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勇 感悟常识 今天

传奇的亚历山大,20岁即位,一生中没打过败仗,仅用10年时间,就征服了从欧洲
巴尔干到印度北部的广大地区,建立了当时世界上疆域最大的帝国。他不仅是马其顿国王、希腊世界的盟主,还是“亚洲之王”,后人把他尊称为“亚历山大大帝”。可惜天妒英才,亚历山大在33岁就去世了,从发病到过世不过十天时间。虽然英雄已逝,但他英勇神武身先士卒的形象,两千三百年来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
亚历山大的品性
在身体方面,亚历山大是个体魄强健的青年。他善长各项运动,他是径赛健将、勇敢的马术师、优秀的斗剑者、熟练的弓箭手、无畏的猎人。他的朋友希望他能在奥林匹亚举行的竞技会中参加各个赛跑项目,他回答说他很愿意参加,只要他的对手是各国的国王。别人都驾驭不了烈马布塞弗勒斯,亚历山大却办到了。当腓力二世看到这种情形时,欣喜不已赞美道:“我儿,马其顿对你来说是太小了,去外面开拓你自己的王国吧!”甚至在行军时,他也把充沛的精力发泄在用弓箭射路旁的东西上,或是跳下他的两轮战车,然后再以全速重新回到车上。战事缓和时他就去打猎,而且常是光着脚丫子,独自与野兽搏斗。有一次在与一头狮子会战后,他很高兴听人说他刚才的遭遇仿佛是一场决定他俩谁是真王的决斗。他舍不得花时间去睡觉,他说:“睡眠与*媾交**只能使人觉察到他是会死的。”他饮食有节制,就在他临死的几年前,饮酒还是很克制,虽然他也喜欢和朋友持杯畅叙。他鄙视美食,也婉谢人家找来的名厨,理由是:夜间行军使他早餐胃口大开,而轻淡的早餐又使他的正餐胃口大开。也许是生活有节制的关系,他的五官极为清秀,就算为他画像、为他雕像或为他塑像的人都为他的美加了夸大的润饰,我们从他同时代的人口中也可以知道他比早于他的任何一个国王都英俊,五官极富表情,有柔和的蓝眼珠,还有一头浓密的褐发。
在心智方面,他是个热忱的学生,只是太多职务缠身,使他的心智无法成熟。他也和许多活跃的实干家一样,悔恨他无法同时是个思想家。他有一次在写给他的老师亚里士多德的信上说:“就我而言,我宁愿在优美的学问方面胜过他人,而不要在权力统治方面胜于他人。”也许是采纳了亚里士多德的建议,他派遣一队专人去探采尼罗河的资源,也拨出大笔经费资助各种科学研究。若非英年早逝,他是否可能有恺撒般清晰的智力或拿破仑般敏锐的理解力,我们无从得知。他在20岁登基后,就全神贯注于战争与行政事务上,结果至死都未再受教育。他能够侃侃而谈,不过当话题一离开政治与战争,马上就错误百出。虽说他身经百战,但是当时地理学方面的知识他似乎就不清楚。他有时也能脱离教条的束缚,但至死是个迷信的奴隶。他对挤满整个宫廷的预言者和占星家怀有极大的信心。他面对人或野兽时了无惧色,却“极易被凶兆或怪事惊吓”,甚至会因而改变重大的计划。他虽能率领千军,征服并统治百万百姓,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他从不学习了解自己的缺点和能力的限度,而宁愿让他的属下来夸他判断精明。他的生活充满了刺激与荣耀,他喜爱战争,结果他的心灵从来不知和平为何物。
在德行方面他本质上也是个善感多情的人,据说还长了一对“能熔化人的眼睛”。他有时也被诗歌和音乐带到忘我之境,对早年弹的竖琴也充满了感情。在被他父亲腓力耻笑之后,他就不再弹琴。其后,好像是为了表现自我克制,他拒绝听军乐以外的任何乐曲。在性这方面他几乎可说是忠贞不贰,这与其说是他的原则倒不如说是他的成见。他那不停的忙碌、长途跋涉的行军、频仍的战争、复杂的计划和行政业务等重重负担已消耗他体力的大半,已少有余力来激起性欲。他虽娶了三个王妃和一个情人,却主要是出于政治的需要。有一次,一个属下半夜里把一个美女带进他的帐篷,他就问她:“怎么这个时候来?”她答道:“我得先安顿我丈夫睡了。”亚历山大把她打发走后,臭骂他的侍从,说都是他们害他差点就成了一个奸夫。