下,休歇片刻?”“不不,我能坚持,”赵棣一步一踮地行着,“用了你的外敷伤药之后,再加内服活络金丹,疼痛已减轻多了,真得好生感谢你和大师呢!”“守荣大师?你快别提了!”林用中有些伤感地说。“怎么啦?”赵棣发现他的神情有异,连忙追问。“大师他,他已经坐、坐化了!”林用中吞吞吐吐地回答。“守荣大师坐化?”赵棣疑惑地摇着头,“昨夜他还替本姑娘,瞧过腿伤,亲赐过金丹;并且陪咱们饮过罗汉果茶呢!?”
“在下本来不信,但那知客僧临别时,悄悄告诉两位师父的,高僧遗言,勿得大肆声张,还让咱们保密,暂不外传,”林用中举起左手拳头,信誓旦旦地说,“骗你是小狗!”“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本姑娘无论如何,也得去烧几炷香,多磕几个头,以表感谢嘛!”赵棣有些懊悔地埋怨着。
“算了算了,两位师父想多留片刻,尽点心意,也未允准,”林用中劝慰着说,“适才在下,默默地赋了一首诗,以记其人其事哩!”“是吗?赶紧念来听一听!”赵棣好奇地催促着。林用中带着许多忧伤和感激之情,对着满山的雪松、道旁的溪涧和空谷,大声地吟诵起来:“上方长老已寻真,禅室空存锡杖新。自是屋梁留夜月,可怜飘泊俿留身——”……
“师侄,快看,梅花!”赵棣与林用中正沿着一条偏僻的小道行走,绕过一处石崖,眼前突然一亮,只见毛竹林中,有一处橘红矮墙环绕的道观,观中除了一排背山而建的殿堂,最引人瞩目的,要数那园中的几棵梅树,深红、嫩白、浅绿、淡黄,探枝而出,正凌风绽放,如同云中仙子,在伸手相邀。“走走,我们进去看看!”几日之前,他们在岳麓道中,几度寻梅不获,如今有了奇妙的发现,使得林用中早已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抬脚就往山门而去。“哎哎,你等等我呀!”赵棣一脚高一脚低,匆忙紧跟。

时近黄昏,山门依然敞开,门额上书:“梅竹林”;两侧楹联:“梅竹林中观自在;雾云深处是道乡。”他们悄悄地走进道观,迎面是一排并列的建筑,背靠石崖,宫观坐北朝南,两进五间殿堂。中殿为魏元君殿,有仁宗赵桢钦赐的“紫虚元君之阁”六字为额,门联写着:“欲向西池谒王母;且来南岳拜夫人。”殿前有高达五米的铁香炉,炉顶四方悬挂十二只铜铃,因天降大雪,那些铜铃此时也被冻成了冰索。炉身上除了铸着八个尺大的古体寿字,还有不少一寸大的小寿字。左右分别为财神、药王、三星、送子等殿。檐枋与轩枋上,绘着双龙戏珠、丹凤朝阳之类图画;殿顶瓦当上,有不少琉璃神兽,此时都被冰雪裹敷,仿佛披了素袍,显得有些臃肿。
再往里走,分别有丹房、客舍、梅园和琼亭,整座宫观掩映在苍松、绿竹、梅树之中。梅园内,罗汉松遒干曲枝,毛竹弯腰曲背,似乎都不堪冰雪的侵迫;唯有几树寒梅,满枝花蕾,争先竞放,宛若带笑喜迎嘉宾;此外,还有一个筒车般大的石刻八卦罗盘,令人往此一站,立即就会沉浸到宁静、虚空的道家境界之中。琼亭虽小,但其中有一张古木根雕,如麒麟般伏卧在地,旁边围着数个圆圆的杂木筒子。“棣姑娘,此地风景咋样?”林用中将背上的藤匣和雨具、手中的包袱放下,率先在亭中圆木凳上落座。“嗯,的确不错,若得空闲,在此泡上一壶南岳特产的云雾珠茶,难免会令人产生一种活神仙般的感受。”赵棣十分赞同地回答。


“请问两位居士,来此何为?”他们尚未喘过气来,突然有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知客仙姑,悄悄走到跟前,轻声询问。“哦哦,我们是游客,途经此处,发现园中梅花正艳,特地进来观赏!”赵棣连忙起身回答。“在下们无意打扰,对不起了,”林用中跟补充,“休歇片刻就走!”“两位居士,尽管休歇无妨,”知客仙姑大约30左右,头上戴着青色的道冠,热情客气地说,“不过,本观道士及道姑们,正在用膳,若不嫌弃,一同前去进餐如何?”“用餐,棣姑娘,你看?”林用中拿不定主意,转身询问。“好啊,本姑娘正觉得有些饿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妮!”赵棣极为高兴地回答。“无须客气,请随贫道走吧!”……
“两位居士,本观饭菜十分清淡,吃得惯么?”知客仙姑陪着赵棣与林用中,边从膳房出来,边善意地询问。“不错不错,这青菜、豆腐、腌笋,全都十分爽口,尤其那萝卜干和腐乳,也格外好吃!”林用中携带者藤匣和雨具,拎着小包袱,边走边赞不绝口。“本姑娘也很习惯,都差点不想走了呢!”赵棣有口无心地补充。“居士姐姐,今晚就在本观,留住一宿吧,我们还想听你聊一聊,潭州云麓宫的情形啊!”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两位年若十四五岁的小仙童,此刻一听,立即热情而欣喜地挽留起来。
“是呀,女居士适才,谈到老子的《道德经》、庄子的《南华经》,见识广博,悟性深透,连本观的主持‘玄妙师太’,也都赞不绝口,”知客仙姑对赵棣比较中意,仿佛有心游说,“可惜本观,正缺你这种知书达理、识文断字的人;要不,留下来再喝喝茶?” “不不,我们一道前来游山的人不少,已经奔祝融峰去了,估计都等急了呢!”林用中急急忙忙回答。

“哦,本姑娘曾经读过杜甫的《望岳》诗,其中说,‘恭敬魏夫人,群仙夹翱翔’, 李白的《江上送女道士褚三清游南岳》,诗云‘寻仙向南岳,应见魏夫人。’”赵棣还不太想动身,犹自问个不停,“那她的仙迹在哪里?” “居士姐姐,你们今日路过的天柱峰,那儿有魏夫人的拜经台,”一位小仙童插话,“相传每当天帝和三皇寿辰之日,魏元君和冲寂元君*姑麻**,都会乘云至此,朝天礼拜。拜毕白云放彩,鸟雀腾空,年年如此哩!”另外那位仙童也不愿示弱,接着补充:“对对,那台下山中,有二位元君种植的白芷等灵药园圃,可以用来救治众生;此外还有*姑麻**溪,溪水特别特别清澈,*姑麻**桥,飞架深壑,传说是*姑麻**洗药和汲水的地方呐!”
“是呀,山下的黄庭观外,有一巨石,相传是魏夫人飞升之处,石上刻着‘飞仙石’三字,两侧有对联,‘飞过烟云疑化石,仙参星斗尚留坛’。”知客仙姑继续讲个不停。“哦,如此神奇的景致呀,赶明儿下山之时,我们可都得去瞧上一瞧才行!”赵棣被她们的所言迷住了,几乎有些跃跃欲试。“赶快走吧,再晚恐怕会迷路了!”林用中催促着说。“两位居士,无须担心,此去祝融峰并不太远,绕过山崖,笔直过去,只有三五里地,”知客仙姑安慰着说,“明姑、翠姑,你们去送一送吧!”“不用不用!”“多谢多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