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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 喜 欢 的 事
让 喜 欢 的 事 有 价 值
这 是 我 们 每 天 的 生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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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深圳已经缓缓入秋,清淡,平和,十分舒适。
几个月前,还是骄日似火的艳阳天,第一次正午走滨海,成片伸懒腰的树,我感叹深圳特别美,美得不像是深圳。
也正是那一瞬间,让我对深圳的模糊好感有了更加具象的形态,滨海小城,保留着一线都市的快节奏和现代化,而又自由自在,洒脱鲜活,有锋芒而不尖锐,有性格而不倨傲,不同于上海的风情万种,却自有她与世无争的味道。
下午,从海岸城过来欢乐海岸,路过深圳湾公园,风和日不丽的天气,海湾的水一片苍白,通过雾的糅合,与白净的天融为一体。我在一首熟悉的音乐声面前停下脚步,去年单曲循坏的JAZZ,一直以为是仅属于我个人的旋律,没想过会在这里重新遇见。最近听陈鸿宇的歌,荒野的静寂场面,能够让我心安。
一个长久关注、偶尔慰问的远友发来消息:很久没更文了。
他会通过我的朋友圈来评判我近期的好坏,仿佛我的所有,都可以用一句随手的感慨一言以蔽之。
他妄图从我生活里对外可见的某一角落,来窥探我生活的全部。
这段时间,他表示对我的状态“很欣喜”。
“欣喜”这个词,有种似是而非的准确。就像我形容深圳是座滨海小城的“小”。
在我明面上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故事,当然有 。有没有触动,当然有。我每天记载的小便签,出现频次最高的,就是“百感交集”几个字。
曾经汹涌难控的情愫,全部融汇在这个状态名词中了——同样带着似是而非的准确性。
我曾参与许多故事,经历许多事故,而这些故事却没有将我锻造成一个世故的人。偶尔我会因此觉得遗憾,但偶尔也会感到一丝庆幸。
想写很多身边人的故事,不敢写,怕他们看到了难过,独自陷入暗夜。任何一个人的生活,仔细剖开了来看,或多或少总带着几分悲剧或闹剧的影子。这种泛滥的怜悯感时常让我在深夜里逼近窒息。
02
这是一段很紧凑的日子。
白天,四处奔波,未完成、待完成的事项,仿佛一个无底洞,一天天呼唤着我前去靠近,却又仿佛永远触不可及。
曾经用来冥想、用来激发思绪的夜晚,如今充斥着一道道令人炫目的亮光,在一闪即逝之后,留下来的,什么都摸不着。
一次酒局,认识一个让我无法准确形容的人。
通常我认识一些人,我通过他们的举止、他们的行为总和,通过他们所经之处给生活留下的后果,就能认出他们来。
我没有试着去触探他完整的世界;或者说,我站在他的世界中的某个小角落里,不曾揣测过,撇开这个角落之外的另一边,他的现实和意识形态是什么样子。
从表象来看,“夜夜笙歌”、“酒池肉林”、“穷奢极欲”,也许可以粗糙概括他的惯常日程。
追求瞬间和感官的刺激。
有着独特的歌喉,会写好看的字。
崇尚佛教,相信缘分,注重养生,向往丛林生活。
初来深圳的时候,每天晨起跑步,日夜追寻阳光。
如今,喝酒喝到烂醉,醉醺醺地聊天,畅聊畅饮,一直聊到酒醒。
酒醒和天亮的过程总是同步进行,在充满希望的朝阳升入高空的时候,开始一整天的睡眠。
一批又一批的见证人,看着他从清醒到眩晕,到失去神志,到再度恢复清醒。
然后失去联系。
对于那些只剩下一丝气息、浑浑噩噩生存着的人来说,什么也不如蹒跚而行的白昼那么漫无止境,而他则无需面对这样无力的烦闷和惆怅,白日时分的梦境比夜晚来得更加多彩纷呈。

03
一天凌晨,跟枇杷散步回来,在小区门口的长凳上闲坐歇息。
正聊得尽兴,枇杷打住我,动作轻微地指着道路旁边的不远处,警惕地说那边有个酒鬼,让我赶紧上楼回家。
顺着枇杷的目光望去,黑夜里的一道晃影,夹杂着指明灯的幽暗和璀璨,细腻得难以察觉。
在垂下来的密集树枝与树根之间,他独自一人,东倒西歪地走向目的地。
目的地在哪里呢?
那些在黑暗中游走的人,时刻用酒精沾染着脚掌,甘愿困在城市的楼宇之间,七分醉三分醒地面对新的日光替换旧的夜色,会更加从容不迫、心安理得吗?
