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未都曾对古人的审美观做过如是评价,“中国人的审美分四个层次,位于金字塔最底端的是艳俗美,往上是含蓄美,再往上是矫情美,塔尖上则是病态美。”而异形葫芦,却因为在自然生长“路途”中的“不走寻常路”,出人意料的生成了各式诡异形状,于自然天成中透出强烈的斧凿气息,与生俱来就具备了“病态”与“偶然”两大气质。观之抚之,或多或少,满足了人们对于“病态美”的追求。
异形葫芦的成因颇多,但大致总结,无非自然突变与人为干预两类。
自然突变的“本长异形”,是在生长时受到自然界“不可抗力”因素之影响,从而造成外形上的突变。这类葫芦外形众多:有些长成元宝状,珠圆玉润,十分喜庆;有些长成纺锤状,曲线外露,十分性感;有些则在光滑的外皮上长出些许疙瘩,恰似大树身上的瘿、瘤、疤、疖一样,难以言状……

“本长异形”中有一类特别难得,它们就是连体葫芦。连体葫芦的长成极其偶然,相邻两朵花蕊从长出胚胎就需结在一起,待到成熟后才会变成连体葫芦。连体葫芦或一大一小,或大小相当,观其外形,前者好似母子,后者则像孪生兄弟,令人动容!

王世襄曾在《中国葫芦》一书中说到:“并蒂骈生葫芦更为难得,一大一小者固稀有,同大如孪生者尤为可贵。张叔末于嘉庆六年(1801年)在琉璃厂古董肆见双结葫芦,价昂不可得,因有昔见双壶双结联,欲购厂肆囊无钱之叹……”
本长异形赏玩之下,或带给人们某种联想,或引起意想不到的视觉冲击;这种感觉,按照时髦的说法,大概就是“超现实主义”的艺术特质吧。
与“本长异形”相对的,则是经过人为干预长成的“人工异形”。在葫芦未长成前,人们施以勒扎、绾结等手段,使其外形扭曲,从而长成希望的形状。

这类葫芦虽不及本长异形的外形如此“天马行空”,但因其乃是高超手工技艺所为,仍难免让人有巧夺天工之叹。论外形,勒扎葫芦造型多变,似如意、似金蟾、似天鹅,尊贵典雅;绾结葫芦独树一帜,有“独栋”、“联排”之分,端庄大气。

近几年又有一种“钱袋子”逐渐流行,其制作手法与范制葫芦类似,只不过所用“模具”多为布袋。葫芦刚长出时就被套住全身,成熟后即长成“钱袋子”形状。此类葫芦不光外形讨巧、惹人喜爱,更是寓意美好,把玩、观赏俱佳。

《鹤瓢志》云:“其为形也,有首焉,有颔焉,有腹焉,有无颔与首而唯皤其腹者焉,而其修短大小,圆曲卧立之状不必同也。”虽为描写葫芦大众,但在此描述异形葫芦,亦无不可。正是这种多变且吊诡的外形所表现出的“病态美”,异形葫芦受到的关注度也逐渐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