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京百年
徐韵*风汉**
纲要
我的家乡长河省省会汉京市位于中国东部,国家交通枢纽,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国家煤炭能源基地,工业基地,粮食基地。近百年来,早期的抗日战争大规模兵团血战、解放战争大决战均发生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从爷爷讲的故事,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太太爷,爷爷、伯父和这里的人民一起,为抗日救亡、解放战争和新中国成立做出重大牺牲和无私奉献。
改革开放以后,我的宗族、父辈、兄弟姐妹和我们的朋友,在农村改革、乡镇企业崛起、民营经济、国企改革、城市改革发展和反腐败斗争的历史洪流中,勤奋学习,勇于探索,奋勇争先,我们发生了不同的命运转折,开创了完全不同的人生:三哥从农村娃成长为汉京的副市长,他的初恋情人邹雅馨政商联姻嫁入豪门却家庭败落远走他乡;公社书记王远推进乡镇企业崛起,破格提拔进汉京,“五把旺火”的县委书记心态失衡却蜕变成巨贪入狱;汉能集团青山矿的堂哥建新不辱使命,援疆取得显著成就,而汉能集团董事长和儿子(雅馨的丈夫)却父子联手贪污腐化走上不归路;晓坤从木匠成了汉京知名企业家,最大的房地产公司龙商国际集团的戴老板却进了监狱。
在改革开放的不同历史时期,在中国*产党共**的正确领导下,汉京各级*党**委政府带领人民团结拼搏,开拓进取,不懈奋斗,把“一城煤灰半城土”的汉京变成了“一城青山半城湖”的汉京,创造了不朽伟业和反腐败的决定性胜利,开创了历史新局。
目录
第一章 爷爷讲的故事
第二章 为有牺牲多壮志
第三章 春雷
第四章 农村改革
第五章 知识改变命运
第六章 缘起青山矿
第七章 乡镇企业异军突起
第八章 鱼跃龙门
第九章 入城
第十章 *局破**
第十一章 穷县变了天
第十二章 触动灵魂的改革
第十三章 相聚汉京 情系青山
第十四章 民营经济的春天
第十五章 汉京最大的房地产商
第十六章 任职龙商
第十七章 援疆,青山矿的新使命
第十八章 青山依旧在只是容颜改
第十九章 青春之伤 一世之痛
第二十章 金钱催着鬼推磨
第二十一章 劳燕分飞 相聚无期
第二十二章 成于股市 败于股市
第二十三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第二十四章 巡视利剑 曲终人散
第二十五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第二十六章 未来已来
序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艾青
我的家乡汉京市位于中国东部,是中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大决战战区,这里的人民对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做出重大牺牲和无私奉献。
从战争到新中国建立,从改革开放到高质量绿色发展,在中国历史重大转型时期, 我的家人、宗族、朋友的人生经历、感情婚姻和事业发展,无不与时代息息相关,他们的命运和故事,反映了在汉京这片神圣的土地上发生的民族解放、农村改革、乡镇企业、城镇化,企业改制、城市转型发展。也从一个地方的人民的舍生忘死的民族大义、守正创新的历史成就、不忘初心的百姓情怀、励精图治的社会发展和刀刃向内的反腐败胜利,充分体现了中国*产党共**带领人民创造的不朽伟业,并放到百年的历史长河中持续思考政治、经济、文化、环保、三农、城镇化、城市群、企业转型和反腐败问题,展现特定区域的人文地理、精神风貌和社会发展,感悟人的成长、变化和美好的人性光辉。
第一章 爷爷讲的故事
我一直觉得我对世界的感知是从爷爷讲故事开始的。
我1970年出生在一个中国东部的小乡村,兄弟姊妹4人,上面3个哥哥。老家最大的特点是村里有一个面向东方的土坯大院,院墙宽厚,院内二十几间老草房,院外是后来建设的成排的新居,每家房前屋后均栽满高大实用的树木:槐树、梧桐、杨树(成材后盖房或做家具);村旁一条大河串联几处汪塘,波光粼粼,杨柳青青,整个村落薄雾缭绕,郁郁葱葱,就像风姿绰约的女郎,沉睡河畔,不忍惊醒。
儿时的记忆是自由、快乐、贫穷、饥饿和酷暑寒冬。男孩子冬天到大河溜冰;夏天大多到6、7岁还光着屁股到处跑;整天拿着木棍当枪演习打仗,到河沟逮鱼捉虾摸蛤蟆,顺便收集*弹子**壳;女孩则三五成群跳绳、踢毽子、丢沙包。大家无拘无束,只要到了饭点回家吃饭就行了,父母忙着农活也无暇照顾我们。爷爷历经清朝、民国、新中国,经历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还领了一个解放战争支前模范大奖状,他十分珍惜地把奖状挂在堂屋正厅后墙中堂画的下方。几个哥哥一有空闲就缠着他讲家族故事和战争故事,这可能就是启蒙我们形成宗族观念、历史观念,战争观念、产生进步思想,萌发家国情怀的初始教育吧。鲜活的故事就发生在我们乡村、我们县、我们市,我们省,我们这片生机勃勃而又神圣的土地上,逐渐铭刻在我们的心里,洗去铅华,成就永恒。
现在,我回到家乡,站在我们家族祖宅的朝向东方的大院门口,大门楼和院内的几十间草房多数已经倒塌,两侧宽厚的土墙长满杂草,紧紧挨着门楼的土坯房成了后人杂物堆放地,但墙面上布满的打火时(爷爷的土话指战争)留下的炮痕和枪眼依然清晰可见。我抚摸着断壁残垣和枪眼,小时候,在墙跟,缠着爷爷讲故事的情景马上就浮现在眼前。
我上中学之前,听到的最古老的历史故事,就是爷爷讲的爷爷的爷爷(太太爷)的故事。他被爷爷神化成家族保护者。爷爷常常骄傲地对我们这些小孩说:大清晚期到民国,军阀割据,兵荒马乱的年代,他手里有二十杆枪,在咱们庄(3-4个村范围)咱们家族年轻后生又多,没有人敢招惹我们。你们小孩子要记着,我们的家族是一个祖先,生了兄弟五人,五家相邻汪塘而居,依据地势条件,筑起围墙,建起面朝东方的大院门,他们的后代再逐渐伸枝展叶,发展成了方圆几里的大家族。现在,在我们方圆十几里地界上,提起“东大门”,很多人仍然知道那是“老赵家”。
哥哥有时会问:“那不就是故事里的响马(土匪)吗?”
爷爷就会嘿嘿笑着说:“不太一样。我们是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土地,但有时也有点像。比如,后院的你们三奶奶就是你太太爷给抢亲抢来的。那时,你三爷爷长大成人了,但面黄肌瘦,又矮、又黑、又瘦小,几年没找到媳妇。着急了,就去找你太太爷,让你太太爷给他找媳妇。说来也巧,没出两月,你太太爷带人去邻乡平事,回来路上,碰到有抬着轿子出嫁的,他就带人抢了亲,回来就让你三爷爷和抢来的新娘拜了堂。你看看你三奶奶,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年轻时那么俊,哪是你三爷爷配得上的。”
我们就在心里把三爷爷和三奶奶对比一番,确实感觉不般配,但还是不信,就问奶奶是不是真的?奶奶总是慈祥地笑着,说:“真是真的,但你三奶奶是愿意的,什么配不配的,在哪不是一辈子。那一方男的她又没见过,高矮胖瘦,都不知道,而且年龄大好多,是父母家穷为给她弟弟筹集彩礼,收了男方很多钱逼迫她嫁的,心里更担心,她见你三爷爷,人也本分,毕竟年龄相差不大,就同意了。”
三哥问爷爷:“那一方的新郎家就没来找?”
爷爷兴奋的说:“当天夜里就找来了,已经拜过堂结过婚了,生米煮成熟饭了。这时才知道是一位小财主买你三奶奶过去做小的。看你太太爷带着我们拿着枪,他们就没敢大闹。你太太爷做主,让你三爷爷答应:过门三天后带三奶奶回娘家,退还人家的聘礼钱,这事才过去。哎哟,那一天一夜,既准备打仗,又筹办喜事,喝酒猜拳闹洞房,是真热闹,一夜没合眼。”
奶奶笑眯眯地看着爷爷说:“老三家的后来跟我说,你们闹洞房就闹洞房吧,不知哪个坏小子,老是趁机偷偷地掐她,她疼死了,好几天都还青着。”
爷爷讪笑着,“大家觉得,可能真是便宜了老三了。”
爷爷和奶奶是娃娃亲,太爷爷(爷爷的父亲)离家出走,我们家道中落,奶奶是团儿媳妇过的门,她比爷爷大2岁,结婚时,爷爷才十一岁,爷爷既是她的丈夫也更像她带大的孩子。奶奶高高的个头,富态白皙,脸若银盘,慈眉善目,和善悲悯。我是唯物主义者,可是直到现在,我的感觉,无论长相还是待人处世,奶奶就像观世音菩萨转世,她总是慈祥地看着世界,看着我们,甚至是看着众生,她的眼里充满慈爱,喜乐,她的心里没有坏人。我们几个见着奶奶总是温暖而幸福的。
爷爷很少跟我们讲太爷爷的事,我们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太奶奶我们小时都见过,小脚,个大,脾气大,瘦削的脸上一双眼睛总是瞪得大大的,像防贼一样看着每一个人。经常听到她在大院内无缘无故地大声骂人,小孩子都躲着她。
听村里人讲,太爷爷年轻时就主意大,闹革命,爷爷和二爷爷都还很小,他就离家出走了,一去不回;也有人说碰到他了,他到国民*党***队军**去参军了,甚至有传言他解放前随国民*党***队军**撤退去台湾了,成立了新家。但都不是确切的消息,总之,从此音讯全无。太奶奶带着爷爷和二爷爷艰苦生活,生活的重担压迫着她,丈夫的不辞而别刺激着她,她逐渐形成了强势、尖刻、古怪的性格。除了奶奶,其他人,她稍有不顺就破口大骂。一家人都怕她也不愿理会她,只有奶奶悉心照料她,直到她孤独地离开人世。我们才想到她对家的贡献,她的不易,我们也才谅解了她。
第二章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爷爷最得意的当然是讲他经历的抗日战争和参加解放战争支前的故事。
汉京地域内,短短10年就经历了两场震惊世界的大规模的战争,对此地的经济、政治、文化乃至生命均摧残巨大。但,历史何其相似,总是在反复地证明着汉京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是改朝换代,逐鹿中原,决战决胜之地。据统计,在此地域发生的有历史记载的战争就有1000余起,这里的人民对国家对民族承担了巨大的流血牺牲和无私贡献。战争累积的基因已经深深厚植到当地民风:家国情怀,民族大义,视死如归,重情重义,爱憎分明,崇文尚武,蛮横讲理,脾气暴躁,争强好斗,大雅而又大俗。
爷爷对经历的抗日战争的总结是:战争惨烈,但长了志气。
爷爷说:那时,我已经是大小伙子了,那是关系家仇国恨*国亡**灭族的事,好多人参了军,因为你们太爷爷的事,你太奶奶死活不让我参军。我就组织村民,支援抗战。
抗战初期,中国*队军**节节败退,淞沪会战失败,济南失守,如果再不能有效阻击敌人,中国南京国民政府将面临严峻形势。双方选定汉京开战,都是为了铁路和运河运输线的争夺。但,很快就发展成兵团大战。1938年年初,日本鬼子分左右两翼,向汉京进犯。
左翼鬼子自海上登陆后向汉京方向猛攻。驻扎汉京的国军战区长官命令各地守城军民坚守城池,另调集*队军**向日军侧翼反击。经多次激战,双方势均力敌,国军伤亡惨重,鬼子伤亡更重,我们有效地阻击了敌人,使日军从左翼夹击汉京的企图没有得逞。
右翼鬼子沿着铁路南下,逼近汉京。在飞机、大炮和坦克的配合下,开始大举进攻。中国集团军一个师的官兵坚守城池,英勇杀敌,反复争夺,巷战,肉搏战,至死不退;另一个师和其他集团军于城外完成对日军的反包围,由北向南,大举*攻反**,内外夹击鬼子,汉京大地顿时枪炮隆隆,杀声震天。双方再次展开了巷战、肉搏战,一时间,枪林弹雨,血流成河。日本鬼子头一次遭到了中国*队军**的如此顽强进攻,很快便溃不成军,狼狈逃窜,国军穷追猛打,鬼子尸横遍野,各种枪炮辎重到处皆是。一场大战,中国*队军**歼*日灭**本鬼子精锐部队2万多人,缴获了大批*器武**和装备。打出了中国人的志气,解气解恨,当然,我们也死了很多人,家破人亡的大有人在。我们庆祝着胜利;我们也悲痛着失去的亲人。
我到中学学习历史时才知道,爷爷讲的故事已经载入史册,它是我们国家抗战以来正面战场取得的最重大的胜利,极大鼓舞了中国军民的士气,振奋了全民族的抗战精神,坚定了国人抗战胜利的信念。
爷爷说:战争结束,我们去支援打扫战场掩埋尸体的时候,三分之二的城市房屋被炸坏,到处断壁残垣,周边大地也是战壕连绵,弹坑累累,尸横遍野。为防止瘟疫,大家主要是尽快就近把尸体拖入弹坑掩埋。
后来,国民*党***队军**战略转移,撤出了战场。没有多久,日军还是完全占领了汉京。
我们问:“为什么要撤出战场?”
