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长文创作季#
表哥从上海交大毕业以后就直接签约到新达医药公司做销售工作。至于他为什么不去大舅的公司我一直没有理解。他主攻的是电子信息专业,并不擅长于销售行业。再说,大舅那里正需要网络信息工作人员。他却放弃了该做的事情,选择了自己并不爱好也没有发展前途的事业。他并不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工作两个月不到,就被老板训斥过三回。也是碍于情面,最终公司没有解雇他,他依然在医药公司干着。闲了就上网,聊天,游戏。不知要怎么渡过这段学校到社会的交替日子。以上这些都与我今天要交待的事情没有太大关系。暂且搁在一旁吧!言归正传。
后来,他在网上遇到一个女孩,一个远在河南平顶山的农村姑娘,这也是后来我们大家才知道的。不知是中了邪还是怎么地,他竟然喜欢上这位初中毕业高中都没有读完的农村丫头。他们在网上渡过了三个月短暂的日子。表哥给她寄了两千块钱,她从河南农村来到了西安。这一切,舅舅和舅妈毫不知情。
他给她安排了住处,在文艺路一个居民楼租了间房子。又通过我的同学在一家美容店给她找了份工作。虽然月工资只有2600元,但是,对她来说,简直是进了天堂。这个时候,表哥对于这个名叫小凤的女孩家里的情况并不知情。大约到了两个月后,他们住到一起了,过起了居家日子,表哥的工作也比过去更加卖力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上海交大的身份,像其它许许多多年轻人一样,在销售行当上大展风采,销售额开始明显上升。
直到有一天,表哥把这个小凤丫头领回了家。希望舅舅和舅妈接受她。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即就遭到了全家人包括我爸妈的反对。表哥垂头丧气的跟哪个女孩走了,一家人都坐在一起唉声叹气。我也是对此一筹莫展。其实,我心里很希望他们接受那个女孩,毕竟她也是个漂亮丫头,而且看起来很善良,满脸的稚气和纯真,真不忍心她在我们这里受到这样的待遇。
这事情很快就告一段落。
表哥依旧上班,星期天就回到家里。他准备用时间和耐心征服全家人。表哥的几个女同学也经常劝他离开那个农村女孩,更有一位他的同班同学向他示爱,可是这一切都没有改变他的初衷。他照样对那个女孩一往情深。我有时候都会被表哥的行为感动。
这是夏天的事情了。到了国庆节那阵,突然发生了令人难以想像的事情。那个名叫小凤的女孩失踪了。连我都觉得惊讶,我那可怜的表哥找遍了整个西安城,也没有小凤丫头她的一点儿影子。就是她工作了将近一年的美容店也不知道她的去向。我的朋友只是告诉我,在她离开前的那段日子里,她似乎很伤心。但是,这个女孩就是外表比较坚强,大家都没有对此过于在意。要不然,肯定会给她某些帮助的,至少在经济方面会如此的。
舅舅和舅妈也托人到处打听过。就是没有找到。表哥说,只知道她家在河南平顶山,可是平顶山大了,到底在哪,表哥也说不清。在跟她生活的这段日子里,表哥曾经问过具体地址,但是都被这个丫头借故支开话题,到底还是不知道她的家在哪?
年底前,表哥离开了医药公司,最终放弃了医药销售工作,还是回到了舅舅的凯迅集团,担任企划部业务主管。他可能忘记了这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一门子心思放到工作上。也很少参加各类聚会很少在社交场合出入,除非工作应酬,一般不会去夜总会和舞厅之类的地方。
舅妈对此很担心,经常为此事显得忧心忡忡,没有办法。后来还是我爸建议,把表哥派到新加坡工作一段时间,这样一来,也许情形会大有改观。他听从命令,依然去了新加坡,在那发展自己的事业。
在新加坡还不到半年,表哥又回到了西安。这次纯粹是因为他病了,左腿麦管炎,交大二院住院了。病情倒不怎么严重,但是要根治还是比较困难。所以,等到这次病好以后,舅舅决定表哥不再离开西安了。
医院里,除了打针吃药,也没有什么要做的,只是等待手术的那一天。
有一天,表哥正在窗口边慢无目的地朝外张望,忽然发现住院部楼下面的花坛旁边有一个女孩,样子很像那位失踪了几乎一年之久的小凤姑娘。
他忘记了自己疼痛的左腿,硬是支撑着跑到楼下,去寻找小凤姑娘。可是,他下了楼以后,却再也看不到任何有关小凤的影子。莫非是幻觉,他在提醒自己。听了表哥自己的讲述以后,我都伤心的落泪了。我多么希望那位小凤姑娘出现啊,快点出现啊!
