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中草药的奥秘 (探寻本草全程溯源中草药)

沈括,字存中,号梦溪翁,今浙江杭州人,北宋著名科学家,“学术浩博,文艺深长,经史之外,天文方志、律历音乐、医卜诸家,无不通练,皆有论述。”研究领域十分广泛,无所不涉;研究内容种类繁多,包罗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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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虽非以医为业,然其对医药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尤其在晚年,更是致力于中医药学研究。他以学者之见探求医理,以名家之文推介医方,影响深远而广泛。晚年隐居于润州,筑梦溪园,谢绝宾客往来,回忆平生经历及见闻,随笔记之,著成《梦溪笔谈》二十六卷,《补笔谈》三卷,《续笔谈》一卷,共596条,其中记载中医药学方面的内容多达87条。

卷二十六和《补笔谈·卷三》为“药议”部分,专论中医药,如“采草药”、“枸杞”、“细辛”、“淡竹与苦竹”、“鹿茸与麋茸”、“黄药与甘草”、“胡麻”、“赤剑”、“苏合香”、“地菘”、“薰陆”、“山豆根”等44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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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在“辨证”、“象数”、“人事”、“技艺”等其它卷中,也有诸多文章对中医方面的内容进行了细致阐述,如“芸香辟蠹”、“阿胶”、“蒲芦”、“六气”、“主气与客气”、“苏合香丸”、“艾灸”、“毛发与五脏”、“医术”、“芎䓖与苦参”、“神仙丹药”、“怪疾”等43条。

此外他广集民间验方,“目睹其验,始著于篇”,辑成《灵苑方》、《良方》,后人将苏轼所撰“苏学士方”并入,合编而成《苏沈良方》,内容以沈括所著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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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沈括与中医”历来不乏研究,如黄芝蓉的“试论沈括对中药理论的贡献”,着重探讨了沈括对采药时机不同及药物功效相异的独特见解;彭少辉的“沈括医学思想初探”,着重探讨了沈氏对药物君臣佐使之间的关系及主气客气学说的理解;马艺峰等的“《梦溪笔谈》与中医药学”一文详细列举了医药学内容在《梦溪笔谈》中的分布,从“咽喉、须发眉、脾绝”等方面探讨了沈氏对中医基础理论的贡献,以上研究大都重视沈括对中医理论的阐释与发明。

而沈括对中药本草学的贡献是普通医家所不能比的,很多真知灼见有待于进一步研究。本文则主要探讨沈括对中药本草学在以下五个方面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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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考订药物名实错乱现象

药物种类庞杂,名称繁多。随着时间的推移,新药物不断发掘,一物多名、一名多物及名实错乱现象越来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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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吴医汇讲·书方宜人共识说》记载:一张医方上开着小草,药铺人不知为远志之苗,而用细小的甘草代替;一张医方上开着蜀漆,药铺人不知为常山苗,而用干漆代替;把玉竹写成葳蕤,把乳香写为薰陆,把天麻写为独摇草,把人乳写为蟠桃酒,把灶心土写为伏龙肝等。这些混乱现象,耽误治疗,贻害病人。

沈括以格物致知精神,对一些混乱的药物名实问题进行了文献整理,根据实地考察,经过实物验证,纠正了前人认识的错误。如“细辛”云:“东方、南方所用细辛,皆杜衡也,又谓之马蹄香,……非细辛也。细辛出华山,极细而直,深紫色,味极辛,嚼之习习如生椒,其辛更甚于椒。”从产地、形、色、味等方面对细辛做了详细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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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酉阳杂俎之误》指出,唐代段成式的笔记小说《酉阳杂俎》记载的事物大多荒唐怪诞,其中草木异物,谬误尤其多。比如一木五香之说:“根旃檀,节沉香,花鸡舌,叶藿香,胶薰陆。此尤谬。旃檀与沉香,两木元异。”意谓一棵树木有五种香:根是旃檀香,枝是沉香,花是鸡舌香,叶是藿香,树脂是薰陆香。

沈括认为这种说法非常荒谬,并加以纠正:旃檀与沉香是两种根本不同的树木,鸡舌就是如今的丁香,藿香原是草本植物,薰陆树小叶大,它分泌的树脂薰陆香现在叫做乳头香,这五种东西差别很大,根本不是同一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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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都仔细辨别校正,不厌其烦地一一记录下来,用以增广见闻,便于比较各家异同,提醒医家和患者注意识别药材的特征,以免误用,保证治疗过程中的安全和疗效。

2 校正《神农本草》之疏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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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在研究动植物以及矿物的药用价值时,发现《神农本草》中谬误很多,对这部千古流传的经典著作,做到了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在肯定其非凡价值的同时,又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和实践经验,对其中的错误做了认真考订,对不足之处加以补充和完善。