我想到了白日睡梦、夜晚迷醉的他。
后来的一次见面,我旁敲侧击地询问他的心路历程。
他笑着举起酒杯,一杯混合着数杯不同鸡尾酒的洋酒,我看着他一饮而尽。
不喝啤酒,不喝香槟,他说“泡沫太美丽,不宜消化”。
我一连喝下几大杯红酒,百感交集。
临近天亮的时候,他向我敞开心扉。事后想来,“敞开心扉”也许同样是一个似是而非的描述,在某种程度,许多听起来无比真诚的言论,本质上都可以归类为语气助词。
他告诉我,几年前,当他满腔热血地为事业打拼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像他现在这样的人。
他说,他一定要摆脱这样的生活。眼睛里布满真诚的血丝。
我们以一次壮烈的碰杯结束了最后的谈话。
04
下午茶转晚餐档,服务员开始招揽顾客。
JAZZ戛然而止,紧接着,风格全然不同的民谣徐徐响起,在愈加嘈杂的人流中,原本伤感的歌声此时显得格外畅快,带着焕发新生的味道,一种与往日全然不同的深情款款。
时间总是悄然而逝,如此迅速,一分一秒都让我疼惜不已。
夜幕降临,此时的欢乐海岸,开始随着城市一起苏醒。
想起上个月的一个清晨,繁忙的周一,我来到这里,当时所有店铺还没营业,门前无人经过,一栋栋房屋像民间瓦舍一样静候在街边。
那样的画面,令我顿时动容。
在此之前,跟椰子在深圳湾散步,海岸城到春茧,沿着湾区弯曲的道路,途经观海栈桥,途经中心路的尽头,在半岛城邦前慢慢停下。
一切都沾着过失的味道,沾着熟悉,沾着离别,沾着不愿挥手的往昔。
曾经我跟椰子无数次在深圳湾散步,一人抱着一只大椰子,路过同样的地方,说着同样的话。
那天,我说,住在佳嘉豪苑,我从来没有过体会到一种安详的感觉。
房间里,横卧着床榻的一旁,是一张弧形的落地窗。我整夜整夜地在窗前伫立,思绪飘飞。
站在那里,能够看到城市中央很远的高楼,能够看到通往无尽之处的交通路网,能够看到商场门口躁动不定难辨难分的人群。
唯独不曾见到过安详。
不论清晨,还是白天,还是悄无声息的深夜。
在这样宜人的深圳秋日,我总是想起北方的天,寒冷,孤高,仿佛与尘世绝缘,跟南方有着明显的区别。
每一片落叶,都代表着每一种独立的静谧。
夜间的星空仿佛离得特别近,仿佛只要抬头注视,就能与每一颗星辰用目光进行对话。
即便在同属于国际大都市的巴黎,在柏林,在伦敦,也散发着另一种不可言喻的安详。
而深圳,却似乎找不到任何一种能和“安详”二字沾边的场景。
我黯然神伤地向椰子诉说着这一切,就像电影里絮絮叨叨的旁白。
后来那个欢乐海岸的清晨,替代椰子给了我最有力的回复和响应。
我慌忙逃离了这个地方,在民谣达到高潮之前。我试图守护深圳在我心中留存的最后一寸宁静。
路过古筝弦乐,路过钢琴,路过摇滚,路过人工营造的星星点点,路过反复重叠的热闹脚印……作为一个房地产从业者,欢乐海岸无疑是商业运营的典范,但此刻我无心品鉴这精心策划的任何细节。
石板斜坡的两边人声鼎沸,渐渐稀薄的余音马上就要把这世界的层层表象击得粉碎。

05
从欢乐海岸出来,进入一家素菜馆。
别致,典雅,店员穿着仿古的制服,那些身段娇小的女孩,裙角已经轻轻贴到了地面。
餐桌上放着精美的木牌,上面刻着工整的两个字。每一桌都不一样。
我已经记不起,第一次跟椰子来这里时,在另外的一个角落,桌面上的字是什么。
我跟椰子因为偶然的机缘相遇,也许同样因为另一个偶然的机缘,如今摆放在我们面前的,是“圆满”二字。
“圆满”,又一个似是而非的形容词。隐藏着我们拒绝面对、同时又心照不宣的含义。
椰子时常自诩为一个清心寡欲的人,素菜馆的氛围其实与他十分契合。但现实中的很多事,并不像我们简单认为的那般符合逻辑。他并不喜欢这里的菜式,尽管每一道菜都有着跟广东人一样的清淡、纯正、仪式感浓厚。
我们在凝重的两个小时里结束了最后的晚餐,许多餐前准备好的话语随着食之无味的清汤寡水被吞咽进肚子里。
初识的时候,他问我为什么叫他椰子。
如今,我坐在椰子面前,沉默着回味椰子的味道。
积极、健康、温暖,喝完酒会一遍又一遍地给我打电话,一遍又一遍地表达他失控的情感。
每当握住他的手,在街巷和沙滩边缓慢地走路时,总会有种无比安稳的感觉。
这世上的道路是没有尽头的,沙滩是没有尽头的,大海、荒漠、苍穹,统统都是没有尽头的。
这世上的每一寸尘土每一寸大地,一个人走,总是看不到底、看不到头。而两个并肩依偎着前行的人,总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尽头。
hi,我是简衎。
我们需要的文字,应该是一把能击破我们内心冰海的利斧。
关注我,看更多走进你内心的故事。
愿你在这里,无限接近于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