爷爷说:听说是双方力量悬殊太大,为了保存实力再打。反正,汉京被日本鬼子占领后,城市和矿区就遭了殃;我们农村距离远一点,鬼子不常来,我们一旦听到风声,主要是把粮食藏起来,保护好家人的口粮。再后来,*产党共**的武装很快逐渐渗透进来,领导抗日,打起了游击,你太太爷和他们有联系,捐了枪,也领了一支队伍,在运河边一带活动。在一次掩护运粮行动中,被鬼子打中就去世了,成了附近老百姓心目中的英雄,提起他没有人不竖起大拇哥的。我们附近陆续出现了铁路游击队、运河游击队、山林游击队,建立了革命根据地,神出鬼没,也给鬼子不小的打击。日本鬼子对汉京的掠夺,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煤炭。大大小小的煤矿都成日本人的了,雇佣中国劳工,没日没夜地开采。
如果讲到解放战争的故事,爷爷马上激情满满,充满自豪。
他加重语气:“那真是大阵仗,排山倒海。”双方都几十万的兵力,加起来100多万人呐,不说别的,一天的吃喝拉撒,需要多少东西?当时,汉京的城市在国民*党**手里;农村是*产党共**的根据地,整个汉京大地除了大城市,其余都是*产党共**的根据地,刚打跑日本,*产党共**带领大家分了田地,过上两年安稳日子,国民*党**就要打内战,老百姓肯定不愿意了,要保住土改的胜利成果。所以,当兵的当兵,支前的支前,坚决打败国民*党**。
爷爷说:最大最惨烈的战斗就是从我们家附近开始的,从驻守东部海港回撤汉京的国民*党**王牌*队军**10万人被切割包围在我们乡这片土地上了。国民*党***队军**先进的我们村,在大田、村庄外围利用河道和汪塘地形修筑工事,把附近的村子都连接起来,纵横交错,绵延好几里。老百姓知道要打火(战争)了,都转移投奔到其他地方亲戚朋友家,村里只剩下我们爷几个和几个不愿意走的老人,看家护院,听到枪炮声我们就全部躲到“东大门”院内的房间里了。
从东南方向过来的解放军率先发起攻击,能听到到处都是枪声、炮声和飞机轰炸声,解放军作战勇猛,国民*党**王牌*队军**也确实战斗顽强,双方争夺激烈,都伤亡惨重,到第三天,外围工事才被解放军占领,国民*党**部队由空军掩护又全部撤到村子里,继续顽抗。解放*转军**入村落攻坚,打得更艰苦,伤亡大,进展慢。我们“东大门”的院墙和耳房被开了几个小洞,架设机枪,解放军实施连续突击,才打进来,院门前一排排的尸体,太惨了。枪声停了,我们几个出门到村口大田一看,横七竖八,漫天遍野,全是尸体,惨不忍睹。
“啊,那么多,太吓人了。”我们惊愕地望着爷爷,吓得张着嘴。
爷爷说:“我这么说,你们就明白了,那景象就像我们现在收麦子时候在大田里捆扎的麦捆子,就这么多,一个挨着一个。所以,后来几年,大家都不敢走夜路,我亲眼见过,有鬼火。”
我更害怕了,怯怯地问:“现在还有吗?”
爷爷说:“别害怕,现在没有了。有也不用怕了,科学已经说了,那不是鬼火,是白磷。”
我们这才如释重负。问爷爷:“后来呢?”
爷爷说:“解放军的领导很快到了我们大院,对我们说:‘老乡们,这里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部队还在前线战斗,压缩包围圈,坚决地彻底地消灭敌人。现在,需要你们接回家人,青壮劳力要组织起来,清理掩埋尸体,填埋战壕,恢复生产,支援前线啊。’”这时,你三爷爷指着我,说:‘*长首**,我们村都是一个家族的,都姓赵,这是我们这一辈份的大哥,让他组织就行。他堂侄也是解放军。’*长首**就说:‘好啊,有什么困难吗?’我那时年青气盛,拍着胸脯说:‘没困难’。*长首**笑着问:‘那,你会拆弹吗?’"
爷爷顿愕了一下,接着说:“我一下懵圈了,惊愕地问:‘拆弹?’*长首**转向大家说:‘这样,敌人的炮弹和飞机扔下的*弹炸**中有哑弹,如果触动它,还会爆炸的。所以,今后大家一定要注意,发现以后,做好标记,立即向部队或政府报告,我们会派人来拆弹。还有,支前队伍马上就到这了,小赵同志,你就作为队长负责把你们村的人组织起来,和他们衔接好。我们共同战斗,打败敌人,解放汉京。’大家喊好,鼓掌”。
*长首**又接着说:“现在部队战斗激烈但前进很快,大家把你们村附近的尸体抓紧掩埋好以后,要接着帮助后面解放的地方掩埋尸体,防止腐烂,滋生病菌。要千万注意哑弹,汪塘、河道、田野都可能有,注意安全;对于解放军牺牲的同志我们做完登记后,你们要集中到几个地方,做好了标记,以后,大家记得经常给坟头添添土。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老百姓,是咱们的兄弟姐妹。拜托大家了。”他说完,就带着勤务向北去了。
“后来,支前大队过来,我问了问,他们估计是团政委。”
我们问:“那么多尸体怎么埋啊?”
爷爷说:“埋在战壕、河边、炮坑里。我们这儿还是好的,最惨的是老街和油壶村,*奶奶你**那个村,是国民*党**集团军指挥部,最后,双方部队都压缩到那块狭小的区域,战斗最激烈,全是突击战,攻坚战,人海大战,死尸都人荦人,老街的护城河河水都变成红色的。战斗结束后,怕生瘟疫,没办法,老街的护城河我们全部用尸体给填平了,撒石灰,再埋上土。这么小的地方,死了十几万人呐!”
我们问:“那,国民*党**的*官高**抓到吗?”
爷爷说:“死了,自杀的。他效忠蒋介石,也是条汉子。*奶奶你**的远房弟弟因这事还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哥哥急切地说:“快讲讲,我喜欢听笑话。”
爷爷摸摸他的头,笑着说:“那毕竟是蒋介石的王牌军,嫡系。副官不忍心,就找到*奶奶你**的那个弟弟,把尸体给换了,扮成农民打扮藏起来,答应:只要把这具尸体运到南京,带着信物和他的举荐信,回来让他做我们县县长。他们爷俩官迷心窍,真的就用石灰和麻袋包裹尸体,用小推车,花了将近一个月,把尸体送到了南京。南京国民*党**政府倒没让他失望,真的就任命他为我们县的县长了。爷俩拿着委任书高高兴兴地准备赴任,回来一看,汉京全解放了,成*产党共**的天下了。”
我们哈哈哈地笑着。
爷爷说:我们这里解放了,战争仍在继续,而且,越打越大,消耗巨大。根据地、解放区全力组织支前工作。我们填埋完尸体,就组织人加入支前大军,浩浩荡荡的支前大军,日夜活跃在战场上。那会儿,没有好的运输工具,都是独轮小推车,牛车、马车。支前队伍人山人海,听说有几百万人,支前物资堆积如山,*药弹**、粮食、衣服、鞋。我成了我们乡支前三队的队长,除了留下种子,我们家大部分粮食都捐了支前了,你二爷爷也在前线打仗呐。我们主要任务随军运粮食、运*药弹**、也运伤员。有轰炸也有危险,但比起前线打仗,流血牺牲,我们安全多了。
解放军一鼓作气,经过近1个月的紧张战斗,在汉京地域内,又分别切割包围了国民*党**两个集团军,并阻击了援军。
其中一个兵团十几万人,也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司令还是黄埔军校的学生,他调整部署,构筑掩体,形成防御阵地,固守待援。敌变我变,解放军马上改变战法,挖工事,步步紧逼,逐渐缩小包围圈,围而不打,断绝军粮。敌人人困马乏,军心涣散,没有吃的,都到了忍饥挨饿的地步了。我们部队加强劝降宣传,过来就给大包子吃、好米好馍吃,当兵也行、回家也行,还给盘缠,跑过来好多人。那个将领愚忠,就是不降,最后,解放军发起总攻,全歼了他带的兵团,俘虏了他。
这个兵团一败,国民*党**的援军见势不妙也马上撤退了。
另外一个被包围的集团军,处于外无援兵、内缺粮弹的绝境。解放军边围困边反复广播劝降。成批的国民*党**军官士兵向解放军投诚,但他们高级将领仍然拒绝投降。最后,解放军发起全线总攻,最高长官被俘虏,整个战争才算结束。
整个大战历时3个多月,规模空前,影响中国,震惊世界。
回乡后,政府表彰了支前先进,我属于其中之一,戴着红花,领了奖状。还让我当了我们村生产大队副大队长。
第三章 春雷
爷爷一辈人逐渐步入老年,父亲有文化又是*党**员,公社就让父亲当了我们生产大队(村)*党**支部书记。我记事起,生产大队、生产队,话匣子(广播)天天喊,天天抓生产,还是不够吃。由于红薯产量高,农业大田基本都改造成红薯田,家家天天吃红薯,很多人都吃到见红薯就反胃,就这样,我们偶尔还会饿肚子。其余的记忆都是碎片,直到父亲的堂哥平反回村到我们家来。往事就清晰起来。
那是1979年,春寒料峭,长河省汉京市大河县河口乡河套村笼罩在层层薄雾之中。我们一家从早上就开始忙忙碌碌,正在张罗一顿丰盛的午饭,父亲在旧棉袄外面套上一件已经退色的中山装,对着镜子打量一下,然后走到院子里对着偏房喊了一嗓子:“建青,今天是大事,扫扫院子,让小三放一挂鞭炮。你先去把你二婶子和小彬喊来,你再到村口找我,一起等你大伯回来”。“唉!”大哥答应一声,赶紧出来打扫院子。母亲和嫂子已经在厨房生火,炼油、切菜,做饭做菜。
鞭炮声中,我家院外小路挤满了人。父亲,哥哥带着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瘦高中年男人和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妇女向院子走来。中年男人一边走一边向人群里的人喊着称谓,不停地问好。人群里有老人问:“爱军,你平反了?到什么地方工作?”“嗯,叔,我平反了,我要求回公社,抓工业”。走到院门前,看到我的爷爷,他扎下车,扑通跪地,“大爷,我回来了”。爷爷噙着泪,扶起他,嘴里呢喃着“好,好,孩子,回来就好!”大家走进院门,父亲招呼院外几个年长的人中午一起吃饭,大家客气地谦让着,慢慢散去。
院子里,母亲、二婶围着大伯父伯母,轻轻啜泣,父亲进入院门,马上招呼"大哥,到堂屋说话吧!”,“好。”大伯见着三哥和小彬哥,轻轻抚摸下他们的头,对父亲说“真快啊,孩子们都长大了。”
三间草房的中间,对着门放置一个方桌,上面放着几个瓷碗,哥哥正在往碗里倒白开水。爷爷、爸爸、大伯、大哥在方桌旁的木板凳上坐下来。娘、大伯母、二婶子坐在院子里没有进屋,嫂子跟伯母打声招呼,继续忙着做饭。
爷爷:“爱军啊,你受苦了,大帽子这次彻底摘了?”
