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的一天，毛主席居住的窑洞内，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她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旧军装，脸上布满了忐忑的神情。

“文楠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毛主席疑惑地问道。

“我，我……”女人吞吞吐吐，死活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紧张哇，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了。”毛主席亲切地说道，尽可能消除女人的顾虑。

图 | 毛主席

女人看了一眼毛主席，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清一清嗓子，坚定地说：“主席，我和保育院的教导主任王英樵相爱了，最近打算结婚，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毕竟……”

毛主席举手打断女人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夕阳，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的思念。

过了好一会，毛主席终于转过头，温和地对女人说： “文楠同志，你再婚，我不干预的，毕竟婚姻自由嘛。只是要记住润菊是为革命牺牲的就行了，他的精神不朽，值得我们活着的人思念。”

女人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既有喜悦，又带有一丝伤感。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都很好奇，这个被毛主席称呼为“文楠”的女人到底是谁？她和毛主席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为什么结婚要征求毛主席的意见？以及她那未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脱离封建家庭，润芳爱上润菊

女人名叫周文楠，是临川县罗针乡鹏坊村人，小名叫三妹，又名周菊年、周润芳。他的父亲在满清末年做过道台，后来在长沙买房定居，住在小吴门松桂园一号。

父亲去世后，周文楠的哥哥周自娱将宅名改为“自娱寄庐”。在这栋房子里，还住着周文楠的母亲周陈轩、侄女周桂华、侄孙女周国英等人。

1925年，周国英在长沙黄家坪颜子庙平民半日学校读四年级，她的班主任老师是毛泽覃。那时候，十二岁的周国英是班里最好的学生，学习成绩名列前茅。

毛泽覃很喜欢周国英，经常会买一些笔、墨、纸、砚奖励她。当时，毛泽覃住在望鹿园宁乡同会宿舍织布厂的楼上，这里距离周家不远，因此他经常会去访问，检查周国英的作业，一来二回，和周家人便熟悉起来。

图 | 毛泽覃

周文楠那时在长沙含光女子职业学校念书，班主任是一位姓张的老师。有一段时间，张老师生病了，就请毛泽覃为他代课。

自那以后，周文楠和毛泽覃之间的接触就更多了。两人经常坐在一起聊天，谈谈志向，谈谈理想，通过相互了解，他们之间有了感情。

周文楠的哥哥周自娱见他们天天泡在一起，很不高兴，后来又提出结婚，他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周文楠的*嫂嫂**劝她哥哥说：“妹妹如今也长大了，婚事应该由她自己做主。”同时，周文楠的母亲周陈轩老人也站了出来，她同意女儿和毛泽覃的婚事。这下，家里的其他人也就阻拦不了了。

1925年的秋天，广州国民革命政府好几次来信，邀请毛*东泽**去广州主持农*运民**动讲习所的工作。那时，我*党**也决定派他去广州开展革命活动，就这样，毛*东泽**告别家乡，在广州担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长兼《政治周报》主编。

不久后，毛泽覃也去了广州，投奔大哥毛*东泽**。

1926年的夏天，周文楠在含光女子职业学校毕业。有一天，她接到了毛泽覃的信，信上说要她去广州学习。

图 | 周文楠

带着这份喜悦，周文楠找到了哥哥，并在哥哥的支持下，和母亲一起去了广州。到达广州后不久，她和毛泽覃正式结了婚。

婚后，周文楠在妇女运动讲习班参加学习，也经常到毛*东泽**主持的农*运民**动讲习所听课。学习期间，周文楠经刘欣同志的介绍，加入了共青团，不久又加入了*产党共**。

夫妻分别，再见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变政**，广东的国民*党**也步其后尘，假借清*党**为名，向革命志士进行血腥*压镇**。

那几天，逮捕、杀害的*产党共**人和革命志士多达2000余人，可以说，毛泽覃和周文楠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

