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生龙,男,汉族,*共中***党**员,法学学士,中学高级教师,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现任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第一中学副校长,著有教育纪实励志文学作品《贝壳里的梦》。
编者按:像寻找“珍珠”般去发现和唤醒每一个生命的潜能,留给苦难一个远去的背影,给那些为了梦想而拼搏的孩子一个华丽的转身。人心向暖,寒门不寒,留下那些故事,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看见”。
职业缘起,阴差阳错
如今的朱生龙老师已经是靖远一中的副校长,走上了管理岗位的他却依然坚守在一线教学岗位,回忆起自己教师职业的缘起时他不禁笑道:“那其实是一场‘阴差阳错’。”
约二十年前,朱生龙就是在靖远一中度过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当年的农村娃娃从乡下来到县城求学,因为离家路程遥远,生活起居的需求必须提前至少一个月给家里写信提前告知,但是提前一个月规划难免有疏漏之处,有时候就吃了上顿没下顿。朱生龙说,“那时老师就会给学生分一点饭、夹一点菜,对学生非常好,我也感觉非常的温暖。” 当时他还没有明确的职业规划,但或许就是这样学生时代的点滴温暖,在朱生龙没有察觉中,也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奉献教育的种子。
谈到大学,朱生龙笑了:“其实我大学学的是公安专业,当时真没想到还会回来当老师。”高中艰难的求学经历让朱生龙倍加珍惜大学生活,四年里他勤勤恳恳,从一个并不出众的普通学生到当选校学生会主席、获得“校三好学生”等诸多荣誉。本以为就会在公安机关奉献自己的职业生涯的朱生龙,毕业后进入公安局实习时,却突然觉得自己并不适应当一个公安干警。朱生龙的父亲就是一名人民教师,在朱生龙迷茫时,他对自己的儿子说到:“你当警察是管坏人,当老师去教好人防止他们变坏,也是为公安战线做贡献了!”就这样,兜兜转转下朱生龙走上了教师岗位。
第一次走进课堂的情景,在十几年后的今天朱生龙依然记忆犹新。“我完全不知所措,就在教室里面一圈一圈地走,不知道该说什么。”难以想象非科班出身的他经历了怎么样痛苦的起步,但是有一个信念一直支撑着他努力,“我既然是一个老师,我就要把这些娃娃给教好!”后来他就到网上去学习视频里的老师如何讲课,开始听学校里别的老教师上课;在网络查找教学设计进行学习,借别的老师的教案来学习、体会……一步一步地学习,一点一点地提高。至此,中学时代埋下的那颗种子也正在慢慢发芽。

朱生龙(右一)与“兴华同行”支队成员李星华合影
守护“珍珠”,爱生如子
“我始终没有忘记,我也是农村走出来的娃娃。” 朱生龙提到。靖远县曾经作为全国的深度贫困县,在国家“精准扶贫”的大背景下,朱生龙也开始思考,“我在教育方面应该如何配合国家的精准扶贫工作,如何做好教育扶贫?”
开始的时候,他想着拿自己的工资资助几个贫困的学生,但是杯水车薪、收效甚微。直至2014年,恰巧结识了一些致力教育的社会工作者与社会爱心人士,了解到了“珍珠班”模式——将所有贫困学生集中在一个行政班级中集中帮扶、集中教学。恰逢当时学校内做了一个调研发现:学校里违法校规校纪、成绩不好的同学大多是贫困、单亲家庭的孩子。这个结果令朱生龙非常震撼,他说:“这些孩子生来都是好苗子,我一个老师的责任就是要把这些好苗子给带好!”
两个独立的事件,在朱生龙这里找到了交汇点。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的4月,历时半年与浙江“新华爱心基金会”不断联系,朱生龙将项目在靖远一中争取了下来。与此同时与学校沟通,将新一届所有生活条件艰难的、潜在的“刺头”学生汇集到一个班里集中管理。而就在选定班级的班主任的时候却犯了难,老师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愿意接手这样一个“定时*弹炸**”的班级,在会场陷入僵局的时候,朱生龙毅然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让我来亲自带!”