大伯:“我已经平反了,帽子彻底摘了。现在,拨乱反正,国家要重点抓好经济,有希望了。”
爷爷:“唉,你爹你娘没有福气啊。当年你被抓走了,还带着大帽子批斗,游街;你二弟前两年又在煤矿事故伤亡了,厄运连连,整天以泪洗面。他们想不开,熬不过去,一前一后都走了。我做的主,把你父母合葬在你弟弟坟后,到那边也能陪伴。可怜了小彬,矿上同意抚养到18岁再安排到煤矿工作,但孤儿寡母,命苦啊。”
大伯:“大爷,我不孝哪!从我参军革命,这一家子就没有照顾到;近年来又让你们跟着蒙羞,拖累了父母,拖累了您。父母去世,也没能守孝安葬。一会儿,让建青带我先去父母和弟弟的坟前烧点纸钱,子欲孝而亲不在,我心里苦。”
爷爷哽咽着,点点头,低声说:“我知道。好在世道变了,都过去了。”
大伯接着说:“小彬的事关键看我弟媳妇,她要改嫁我们只能让她带走。不改嫁,我会帮衬,矿上还给抚养费,生活应该没问题,主要孩子上学教育不能放松。”
父亲:“小彬娘疼孩子,跟我们说了,她不会改嫁,守着孩子过。家里的事不用担心了。主要是你,平反以后县里怎么安排的?。”
大伯:“组织原来考虑让我回县工业局。征求我的意见,我要求回我们公社,以前我牵头负责的县里投的五金厂,*革文**时我被*倒打**了,厂子也废了。我想再重新抓起来,给县里乡里做点贡献。没有资金,就从红炉手工干起,慢慢积累。不发展工业,是没有出路的。我也50岁的人了,想给家乡具体干点实事。领导同意了,文件已经下发了。”
爷爷:“还是要相信*党**相信政府,有错纠正,江山是为老百姓打的江山,是让老百姓翻身得解放的。”
父亲:“那再割资本主义尾巴怎么办?大哥,你已经栽过跟头了,怎么不长记性?”
伯父:“不会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已经制定大政方针,国家百废待兴,经济工作越来越重要。大城市、县城要发展,乡、村也要发展。不闯一闯,还是没有出路。厂子还挂县里的牌子,县、公社共同管理。”
父亲:“你比我们有远见。回来也好,能给公社创收。那你工人怎么招工的?”
大伯:“原来厂里几个老师傅,我已经给请来了,再招几个年轻的后生,支几个炉子先生产农具,准备十几个人就开张。”
父亲:“大哥,那你看建青能不能去,找个吃饭的地方,二十多了,也成家了,建义我送去参军了,还是挣不够吃的!”
大伯:“当然没问题。滩上的老晁正让我帮他找徒弟,可以让建青跟他当学徒。红炉打铁可是力气活,就是过去的铁匠,要吃得了苦。”
父亲:“农村人有的是力气,总比当农民要强吧”。
大伯:“身份、户口还是农民,每月再开点工资,补贴家用,生活会好一点。农忙的时候厂里放几天假,不影响收、种。平时就让家里人多干点。工厂最后归属还没定,国家也没钱投资,估计属于公社集体企业的面会大一些。现在,是摸索,不争论,先干起来再说。”
建青:“大伯,咱有的是力气。能多挣点,吃饱饭,生活就有盼头了。”
父亲:“咱这个地方,要么种地,要么去汉京的煤矿挖煤,能有个其他营生,已经很难得了。”
大伯:“会好起来的。*党**和国家政策会越来越好,农村问题也一样,我们要坚定信心。时间不早了,让建青和小彬陪我去一下坟地吧,中午吃过饭我还得抓紧赶回去,一大摊子事都等着我呢。”
萧瑟的河滩苗圃,散乱的树林,几棵老柳摇摆鹅黄的枝条。荒废的桑田,已经染上淡淡的草色。在一大一小两座坟前,建国和小彬烧着纸钱。
建青:“爷爷,奶奶,二叔,大伯平反了,回来看你们来了。”
大伯脸色凝重,扑通跪地,“爹、娘、不孝儿,回来了,给您磕头了。弟弟,家里的事你放心吧,当着爹娘的面,我向您保证:我会把小彬照顾好的。”
他磕罢三个响头,又从哥哥手里拿过纸钱,在每个坟前分别烧了一把纸。然后站起身,拉着小彬的手,对建青说:“我们回去吧!”
第四章 农村改革
“啊、啊、啊……”建礼鬼哭狼嚎叫着,我娘拿着鞋对着他的屁股一顿猛打,“看你还偷吃,那是给你哥哥带的晌午饭,你吃了他怎么带?”
“他不能带红薯吗?你天天给我吃红薯,给他带麦煎饼,偏心!”
“他上班出力挣钱,吃得好点好有力气,我们也有面子。你又不出力,能吃饱就行了,再犟嘴我再打。”
建青:“娘,别打了,让他抓紧上学去吧,还有一个煎饼,再带一个红薯,够我中午吃了。”
娘:“唉!哪是想打他,每年队里就分那点麦子,我能怎么办?你带了红薯,不怕工友笑话我们家穷?”
建青:“家家都差不多,谁能笑话谁?对了,晁师傅家行,听他说,他们村子分了地,搞家庭承包,今年粮食缴完公粮,剩下粮食比往年翻倍都不止。”
娘:“分地?他们胆子也太大了,那不得出事。公社不问?”
建青:“听说,乡里同意的。新来的王书记正组织各村干部学习呢!”
娘:“那你爹不知道?”
建青:“知道,他拿不准,让我问问大伯,这政策会不会变?”
娘:“那你抓紧问,要是孩子们能有麦子大米吃,就太好了。”
建青:“我今天下班就去找大伯,我去上班了。”
娘:“去吧!”
河口公社五金厂坐落在省道公路旁,近邻公社农机站。四排整齐的红砖瓦房,前两排房顶上耸立十几个烟囱,第三排又高又宽,红砖青瓦,外红里灰,门口空地上堆满了铁球。这是新投产的翻砂车间;第四排是厂里办公区。东侧围挡内一个更大更高的厂房正在紧张施工。建青下班换下工作服,穿好便装,径直走到第四排办公区最里面的房门前,轻轻敲门。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他慢慢推开门,问:“大伯,现在忙吧?我爹让我问你点事。”
办公室非常简洁,一张宽大的黄色实木办公桌,黄色木椅。前面放置两个单人沙发,中间一个实木茶几。大伯放下钢笔,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向沙发,“哦,是建青,我正要找你呢,快来坐,自己倒茶喝。”
建青:“我不渴,刚在车间喝过水。大伯,找我啥事?”
大伯:“好事啊。现在,我们厂产品供不应求,发展很快,还要加快发展,但划拨地皮、进设备、建厂房、招工,婆婆太多很难办。我一直着急:一个全省最穷的县、全县最穷的公社,不突破思想牢笼,很难有大作为的。现在好了,我们公社新来的王远书记,年青、有知识、有远见,掌握情况后,直接找的县委书记,跟县里谈好了,我们厂,国家本来就没有投资,当时是公社出的一点资金和地皮,我们自己积累起来的。公社现在要加快发展工业,改变落后面貌,要求县里明确把厂子所有权全部归属乡公社,县里同意了。同时,为感谢职工对国家、对县和公社的贡献,对我们厂最早的一批12名建厂职工全部农转非,成为城镇户口,吃商品粮。你属于这一批的职工范围。”
建青:“哎呀,大伯,那太好了,做梦都想不到,我能成为城市户口,正式职工!我回家赶紧告诉我爹我娘。”
大伯:“是啊!你呢,文化低,更要跟师傅多学技术,好好干,好日子在后头呢。对了,你刚才说,你爹找我有事?”
建青:“哎呀,一高兴,差点忘了。大伯,我爹问你农村现在能不能分地,家庭联产承包,政策会不会变?”
大伯:“咳!中央都下文件了,怕什么?安徽小岗都几年了,现成的例子嘛。当然,不是强制,要学透政策,跟村民讲清楚政策,村民自愿才行。一切从实际出发!这些年,大集体,农民出工不出力,生产队好多肥地都成薄田了吧,还有桑田都荒多少年了?桑树也没人管理,多可惜啊!不改变就死水一潭,大家没有积极性,只能一直受穷。中央早讲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我们厂研究过了,正准备上马生产一批脱粒机,就是为联产承包后农村生产需要准备的。”
大伯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告诉你爹,农机、耕牛、农具怎么作价,一定要公平分配和合理使用,还有家里劳动力薄弱的怎么办?比如小彬家,所以,既要家庭分包土地,还要联合生产,一系列问题要提前研究好,拿出详细方案,再推行。”
建青仿佛看到了光辉灿烂的前景,高兴地说:“我知道了,大伯,我马上回去把您说的话告诉我爹,让他不要思虑太多。”
大伯:“好。我们国家已经走上正轨,要只争朝夕啊!”
