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走进办公室,同事笑嘻嘻地对我说“伙计,恭喜你升级了。”听着一头雾水,心想着升什么呢?升官,不可能。准备开动脑筋思考时,同事开口道“你班那两个小孩真调皮,刚才跑操时,起先不认真,看你来了,说‘老黑子来了,赶紧跑’。你从大黑成了老黑,这回升级了。”听完,我哈哈大笑。
这事,若是搁在五年前亦或更早,会很生气,必是追问是哪个孩子,定然是要狠狠地教训一番。
绰号,大约每个人都有,有的不那么好听便不让人喜欢,有的诙谐风趣听起来很是受用。辟如《水浒传》里的人物,尊宋江为“及时雨”,唤李逵为“黑旋风”。生活中,有姓赵的因为肚子大被唤作“赵大肚子”,有姓王的因为弹棉花的被称作“王棉匠”,有姓孙的因为是货郎被叫作“孙货郎”,叫得久了,竟不知他们的本名。
打从娘胎里生下,因肤色比其他孩子黑一些,自小便被唤作“小黑蛋”。父亲的肤色也深,姨奶奶每次来家作客,总说“老黑子养了个小黑子,快活死了。”儿时,对于黑是不忌讳的。

学生时代,便有些护短。上小学时,班级里有同学与我一样肤色深,同被大家唤作“黑牛屎”,心中那个气愤竟无法比拟,常到老师面前哭诉,也曾为此而与同学打过架,及至鼻血直流、脸皮抓破。越是如此,别人叫得越凶,后来不哭诉不打架了反而没什么人再提这个绰号了。
初中时,又有同学间相互起绰号,瘦弱的同学被叫作“猴子”,我因为肤色黑便又被称作“黑蛋”,老师们也没能幸免,有几位肤色较深的老师竟也获此美誉。此外,有男老师长得胖加上头发卷曲被唤作“大熊猫”,有女老师乳房大被称作“*奶大**”、“*霸波**”,有老师头发稀少被叫作“花头”。老师们听见了,偶尔会喊来打几板子,更多时是装作没听见。为此,我曾与他们辩论过,同学间绰号也就罢了,对老师还是要恭敬的。但终归还是这么叫,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师范读书时,绰号竟然如影随形,有家里开早点店的老师被称作“包子张”,我又被呼作“曼德拉”,竟成了名人。呵,知识层次不同,绰号也更有文化品位。同学们偶尔喊我“曼德拉”,竟很是受用。
走上工作岗位时,在小学教书,因长得黑加上嘴巴大,有位女同事竟不愿与我同授一个班,自此有了“大黑”的外号。不知何故,连孩子们也知道了这一外号,并一届届地口口相传,“大黑”成了我的代名词。说来也怪,竟对这个绰号特别地忌讳,大约是人们常以此来唤狗的缘故。
小学生胆子小,唬几下也就不敢喊了。

到初中教书时,一如曾经的我们,总有些大孩子不远不近地高声喊着“大黑、大黑”。尤其是到班级巡视,总有望风的大呼小叫“大黑来了,大黑来了”。每每此时,总是怒不可遏,上前揪住就是一棍子打在小腿肚子上,有时更甚。越是如此,叫得越凶,只是从当面叫转到私底下,连墙上、本子上以及树皮上都写刻了“大黑好黑,大黑真黑”之类。
对于被人起绰号,尤其是被自己的学生起带有*辱侮**性的绰号,确有些不悦。起就起吧,还有恃无恐地大呼小叫,多少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但有什么好办法呢?动手惩罚,在今天是自找没趣,既解决不了问题,又让自己受伤。
同样的黑,李逵被唤作“黑旋风”,某校长被唤作“黑娃儿”,我也常被唤作“大黑”。你能怎样?堵得住一个人的嘴,你能堵得了十个人的嘴?叫就叫吧!有人不开心了,说什么这是放纵,是害了学生。呵呵,你去跟他讲道理,越讲叫得越凶。讲道理的孩子是不会给老师起绰号的,更不会跟在别人后面叫得。
我的“大黑”外号,从上班即被冠上,已经二十多年,现在鲜有人叫,那是每届新生来,都是直接告诉他们这一外号,不在乎了,这样叫的人反倒少了。
如今,大黑成了老黑,竟觉得有些受用。

作者简介:施训洋,庐江县庐城镇罗埠学校教师,爱好散文、小说,在文学道路上默默前行,从不选择放弃。有多篇散文发表于《新锐散文》、《皖人春秋》等微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