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沽盐场小学张老师图片 (记忆中的张老师)

我们的小学张老师

● 董志勇

那年伏天,我九岁半。大雨后,村里一户人家房山坍塌,我只穿条短裤、光着脚,正“看热闹”,三哥找来了:“走啊,小学报名去!”——“小学报名”这个词儿,在故乡蛏头沽人嘴里,既包括小学校招生“广告”,也包括适龄儿童前去报名过程。

“我不去,等十岁再去!”我往后一退,很干脆地说。——此前,隔着学校倒塌围墙,看到打铃后学生们拼命往教室跑,老师严肃地站在门口,我就替其紧张。由此,我从心底害怕上学……

“爸爸让你去的!”三哥威胁道,“不去?你自个儿跟爸爸说,反正我作不了主……”

那时每到招生前夕,老师都在课堂上对学生说:“回去告诉家长,有适龄的弟弟、妹妹,抓紧报名上学!”——肯定是三哥对父亲“传达”了招生信息,才导致出现这种局面!父亲脾气火爆,平时管教我们严厉,可谓“一言九鼎”……我嘴上说不去,心里却有点含糊。

三哥大概看出我的动摇,哄着给我下台阶,用商量的口吻说:“要不,咱们先去看看?不行就不报!”

塘沽记忆,记忆中的张老师

在空旷的蛏头沽小学校园里,看到有一位女老师,坐在大庙改成的教室房山阴凉处,正在织毛衣。三哥走向前,恭敬叫一声:“张老师!”

张老师手不停,抬头问:“报名啊?”

三哥答应着,转过身笑着拉过我,往前推。

张老师从木椅上站起,将手里的活儿搁椅子上,捡起地上一个硬纸板夹子,打开后,把原珠笔头抵在纸上,亲切问我:“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我低着头,用脚趾剜着地皮,不敢也不愿吱声。

三哥在旁边,笑着赶紧全替我回答了。

“喜欢上学吗?”张老师大约看出点什么,盯着我,继续提问。

我又用手挠肚皮,依旧低头不回答。

就听三哥笑着解围说:“乐意上,咋不乐意上呢!”

我用眼睛余光看到三哥又跟张老师嘀咕两句什么。张老师也笑了,对我说:“行啦,快走吧!”

大约一个月后,学校开学。

我分到了一年四班。到教室一看,班主任老师恰好是张老师!

张老师教语文和算术。有时,这两节课连着,课间十分钟,她不回办公室休息,而是教我们削铅笔:将铅笔立着戳在讲台上,用小刀往下切削——如此,铅笔芯不容易折,更不会伤手指……

有时候在课间,张老师也跟学生一块跳绳,滚铁环什么的。冬天,还一块堆雪人玩,或跟我们“打雪仗”:雪球飞来飞去,师生共同欢笑声驱散了寒冷……看我站在一旁不动,她就用雪球不断轻轻砸砸我,直到我抟了雪球,奓着胆子砸她——家访时母亲跟张老师说过我胆子太小,也许张老师用这种方式“纠正”我的腼腆、胆小行为吧……

在平时课堂上,张老师随时纠正我们错误的握笔姿势,强调字不要写得太小。读课文时课本与桌面保持三十度夹角;并且时常对我们强调要一定要保护视力、预防近视眼……

张老师还要求同学们每人做个“针线包”,带在身边。课间时间,教我们钉掉了的纽扣、补剐破了的衣裳,这让活泼好动的男生们受益匪浅……

最值得一提的是,在周会课上,张老师给我们朗读长篇小说。《敌后武工队》、《保定外围神八路》和《烈火金刚》等经典名著,走进了我们的心中……这对于我们这些不识多少字,尚无阅读能力的一年级小学生,该是多么幸运啊!后来我能写些小说、诗歌、散文等习作发表、获奖,并成为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与此有着直接的关系!

塘沽记忆,记忆中的张老师

当年,渔村比谁家孩子最能打鱼、摸虾、拾草、织网……家长多不重视子女上学!拿我们一年四班来说,十二三岁的有好几个,比张老师小不了几岁——我最小,坐第一排!别看年纪都不小,但掌握的知识很有限。拿我来说:弄不懂“上午”和“下午”概念,只认准“早半晌儿”、“晚半晌儿”;对于桌上的钟表,只认大针儿(时针)指的是几点,不认小针儿(分针)指的是几分……故此,张老师教我们这帮学生,“劳动强度”很大。

张老师家住北塘,相距十六里,还隔着蓟运河,吃住都在学校。偏僻的小渔村,条件十分艰苦,营养跟不上,加上她工作劲头十足,除了备课、讲课、判作业外,还组织学生开展课外话动,到海边捡海皮硝、猪骨头等卖废品充实班费,并且带领学生种蓖麻……有两回张老师讲着课,就因低血糖而晕倒了……

张老师只教过我们一年,就调走了。这么多年过去,再也没见到她。老同学们相见,不免提起张老师,回忆那些往事,都说那是一个好老师!

噢,您问张老师叫啥名字?她叫张文兰!

照片来自生态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