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玉兰 (院子里的玉兰花还在开)

院子里的玉兰,花开了

陈苏锦

最早读到林徽因的诗: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你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感动于那种“一树树花开”的美仑美奂的怦然心动,感动于那种大美意境里的人间四月天。

当成都的熟人在三月发来白玉兰花开满树的图片,我就在自家院子里看那几颗高大的白玉兰有怎样的变化起来,因为那时,在北方的院子里,它还没有一点花开的样子,甚至当我在市文化馆,见到一个拿着自己画的玉兰花的画作找史老师点评被要求等到玉兰花开仔细去观察的女孩时,我邀请了她,四月初,我家院子里的玉兰花开的时候,你来吧!

先是墨绿色的满树椭圆的花苞,也有嫩绿色的,接着是满树的花骨朵儿,看那花骨朵竖起来,娇娇嫩嫩的,就能看到里面是什么颜色的了。

在我家的院子里,先后种了六棵玉兰。有白色的,有紫粉的,有黄色的。

在这个院子里每年最先开花的是紫玉兰,先是看得到满树有花苞了,然后就是花苞摸一下有变柔软的感觉,接着是花苞里拱出来的花骨朵儿,椭圆里有一点儿尖儿,探头探脑地样子,伸出的头是紫的,身子还在淡绿色的花苞里,及至绽放,那就不得了,满树都是争先恐后盛开的紫玉兰,那舒展开的紫玉兰,像一个团团围坐的大家庭蹲坐在这棵树的所有枝头,那花瓣儿两头窄中间宽,花瓣儿又厚又柔,一树的紫里有无数个紫蝴蝶一样活跃在枝头上,三只浅褐色的麻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轻盈地、旁若无人在那上面蹦来跳去,一点儿不在意院子里来了特意来拍紫玉兰盛开的人,那一树的紫里带粉啊,优雅得让人的心里生出多少柔软和欣慰!这给还有一些凉意的春天,带来了多少喜悦和心动哟!

我记得去年春天,在汉中的武侯祠,我看上去那一树娇艳的花在我的意识里分明是紫玉兰,每朵花有十二个花瓣,可那标牌上提示了是“旱莲”,是古旱莲,这盛开着的红白相间的满树的花被誉为“植物熊猫”,后仔细阅读,方知它是玉兰的变种,一九七九年*物文**普查时,北京林学院的专家用碳十四的办法测定树龄已过四百年,与祠墓志吻合,当是后人为纪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而种下的。

伫足在院子里,我知道哪棵树是白玉兰,我一样喜欢白玉兰。

我记得人们都喜欢称赞白玉兰的纯洁,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开了,几朵,又是几朵,刚开的时候还是羞羞达达的椭圆,渐渐地,满树都开了,圆而肥硕的花,那种饱满、够得上端庄,够得上华贵,满树,千朵万朵的白玉兰花,一朵挨着一朵,花瓣一层一层,裹住花芯,花形优雅,白得发亮,静静地绽放着,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微风过后,一阵清香袭来,不醉,怎么可能?

看到白玉兰,我尤其喜欢读文征明的《咏玉兰》:

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

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遗霓裳试羽衣。

影落空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

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比江梅不恨肥。

白玉兰在文征明眼里是这样出尘,丰盈清丽,梅花都赶不上……

院子里黄玉兰开花的时候要比紫玉兰和白玉兰晚一些,通常是紫玉兰和白玉兰的花瓣随风飘落的时候,它才开始兴致勃勃地登场,那种黄色一出现,即是非常抢眼的满树金黄,也有一点儿带了淡淡的绿的黄,在那高高的阔大的树冠上盛开着一树黄色的花,美,壮观、震憾,这些词汇因人而异,在每个见了它的人心里留下的涟漪,应该是不同的吧!据说,黄玉兰可以作香水呢!我想起屈原的那句诗:朝饮木兰之坠落兮,夕餐菊之落英”,玉兰的高洁和美丽,在那样一个大诗人眼里有如此之高的赞誉,平凡如我,只能常常背诵起大诗人那句诗而仰视那玉兰的美了……

院子里这几棵玉兰,是先后栽进来的,最早栽进来那三棵,已经有十几年了,现在已经长到三层楼那样高了,而且树冠越来越阔大,这两年不得不站在高梯子上把树尖的部分截下来。每年花开烂漫的时候,总有喜欢摄影的人来拍片儿,也有带着小孩子的老人来参观,很热闹。待到花期一过,那满树的肥硕的大叶子随着轻风沙沙作响,坐在树下的石凳前享受绿荫里的恬静,看着院子里菜地中飞来飞去的蝴蝶,飞来落去的麻雀,还有不知名的长尾巴的红嘴黑鸟轻灵地飞过你面前,邻家退休的老阿姨说,这还真挺让人享受的……

老辈人说,院子里种玉兰是吉祥树,玉兰和海棠,是“金玉满堂”的谐音,无论如何,都是人们心中的一个美好的念想。

院子里因为种了这几棵玉兰树,让小院子里的日子变得更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