就这样,“珍珠班”在靖远一中正式落地。
班级的建设已然万事具备,但是朱生龙仍然不放心,趁着暑假他驾驶着自己的小汽车走过了全县18个乡镇、51个新学生家里一户一户地进行家访。印象最深的一个,是他访问到第三个学生家里时。
一个窄小的农家院,几间破落的茅草屋,一头黑瘦的小毛驴在几根歪曲的篱笆桩旁静静地站着。走进这样的一处房舍,看见这样的情景,再想想“这家五口人,3人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朱生龙心中不免五味杂陈。他加快步伐向院门走去,一位拄着拐杖、佝偻着腰、胡子全白、戴一顶黄色的八角帽、穿一身褪色的蓝色中山装、80多岁的老者,步履蹒跚地迎了出来,两行热泪在他满是泥土的脸上滑落,一只粗糙颤抖的大手抓住朱生龙的胳膊,一边打招呼一边说:“老师好,我孙*优女**秀啊,可我家啊……”
来到院子门口,一个女孩恭恭敬敬地对朱生龙说了一句“老师好”,然后鞠了一躬。进了院子,院子里堆满了杂草和一些破烂,一对40多岁的夫妇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靠近一堆柴草的角落里,一个大男孩蹲在那里啃苹果,见有陌生人进来,猛地起身。那个女孩,突然挡在朱生龙的面前,说:“这是我哥哥,老师……”朱生龙从哭肿的双眼和那一身本不该属于青春年华的穿着看出,她已经算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一个初中刚毕业的学生,却因为家庭贫困,一把火烧了高中录取通知书。
走出那个让人心酸的院落,朱生龙给那个女孩留下了一句话:“开学来学校报到,老师保证帮你读完大学!”那就是他做教师以来说过的最坚决、最豪迈的“豪言壮语”。开学的那一天,女孩虽是最后一个来报到的,但最终还是来了。看着她登记完最后一行的家庭信息,朱生龙告诉她:“加油,我们一起努力!”她哭了,朱生龙却笑了。注册报到的那一天晚上,同学们面面相觑,51双渴望的眼神,盯着他召开了第一次班会:爱使我们相聚在一起。
“有爱走遍天下,不放弃就有希望,我们都是被暂时藏在贝壳里的珍珠,未来一定会光芒四射。我们将心中的梦想安放在一个大大的贝壳里,我们一起前行,心连心、手挽手,谁也不会也不能将梦想丢弃在半路上。”
朱生龙就这样成为了51个孩子们的“大家长”,开始了三年的守护“珍珠”之旅。“现在我看见眼前的学生,其实就想起了我上高中的时候,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农村娃娃。” 朱生龙的父亲作为一个教师,知道教育的重要性,通过教育让自己的儿子走出农村、改变了命运;如今的朱生龙也走上了教师岗位,也希望通过教育,让自己的51个孩子们改变命运。
但是实现理想的过程同样艰难而曲折。开学第一天晚上,朱生龙就从沉闷的班级氛围中发现这个班级的孩子们心底的自卑,和同学谈心时,他吃惊地听到一个同学说:“从小就没什么人理我,就像马路旁边的垃圾……”其次同学们的行为习惯也不好:丢垃圾都头也不回的就直接往垃圾桶的角落投;垃圾粘到墙上,朱生龙让同学过来把垃圾处理掉,同学却用脚往墙上一蹭,垃圾掉到了地上,白墙却也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黑脚印。朱生龙看着那位同学期待答复的天真眼眸——既震惊又心疼——自己蹲下把垃圾捡起扔进了垃圾桶,让同学回到了座位。而后他却在教室外低头来回踱步,转了了一圈又一圈……
第二天,他又召开了一个班会,主题为“我们班没有垃圾”。宣布班级里将不再设置垃圾桶——同学们进入班级之前自觉把垃圾先丢掉,而班里日常产生的垃圾由上厕所的同学相互帮忙带走丢掉,铭记“班级里没有垃圾”。就这样慢慢地让同学们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形成互帮互助的班级氛围,潜移默化中也提升孩子们的自信。此外他还给每个同学建立“成长档案”;将班级同学按年龄排序,互称兄弟姐妹;让同学写标语挂在教室营造班级归属感;和同学一起手工装扮宿舍营造家的温馨;鼓励同学们假期互相串门紧密联系……他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给予关爱。“我要做一个有温度的班主任,我就是这51个孩子的大家长。”朱生龙说到。