当时，周文楠怀有身孕，行动不便，遇到紧急的情况很难及时躲避，考虑到这，*党**组织决定让他们转移到武汉，投奔毛*东泽**（毛*东泽**已于年初抵达武汉）。

周文楠在武汉，主要是协助毛*东泽**、杨开慧接待湖南来的同志，而毛泽覃则被安排到国民革命军第四军政治部工作。

有一天，毛*东泽**讲课回来，把他的两个兄弟叫到一起，围坐在桌边打麻将。其实，他们是以打麻将为掩护，分析形势，决定今后各人的去向。

那时候，拥有敏锐洞察力的毛*东泽**，已经察觉到汪精卫一伙也会叛出革命。他对两个弟弟说： “汪精卫肯定会叛出革命，我们不能等着别人来杀头，要尽快实现转移。现在有两种方案，一是跟部队走，二是回湖南去。”

毛泽覃听到后当即表示，要跟随部队去江西。可是这样做，就不得不和怀有身孕的妻子分别。周文楠舍不得他离开，因为她知道，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见面，但如今革命到了转折关头，她支持丈夫的选择。

图 | 毛泽覃

最后，兄弟三人各奔自己的岗位：毛*东泽**继续留在武汉、毛*民泽**和周文楠返回湖南、毛泽覃跟随部队去江西。

1927年9月8日，秋收起义的前一天，回到湖南的周文楠生下一个男孩，全家人都很高兴，她的哥哥周自娱还给孩子取名为楚雄。

鉴于当时的政治形势，也为了掩人耳目，孩子没有跟父亲姓，而是随母姓周。

周文楠将这个孩子视作掌上明珠，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在江西前线打仗的丈夫。

后来，长沙城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省清乡司令部、伪警备司令部的特务开始到处乱窜，捕杀*产党共**人。

那个时候，由于叛徒出卖，周文楠的家被暴露，她的身份也被敌人所知道。1928年3月的一天，周文楠正在家中以打麻将为掩护进行工作研究，突然从门外冲进几个凶神恶煞的警察，他们一把抓住周自娱，恶狠狠地问：“你妹妹是*产党共**，为什么不上报？”

周自娱轻蔑一笑：“你说我妹妹是*产党共**，她脸上又没写字，我怎么知道？”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这些警察，他们将周自娱打晕在地，然后一摇手，从门外走进一个叛徒。

“来，你过来看看，谁是周文楠？”警察趾高气昂地说道。

叛徒眯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将周文楠指认出来：“没错，她就是周文楠！”

就这样，警察将周文楠带走，关进了监狱，而她那刚出生孩子，也一起被关进了监狱。

周文楠一进牢房，马上就受到了严刑拷打。但她坚决说自己不是*产党共**人，只承认自己是毛家的亲戚。

敌人找不到她的罪行，也抓不到任何把柄，但因为她是毛*东泽**的弟媳，她丈夫也上了井冈山，就把她关在监狱不放，也没有任何减刑的机会。

监狱里，周文楠白天要受审，晚上又睡不着，没过多久便病倒了。由于身体状况极差，奶水也没有，小楚雄饿得哇哇直叫。

外界，自从周文楠入狱以后，哥哥周自娱和母亲周陈轩想尽一切办法进行营救，但最终都徒劳无功。

后来，周文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周陈轩得知后，急得团团转。在万般无奈下，写了一份报告，请求保外就医，直到病好以后再进监狱。

这样，周文楠就暂时出了监狱，在外面接受治疗。一个月过后，她的病刚好，就又被关进了牢房，而我们的小楚雄，则留在家中，交由奶妈照养。

那时候，和周文楠一起被捕的还有毛*民泽**的原配夫人王淑兰，毛主席后来在与美国作家*诺斯**谈起这段历史时说：“我在湘潭的地被国民*党**没收，我的两个兄弟的妻子都被何健逮捕。”

至于周文楠后面又是如何出狱的，就不得不提到彭德怀。1930年，彭德怀带兵战于平江县的翁江镇，歼敌大部，24日又攻占春华山，25日猛扑长沙。

当天晚上，红军砸开牢门，释放了几千名“政治犯”，周文楠也被救出狱。

第二天拂晓，周陈轩得知犯人都从监狱里跑了出来，于是赶紧来到浏阳门外寻找，可是找了一圈，只发现了数百具尸体，压根就没有周文楠的身影，这让老太太十分着急，直到后来，她听说周文楠被红军所救，跟着一起去了湘赣苏区，才最终放下心来。

