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劝了海夫人几句,没劝住。
知道海夫人思女心切,若不是让她做点什么,她这会儿是绝消停不下来的。
于是只好由着海夫人来到小库房,将好几个大箱子搬到了正院。
这几个大箱子,有满是金玉玩器的,有满是首饰珠宝的,又有名贵衣料的,都开了盖子摆放在一起,那可真是珠光宝气,璀璨夺目。
饶是这些下人常年伺候海夫人,什么样的金贵物事都见过,这般的大场面搁在眼前,也是个个都被震住了。
其实类似的场景她们倒是见过。
从前那些*子骗**若是比较高明,海夫人差点就真的被迷惑住了,可不就要把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要给女儿?
只是*子骗**们最后都被拆穿,海夫人的这些东西,始终就没送出去过。
段国公府里的那些人,明里暗里可没少笑话海夫人这一点。
“手里的好东西倒是不少!可为人实在是太小气,府里这么多的哥儿姐儿,叫她一声母亲的孩子们也有四五个,她竟是一星半点都舍不得给,反倒捧着往那些三教九流里出来的*子骗**手里送!”
海夫人内心有隐痛,自己的孩子没找回来,她就不想多见别人家的孩子。
更不用说,把自己给女儿攒的东西给了他人了。
平时人情来往,给小辈们见面礼,一般的都是荷包里装金银锞子,主打的就是只有金钱,毫无感情。
海夫人兴致勃勃地挑出了两大包礼物。
一包是适合年轻女子的,里头有珠宝头面,上等绫罗,毛皮药材。
另一包则是给小女娃的,这里头的花样可就越发多了。什么黄金九连环,玲珑鬼工球,内造缨络项圈,水晶走马宫灯……好些个有钱也难买着的稀罕玩意儿。
她挑好了礼物,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去见自己女儿。
“你们今日就开始准备起来,明日就派人将两位小娘送到京城去。”
海夫人吩咐着下人们,“把三娘子送回国公府里,五娘子么……”
她沉吟了几息,“就送到卫府去吧,再送过去一份厚礼。”
卫府,就是她曾经客居过的姑母府上。
不过姑母早已经过世,现在当家的是姑母的儿子。
海五娘跟这位表叔的关系,论起来要稍远一点,况且表叔身为男性长辈,也并不方便对表侄怎样照顾和教导,只能委托表婶子,那表婶子可不是又远了好几里么?
但如今这不是没有办法么?
要不然,海夫人也不会送一份厚礼过去了。
毕竟是把自己该担的责任要推给了亲戚。
陈嬷嬷犹豫地开口。
“夫人是打算去洛城?”
“不,去代城!信上可是说了,世子和沁儿,还有我那外孙女,都在洛城暂住,不过他们很快就要回代城王府了!我直接去代城,想必是刚好赶得上!”
海夫人这会儿就仿佛吃了百年老参一般,不仅话多,而且精力旺盛。
“可从京城去代城,这也太远了吧?要不,派人去代城?老奴和焦嬷嬷,都是见过沁姐儿的,见了定然能认得出来!”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从燕城到京城了,一共花了十天工夫吧?
那代城,听说比燕城可远多了,而且天气酷寒,这会动身,到了那儿,也得寒冬下雪了吧?
海夫人摇头,“只有你们去,万一那王府不当回事,连面都不让你们见呢?再说你们去了,认出了我沁儿,你们又得回来报信,这一来一回,就到了年根儿了,我这个年,又哪里能过得好呢?”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正是之前去接待送信人的焦嬷嬷。
一见到焦嬷嬷,海夫人忙招手叫进来,接连发问。
焦嬷嬷这回面上的笑容很是轻松,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大石头一般。
“夫人大喜!这位送信的,的的确确是洛城知府府里派出来的,送的也真真的是知府夫人的信。”
“他们府里,也是真有代王世子带着位夫人暂住。”
这回可跟以往不一样了。
知府夫人易赵氏,那是夫人的故人,又是官家夫人,而且这里头还有代王世子,哪里是往常那些做局骗富贵的家伙们能攀得上的?
代王世子那是什么人,虽然背着克亲之名,但也是正经的皇室嫡支宗亲。
自家夫人的嫁妆虽然丰富,但跟代王府比起来,那又算不得什么了。
听到焦嬷嬷的分析,海夫人和陈嬷嬷都是面露喜色,尤其是海夫人,越发坚定了要动身出发的决心。
山庄里的房舍贵精不贵多。
海五娘自从来了山庄里,就和段三娘同住一个小院。
段三娘占着东三间,海五娘则住在西三间。
这会儿却来了人,通知她俩收拾东西,明日回京。
段三娘应了声,目光闪闪。
心想,莫非真是五娘勾起了母亲回京的心思?
这位五娘,果然厉害啊!
海五娘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啊?就要回京了么?”
这样才对么!这汤泉庄子上住着又有什么意味?
天天泡汤泉,也升不了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