*光春**明媚的乡间小道,建青骑着自行车,一路吹着口哨,进了村,见人就热情地打着招呼,他感到了新时代的来临,美好的生活正在向他招手,他兴奋、幸福而满足。
建青把大伯的话如实向父亲进行了转达。
大河村小学校。
大河村靠近河岸的地方建有一座神庙,供奉的神仙在*革文**中被砸坏,现在神庙被改成小学校。简陋教室里放置学生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大小不一的课桌和板凳。大队*党**支部在这里召集全体*党**员、治保主任、妇联主任、会计、民办教师、生产队队长开会。大家或站或坐,激烈地争论着,赵爱国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大家静一静,都坐好,现在开会。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关系大队生产队集体的利益,关系每个人每个家庭的利益。搞改革,肯定会困难重重,但不改就一直受穷。大家知道,我家二弟在*革文**中受到过冲击,我对政治路线对政策是小心谨慎的。公社王远书记站得高看得远,给我们讲了三条:一、未联产承包村与已经联产承包村进行经济对比,在比较中,真正解放思想,调动生产积极性,推进家庭联产承包土地改革;二、一切从实际出发,结合全乡土质情况,要大力扶持农民发展养蚕副业创收;三、满足群众需要,集市重新开放,搞活经济。”
他停顿一下,接着说:"大家从话匣子里也听到广播了,下个月开始,乡里集市双号开集。我们要转变思想,甩开膀子,改变我们村落后面貌,不能拖后腿。因此,*党**支部研究多次,也到其他村学习经验,这才下定决心,制订方案,赶在夏收之后、夏种之前施行。我大体把方案给大家说明一下,大家讨论完善以后,还要召开社员大会表决通过,再推行。”
他喝口茶,继续说:“总体构架是按照生产队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还有,河堰桑田、苗圃,都是沙土薄田,种庄稼没收成,还是补种桑苗,分配到户,生产队集体看护,鼓励发展家庭养蚕。各生产队要根据家庭劳力情况合理搭配联产承包,土地根据肥沃程度、水田旱田划块丈量,抓阄决定。拖拉机、耕牛、农具全部公开作价,联产家庭报名购买,有两个以上报名,抓阄决定。生产队自留地按照每人半分地分给各家种点蔬菜,自给自足、、、、、、。”
沉寂多年的大河村,象滚滚春雷震响。
人们大梦初醒,赖以生存的土地现在可以自己当家作主。他们多年的农业生产经验告诉他们:只要深耕细作,拼尽全力,收成肯定会大幅提高,自然会换回更好的生活。改革的激情,新生活的希望一下被点燃,熊熊火焰扑面而来。
各生产队哪里还等到夏收夏种,没几天,就组织人员丈量大田,按照总人口核算亩数,按照家庭联产方案,采取世间最公平最朴素的抓阄方法,把田地分了下去,田间地头用木棍标上大小不一的记号,只待夏收之后重新复核一遍,这片土地就属于各个家庭承包使用了。各家多数按照血源远近事先已经组合成4—5个家庭联产互助小组,手扶拖拉机脱粒机也作价抓阄分配给其中一个小组家庭共用;没有抓到拖拉机的家庭联产互助小组,按照人口分得生产队农机、牲口等变现的钱,再各家出点资金共同购买新的手扶拖拉机、脱粒机等农业机械。
另外,一个变化,就是各家在旱厠的旁边挖了深坑,猪圈羊圈都围拢起来,挖坑埋草,囤积肥料,为夏种做好准备。大人们忙碌起来,小孩也被安排打猪草羊草和各种各样力所能及的农活。
我们家、小彬家和虎子等8户人家购买了手扶拖拉机、脱粒机组成联产互助生产小组。为照顾小彬家,我们家和小彬家的地分在相邻的地方,两家的农活一起干。
转眼到了秋收时节,金黄的稻田一望无边,虽然辛苦,但丰收的喜悦洋溢着人们的笑脸。为防止恶劣天气,大人们到农田里抢收,小孩子的任务就是中午送饭,饭菜也十分简单,就是煎饼窝头咸菜咸鸡蛋和开水。几天功夫,谷场的稻捆就叠成一排排城墙。脱粒机和柴油机的轰鸣声尖锐刺耳,说话打招呼都要十分大声才能听见。
稻捆墙消失了,谷场里一堆堆稻谷向一个个金色的山丘,那场景成了我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个丰收年,人们早上把山丘推平晾晒,傍晚再把稻谷聚拢成一个个山丘,到处都是金黄黄的色彩和热情洋溢的笑脸。缴完公粮之后,各家都剩余丰厚,全村的人无不笑逐颜开。家家的红薯饭变成了米饭或红薯加米的稀饭。来年小麦丰收以后,小麦煎饼、馒头、米饭就成为了主食。只吃红薯和忍饥挨饿的日子从此一去不返。
第五章 知识改变命运
父亲在全村吃上饱饭以后,最关心的就是小学教育和发展副业增收的问题。在他的心里,再穷不能废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他多次跑乡人民公社争取支持一部份资金,村里再出部分资金和劳力,在大队部西侧,盖起了两排小学校舍。乡教育办公室又考核聘请了本村和临村的高中毕业的农,作为民办教师,把语文、数学、绘画课开了起来,学龄儿童基本可以就近入学。有几户不愿送孩子上学的家庭,他就和村委班子成员分头去各家做工作,确保学龄儿童全部进入学校。
他对三哥、我和小彬在学业上一直严格要求,我们的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他的愿望是让我们能够考上中专,甚至考上大学,能够给家人给村里争光。
由于我们乡在解放战争中的重要作用和深远影响,经常吸引一些国内国际重要人物到访。我们除了认真刻苦学习课本知识之外,也能参加一些重大活动,深受教育。学校根据上级要求安排我们作为学生代表参加了两次重要活动:
一次是作为学生代表参加会议聆听指挥当时战争的国民*党**军事*官高**黄维在我们公社做的战争的反思报告。他是俘虏的国民*党***官高**中的顽固派,对此次大决战的彻底失败一直深思不得其解。大赦出狱后,专门到河口乡调研,实地查看战争遗迹,瞻仰烈士陵园和参观纪念馆,然后,结合自己多年的反思、学习、研究和感悟,对这次战争的过程和决定胜败的相关因素作了全面剖析,从对手的角度,深刻认识了这次战争的最终胜利是人民的胜利,民心的胜利。
第二次是夹道欢迎一位退休时已经是美国四星上将的老军人,他是当年解放战争决战前从汉京的河口火车站撤离的军人,他带着年青的儿子,在汉京市外事部门陪同下,专门到河口乡来参观当年解放战争的遗迹。除了安排的欢迎人群外,当地人都第一次见到高大的金发碧眼高鼻梁的白种外国人,大家非常好奇,马上围拢过来,象观赏动物园里新奇的动物,有的驻足观看,有的正面看完后就一直跟着走,继续看,黑压压的人群里他们二位凸显着高高的头颅和前胸,十分抢眼,他们不时挥手向好奇的人们热情问好,挥手问候,大家就鼓掌。他们拍下很多照片,越是当年老旧的房子,带有战争痕迹的地方,他都要拍下。
我们已经不再注意的这些平时司空见惯的遗迹,实际上这些鲜活的历史蕴含着人类需要总结、教育、传承的宝贵经验。美国人的到来,提醒了我们再次认识到发生在这块土地上的重大历史事件和人民的不朽。
三哥建礼考入了县高级中学,住校,每周回来一天,主要是要伙食费和带咸菜。父亲器重他,每求必应,家里节衣缩食供他求学。他也不负众望,成绩一直在学校拔尖。但高二时,出了点纰漏,他偷偷恋爱了,而且爱上了同班的县委书记邹广富的二女儿---邹雅馨。
他们偷偷传递纸条,晚自习后偷偷到校外见面,每周六更是到校外的运河畔,一呆就是一下午。高中是禁止恋爱的,我们全家都蒙在鼓里,直到他失恋。家庭的悬殊,青春的躁动,三哥知道只有自己考入大学才能修成正果。恋爱让三哥学习更加勤奋,成绩在全校排名继续跃升。但邹雅馨在爱情中迷失了,和三哥半天不见就如隔三秋,失魂落魄,成绩一落千丈,引起了她父亲的怀疑。严厉盘问之下,她只好如实告诉了她的父亲,结果是遭到了断然拒绝。她的父亲从家庭、观念、事业、人生选择等各个方面劝阻她,这是青春的躁动,个人的冲动,不是真正的最佳的爱情的选择,她的美好的前途是将来父亲在汉京为她找一位门当户对人家,政治联姻,互相扶持,家庭、事业、价值观才能匹配,婚姻才能幸福美满。而不是随便找一位毫无背景的出身农村的青年。
大概的情节是:
邹父要求他们一刀两断。
邹雅馨不同意,大声争辩:建礼是个好同学,优秀青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除了农村出身,个头、相貌、学习成绩都是名列前茅,按照我们县我们校每年的高考情况,他考入名牌大学是有把握的,将来也是城市户口,国家干部。我们将来会非常幸福的。
邹父:幸福?是自求多福吧!孩子,你们这个年龄,是青春期,头脑发热。恋爱、婚姻,是人生大事。我们对老百姓讲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其实,自古就讲门当户对。为什么?那是因为有相同的家庭背景,才有相同的生活学习经历,相同的情趣、相同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
邹雅馨争辩:我们有共同理想,考入好大学,互相勉励,积极进步,就是有:相同的情趣、相同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啊。
邹父:事实呢?你们不分开,你现在的成绩估计考上中专都悬了吧?而且,共同学习进步,能是共同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吗?没有相同的背景,你们将来成家,生活会一地鸡毛。你和他们父母如何交流?谈庄稼收成?农村事多,知道你是县委书记的女儿,七大姑八大姨有事怎么办?兄弟姊妹家有事怎么办?学习、工作、生活,方方面面,都来找你?找我?就是不用找我,你能招架得了?还哪有幸福可言?