他似乎有点同性恋,对赫菲斯提昂爱得几乎发疯。他对待朋友的温柔和关切有如常人对待恋人一般。我们所知道的政治家——更不用提将军了——很少有他那种淳朴的可靠和善意坦诚的感情,甚至连对似曾相识的人或敌人也一样的慷慨。因为他仁慈,颇受将士敬爱;他虽然拿士兵的命来赌,却不轻率为之;他看见士兵受伤也觉得是自己受伤一般。公元前333年在塔尔苏斯时,亚历山大得了病,他的御医给他一份含泻药的饮料。这时送来一封巴门尼奥(Parmenio)寄来的信,信上向他警告说御医受大流士的贿赂来毒死他。亚历山大把信拿给御医,就在他看信的时候亚历山大把药喝下,结果并没有怎么样。他慷慨成性的声誉在战争中帮了他不少忙,许多敌人都甘心被俘,也有许多城市因此不怕被劫掠,在他到来时自动打开城门。然而他体内的残忍本性仍然存在,可悲的是他命中注定要毁在他的这种偶发性的残忍本性的发作之上。在把加沙城包围并攻下之后,由于被该城长期的顽抗所激怒,亚历山大下令把该城英勇的统帅巴提斯(Batis)的脚穿孔,并用铜环贯穿其双脚。然后,因为回想起阿喀琉斯而兴奋得如醉如痴,他就把这个已死的波斯人用绳子系在车后,以全速拖着他的尸体绕着城墙转。在他最后几年里,他为了稳定情绪而喝酒,结果这种求助于喝酒的方法使得他更加容易爆发盲目的残暴举动,每次事后又懊悔不迭。
然而,他有一个特性始终支配着其他特性,那就是野心。在他年轻时,他曾经为腓力二世的战功烦躁过,他向朋友埋怨说:“当父亲的总喜欢在我们没准备好以前就把什么都做好了,害得你我都没有机会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为了想有成就,他什么事都干,并且不畏艰险,他常常忘却了身为统帅的职责,往前冲向战况最激烈的地方,有好几次他手下的士兵怕失掉他而请求他回到后方去。他只提出构想,至于组织、训练、战术和战略等,则由他那些能干的幕僚将军策划。他带兵时所用的是丰富的想象力、天生雄辩的口才,以及随时随地诚挚地与士兵分担痛苦和困难。他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行政长官:他对以*力武**征服得来的这片辽阔的国土的治理是恩威并施,他绝对忠于他与各地统帅或各城市所订的和约,他不容许他所指派的人欺压臣民。在战事最激烈、最混乱的时候,他脑海中还是清晰地留着一个至死不变的远大目标:将地中海东部的地区融铸成一个文化总体,并以日渐扩展的希腊文明来统辖、来启迪。
历史对亚历山大的评价

自古代以来,如何评价这位在位不过十三年、征服了从巴尔干到印度广大地区的君王,是历来的政治家和历史学家激烈争论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古代希腊史上讨论最为热烈的问题。
希腊历史学家阿里安把他奉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阿里安说:“回想当时,任何民族、任何人都对亚历山大这一名字耳熟能详;他的名字传遍了所有的城市。实际上他这样无与伦比的人,让我无法认为是这个世界的人,只能是神。”(阿里安《亚历山大远征记》,第七卷第三十章)
恺撒在公元前61年赴任西班牙行省之际,读过亚历山大的传记后陷入长时间的沉思,并潸然泪下。友人问他哭的理由,他答道:“与我同龄时,亚历山大已经成为了如此多民族的国王,而我却依然无所建树,能不伤感吗?”此时恺撒已三十九岁。渡过卢比孔河、成为罗马独裁官则是十二年以后的事情。
公元前44年,恺撒遭*杀暗**后,安东尼和屋大维将地中海世界一分为二。安东尼与埃及艳后克娄巴特拉结婚,两人生下孩子,起名为亚历山大,并加上“赫利俄斯”(太阳)一名。公元前30年,屋大维击败安东尼和克娄巴特拉两人,征服了埃及。他让人将亚历山大的遗体从首都亚历山大城的陵墓中运了出来。他望着亚历山大的遗体入神,将黄金的皇冠放在遗体之上,撒满鲜花表示敬意。有人问他是否还想看托勒密王朝历代国王的遗体,他这样回答:“我想看的是亚历山大大帝,而不是死者。”对他而言,亚历山大仍如同活着一样。后来,屋大维获得奥古斯都的尊称,成为首任罗马皇帝。有段时间,在给各类文件和信函盖章时,他用的是刻有亚历山大肖像的印章。