不懈努力下,“珍珠班”从学校里最低层次的班级,到一年培养后班内同学考到全县第一名。高中三年里,同学们陆续当选校广播站站长、校学生会主席、校志愿者协会副主席……老师们纷纷惊讶:“这个班可不得了!”最终,51名“寒门学子”从当初的不起眼,到高考后出了“县状元”以及98%的升学率,高考升学率高出目标一倍;之前班级里的最后一名高考考上二本,到了大学里依然热衷于各种公益活动。
其实,在那些亮眼成绩的背后,最让人暖心的是人性的温良和教育向上生长的力量。
朱生龙说:“那些家庭困窘的孩子,其实也有梦想,只是暂时的困难让他们迷失了方向。” “扶志”和“扶智”是教育的良方,也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最有效的手段,教育真的可以唤醒在贫穷面前沉睡的灵魂。教育就是最伟大的慈善事业。
文字记录,接续努力
在带领珍珠班的过程中,朱生龙也在记录着带班的点点滴滴。他用每天下午放学后和晚自习时间,记录着自己与孩子们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学生们三年以来的奋斗历程,希望给自己和学生们留下幸福的三年记忆,也是为了给让更多的人意识到、了解到在西北偏远地区的真实教育困境:在农村,许多孩子还在遭受因贫失学的困扰。最后这些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就汇成了一本30万字的书——《贝壳里的梦》。贝壳里的梦,说的正是这群孩子们,这一颗颗”贝壳里的珍珠”们。

朱生龙(左一)向“兴华同行”支队成员介绍《贝壳里的梦》一书
他希望这本记录着这些孩子自强不息之精神的书籍能像星星之火,燎起人们心中的爱心之源,让更多的人参与到教育扶贫中来,给这些贫困地区的孩子带来多一点希望,让他们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同时,他也希望书里同学们的经历激励更多的贫困地区学子们奋发向上,努力学习,用读书走出贫困、营造更美好的生活。采访到这,朱生龙不禁抬头仰望,感叹道:“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的希望,也可能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未来和栋梁。” 人民教师,“三寸粉笔,三尺讲台系国运;一颗丹心,一生秉烛铸民魂。”
在甘肃省面临教育“三新改革”的时机,朱生龙老师也对未来教育工作的开展有着思考。“以前说要给学生一杯水,老师就要有一桶水;现在我觉得要给学生一杯水,老师应该有不断的源头活水。”未来顺应时代趋势,教师要搞教研,不断创新,要让学生“会学”而不只是“学会”。“当老师不能遗忘初心和使命,教育要返璞归真。未来我依然会坚守在讲台上。”朱生龙说到。教育的价值和意义就是一个人、一群人的坚守,不需要蓄意渲染,只是默默地奉献。
在访谈的最后,朱生龙深情地寄语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学院的学生们:“清华大学是我们国家高等教育当之无愧的排头兵,也是无数学子魂牵梦绕的地方,在清华学习,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希望同学们铭记‘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校训,为个人价值的实现与国家和民族的复兴而不懈奋斗,为国家和人民拼搏出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采访:“兴华同行”支队|李星华、方心悦
撰稿:“兴华同行”支队|李星华
校改:“兴华同行”支队|邓泽辰
排版:“兴华同行”支队|方心悦
审核:郭朝晖、薛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