邹雅馨:我们在县城安家,又不和他父母亲戚住在农村。
邹父:孩子,我现在已经是县委书记,按照惯例,正常调整,一届以后,我大概率会进入汉京市副厅级,我们家也会搬到汉京市。在大城市,家庭好的优秀的年轻人很多的,以我们的家庭条件,选择面会很大。你现在万万不可把恋爱和婚姻当儿戏,随便找个农村出身的。、、、、、、
父女虽然有分歧,有争论,但最后,邹雅馨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劝阻,与三哥一刀两断,调入其他班级学习。
失恋让三哥一时万念俱灰,成绩一落千丈,在高三第一学期期中考试时成绩大幅下滑。高中同学间的恋爱,对学校对家庭是保密的,但在同学间却是公开的秘密。三哥受到的刺激,不是来自个别同学的嘲笑,而是他心中伟大的爱情在社会地位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也让他痛定思痛,更加坚定了人生努力的方向,他清醒地认识到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改变命运。经过短暂的修整,他排除一切杂念,更加努力地投入到学习中,成绩很快恢复到以前的名次。
第六章 缘起青山矿
父亲对于村里副业增收,主要是快速响应人民公社王远书记大力发展养蚕增收的号召,组织民工把荒废的桑田,重新整理,补植桑苗,加强管理,现在已经阡陌成行,根深苗壮,硕大的桑叶迎风起舞,沙沙作响,成了变废为宝、养蚕缫丝的珍贵资源。乡里王远书记亲自来看了现场并对父亲的成绩充分肯定。按照乡里扶持,村民自愿原则,多数人家开始了养蚕增收的副业。本不宽敞的草屋又多了几个大大的箩筐,每天都要从床上搬上搬下,才能充分有效利用空间,吃、住、生产“三合一”。孩子们睁大好奇的眼睛,跟随母亲翻叶添叶,细心照料,愉快地接受了一次农技养殖培训,看着幼小的蚕宝宝,慢慢长大成憨态可掬的胖胖的昆虫,再吐丝结茧,见证了一次完整的生命过程。
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推行以后,农田被分割成小块,东方红等大型农机无法使用,农机站逐渐衰落。
乡里把农机站仅保留农机配件维修门市部,其余房产、土地、人员一并划拨五金厂,推进五金厂加快发展。五金厂早已停止农具的生产,改为“大河县工程机械配件厂”。在宽阔的厂房里,引进成套生产线,为汉京市工程机械厂配套加工配件。大哥现在是万吨压力机操作工人。二哥在部队当兵时是汽车驾驶员,那在当时是难得的技术人才,农机站划转五金厂以后,他就从拖拉机驾驶员变成了厂里新买的东风牌大汽车的驾驶员。
第一趟远差就是给汉京市工程厂送货,同时载着大伯、小彬和邻村刘庄的刘晓坤一起去央企汉京矿务能源局下属的青山矿。
小彬的爸爸是该矿采掘工区职工,班长,局劳模,因矿井发生塌方事故不幸去世,那次矿难死亡6人,伤7人,惊动了省委和煤炭部。能源局和青山矿成立联合工作组处理善后工作,我爷爷、父亲陪婶子和小彬去青山矿处理的后事,听他们讲,太惨了,血肉模糊。6个家庭塌了天,招待所里家属、孩子哭声一片,悲伤欲绝。矿里按照相关政策的最高标准抚恤家属,未成年子女抚养到18岁并安置工作。小彬目睹了一切,幼小的心灵受到巨大震撼,懵懂中意识到自己长大后将属于那座矿山,命运是否也和父亲一样?他象一下子长大成人一样,变得沉默寡言,勤快懂事,知道心疼母亲并开始发奋读书。
小彬属于矿工子弟,如报考能源局下属汉京矿务中专学校,作为委培生,可以降低10分录取。当然,毕业后必须服从分配到汉京能源局系统工作。那时知识人才奇缺,升学率极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考上中专成为国家干部,是多少人的奋斗梦想。矿里通知了婶子,现在可以办理小彬的农转非户口并安排到矿中学就读。婶子征求小彬的意见,小彬希望抓住这样的机会,摆脱他接班成为采煤工人而为生命安全提心吊胆的噩梦。
婶子和父亲、大伯商量,大家都认为,比上高中再考大学保险。当然,考虑到小彬可能不适应青山矿务中学的环境,争取采取借读的方式,继续在乡中心中学学习。大伯通过县工业局的朋友,联系了矿里管工会和教育的科长。这次去,就是把家里的实际困难向矿领导说明,把学籍、班级等档案事宜谈好。刘晓坤是二哥的战友,他的父亲、叔伯和家族兄弟都是木匠,他不屈服命运的安排,生产队处置河滩树木,他全部包下,拉着家族兄弟做家具,桌子、板凳、五斗厨,在公社大集市,逢集摆摊卖,成了远近闻名的木匠小能人。这次去青山矿,他是搭乘二哥厂里的便车,去青山矿他表叔家打嫁妆,看看其他新婚矿工的家具式样,也想再揽点木匠活。
他们上午送完货,下午到的青山矿。
青山矿工会副主席兼教育科长郝连淼接待了大伯和小彬。相互做了介绍。郝主席40出头,虽然年轻,但已经是煤矿的老人了,老家在安徽金寨,父亲是八路军,在解放战争中阵亡,因家乡土地贫瘠又遭遇旱灾,母亲、姐姐饿死,跟着奶奶艰难生活,面临绝境。堂伯父郝新正回老家时领养,带到青山矿。郝新正民国时就一直在青山矿当会计,解放后,是青山矿总会计师。小彬爸爸生前是劳模,是矿*党**委和工会树立的先进典型,郝主席印象深刻。见到小彬,直夸小彬长的帅气,象他爸爸,是汉京能源10万煤矿大军的红色接班人。
大伯:“前几天,矿里来信通知了孩子教育方面的政策,今天就是来对接一下。另外,家庭的特殊情况也向领导们反映一下。”
郝主席:“现在国家经济高速增长,煤炭能源需求增长迅猛,作为国家大型煤矿企业,全国全省的能源保障,技术进步刻不容缓。采矿、洗选、机械、电气、管理急需大量人才,每年大学本科、专科和中专毕业生就那么点人,只能分配引进和委托培养相结合。所以,汉京矿务能源局协调长河省教育厅,计划委托培养定向分配一批大学和中专学生。考生要填写同意委培志愿,过了委培分数线,签订委培协议就可以了,学习、生活、工作、干部身份和统配生一样。正常情况下,比统配生录取线可以降低10--15分。汉京矿务中专学校是我们局属学校,对矿工子弟倾斜政策,25岁以下都可以报考。所以呢,矿*党**委和工会考虑矿里负责抚养安置的孩子,能够给予更多关照。如果孩子学习成绩比较好,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大伯:“非常感谢。孩子成绩还不错,所以,非常希望抓住这次机会,学成专业人才。只是不知青山矿务中学怎样?他能否适应?”
郝主席:“我们矿务中学教学质量还是不错的。我女儿就在那读书。这次政策落实也是我亲自协调的。当然,比市一中要差些。嗯,你是担心孩子到陌生环境不适应吧?这确实是现实问题。”
大伯:“一是陌生环境需要适应过程怕影响学业;二是同学家庭多数是双职工,条件比较好,担心孩子心理压力大;三是我弟弟去世后,他们母子相依为命。所以,郝主席,我想,能否,先转学籍编班,然后,还在我们乡中心中学借读。”
郝主席:“这应该没有问题吧。具体政策,我给他们校长打个电话问问。”
郝主席拨通了学校校长的电话:“张校长吗?我是郝连淼啊。”
张校长:“吆,郝主席,你好,大领导。有啥指示,您说。”
郝主席:“就你嘴甜,啥指示。还不是落实矿工子女教育对接的事?是这样,上次矿里跟你协调的几个矿工孩子转学到你们中学的事。有个孩子家在农村,情况特殊,想继续在原来学校借读,中考时再到矿中参加中考。你看符不符合相关政策啊?”
张校长:“您大主席发话了,我敢说不行?不想在矿务系统混了!正好跟您汇报一下,那几个孩子编班都已经做好安排了,这两天就调学籍。到时,让孩子和班主任见见面,具体借读手续和中考要求,我们按照学校规定和招办政策办理就行。”
郝主席:“哎,太阳从西边出来啦,这次这么爽快?”
张校长:“别人替我培养孩子,中考算我们校的成绩。这买卖划算哪!关键还能向矿里邀功请赏,多要´救济'。”
郝主席:“别向我叫穷,矿里对你的支持够大的了,今年直接赞助给你盖了一座教学楼,别的矿校都红眼了。”
张校长:“跟您开句玩笑。真的不算难办的事,符合政策。不过我还真有事求您。”
郝主席:“你说。”
张校长:“教学楼盖好了,实验室还空着呢!报告在矿长室都压了半个月了,我都不好意思找董矿了。”
郝主席:“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不过巧了,这批孩子里有3个是采掘矿工的孩子,是董矿当采掘一工区区长时的患难兄弟。这两天,我汇报时看合适的机会帮你敲敲边鼓吧。”
张校长:“那先谢谢领导了。”
郝主席:“先这样吧,挂了。”
郝主席放下电话,对大伯说:“办妥了。这样,晚上我请你们在食堂吃饭,先在招待所住下。明天,你们直接去学校找张校长,看看手续具体怎么办,按照规定办好就行了。”
大伯:“谢谢,谢谢,不用麻烦了。”
郝主席:“不麻烦。这是董矿专门交代的。董矿很关心这几个孩子,包括赵建新。在煤矿,采掘一线就象战场打仗一样,面临生命危险,他们感情很深,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
大伯低沉了声音说:“我上过战场,我知道。”
郝主席惊诧道:“你上过战场?!那我们晚上更得聊聊了。”
大伯起身,说:“那就给您添麻烦了。您先忙,我们先去招待所,然后再转转。”
郝主席也站起来,说:“好,我送送您。晚6:00直接来职工食堂,我在那儿等您。”
大伯:“不用送,不用送。”边说边退出工会和教育科办公室。
二哥拿着介绍信,在招待所开了一个四床的房间。放下简单的行李,洗把脸,就和晓坤围着青山矿转了起来。这儿简直就是一个小社会。煤矿南北方向布局,最后面是铁路运输专用线、高耸入云的煤矸石山丘、矿井、防爆队和工区;向前在两侧排列着浴室、矿办公楼、职工宿舍、食堂、食品饮料厂、矿集体企业综合楼、武装部;中间是毛主席雕塑、花园、绿化带。高大宽阔的矿门将生产和生活区截然分开,门外,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两侧,依次排列着职工大礼堂、医院、招待所、饭店、商店、书店、农贸市场和公交车站。
与宽阔的柏油马路“T”字相交的一条水泥路延伸到一片矿工新村,一排排住宅楼鳞次栉比,泛着耀眼的白光。新村入口旁的一颗大树下,一个小方桌,4位老人正坐着打牌,3位老人站着围观。二哥和晓坤向工人村寻找亲戚家的楼号,突然,有人声嘶力竭的大喊:“快来人哪,快来救人,孩子喝农药了!”二哥和晓坤军人的素养,使他们本能地向呼救声的方向快跑过去。几位老人也停止打牌,快步跟了过来。在6号楼1单1楼,一位中年妇女瘫坐在楼梯口,满脸泪痕,不停大声哭喊着“快来人啊,来人啊,快救救孩子!”
晓坤冲上前去,问:“怎么回事,人呢?”
妇女见来了人,立马手指屋内,说:“快,孩子喝药了,要自杀。”
晓坤和二哥跑入屋内,只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孩,穿戴整齐,嘴角冒着白沫,斜躺在床上,经过抗争撕扯,床单被褥褶皱一片。晓坤二话不说,抓起女孩的两只胳膊把她拉起,然后转身背起姑娘就往外跑,二哥跟着出来,喊着中年妇女,“我们不知道路,抓紧跟着去医院。”
中年妇女指着路,晓坤背着女孩一路狂奔、、、、、、。
青山矿医院急救室门口,中年妇女、二哥、晓坤、几位老矿工还有赶来的几位大妈焦急等待着。
几位大妈扶着中年妇女在长条椅坐下,小声劝着:“他杨婶,别担心了,会没事的。”
杨母不停念叨:“咋就想不开哪?不逼她了,我们再也不逼迫她了!”
有大妈问:“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寻死了呢?”
杨母说:“还不是谈对象的事,想不开,死脑筋。”
一位大妈:“不是听说,谈了一个大干部的儿子吗?”
杨母哭道:“他爸早说了,高攀不起,现在应验了,人家变心了,她还一根筋。早上,爷俩又绊了两句嘴。”
一位大妈劝道:“这事得慢慢来,不能急。杨娜这么漂亮,还愁找不到好婆家?过个一年半载的就自然好了。我那姑娘以前跟我也闹过。”
杨母摇着头,抽泣着,自怨自艾:“晓辉那孩子,太坏了,他先追的俺,都谈了两年了,孩子动了心,我想挺好的,还劝他爸,谁知,他脚踩两只船,把娜娜给骗了。”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对杨母说:“弟妹,幸亏及时,洗完胃了,人救过来了。你先去看看孩子,一会儿再到我办公室,我还有事找你。”
大家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晓坤和二哥两个陌生人来。杨母赶紧过来,说:“谢谢,谢谢两位救命恩人!”
晓坤和二哥同声说:“别客气,孩子没事就好。”
杨母千恩万谢,然后循着医生的方向,匆匆赶去医生办公室。
在医生办公室,医生关上门,说:“孩子是救过来了,但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杨娜怀孕了。我们刚开始就怀疑是否有孕,导尿时做了尿检,验证了我们的猜测。所以,我们用药会注意,你们也要早作打算,是保是流,毕竟孩子还没有结婚。”
杨母犹如晴天霹雳,一时呆滞,只有喃喃自语:“怀孕了?那还怎么有脸见人,这个憨丫头,怎么就怀孕了呢?”
医生:“这也可能是她喝药寻死的原因,所以,你们要注意。”
杨母:“大哥,我回家就告诉她爸,拿主意。你千万替我们保密,要传出去,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医生:“你放心吧。如果决定做人流,也要等杨娜身体恢复恢复再做。”
、、、、、、
医院走廊
一位老矿工对二哥和晓坤说:“小伙子,真得谢谢你们,你们俩是?”
晓坤:“嗯,我姓刘,他姓赵,我们是到矿工新村找亲戚的,正好碰上这事。孩子没事就好,我们就先走了。”
老矿工:“哦,那你是谁的亲戚?新村的矿工,我基本都认识。”
晓坤:“鲁辉,我表叔。”
老矿工:“小鲁啊,我认识,我带你们去。你们是走亲戚还是有什么事找他。”
晓坤:“他让我父亲给他做些家具,女儿结婚嫁妆。”
老矿工:“你是木匠?”