终于轮到表哥手术了。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三,天气晴好、空气也很清新,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早上的第二个手术就是轮到表哥的,第一个手术听说是一个外地患者。时间在长长的等待中渡过!我在医院走廊上遇到了自己的初中同学,她在医院做医护。她告诉我,今天早上第一例手术很成功,我表哥的手术也不在话下!也一定会成功的。她说对了,表哥的手术果然很顺利的结束了。
表哥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了。
有一个报刊的女记者在跟他来往,看样子,表哥又在恋爱了。
本来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有一次舅舅跟舅妈不知道为什么问题争执的时候,无意中把这个惊天秘闻给兜了出来。说来也巧,同时让回家取资料的表哥听到了。于是表哥不依不饶地要问个清楚,舅妈终于把事情的真想和盘托出了。
那位小凤姑娘身患癌症,她家在农村,根本谈不上什么经济收益。她在网上寻求救生草,于是选中了表哥。她知道表哥家里的情况,也清楚经济上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只是小凤当初的想法。后来,到了西安以后,她改变了想法,因为她确确实实爱上了我的表哥。在那段纯真的岁月里,他们两个用真情和善良演绎着现代社会的爱情故事。
我的舅舅舅妈当然反对。理由无非就是小凤家在农村、而且小凤没有学历,谈不上以后对家族事业有什么帮助。但是,纯粹的反对和隔离也不是办法。于是,舅妈想到了用金钱解决问题。她私下里找到小凤,愿意提供20万元让她离开我的表哥。而且义正词严的告诉小凤,你绝对不可以进我们的家门。小凤屈服了,因为,她本来就有病,在病症好转之前,她也不想耽搁表哥的前途。思量再三,她收下了这笔钱,准备用它来给自己看病。而且她也答应了我的舅妈,马上回到河南平顶山老家。于是就出现了小凤失踪事件....,现在看来,当时小凤失踪的时候,舅舅舅妈帮着表哥找小凤,也是自欺欺人的表演罢了!
回到河南的小凤在家待过一段时间以后,心里仍然念念不忘我的表哥。但是她很守信用,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写信,一直承诺着那并不公平的所谓“君子协定”。
后来,她的病情发展了,不得不住院。很快,那些钱就花得差不多了。小凤怕自己会死去,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我的表哥。于是自作主张的再次来到西安。可是,打听到表哥却去了新加坡。她几乎绝望了,就又找上了我的舅妈,哀求我的舅妈、希望她帮助她看病。经过跟舅舅商量,他们答应给小凤解决所有住院费用和一切开销。于是,小凤就在西安住院了。没有想到,几个月以后,我的表哥也病了,同样回到了西安。表哥在住院部楼上看到楼下的那位女子确确实实就是小凤姑娘。
小凤手术以后回到了河南平顶山。她也许希望以后身体完全好了以后再来西安找表哥,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走竟然成了永别。仅仅两个月后,就因为病情突然恶化,小凤竟然离去了。小凤的哥哥把这消息通过电话告诉了我的舅舅。他们感觉很遗憾,至少对我表哥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他们本来可以在医院里见上最后一面的,可是,他们竟然一直把这消息封闭着,让当事人蒙在鼓里,多么的不公平啊!等到表哥得到小凤的消息,竟然是则死讯!他怎么能不伤心欲绝呢?
小凤姑娘,一个平顶山的女孩,你给我的表哥带来的是更多的遗憾和伤悲!
就因为小凤的事情,表哥跟家里的关系闹得很僵。大舅和大舅妈更是不知怎么办才好!搁置了一段时间以后,表哥跟我说他想去趟平顶山。思量再三,我也觉得去就去吧,了却一桩心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要陪着他去,他开始不愿意,只想一个人单独去,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其实,我也想去看看表哥所爱的那个女孩子到底在怎么样的环境中生活过来的!也有多半是好奇!最后,表哥的一位很要好的同学也答应跟我们一起去趟平顶山!
舅舅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咛我们一路相互照顾好,快去快回,再没有什么可交待的了。就是舅妈很不愿意表哥去哪地方,她一直埋怨小凤姑娘给我的表哥和家庭带来了不幸和难堪!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眼泪旺旺的看着我们上路了。
小凤的哥哥并不希望我们去他们家,他在电话里反复强调这一点,他除了说些感激之类的话语外,就是不想麻烦我们过来、怕耽搁我们时间。表哥说他就想看看小凤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仅此而已。他才最终答应了的!
