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水战役苗冲战地医院:还乡团大肆搜捕,红军伤员玉镯认母

一只寻常而完美,发亮而纯真的玉镯,珍藏在新晃侗族自治县波洲镇苗冲村瞿运生的家里整整四十年。它不是普通的玉,它是红军长征的历史见证,它是先辈浴血奋战的宝贵遗物,它是军民鱼水相融的生动写照。

便水战役苗冲战地医院:还乡团大肆搜捕,红军伤员玉镯认母

玉镯

一九七六年,玉镯已作为革命*物文**存放有关部门。但是,凝聚在它身上的往事却在这里的侗乡人民中间永久传诵。

一九三六年初,贺龙、肖克率领的红二、六军团冲破敌人层层*锁封**,转战来到湘黔两省交界的晃县龙溪口。刚住下,就得到侦察情报,国民*党**李觉纵队所属章亮基第十六师已尾追到芷江便水一带,离我只有半天路程。两个军团*长首**在龙溪口春和瑞窨子屋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会后,在晃县和芷江交界之地打响了著名的便水战斗。

在战斗进行中,红军在离牛屎垅战场不远的芭蕉冲(现属被洲镇苗冲村)建立临时“战地救护医院”。这个村子住有十来户人家,村内古木参天,三面靠山。当时的医疗条件极为简陋,老百姓的堂屋、院坝铺上稻草就成为伤员的床位,晒谷坪铺两床晒垫,摆两张桌子,就成了中心医疗处,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员,在这里只能接受清洗伤口,包扎止血、吃药止痛等简单治疗,更多的要靠自己的顽强意志去战胜伤痛。

便水战役苗冲战地医院:还乡团大肆搜捕,红军伤员玉镯认母

今天的苗冲,金桔满山

撤出战斗后,红军继续长征,轻伤员跟着队伍赶路,不能行走的重伤员就地安排在穷苦百姓家里养伤,每个伤员留下五块光洋给住户作为报酬,当时芭蕉冲每家都住有红军重伤员个红军伤员安置在瞿运生家里,当时敌人使用的开花*弹子**,*伤杀**力很强,这位红军被打中大腿,尽管作了止血包扎,鲜血还是透过止血带,把大半节棉裤都浸湿了。

瞿运生全家看着这位红军伤得这个样子,十分心疼,赶紧把他小心地拾到床上,全家都忙碌了起来,小运生守候在红军的床前,运生的父亲瞿老岩是当地农村草医,会治跌打损伤,立即跑上山采来一些草药,运生的母亲杨氏找来老山茶树果子熬成茶叶水,解开止血带,轻轻地为他擦洗伤口,把采来的草药塞进口里,慢慢嚼烂,然后细心地敷在伤口的周围,边敷边问他痛不痛,还间他姓什么,有多大年纪,家里父母舍得送你参军吗?

这位红军伤员看到瞿家老小如此善良、厚道,瞿母像待亲生儿子一样服侍自己,早就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哪里开口,听了瞿母问,话匣子就打开了。他告诉瞿母,他姓曾,今年才二十出头,是穷人家出身,母亲从小对他特别疼爱,知道儿子报了名要参加红军,眼泪流了一次又一次,但老人家还是拗不过他,临走的头天晚上,母亲只好把自己手上带的玉镯取下来,带在他的手上,千叮咛万嘱咐:你把玉镯带去,要时刻记住在家的母亲,我哪一天再看到玉镯和你,我死也合眼了。

便水战役苗冲战地医院:还乡团大肆搜捕,红军伤员玉镯认母

苗冲蜈蚣关,现湘黔铁路穿关而过,上书关上隧道

说到这里,这位红军伤员从棉衣里层把母亲送给他的玉镯拿出来,瞿母接过玉镯,摸了又摸,这不是玉镯,这是母亲的心,对他说:“曾红军(当地习惯用姓和本人的身份连起来称呼外来人)你好好保存它,安心养好伤,一定要满足老人家的心愿。”

自从红军大部队撤走不几天,国民*党**便衣队和当地*动反**还乡团,为了搜捕红军伤员,搜了山上搜村寨,许多红军伤员和为红军办事的群众都惨遭他们的毒手。

瞿家为了保护这位红军,采取转移、认亲的办法对付敌人的搜查。有一次,当地乡公所网罗一帮打手又闯进芭蕉冲,等瞿家知道消息时已来不及转移了,瞿母安慰曾红军说:“不要紧,那几个家伙,哪不认得,我们守在这里,看他们把我们怎么样。”不一会,一个身穿长衫的家伙和两个打手踢门进了屋,闯进里屋要进行搜查,瞿老岩走过去,对着那个穿长衫的唐某人说:“本乡本土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蛮干。”穿长衫的唐某指着床上:“那是什么人?”瞿母回答说:“他在我这里住,就是我家人,你将就将就吧。”边说边从身上拿出几块光洋塞在他手里。

便水战役苗冲战地医院:还乡团大肆搜捕,红军伤员玉镯认母

战地医院农居

那个家伙得了钱,加上臭味恶心,骂了几句,就走了从这以后,瞿家更加警惕。一有动静,马上想办法应付,也就没有受到大的惊绊,曾红军得到瞿家的精心照料,伤口慢慢好起来,他看见瞿家老小整天劳累,还要扶侍自己。心里很过意不去。伤刚刚好一点,不顾瞿家老小劝阻,撑着拐棍,就要下床活动。他不是帮瞿母做饭、喂猪。就是喊小运生从山上砍来竹子,利用自己在家学到的篾匠手艺,为村里乡亲编织笆篓、麻蓝、簸箕等竹器制品,有时还要到附近山上看牛、砍柴,和村里人相处十分亲密,大家也都叫他“曾红军”。

七个多月过去了,曾红军恢复很快,伤口大部分愈合,能够丢开拐棍单独行走。于是,他向瞿家提出要去找部队,杨氏哪里肯依,心里想:红军开走了几个月,中国地盘这样大,到哪里去找;再说眼下青黄不接,怎能让他空手离去,经瞿家万般劝说,只好依从,转眼又过了个多月,秋收也搞完了,瞿家知道不能再挽留他。一天,瞿老岩一大早挑着一担杂粮到龙溪口赶场,特意买了一套老兰布衣裤和一担本地竹篓,准备送他第二天赶路。

便水战役苗冲战地医院:还乡团大肆搜捕,红军伤员玉镯认母

战地医院

这一夜,瞿家老小都围在曾红军的身边,曾红军穿上新兰布衣,看看自已一副本地篾匠的打扮,又看看杨氏慈祥的面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到瞿家养伤半年多了,心里时时想着自己的部队,明天就要离开朝夕相处的瞿家老小,*象真**古人所说的“相见时难别更难”,以后还能相见吗?想到这里,曾红军忍不住泪水在眼眶里直翻滚,像呼唤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连声喊着“爹!妈!”从身上取出那只保存很久的玉镯手圈,双手捧到杨氏面前,泪流满面地说:“我母亲送我这只玉镯,我又把手圈还给母亲,我就是您的亲生儿子,请老人家放心,儿子不管走到哪里,永世不会忘记自已的母亲。”整整夜,瞿家老小没有合眼,一直守候到天明。

乘着晨雾,曾红军上路了,瞿老岩一直送他走过田坎,绕过山坳,走上大路,杨氏两手紧握玉镯,站在家门,目送自己的红军儿子越走越远。

(危炳兴 采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