晓坤:“是的。”
老矿工:“那这活你要好好做,做好了,有名声了,工人新村的活你都做不完,好多家都准备添家具,我让他们到小鲁家看样品。”
晓坤:“那先谢谢您了。家具款式、质量,您让大家放心,我们家几代人都是木匠哪。”
老矿工:“一起走吧。”
到了晓坤表叔家,鲁辉立即迎了出来,说:“刘区长,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刘区长说:“我不进屋了,一会学校放学,该给小孙子做晚饭了。把你的亲戚带来了,你这亲戚刚才做了件大好事啊,救了6号楼小杨家女儿的命呐!”
鲁辉:“怎么回事?”
刘区长:“孩子谈对象的事,吹了,喝农药,你表侄给背到医院,救了一命。”
鲁辉:“嗯,您进来喝口茶再走。”
刘区长:“改天吧,我得走了。”
二哥、晓坤进了房间,晓坤向鲁辉介绍了二哥,然后,两人坐下,鲁辉倒了两杯茶端来,晓坤马上站起来,说:“表叔,别忙了。我来就是先问问您,家具您想打什么款式,有没有样子,我们在哪干活?”
鲁辉说:“不着急,坐下,先喝茶。”
晓坤:“表叔,我是搭战友的车来的,他二叔来矿上办事。”
鲁辉:“那喊家来,晚上一起吃饭!”
晓坤:“他二叔有安排,不能在这吃饭了。还是先谈家具的事吧!”
鲁辉:“那好,这样,家具款式,前面8号楼刚结婚的小两口,我联系过了,就按照那样子做就行了。你表妹的婚房是她婆家去年分的,在最前排,我把木料已经准备好,放到房间里了。你们来了就在那里做家具就行。”
晓坤:“表叔,咱们先去看看家具款式,我还得搭车赶回去,大概2、3天就能带人回来开工。”
鲁辉:“这么急?先喝点茶。”
晓坤:“不喝了,走吧。”
在8号楼402室,鲁辉带着晓坤和二哥,跟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打了招呼,小伙子和鲁辉很熟,喊着鲁叔,让大家随便看,晓坤观看家具摆设,除了沙发和拐角柜是新潮一点的,衣柜、桌子、五斗厨等家具都是经常做的,晓坤一边夸赞家具做得好,一边量下尺寸并记录在小本子上。
从8号楼出来,晓坤和二哥就向鲁辉辞了行,他们赶回招待所,大伯已经等着他们了。
傍晚6时,大伯、二哥、晓坤和小彬准时来到矿工食堂,郝主席和一个工会干事已经在食堂等候。在食堂前面一个门市部窗口前排起长队,引起晓坤注意,他问工会干事:“那是卖什么的,这么多人排队?”
工会干事说:“批发冰糕的。矿里自己生产的冰糕。”
郝主席把大家带到后面的一个小包间,四个凉菜,两瓶白酒已经放好。郝主席和大伯谦让一番,然后坐在主位,大伯坐在其左首,大家依次坐好。除了小彬,干事给每人满上酒。郝主席端起酒杯,说:“我先说两句。今天,受董矿委托,代表他请请老哥和你们几位。他去汉京市商业局协调扩大矿区商业网点的事,晚上赶不回来了。这第一杯,欢迎老哥的到来,也欢迎建新加入青山矿这个大家庭。我敬大家!”
大伯说:“感谢董矿、感谢郝主席盛情款待。来之前,我们还担心,来之后,看到董矿和郝主席对孩子这么关照,放心了。我敬您!”
郝主席:“老大哥,下午听你说,你上过战场?”
大伯:“是啊,我弃笔从戎,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
郝主席:“在汉京打过仗?”
大伯:“打过。”
郝主席:“我再敬您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大伯也干了一杯,问:“怎么了?”
郝主席低沉着声音说:“我的父亲就是在解放汉京时牺牲的。”
大伯一惊,问:“你那时应该还很小吧?”
郝主席:“是的,母亲和姐姐后来闹饥荒都饿死了,我是过继给伯父带到青山矿抚养大的。”
大伯:“你父亲的名字是?”
郝主席:“郝新凯,认识吗?”
大伯:“不认识,金寨人在华中刘邓大军的多,我在华野,不在一个部队,几十万人哪。”
郝主席:“我经常到纪念塔去瞻仰,后面英雄墙上刻有他的名字。”
大伯:“我也经常去,也有我好多战友的名字。”
郝主席:“所以,我听说您参加过解放战争,特亲切。”
大伯:“金寨为中国革命贡献很大,参加革命的人多,那可是有名的将军县哪!”
郝主席:“这也是我最自豪的地方,我虽然记不得老爷子的样貌了,但一到纪念塔,我就能感觉到他,感知到一种气壮山河的气息,英雄气息。”
大伯:“是啊,战争的残酷远超人们的想象,无数的战友视死如归,为国捐躯。亲历战争,在生命的血花中见证英雄,再华丽的词藻都会黯然失色的。”
郝主席崇敬地看着大伯,说:“你们太了不起了,民族英雄,国家功臣。我敬您。”
大伯端起酒杯,说:“我们国家经历了太多苦难,‘惟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使命吧。”
第七章 乡镇企业异军突起
我们公社来了位年轻的新书记。
王远书记,国字脸,浓眉大眼,大高个,身材魁梧,说话声音洪亮,为人热情奔放,敢闯敢试,干事创业激情满满,极富感染力。为摆脱全县最穷公社的落后面貌,殚精竭虑。父亲说:他到我们公社任职前向县委立下军令状,三年脱掉最穷公社的帽子。在中央“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策指引下,全公社的机关干部、企业干部、村干部全部被他动员起来,利用省道拓宽的机会,沿线部署了小五金、小食品、小家具、米面加工、缫丝加工、屠宰加工等一系列发展项目。公社、企业、大队、村民有资金或有能人(人才)均可以投资。家庭作坊、乡镇企业在计划经济的夹缝中开始了野蛮生长,也面临着巨大挑战。
屠宰厂是县乡共同投资的国营企业。生猪屠宰属于国家计划系统内统购统销,凭票供应;缫丝厂是乡、村集体共同投资集体企业,利用蚕茧生产基地的资源和低价劳动力,加工增值,一经投产就效益良好,成了汉京市丝绸公司定点供应基地。但冰糕糖果厂是刘大胆(刘晓坤)从青山矿冰糕厂受到启发,动员家族集资投产的小型私人企业,起步时,从乡供销社购买少量白糖奶粉就开始生产,在厂门口开一个冰糕批发供应部,年青的农民骑着大架自行车驮着木箱,木箱里面用厚厚的棉垫裹住冰棍,沿途叫卖,5分钱一个,供应乡村,产销两旺。
有了一定积累,刘晓坤又*款贷**10万元,扩大规模。可扩产以后,到汉京市到大河县的糖烟酒公司采购原料,因不是国营或集体企业,均没有原料供应计划,屡屡被拒之门外。产品也因没有国有或集体企业的介绍信,无法供应城市国营商店。供应、销售均被卡了脖子,企业陷入两难境地,资金断流,全面停产。听说企业要停产的消息,原来供应原料的副食商店、欠发工资的附近村民职工,一拨一拨到厂里、到家里吵闹,要帐。
屋漏偏遭连夜雨,晓坤父亲一辈子老实本分,突然欠了这么多人这么多钱,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晓坤只能厂里、医院两头跑,家里只能让他妻子支撑着,解释说服。一家人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晓坤妻子每天向每一位来要账的人赌咒发誓,即使摔锅卖铁倾家荡产也会还清欠款,请大家谅解,宽限时间。可每当夜幕降临,虽然送走了要账的人,但是她的心里越来越充满了绝望,公公病重,承担巨额欠债而且没有办法解决,娘家父母姊妹也跟着着急,亲邻都在幸灾乐祸,这样的日子何时到头啊?她夜晚思前想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天茶饭不思,身心疲惫,精神恍惚,苦熬着时间。
晓坤正在医院病房陪着父亲,堂弟突然神色慌张地跑来,把他拉到病房外面,急切地说:“坤哥,不好了,嫂子晕倒了。”
晓坤大惊失色,说:“人呢?人怎么样了?”
堂弟忙说:“人没事。人送医院来了,你别着急。”
晓坤:“到底怎么回事?”
堂弟:“你不在家,最近你家老是来很多人要账,我们弟兄几个商量,轮流在你家附近值班,要账吵架可以,打架不行,我们不能让嫂子吃亏。”
晓坤感激地看了看堂弟,重重点了点头。
堂弟接着说道:“最近这两天,看嫂子面黄肌瘦、精神呆滞,我娘去劝她吃饭就勉强吃一点,我娘让我们几个都多注意,别出什么岔子。结果真让说中了,今天天刚亮,她就出了院门朝娘家去了,被我娘看见了,让我和弟弟跟着,结果,她刚出村子就晕倒了。我和弟弟就赶快把她扶回我们家了。”
晓坤着急地说道:“现在,人在哪儿?”
堂弟:“在我家,我娘看着她。”
晓坤:“这样,弟弟,你在这儿陪着我爹,我去开两支葡萄糖,再找村医去给你嫂子看看。”
堂弟:“好,你去吧。”
晓坤家和堂弟家紧挨着,这时已经挤满了村民,有嘘寒问暖的,有规劝的,也有债权人探望消息的,当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晓坤带着村医到了院子,大家自觉地让开了道,并关切地督促他抓紧去看看媳妇。
晓坤媳妇瘫软无力地躺在婶子的床上,婶子仍在轻声劝解着她。晓坤负疚而又心疼地看着妻子,默默地从婶子的手里接过她的手。婶子轻轻摆手,让大家先离开屋,腾出空间,让医生检查诊治。
医生初步判断是肝炎加贫血。
晓坤第二天带妻子去县医院检查,确诊患有甲型肝炎,立即隔离治疗。消息传开,全村马上如临大敌,尽量回避前往她家;要债的人也暂时消停下来。
晓坤明白:如果再拿不出解决方案,他的工厂要倒闭,他的家人要连累,他的人生和事业就要全部断送。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刘晓坤主动找到王远书记,要求把企业挂靠在乡政府,成为集体企业。
王远书记立即安排时间在办公室接待他。
刘晓坤:“王书记,销售还好说,国营不能进,我们跑集体商店,物美价廉,不愁销。但原料,白糖、奶粉,我跑遍了各个单位,也找了熟人,可是,不在计划系统内,没有指标,他们只供应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原料供应不上,企业全部停产。”
王远:“损失怎么样?”
刘晓坤:“这损失太大了。我带着家族兄弟做家具赚的1万块钱全让我借了,去年厂子6000元利润,都投进来了。我又*款贷**10万元,还欠了村民三个月工人工资。一看厂子停产了,欠了十几万,都围着家里要钱,抢东西,老爷子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老婆苦苦支撑,身心憔悴,又得了甲肝和贫血,身体也垮了”。
王远:“人现在怎么样?”
刘晓坤:“都在医院治疗。”
王远:“一定不能出人命!刘厂长,你能从银行贷出来10万元,不简单哪!”
刘晓坤:“我哪有那本事,要感谢工程配件厂赵厂长做的担保。”
王远:“赵厂长,那可是我们公社的宝贝啊!经过大风大浪,有胸怀,格局大,看得准,看得远。‘无工不富’,沿省道布局乡镇企业就是在他的支持下,我才下的决心。刘厂长,我们要坚定信心,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你反映的问题是普遍问题。其他乡也出现了类似问题,都向县里做了反映。你是白糖奶粉、他是钢材木材,都是难关重重啊!”
王远感慨着,忖度一会,接着说:“现在,县里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明确反对。所以,我想,如果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乡里可以同意你们挂靠,但只能给个红图章,双方内部打好材料存档,先挂在食品厂下面,叫食品二厂,等政策明确了再调整。当然,乡里不投资,要钱我也没有。学校、医院、道路、水利,历史欠账太多,百废待兴,八下要钱,我还想等着你们企业支援哪!”