然而知识界对亚历山大的评价却褒贬不一。一些学者认为:亚历山大是冷酷无情的暴君,是与东方*制专**君主同类的野蛮统治者。罗马皇帝尼禄的老师、斯多葛派哲学家塞涅卡在《论愤怒》中选取了亚历山大被愤怒支配、刺杀心腹克莱特这一片段,谴责这种与东方野蛮君主们相同的残*行暴**为。指出亚历山大沉溺美酒、杀害亲信、沾染上东方“落后”的习惯,作为人,这是名副其实的堕落,更有违君主之道,是不可取的反面教材。公元4世纪的神父奥古斯丁在其代表作《上帝之城》中,为了诠释失去正义的王国不过是一个大规模的海盗团伙,介绍了这样一段逸闻:一名海盗在被抓捕后,亚历山大责问他:“你为什么在海上抢劫?”他毫不畏惧地回答道:“跟陛下抢劫全世界是一样的。只不过我用小船来做这件事,所以被称作海盗。而陛下用一支大舰队来做这件事,因此被称为皇帝。”奥古斯丁认为这个回答正中要害,确切地说出了真相。
进入16世纪以来,知识界对亚历山大的赞扬成为绝对的主流。16世纪的意大利人马基雅维利在描绘理想君主形象的《君主论》中,多次以亚历山大的事迹作为例子。16世纪法国思想家蒙田在《随想录》中写到亚历山大在一般人的半生时间里达成了人类所能达成的全部成就,让人不能不认为他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正义、节制、宽容、信义、对部下的爱、对败者的仁爱等,他的一身集中了那么多崇高的品德。亚历山大虽也有种种异常行为,但普通的正义准则不可能铸造如此伟大的功绩。18世纪的孟德斯鸠也持有同样看法。他认为亚历山大努力消除征服者和隶属民之间的差别,礼遇波斯王国的女性,因此在他死后,被他征服的所有人都进行了哀悼,被他击败的王族甚至还落下眼泪。这正是亚历山大的特别之处,是他人无法比拟的地方。那么,如何看待亚历山大的恶行?不论是放火烧毁波斯波利斯王宫,抑或杀害亲信克莱特,他都发自内心地后悔,因此人们才不憎恨他,反而同情他,从他暴躁的性格、缺点中发现了灵魂的美在孟德斯鸠看来,亚历山大的各种缺点是使他更伟大的佐料。
在19世纪中叶的普鲁士王国,亚历山大因建立了统一、多民族的世界帝国而获得极高的评价。当时的政治背景是:德意志尚未统一,而普鲁士作为领军国家,推动着德意志的统一进程。因此,对于普鲁士的历史学家而言,把分散的众多民族和国家统一为一体,是具有最高价值的。从这个视角出发,亚历山大的远征被赋予了重要的历史意义。
及至近代,当西方在亚非拉世界大肆殖民扩张时,亚历山大被当作传播文明的使者,其征服意在融合世界文明,创造大同世界。黑格尔在《历史哲学》中论述道:“由于亚历山大,高度成熟的文化才得以传播到东方,被占领的亚洲土地也得以希腊化。”他认为,亚历山大将优秀的希腊文化带到了东方,在落后的东方播撒下了文明的种子,是文明化的使者。20世纪30年代,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英国学者塔恩提出了一种新的解释。他把亚历山大描述为拥有人类同胞观念的先驱者。亚历山大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曾祈祷马其顿人和波斯人团结合作,各民族齐心协力。对此,塔恩认为,这正是所有人类皆为同胞的宣言,在历史上,亚历山大是最先超越了民族界限的人。
20世纪后期,当殖民体系崩溃、后殖民时代来临之时,亚历山大又变成了一个残暴的征服者和拥有无限权力的*夫独**。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不管从古至今世人怎样赞扬还是抨击亚历山大,都不能否认他深刻地影响了世界历史的进程,是世界历史上影响最大的帝王之一。他在西方古代历史上的地位,也只有恺撒和奥古斯都可以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