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儿子反应过来,媳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老公,今天我有句话要在这里当着妈的面跟你说清楚。”
媳妇是一个具备20年工作经历的产科护士,职业的历练让她无论说话和行动都特别的干脆高效,在这点上我们都惧她几分。如今她要表达的必定是儿子不便向我这个后妈说的话语。
“老公,当初我爱的人是你,所以我选择嫁给你。但不代表我必须同样爱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媳妇的话让我很伤心,但又无懈可击。

“这可是你们两口子的事。” 我嘴是这么说,但我知道自己理亏。
亲情面前是没道理可讲的呀!“可你妹妹他的确……”我把眼光投向儿子。
“我在产科当护士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看到连刚出生的婴儿,为了求得一口母乳,都懂得付出哭啼的努力来换取。这点道理难道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还不懂吗?”媳妇还在不依不饶地说。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对,当初没有带教好妹妹,净顾着自己学习成绩好就行了,打小就以为自己可以照顾好妹妹。现在才知道,大家都成年以后,并不是谁可以照顾谁的问题,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的生活。”儿子这番话明面上是冲着媳妇说的,实际上是说给我听的。

“好,你们说的都对,这些道理我也不是不懂,但是以你妹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应外头的环境了。我这才想着一家人一起帮她一把。” 我的话语很轻又很沉,说得自己的心都有点疼。
儿子无奈的摇摇头“妈,我们是应该帮帮她。可是……”
“可是要看怎么帮?”媳妇接过话:“如果今天我不学习不努力,以我现在的年纪,同样面临被边缘被淘汰的境地。现在的环境跟过去已经发生颠覆性的变化,我们以前积累的工作经验不但不能帮我取得成就,还会成为我在工作岗位继续进步的障碍。新一代护士起点高,观念新,学习能力强,对我这个老护士形成强大的冲击。”

想不到媳妇作为在产科护理界响当当的人物,会有如此强烈的危机感,当年她熟练地摸准刚出生婴儿细小的血管并准确下针,因此获得“一针准”的称号,闻名整个产科护士界。
“现在能够搭救自己的只有学习、苦干,我们都一样,包括小姑子。”媳妇说完坐了下来,把眼光从儿子身上转向了我。我慢慢地站起来,转身离开了饭桌。
那正是:春香渐淡,花魂悄悄归仙境。北岸忽明,料峭凛凛立浪尖。
还有道:月夜身疲书做枕,白昼目赤卷当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