另一边，周文楠离开长沙以后，开始在红军日报做校对工作，后又在红三军团随营政治学校学习，毕业后被分配到红十六军军部做秘书工作。

这期间，周文楠想方设法与毛泽覃取得联系，可终究因战争频繁和其他原因没能实现。

1934年10月，中央主力红军开始了两万五千里的长征，周文楠根据组织的分配，选择留在了苏区，随军在罗霄山脉中段打游击。

1936年春天，在江西莲花县的一次游击战斗中，周文楠不幸与组织失去联系，在寻找部队的途中，又被*动反**的地方武装抓捕，幸好经过莲花县承审员周邦僭全力营救，才得以脱离虎口。

那年冬天，周文楠再次和组织失去联系，从江西回到了长沙。自从1928年和家人分别，至今已有8年之久，她何尝不时时惦记年幼的儿子和年迈的老母亲。

当她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泪水已经止不住地往外流，尤其是看见9岁的儿子向她投来陌生的眼神时，她的心都要碎了，哽咽地喊道： “我是你的妈妈呀！”

然后，她又看见母亲周陈轩白发苍苍，内心更是酸楚不已，不过，她还是很快抑制住自己的伤感，想到这一切都是革命的代价。之后，她便在长沙隐居起来。

毛主席告诉弟媳：“婚姻自由嘛，你再婚，我不干预的。”

1937年的冬天，在韶山搞地下工作的毛特夫打听到了周文楠一家的情况，非常高兴，马上来到长沙。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周文楠，而是来到驻长沙的八路军办事处，向徐特立同志汇报韶山*党**组织恢复情况和找到周文楠一家的事情。

徐特立得知后，马上指使相关人员对他们进行照顾，并派办事处的负责人王凌波同志到松桂园看望周文楠一家。

图 | 徐特立

这时，日寇侵占了华北，又派出飞机对内地进行轰炸。11月24日这天，4架飞机侵入长沙上空，在松桂园附近投下了6枚*弹炸**，导致长沙一片混乱。

经过轰炸后的长沙，已经变得不再安全，于是毛特夫和毛泽连遵照*党**组织的指示，将周文楠一家接到了韶山，暂时隐藏起来。

来到韶山，周文楠一家人在毛家故居住下，母亲周陈轩很激动，她对外孙小楚雄说： “楚雄啊，从今天起，你是韶山人，不再信周，改姓毛了。”

小楚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非常懂事地点点头，说：“好，从今天开始，我就叫毛楚雄。”

那时，在延安的毛主席没有忘记周文楠一家人，虽然毛泽覃已经在1935年4月25日牺牲在敌人的枪炮下，但他还是多番打听周文楠的下落。

当毛主席得知周文楠一家搬到韶山时，非常高兴，立刻给周文楠写了一封信，邀请她来延安学习，还捎去20元当做路费。

事实上，周文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1938年的年初，她和全家人一样，激动地热泪盈眶，准备马上起航，奔赴延安。

可是，由于周文楠在湖南省工委做组织工作和群众工作，人少事多，一时间脱不开身，所以组织不同意她马上去延安，直到1940年，她才跟随周恩来同志一起去了延安。

周文楠到达延安以后，因患有胃肠溃疡，没能进校学习，后来经过中组部的介绍，到保育院小学。

保育院小学是干部子弟学校，中央的，*队军**的，以及烈士的子女都在这里学习。在这个学校 里，周文楠爱上了王英樵。

王英樵是河南人，比周文楠小4岁，1939年春天到保育院小学担任教导主任。两人相识相爱，一切都很顺利。

眼看就要谈到结婚的时候，周文楠开始变得心事重重，她想到了已经牺牲的毛泽覃，如果自己还要结婚的话，最好是向毛主席征求一下意见，毕竟毛主席是毛泽覃的哥哥。

于是，也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这一幕。毛主席说： “文楠同志，你再婚，我不干预的，毕竟婚姻自由嘛！”