刘晓坤:“谢谢,谢谢王书记,您解决了我的大问题,有了公家执照,我就能名正言顺大展拳脚。您放心,企业好了,乡里建校、修路,我绝不含糊”。
王远:“不用感谢我,中央一直讲实事求是,我也是‘穷则思变’,全县最穷公社的帽子,不能再戴了。”
刘晓坤如释重负,重新燃起了开创宏大事业的希望,他又感觉到了自己的热血沸腾,浑身充满力量。
第八章 鱼跃龙门
“不得了了,赵家孩子一年考上俩,祖坟冒青烟了”。三哥考上汉京大学本科,小彬考上矿务中专的消息在大河村村民之间立刻传开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父亲走起路来显得格外精神,见人和蔼可亲,自豪满足溢于言表。人们见他,都主动打招呼祝贺,既有羡慕、恭维,也饱含嫉妒。他则充分享受着这份荣光和嫉妒,光宗耀祖,八方来贺。那时,对于农民来说,考学,不仅意味着脱离贫穷、辛苦的农村苦海,而且,毕业后就直接成为国家干部,吃商品粮、级别、权力,想象空间太大,本村本姓肯定可以沾点光,说不定自家什么时候还得指望人家帮忙。在他们朴素的思想对比中,考上学,那就像古戏文所说:中了举人,或者中了“皇榜状元”。
婶子接到通知书的时候,喜极而泣,在床上哭了一下午。丈夫意外死亡,年青守寡,暗无天日的命运,让她感到生不如死,唯一的指望和寄托就是年幼的小彬,那是她生活的全部勇气,多年的委屈、隐忍、痛苦、辛劳、期盼、希望和付出,现在的快乐、自豪和满足,五味杂陈,都化作泪水肆意奔涌、释放。小彬培在身边默默坐了一下午。第二天一早,她带着小彬来到他爷爷奶奶和父亲的坟前,小彬跪着,烧了三刀火纸,她拿着录取通知书,轻声告知他们喜讯,也祈求他们继续保佑孩子将来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考学的喜悦在三哥开学之前倒数7天达到高潮。那是家族商定的黄道吉日,要大摆宴席,为三哥和小彬进行庆贺。爷爷、父亲、大伯和婶子商定,两个孩子一起操办。邀请范围不扩大,本村本家,外公、外婆,姑、表、姨、舅等*亲近**戚,村领导班子,公社政府2位有交情的本姓乡贤,大哥的师傅和二哥的战友晓坤。除了*亲近**直接给孩子的贺礼外,其余贺礼,减去烟酒饭菜费用,平均给三哥和小彬作为学费。
大河村第一次有人考上大学、中专,村支委村领导班子,在父亲回避的情况下,开会研究制定了奖励制度:每人奖励100元,送电影一场。这一奖励制度延续至今,只是奖金逐年有所提高,电影早就不送了。
那天,父亲请了村里办理喜宴的厨师,在厨房旁边空地上垒出几口灶台,从中午就开始煎、炸、蒸、煮,准备晚宴。我们家腾空2间正房,放置2张八仙桌,一桌由父亲陪同招待村领导班子和大哥的师傅;一桌由爷爷和大伯陪同招待家族太爷爷辈的长辈和两位同姓乡贤。院子里用雨布搭成大棚,再放置4张桌子,用于招待*亲近**近邻和亲朋好友。大哥则负责带着三哥和小彬屋里屋外去敬酒。
下午5:00左右,乡电影放映员就在村干道边开阔地竖起两根木桩,拉起电影幕布。留下一人调试放映机,另一人骑车回乡电影院跑片子。孩子们早早地搬着小板凳,占据前面的好位置。因为要看电影,晚宴在5:30分左右就开始了。父亲说了感谢的话,同时对三哥和小彬提出要求,要好好学习,将来出息了,要报效国家报效家乡报效乡邻。大家纷纷说着祝贺的话,对三哥和小彬说着祝福祝愿的话。大哥带着三哥和小彬屋里屋外去敬酒。那场面就像农村娶媳妇办喜宴一样,不,比喜宴还热闹,因为,有电影。那时农村文体生活贫乏,不到7:00,村干道和两侧的空地就被十里八村的人们拥挤得水泄不通。大家焦急地等待跑片人员从乡电影院拿来片子。后面的观众不时就向前面的观众打听一下。
片子到了!大哥敲敲扩音器,说:“大家静一下,电影马上开始。今天这场电影是大河村*党**支部为鼓励赵建礼考上汉京大学中文系和赵建新考上汉京矿务学院采矿专业,奖励的电影。感谢大河村*党**支部,也感谢大家前来捧场。电影《少林寺》,现在开始放映。”人们热烈地鼓掌、、、、、、。
汉京市委书记许为民在大河县调研,听说了河口乡从全县最穷乡,大力发展养蚕副业和乡镇企业,三年三大步,经济综合排名提高4位,临时提出到河口乡视察,在市委秘书长、大河县委书记、县长等同志的陪同下,突然来到河口乡。
王远书记接到电话,带着乡领导班子赶到路口等待。许书记示意,让大家陪同先去一线调研,再听汇报。许书记认真察看缫丝厂生产线,仔细询问原料采购和生产经营情况,职工待遇福利。得知河口乡已经成为市丝绸公司重要原料基地,形成完备的种、养、加工、纺织、出口产业链,许书记非常高兴。
到配件厂,深入车间和技术部门,重点调研了乡镇企业技术进步和发展规划,见到两位穿着汉京工程厂厂服的工程师正拿着图纸在指导配件加工,询问他们怎么到乡镇企业来了?两位工程师紧张地尴尬地笑着,不敢回答。大伯赶紧帮助解释:我们厂技术力量薄弱,为提升技术水平,从汉京市聘请专家利用周六周日休息时间接到企业来候鸟工作。市委书记对此十分支持,并对大家的拼搏精神大加赞赏:不用紧张,这是好事嘛。工程师不影响原来工厂工作,利用休息时间下乡镇企业加班,你们厂子获得了技术进步,他们利用休息时间增加了收入,还促进了社会经济发展,三赢嘛。我们要大力支持。
他又兴致勃勃地看了2个村的桑田并到农户家里了解粮食收成和养蚕增收情况。
、、、、、、
乡政府会议室,市、县两级所有参与调研人员和乡领导班子参加汇报会议。
王远书记为主要汇报人,班子其他同志做补充。
王远:“非常感谢市委许书记和各位领导到我们河口公社调研指导工作。现在,我代表我们河口公社班子向大家汇报工作。新班子组建已经三年,三年来,我们从一穷二白,全县经济倒数第一起步,克服重重困难,突出抓好农村土地联产承包制改革和大力兴办乡镇工业。充分调动农民的粮食生产积极性和发展养蚕副业,实现粮食产量翻番和农民收入显著增加;千难万险,千方百计,破除各种障碍,‘以工富农’,采取集体投资或者个人挂靠集体投资方式,兴办小五金、小食品、小家具、缫丝加工、屠宰加工等一系列乡镇企业。公社、企业、大队、村民个人均可以投资,在计划经济的夹缝中开始快速成长、、、、、、。”
许书记:“同志们:我们这次到大河县调研,重点是农业、农村、农民的‘三农’问题。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取得重大成果,农业生产力得到解放,吃饱肚子已经不成问题。但农田水利依然有很多短板;农村面貌仍然很落后,农民收入低,还很穷。我是农民出身,感同身受,心急如焚。所以,加强基本农田建设,推进乡村建设,增加农民收入是我们各级领导干部的命题作文,这是一篇大文章。大家要经常到基层走一走,看一看,听一听,及时了解基层面临的问题、经验、做法。及时总结推广先进经验。”
他接着说:“今天感受很深,收获颇丰。河口乡,一个全市最穷的乡,自加压力,千方百计,寻求突破,发展乡办企业,发展种桑养蚕加工,为农民增收,三年提升4位,不简单哪!现在,发展乡镇企业已经成为我们汉京市乃至全省经济工作的亮点,要大力发展、加快发展,形成规模优势。至于,大家反映的乡镇企业性质问题,个人投资问题,大家不要再背思想包袱,安徽的傻子瓜子也没有定为资本家,没有抓人嘛!今年,国家一次性开放了十四个沿海城市,都让外国人来投资做生意了,中国人自己开厂做生意能有什么问题?要学习吃透中央精神,放开手脚。身处东部大省,改革开放大潮汹涌,我们更要解放思想,大胆开拓,勇于争先。现在,各级都要集中精力抓经济建设,作为父母官,就要为官一任,富裕一方,造福一方。”
在回汉京的路上,许为民书记对市委秘书长肖长海说:“这次调研,收获很大,最欣慰的是大家解放了思想,找对了路子,只要政策落实,选好带头人,我有信心,我们汉京经济实现跨越式发展指日可待。”
肖秘书长:“是啊,看了河口乡,我也很受触动,那个王书记不仅有闯劲,还是有点情怀的。建国三十多年了,发展是硬道理,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了。”
许书记:“最难得的就是那点情怀。老肖,想想,是不是和我们当初扛枪打仗有点相像啊?”
肖秘书长:“是的,只是战争年代和建设年代的年代不同,主题不同罢了。”
许书记:“所以,改革开放,加快发展,也是一场硬仗。我们要选好、用好、培养好各路大将。用毛主席的话说,当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关键。我们缺少人才啊!”
肖秘书长:“我也挺欣赏王远那小伙子,可以加加担子。”
许书记:“还是让组织部门全面考察一下,再定。如果素质全面,可以考虑培养他挑大梁。”
一个月后,经市委组织部全面考察推荐,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王远任汉京市丝绸公司副书记副总经理,主持工作(副处级)。
二哥带了徒弟,晁师傅的孙子,晁松,中等个头,白白胖胖的,嘴甜眼活,见人远远地就打招呼。在晁师傅、晁松父亲和大伯的见证下,举行了简单的仪式,正式磕头认师。他跟着二哥整整学开两年汽车,把开车技术,维修技术全面掌握,才算出师。
刘晓坤自从解决了企业集体性质问题,破解了发展瓶颈,在物资短缺,供不应求的大环境下,产、销两旺。但小食品产业由于投资小,技术含量低,在其他乡镇作坊式的同类企业也纷纷效仿上马。他敏锐地意识到:如果不能抓紧进行技术改造,调整产品结构,迅速扩大规模,向汉京的国营大厂看齐,他的企业优势就会慢慢失去。
两年多时间,他像旋转的陀螺,围绕兴建厂房、引进先进生产线,资金筹措等等,整天忙地团团转。他让企业的集体性质和个人机制发挥了最大效用。拥有集体企业的性质和信誉,让他*款贷**便利很多,采购可以赊欠,减轻了很大的资金压力,企业实际是他个人所有,他认准的事,不需要层层报批研究,就直接拍板。经过不懈努力,大胆开拓,虽然资产负债同步大幅增长,但企业规模已经成长为汉京糖果冷食行业的骨干企业。刘晓坤邀请二哥,调他到食品二厂开汽车和后勤管理,把配件厂开车的岗位让给徒弟。就这样,二哥成了食品二厂供销科科长和汽车驾驶员。晓坤的本家侄子也认了二哥做师傅,学习汽车驾驶。
第九章 入城
我们家、大哥家、二哥家拆掉草房盖起了红砖瓦房。小彬、三哥相继毕业,小彬分配到青山矿做技术员;三哥名牌大学毕业,正值“干部四化”政策落地时期,他分配到汉京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文秘。我也顺利考上北京人民大学,金融专业。
三哥大学毕业后,找高中同学打听邹雅馨。同学告诉他,别痴情了,邹雅馨早就定了婚,大专毕业后就结婚了,找的老公,是汉京能源集团董事长贾昊的公子,叫贾晓辉,在汉京,绝对是豪门大户。这两家,利害了,要权有权,要钱有钱,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结婚时,她只通知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去汉京参加了婚礼。她现在在汉京市工商局财务科工作。三哥虽心有不甘,但只能接受现实。后经熟人牵线介绍,和汉京一中的教师相恋结婚。
1993年秋,爷爷突发心梗去世。三哥俩口子、小彬夫妻、我都回到老家。三哥已经是市政府综合科科长,市长曹希格的秘书;小彬是青山矿安全科科长,妻子是琪琪。在送葬的前一天,王远,汉京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前来吊唁。父亲、大伯、三哥迎接他。刘晓坤也走向前打招呼。
王远让司机去办理丧仪,然后和三哥握手,说:“爷爷高寿?怎么这么突然?”