他在“医术”一文的结尾提到:“《神农本草》,最为旧书,期间差误尤多,医不可以不知也”。其中《梦溪笔谈》卷三、卷四题名为“辩证”,卷二十二题名为“谬误”,其目的就是纠正人们尚未发现的一些错误,减少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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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柚皮味苦”云:“本草注:‘橘子皮味苦,柚皮味甘。’此误也。柚皮极苦,不可向口,皮甘者乃橙耳。”区分了橘皮、柚皮、橙皮之味,校正了柚皮味甘的说法。“山豆根”云:“山豆根味极苦,《本草》言味甘者,大误也”。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3 发现药物副作用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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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在理论研究和实践运用中,发现有些药用植物具有很强的副作用,对人体伤害很大,但以前的医家从未提及,医书从未记载,便随笔记录,以之警示人们。如“芎䓖与苦参”一文,记载了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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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括有个侄子原服用芎䓖,有个姓郑的医生见后告之说:“芎䓖不可久服,多令人暴死”,后来他的侄子果然无病而死亡。(2)沈括的亲家张子通的妻子,因脑中风,长期服用芎䓖,也突然死去。这两件事都是沈括亲眼目睹的。(3)沈括曾经苦于腰部沉重,坐久了,起身后要艰难蹒跚十几步才能行走。有人发现后,问他:“得无用苦参洁齿否?”沈括当时患牙病,坚持用苦参擦牙数年,该人告之:“此病由也。苦参入齿,其气伤肾,能使人腰重。”另外一位朋友舒昭亮和他一样,长期用苦参擦牙,久之,也患腰重之病。从此二人都停止用苦参擦牙,“腰疾皆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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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苦参虽能清热燥湿,杀虫利尿,但过量伤肾。芎䓖与苦参的副作用如此之大,从前的方书从未记载,说明这两味药的不良反应此前尚未引起重视。之后清代张璐在《本草逢原》中也记载:“年高之人不可用,久服苦参多致腰重。”现今临床使用时会慎重把握它的剂量,且常与一些健脾养胃之品相配伍,尽量减少副作用。上面所载,全是沈括亲眼目睹或亲身经历,真实可信。正如他在《良方自序》中所云:“予所谓良方者,必目睹其验,始著于篇,闻不预也。”

4 考订药物不同部位之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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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不仅明确阐述了药用部位不同,采药时间不同;而且进一步阐释了同一植物部位不同,其药性功效也相异,甚至相反。其“用药”一文中云:“药有用根,或用茎、叶,虽是一物,性或不同,苟未深达其理,未可妄用。”

比如赤箭,《本草》用根,今人反用苗;远志,古人用根,其苗称作小草等。又如甜瓜蒂能使人呕吐,甜瓜肉却能化解呕吐;巴豆能使人通泻,巴豆壳却能止泻;坐拏能使人昏迷,坐拏心却能使人清醒;楝树的根皮能使人泻,枝皮却使人呕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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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之类甚多,悉是一物,而性理相反如此”。警示人们部位不同,药性不同甚至相反,主治的疾病各有区别,不可牵强附会,随便通用。实践证明,出自同一药物,功效不同者还有很多。如现实中常用的“桑”,桑叶疏散风热、清肝明目、润肺止咳,常用于风热表证及肝火上炎之目疾;桑椹补肝益肾、滋阴补血、乌发明目,用于阴血不足所致的眩晕耳鸣、虚烦失眠、须发早白等症状;桑白皮,泻肺平喘、利水消肿,用于肺热咳喘,面目浮肿,小便不利等症。

三者之中主要功效分别是:泻肝润肺、补肝、泻肺,功效悬殊很大,甚至作用相反,临床应用切忌彼此取代。对于动物也是如此,部位不同,药性功效相异。如“用药”一文所提到“邕州所贡蓝药,即蓝蛇之首,能杀人,蓝蛇之尾能解药”,说明动物部位不同,药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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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重视生态环境辨药材优劣

不同的生态环境,对药材质量的影响往往很大。沈括非常重视道地药材,如“枸杞”:“陕西极边生者,……甘美异于他处者。……甘州者为真。”沈括所说的陕西极边与甘州,大致范围就是我们今天所指的宁夏附近,现在宁夏枸杞远近闻名。如“细辛”:“细辛出华山”,即今天陕西华山附近的华细辛,是历史上最早的道地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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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沈括认为,“太阴玄精”这种矿物石膏晶体,味咸性寒,可滋阴降火、软坚消痰,是汇积了阴气凝结而成,都是六角形,山西运城解州盐池所产,质地优良,最为正宗;绛州所产只不过是绛石罢了,非玄精;楚州所产,易吸收盐气,像盐碱一样,质地略差。

此外,他指出麻子东海产的大如莲实,质地最优;阿胶山东东阿所产最地道,等等,不胜枚举。以此告诫人们在辨别药材时,要注重其产地,土壤、光照、水质、地形等生态环境都会影响其质量的优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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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沈括虽未以医为业,但对中医药学具有广泛而深入的研究,尤其对本草学的贡献,是普通医家所不能比拟的。

他以朴素的唯物主义辩证思想,以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以格物致知的探求精神,发掘植物的药用价值,校正本草名物的混乱,探索各种药物的功效,提出科学的采药原则等,能够发前人之所未发,对中医药学研究起到了拾遗补缺的作用,对中医文化的发展做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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