小凤哥哥给我们发过定位,所以,我们按照导航开车过去了。八个小时后,我们就到了目的地。方家在平顶山市郊一个略微偏僻的农村、一个仅靠小山包旁边有条大水渠的村子。河南农村并非我想像的那么破烂不堪,笔直平坦的公路一直延伸到村子东边大约二里路程的地方,有条生产路直通村落。
他们家在村西头一片树林遮挡的空地里,与其它家并不相邻,不知什么原因?庭院很大、很宽敞,比我们西安的家可大多了,显得空旷、寂静!院子里有几颗大榆树,看样子有些年代了。小凤的父母也都在屋里等我们过来,屋子里面有些昏暗、房门也显得很陈旧、我们几乎找不着坐着的地方,农村的土炕我是见过的,可是没有想到他们这儿是如此简陋!
我看看表哥,表哥的眼睛已经湿润了,他在心里一定是哭过的了!自己深爱着的女孩竟然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两位老人很感激的样子,说话我多半不太听得明白,好像还是说着小凤化钱治病的事情。我的表哥眼泪忍不住出来了,他岔开了话题,问了问小凤以前的一些事情。
小凤母亲给我们几个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在她那略带颤抖的声音中我也几乎明白了小凤生前那段时间的苦闷心情。她是个普通女孩,当初,她、包括她的全家一直把这种病当做一般胸膜炎去治,很少去过大医院做全面检查,后来病情发展了,她才被告知原来是肿瘤!这对于收入微薄、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无疑是晴天霹雳。小凤只好辍学了,她高二只读了一个学期!全家人一筹莫展!在村里其他人看来,只能是干巴巴的等待时间罢了!真要命,她却碰上了这样不幸的事情!
后来小凤哥哥也没有能够考取大学(可能小凤的病或多或少对哥哥的高考造成了些影响吧,当然,她哥并没有这么说过),他在平顶山打工,设法赚钱为妹妹看病!再就是后来,小凤也进城打工了,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父母没有办法,家里也是指望不上!小凤不愿意轻易离开这个世界,于是,打工间隙,她学会了上网,在上网期间,遇到了我的表哥,故事就此发生了!
小凤找我表哥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攀个富有的人家能够帮助她!这就是为什么她到了西安的原因。小凤的父母还有她哥哥都是这么说的,原来我在家只是听舅妈这么说过,现在亲耳听到小凤家人也这么说,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同情这个不幸的姑娘,她只比我小两岁,可是却过着如此惨烈的生活,简直难以想像!在这期间,我的表哥一直默默的拭泪。我明白,说到底小凤还是爱我的表哥的,同样,我的表哥也很爱她。这一点是千真万确、毫无疑问的!小凤的哥哥也插话反复强调这点:小凤希望治好病以后能够跟我表哥在西安生活,她有过许多浪漫的筹划和想法。
在小凤母亲的引领下,我们一起去了她曾经住过的房间。虽然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可是屋里依旧那么整齐,虽然简陋、但是整洁,可以想像,她曾经坐在这里滋生过多少迷人的幻想啊!我只在舅妈家见过小凤一面,而且还是不欢而散的那种局面,那天大家都显得不高兴。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只觉得她是个胖乎乎、皮肤白净,有点腼腆的小姑娘。谈不上非常漂亮,只是表哥却喜欢她!
此时此刻,表哥站在小凤的屋里,一言不发的看着用旧报纸涂起来的墙围子,还有墙上贴着的她在学校所得的奖状。“方小凤”那三个黑色的大字特别的显眼!我几乎忍不住看下去了,我也哭了!
征得小凤父母同意,表哥把小凤高一年级的奖状取下来一张拿回去留着纪念,另外,还有一个,小凤哥哥讲,在西安那段时间,是他妹妹一生最幸福最开心的日子。表哥依旧没有言语,他让我把事先准备好的5000元给他们留下,就当是帮助小凤吧!可是他们一家人说什么也不愿意收下这笔钱,小凤哥哥说了:不需要了,妹妹不在了,这些钱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也明白,只是感觉就像嗓子呛了什么东西似的,难以开口~,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也只好作罢!不过,我表哥留下了话,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西安。小凤哥哥很高兴接受了这翻好意!
后来,我一直问表哥他跟小凤在西安的那段生活细节时,表哥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过我!我知道,那是他唯一值得回味的一段日子,也是一生中难以忘却的岁月。这个小女孩,曾经给过他许多爱和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