三哥:“73岁,平时好好的,很硬朗。早上父亲喊他起床,人已经没了。应该是心梗。”
父亲:“王书记,您这么忙,还亲自来。谢谢,谢谢了!”
王远:“听说了,肯定要来的。”
三哥:“爹,该叫王主任了,他现在可是刚任命的汉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主任了。大领导。”
王远:“咳,别听他的。喊啥都行,他才是市领导,市长的讲话都是他写的。”
大伯:“王远书记,你好。”
王远:“赵老,您现在还干着吗?”
大伯:“不干了,离休快两年了。企业又扩大了一倍,发展很好,也放心。现在汉京工程机械厂正来谈资产重组,准备组建集团呐。”
王远:“那可是您多年的心血啊!”
大伯:“也算圆了我多年想为家乡办件实事的心愿。”
晓坤:“王主任,我们河口乡乡镇企业发展这么好,还是要感谢您打的基础。当年沿省道边布局的地块,已经成了现代化的工业园。”
王远:“主要还是大家干出来的。乡里借助省道改造,借力打力。现在政策条件更好了,刘厂长,你们更要加快发展。对了,你现在还是挂靠的集体企业吗?”
刘晓坤:“跟乡里清算过了,改回来了。对了,王主任,我办糖果食品厂就一直想扩大规模,跟汉京的国营大厂同台竞争,你看我们能不能搬到汉京开发区去。”
王远:“当然可以,但投资强度和技术改造起点要高,具体政策,你找开发区招商局张局长。如果遇到困难,你就直接找我。”他停顿一下,拿出一张名片,边递给刘晓坤边说:“这上面有我电话,反面有招商局等具体机构的电话。”
王远看司机从账房走了过来,对三哥说:“我到灵棚吊唁一下,马上还得赶回去。”
三哥:“晚上在这吃饭吧。”
王远:“真不行。明天就去香港招商。”
三哥:“行,那你忙。我回去以后再感谢。”
王远:“自己人,就不要客气了。”
三哥陪他到灵棚,父亲在里面烧着纸钱,他对着爷爷的遗像三鞠躬,然后,走过来,再次和二叔握手,和三哥握手,说着节哀、注意身体等安慰的话语,与大家辞行。
汉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创建于1992年6月,辖区面积120平方公里,享有省级审批权限。是汉京市对外开放的先导区、产业升级的示范区、创新创业的活力区、生态宜居的新城区。
是长河省规模最大、实力最强、产业档次最高、最具发展活力的经济技术开发区。
汉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目标是国家新型工业化装备制造产业示范基地、国家能源和新能源特色产业基地、国家电子产业研发制造基地、国家医药产业研发制造基地、国家食品工业示范园区、国家知识产权试点园区、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海外人才中国创业示范基地、国家优质品牌示范区。空间布局主要围绕汉沪工业走廊产业带和大运河工业走廊产业带,突出现代化产能体系和产业链配套发展,重点建设五大产业园区,即:高端工程机械产业园 、汉京能源产业园 、现代物流产业园、电子产业园、医药食品产业园。
五大园区规划已完成,正在建设“两纵两横”道路等基础设施。
刘晓坤来到汉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宽阔的马路,茂密的绿植,两侧整齐的现代化厂房,轰鸣的机器,热火朝天的工地,一派繁忙的朝气蓬勃的景象深深震撼了他。开发区的招商优惠政策也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在开发区招商局,他拿着王远的名片找到张局长,张局长热情地接待了他。张局长给他端了一杯茶水,然后给他一本招商宣传册,说:“我们热烈欢迎你们这些有眼光的企业家,欢迎来开发区投资兴业啊!这本宣传册有开发区的整体规划和优惠政策的简单介绍,你先看看。我再给你介绍。”
晓坤立即起身接了茶水,说:“谢谢,谢谢张局。”
看着招商手册,听着张局长对汉京开发区整体规划和宏大的发展前景的介绍,他热血沸腾。
放下招商手册,晓坤说:“张局,我是开糖果食品厂的。早就有到汉京发展的愿望。我最关心的主要是食品工业用地优惠政策。”
张局长说:“目前,医药食品工业园区工业用地使用年限是20年,每亩10万元,投资强度不能低于40万元一亩。然后,根据利税额度、投资强度和投资总额,再按照比例奖励返还用地费用。”
晓坤说:“张局,我是实在人,就不绕弯子了。我既要考虑规模和投资实力,肯定还想享受最优惠政策。所以,请您直接给我讲讲,能够多拿地还得享受全额返还土地款政策,投资总额最低的门槛是多少?”
张局:“根据政策规定,投资强度每亩40万元以上,投资总额2000万元以上,企业投产后,税收连续3年且每年200万元以上,三项全部具备,就可以全额返还土地款,也就是俗话讲的免费使用土地。”
晓坤盘算了一下,说:“也就是说,最低投资2000万元,最多拿地50亩,是享受全额返还土地款的最低门槛。”
张局长:“还有税收连续三年200万元以上。”
晓坤知道自己并不具备这样的投资实力,可他也深知这是他以小博大进入汉京超常规发展的难得的发展机会。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于是,他说:“张局,土地付款方式能否灵活些?”
张局:“签订投资合同时付款不低于20%,余款一年内付清,企业两年内要投产。双方具体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我给你提供一套空白合同范本,你回去研究。”
晓坤说:“张局,不用研究了,我相信王远主任,相信您,以后还请多关照。我决定了,到开发区投资。”
刘晓坤在仔细询问招商优惠政策相关条款后,立即决定投资汉京开发区这片热土。
他带着投资汉京经济开发区的合同回到河口乡。第一件事就是让建军去把大伯接到工厂,询计问策。
在会议室,大伯把合同大概内容看了一遍。他内心对刘晓坤敢想敢闯敢干十分欣赏,但同时对刘晓坤在不具备实力的情况下进行如此大的投资还是捏着一把汗。他深知:如果后期没有国运、时运、命运和人脉等各项资源加持,结局将万劫不复。
大伯放下合同,说:“合同我看了,说说吧,你的具体想法。”
刘晓坤“大伯,我到了汉京经济开发区,我被震撼了,国家经济、汉京经济、各个产业都在高速发展,在科技化规模化集约化发展。我的感觉,如果这次机遇错过,就永远追不上了。我也知道这是以小搏大,困难多,但时不我待,只能赌上身家性命去搏一搏了。”
大伯:“大方向没有错,关键是可操作性,你的定位、规划、资金来源、建设周期,怎么考虑的。”
刘晓坤:“我仔细看了我选的地,新老城区结合部,位于开发区的主干道。沿着主干道,我设计为7层办公楼,实际建成后,6层以下全部改造为宾馆和商业,将来出租还是自己经营,都应该有很稳定的收益,准备招建筑公司共同开发,垫资建设。后面建设工厂厂房、仓储,引进国内先进的彩晶糖果生产线和上海火炬冷食生产线,全面完成技术升级和质量提升,建设时间为两年。资金是个最大难题,初步考虑是*款贷**筹集。”
大伯:“改造宾馆或商业,符合不符合汉京开发区的规划,要了解清楚,能打擦边球当然皆大欢喜,如不成,也能充分利用好才行,要留出余地。你的最大问题是资金问题,全靠*款贷**搞基建是行不通的,万一贷不出来怎么办?”
刘晓坤愕然,说:“我还真没考虑那么多。”
大伯:“合同里写的很清楚,在三年时间里没有完成建设投产,土地要收回的。这既是压力也是动力。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千方百计筹集资金。”
刘晓坤:“河口的厂子可以抵押贷出来一点,货款可以抽出来一点,亲朋借一点,但也只是杯水车薪,不解决大问题。”
大伯:“前期资金很重要,没有30%的资金,你是开不了工的。这几种筹集资金的方式都要抓紧落实,有一点是一点;另外,你提到的货款,可以扩展思路,有没有大户,可以预收部分货款,将来让利提供产品。第三,既然准备上现代化的生产线,找找科研机构咨询咨询,跑跑技术改造专项*款贷**,可能是个突破口;第四,做好最坏打算,二次招商,合资合作,联合建设。把思路再放开一些,你的生产线也可以为他人代工,甚至你做大品牌,把厂房、生产线都让别人投资,为你代工。”
刘晓坤:“经您指点,豁然开朗了。”
大伯:“事越大越要沉住气,急事缓办,缓事急办。捋顺了思路再行动。”
大伯转向建义,说:“建义,你再联系联系建礼,他在政府办,各方面接触的多,看看有什么市政府扶持的小食品类技术改造信息?”
建义:“好,我这就打。”他拨通了建礼的电话。
建礼:“喂,哪里?”
建义:“三弟,我,你二哥。方便说话吧?”
建礼:“二哥,方便,你说。”
建义:“晓坤在汉京开发区签了50亩地,准备到汉京发展。大伯、晓坤、我正在合计这事。”
建礼:“你们到汉京来发展,好啊。晓坤做糖果真发财了,这么有实力?”
建义:“就是想技术升级,上马先进的生产线才准备到汉京发展的。现在,一是愁没有那么多资金投资;二是想找你问问市政府现在有没有什么重点扶持糖果小食品等技术改造项目的政策。”
建礼:“糖果、小食品项目,今年有一个引进两条德国膨化食品生产线计划,政府贴息*款贷**。项目原来是给汉京糖果厂的,可他们企业困难、职工多,历史包袱重,厂房不符合要求又不愿意搬离主城区,就交给了开发区。开发区可以负责新建厂房但没有懂行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也许是个机会。汉京糖果厂领导、开发区王远,晓坤都熟悉,你让晓坤抓紧找王远对接一下,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建义:“好,好。我挂了。”
晓坤:“大伯,建礼的信息太重要了,我们解决大问题了。”
大伯:“晓坤啊,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但思路打开了,道路也越来越宽了。你的当务之急,是了解这个项目,还要了解膨化小食品的领军企业和国内国际的行情,分析透膨化小食品和糖果食品的互补性,你的技术优势和市场网络的优势。政府贴息*款贷**引进生产线,一定是政府看到我们国内的发展短板或技术差距。引进后如何吸收利用和管理运营,你要拿出令人信服的东西,政府才会把机遇留给你。先做足功课,再去拜访王远。”
晓坤:“大伯,你说的对。糖果和膨化食品都是小食品类,我和膨化食品企业经常接触,暴利产品,但品牌和生产基地基本都是外国的或者台湾投资的。上好佳、哈里哈里等品牌,供不应求。”
大伯:“自有品牌打开市场非一日之功,引进的先进生产线产量会很大。所以,要把自创品牌和引进名牌委托加工结合起来。这样,你就可以争取*款贷**购买这两条生产线,开发区建设厂房,你先租后买。此事可成。”
晓坤:“好,我理一理思路,先和上好佳、哈里哈里等企业沟通好,拿出书面材料,再去拜访王远。”
第十章 *局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