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古尔邦节",又叫"宰牲节",是维吾尔族同胞的"大节"。这一天,维吾尔族朋友们都精心打扮,宰杀牲口,邀请亲戚朋友前来做客,大家一起弹琴、唱歌、跳舞,欢聚一堂。

往年快到这一天时,维吾尔族同胞几乎每一家都要买一只活羊,拴在家门口,到古尔邦节第一天上午请人宰杀,然后炖羊肉,邀请我们汉族同事、朋友去家里做客,不去的话他会觉得你看不起他,到他们的家里,贤惠的家庭主妇提前烤制的各种特色点心、炸好的馓子、糖果、水果摆满一桌,然后端来一大盘手抓肉,一人倒上一大杯白酒,开始造!
每到这个节日,路上看到喝醉的几乎都是汉族同胞,因为一天要去好多维吾尔族朋友家拜年,谁家不去都不行,有的酒量小的上午走两家就醉了。
今年因为疫情的原因,没有了节日气氛,也不能随意去拜年了,只能在微信里给我的维吾尔族朋友们问候一下。

每年到这个节日,我又会想起那个小时候的玩伴,是个维吾尔族小姑娘。
她叫古丽娜尔,住在我家对门,那时候我八九岁,她才六七岁,还没上学,看着我天天背着书包上学,她很羡慕我,她很小就没了父亲,家里只有妈妈、外公和她一起生活,外公年龄大了,妈妈在幼儿园工作,常常很晚才回家,她家里条件不太好。
每天放学回家,我坐在家门口的石桌子旁写作业,她就会凑过来,翻翻我的书,摸摸我的铅笔盒,找着话和我聊天,"今天学的什么?""上学累不累?""学校好玩吗?""老师打不打人?",看到我拿出棒棒糖之类的零食吃,她也不好意思要,只是眼睛不眨地盯着我"好吃吗?""甜吧?",有时候,我送她一颗糖,她开心地一个劲地谢我,还不好意思当我面吃,往往都是跑回家和外公分享。
有时,我写完了作业,就让她给我跳个舞,她很乐意地就跳起来,还自己哼着曲子,她最会的就是"动脖子",双手摆在下巴处,脖子一左一右的扭动,大大的眼睛还随着脖子的扭动一左一右的看,特别美,我学了很久才勉强学会朝一侧扭脖子。
女孩子玩的游戏她都会玩,跳皮筋,打沙包,抓羊髀石……别看我比她大,这些游戏都没她玩的好,每次和小伙伴们玩游戏,我都要和古丽娜尔一组,这样赢的概率比较大。

每年的"古尔邦节",尽管她家里条件不好,但是古丽娜尔的妈妈也会炸一些馓子,烤一些点心,买几斤羊肉在家改善一下。
每到这时候,古丽娜尔都特别开心,虽然她不是每年过年都有新衣服穿,但她的妈妈会给她买个新头绳、或者是新袜子、有一年买了新的花帽,她得意地向我们炫耀着她的新年礼物,还一个劲地邀请我们去她家里拜年,附近的小伙伴们都知道她家困难,去拜年都很懂事地不拿吃的,虽然她的妈妈不断地把糖果、点心塞到我们手里,我们最多只拿一颗糖,其他的走之前都悄悄放下了。

到我们过春节的时候,我们几家要好的邻居都会轮流邀请他们一家来做客,我们会给他们烧牛肉、羊肉吃,离开时给他们口袋里塞满各种糖和瓜籽。
后来,我上初中了,我家也搬到楼房去了,和他们分开了,她家一直没搬。
夏天的时候,正好是古尔邦节的第一天,爸爸回家来说:"你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小伙伴,那个古丽娜尔,昨天晚上在家不小心触电了,当时家里没人,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唉!真可怜。"
听到这个消息,我一阵心悸,旧平房老旧的电线,就这么夺去了一个女孩的生命,她才十一岁。
我和姐姐跑到她家门口,她家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亲戚朋友邻居,据说人已经送到寺里了,我们也没有见到,只好安慰了一下她的妈妈,就回家了,回家的路上,我和姐姐都哭了,这个美丽可爱的小伙伴,就这么失去了。
这些年,每到古尔邦节,我都会想起古丽娜尔,她要是还活着,应该早就结婚生子了,说不定已经当上奶奶了。
"古尔邦节"又到了,你在天堂还好吗?我的小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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