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水塘 (老家的水塘是什么)

老家的水塘

前些时候在家翻看老照片,翻到了一张我婶娘洗衣的照片,背景是村里的堰塘,不知道在那一年已经全部消失了,感慨万分,时代发展的真快,也许童年所经历的印象最深吧。

老家的水塘不如以前了,老家的水塘

(那时候四口塘相连)

我的老家在大河(老家人称汉江为大河)东南大约五公里的地方,是一个群居的自然村,解放前多经常发生水灾,特别是1935年的那场大水灾直接把整个村子全部淹没了。我爷爷经常对我讲,民国24年(1935年)的那场雨把天都下漏了,大河溃堤又形成洪水,房屋几乎全部被毁,他的父亲(我叫太爷)也在那一年得痢疾过世了,他的母亲(我叫太太)就带着他和妹妹两个乞讨过很长一段时间。洪水退后,村里的低洼处形成了几个自然的水塘。人们为了方便,就在水塘中间露出来的地方行走,慢慢也就行成了几条曲曲弯弯的道路,把几口水塘自然的间隔开来,家族的人都围着水塘垒坡盖房,自然群居。水塘的存在对老家的雨水的积存调节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时候没有下水道,雨水下到地上自然而然地向处于低洼处的几口堰塘流聚,几口水塘的面积都不大,夏天雨水稍大一点就会把中间的路全部淹没,所有堰塘的水都会串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小汪洋。

几口水塘四周都长满了传统的杨、柳、榆等传统树木,塘边长满了各种杂草,只有中间的一个水塘边长着一小片我们俗称邦邦的一种芦苇,夏秋天的时候,芦苇花开了,迎风摇摆,犹如曼舞的仙子,给盛夏歇凉的人们带来一丝丝的凉风,塘边大树的脚下长着俗称刺苔的一种野月季,长得非常浓密,花杆上面长满了小刺,一到春天的时候,刺苔长出了新芽,有白色的,有绛红的,有鲜红的,这新芽是一种美妙的食物,在刺苔长出约半尺高还没有硬化以前,齐根掐断,撕下刺苔外边的皮,顺便也剥下了皮上的刺,入口香脆,但是鲜红的我们是不吃的,传说这样颜色的都是被长虫(蛇)爬过的,至今没有尝试过,现在知道蛇爬过肯定是无稽之谈,但是祖辈既然这样说应该有一些道理,现在也没有人再去尝试这种食物,当然也不会再去追究这些了。

老家的水塘不如以前了,老家的水塘

(图片来自网络,但是就是这种无疑)

那时候每口水塘都放着几块大青石,那是女人们洗衣服的地方,她们一人占据一块青石,用棒槌在青石上使劲的敲打着待洗的衣服,一边敲打,一边大声地聊着,谁家的儿子要说媳妇了,谁家的女儿要说婆婆了,谁家的娃子又尿床了,谁家的婆媳不合了,一直到衣服洗完,才依依不舍的断了话头,回家去凉晒衣服。就在这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聊中,了解了多少的悲欢离合,成全了多少的欢喜冤家,推动了多少历史的发展。就在这此起彼伏的敲打声中,敲过了我的童年,敲过了我的少年,最后败给了洗衣机。

老家的水塘不如以前了,老家的水塘

由于几口水塘中间只隔有两三米的土路,并且处于村子的最低处,几乎每年的夏天都会被雨水淹没成一口大的水塘,所以也没有人去刻意的放、养鱼。古话说得好“水不干,鱼不净”,自然而生的鲫鱼,麻骨抡子(麦穗鱼)还是不少,放假的时候,我们就一起钓鱼,渔具都是自制的,砍一根竹园里的竹竿,找一根妈妈拉鞋底的底线,找一根细点的针,用火烧红了折成弯钩,一根芦苇杆或一根粗一点的鸭鹅毛根做浮漂,一根铁丝做坠子,曲鳝(蚯蚓)到处都有。这样的渔具钓鱼自然是不给力的,当然也不是每次都放空,但是就这套装备却钓起了我们多少的欢乐,多少的岁月?

老家的水塘不如以前了,老家的水塘

(那时候条件很差,留张照片是很难的)

也不记得是那一年了,一口水塘里漂着很多木头,到八九月的时候,水塘里泛着树皮的腐烂味,有一天这口塘里水面上突然游着许多小鱼,大人们是不在意的,可成了我们快乐的源泉,我们赤着身子,以各种姿势下水捉。鱼虽然漂了头,但是我们还是捉得不多。我们用手挤出了小鱼的内脏,然后用瓦片之类的工具挖出一个像灶一样的小坑,找些柴棍,用来烤鱼吃,这样的烤法,基本上里面没熟,外面焦糊,小伙伴们吃得却特别的香,很是奇怪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没有生病,也许快乐的事记得深一些,痛苦的事忘的快一些吧。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时代的发展不可阻拦,随着老家日新月异的变化,土路修成了水泥路,地下也修建了下水道,人口的增加,住房的改扩建,土房变成了楼房,洗衣都有了自家的水井,水塘的作用越来越小,慢慢的水塘被建筑垃圾填满了。只有一口塘还种过几年的莲藕,也算我们村庄的第一次,在老家也赏过6月的荷花,为之很是开心了几次,现在早已无影无踪了。现在几口水塘有的己成了道路,有的己成了私家的庭园。没有了水塘的蓄水,老家的道路还是有不小的影响,一场雨水以后,道路上的积水总会很长时间才消失,这也就象我们的生活,看似一些没用的事和物,总会让你生活中总是充满矛盾、取舍和后悔。老家的水塘己完成了它的使命,彻底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正如我的祖辈们一样,回归到了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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