毛主席的一番话，彻底消除了周文楠心中的顾虑。1942年3月，周文楠和王英樵正式结为夫妻，他们的结合，毛主席是同意的。

这边，周文楠在延安收获了爱情，另一边，她的儿子小楚雄又过得如何呢？

话说周文楠离开韶山前往延安以后，毛主席的故居上屋场就住着三个人。他们分别是周陈轩，周自娱，还有毛楚雄。

可是没过多久，周自娱病逝，留下周陈轩和外孙相依为命，贫苦度日。幸好李富春和八路军驻衡阳办事处的同志不断寄去生活费，给予他们援助，不然这一老一小又该如何在纷乱的年代讨生活？

1942年，震惊全国的“皖南事变”发生，韶山和延安之间的联系中断，*党**组织寄给他们的生活费自然也就收不到了，加上兵荒马乱，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困难。

记得楚雄14岁那年，因读不起书，被迫退学，主动扛起家庭的重担。周陈轩十分喜欢这个外孙，宁愿自己不吃，也要让外孙吃饱。

图 | 毛楚雄

1945年，楚雄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参军，周陈轩含着眼泪将他送别。临行前，她拿出周自娱写的《毛泽覃传》，一字一句地念给楚雄听，希望楚雄能够继承父亲的意志，为父*仇报**。

1946年8月7日，毛楚雄化名为李信生，前往西安与胡宗南谈判。当时，他由一位农民带路，从陕西镇安县杨泗庙出发，前往西安，行至宁陕县东江口附近，被驻扎在该地的胡宗南部61师181团无理扣押，8月10日夜间，被秘密杀害，年仅19岁。

毛楚雄的牺牲，让周文楠失去了她唯一的儿子。

另外，毛楚雄参军以后，整个韶山东茅塘毛主席故居，就只剩下周陈轩一人，毛主席很关心周陈轩老人的生活情况。

1950年，周文楠向毛主席写信，想把母亲接去和她同住。毛主席很高兴，亲笔写了回信，他在信中嘱咐道： “接你母亲去东北和你一起生活，我认为是好的，我可以写信给湖南方面，让他们发给旅费。但是，考虑到你母亲年事已高，我认为你亲自去接比较合适。”

周文楠接到毛主席的信后，立刻动身去接母亲。路过北京时，毛主席还特意见了见她。当他们谈到毛楚雄牺牲的事情时，周文楠问：“这件事要告诉给母亲吗？”

毛主席想了想，说：“你就说楚雄是个有志气的孩子，是韶山人民的好儿子，我们把他送到国外很远的地方学习去了，不能通讯，免得她老人家受刺激。时间长了，慢慢就好。”

图 | 毛主席

1950年10月，周陈轩老人被接到了沈阳，从此一直和周文楠生活在一起。

周文楠一家，一直和毛主席保持着密切的联系。1956年11月，王英樵去北京参加了全国城市建设会议。

出发之前，周陈轩老人、王淑兰、周文楠三人联名给毛主席写了信，还带去东北兴凯湖的特产大马哈鱼和一套哈尔滨新建的儿童铁路照片。

王英樵到达北京之后，将所带的信，鱼还有照片送到了王海容家，想请王海容的爷爷王季范老人转交中南海。

可当时王季范老人并不在北京，他去海南岛视察了，所以这些物品由王海容的母亲萧凤林送到了主席家。

12月8日，全国城市建设工作会议一结束，毛主席就打电话给王季范，说谁要见王英樵。12月10日上午11时，毛主席派秘书去接王英樵，同时还接到了南京师范学院的熊教授。

那个时候，毛主席亲自过问了周陈轩老人的身体情况，还向熊教授介绍，说周陈轩老人在韶山的威望很高，韶山人民都称赞她是一个很好的老人。

图 | 毛主席

1968年8月，周陈轩老人去世，她的骨灰由周文楠和王英樵亲自护送到韶山，受到极其容重的欢迎，韶山人民放了一夜的铁铳，以示哀悼。

1992年9月5日，周文楠因病在哈尔滨去世，享年81岁。去世之前，她多想再回到韶山，回那里看看，因为那里有她母亲和哥哥的灵寝。那个地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拥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