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很愚钝的人,学什么东西都比别人慢,以至于常常被人耻笑,久而久之我习惯了,便认为自己真的很笨。
一次,我在上海接上幼儿园的外孙,因为去的早,便与人闲聊,一个来自舟山的男子闲聊中知道我曾去过浙江萧山的瓜沥区,便告诉我那曾是古代屯兵的地方,我惊讶于他的博学,因为我不知道。他对于瓜沥区的了解比我多,他的话勾起了我懵懵懂懂的记忆。
浙江省萧山县瓜沥区是我母亲的老家,当年在上海工作的她因为忙不过来,就把我送回她的父母家寄养,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家。那时的我也就三,四岁的光景,小时候的事情模模糊糊,呈不规律的点状,这些点状的记忆毫不关联,可是有的东西却清晰可见,我都觉得很奇怪。
我记得,稻田里有水车,两个男人踩着水车,有说有笑。
一条窄窄的小道,两边很深的地方是稻田,这条道所以显得很高,对面走过一队挑着担子的人,担子里装着黑黑臭臭的泥巴,我只能避让,我小心翼翼的避让,脚踩在道旁的山坡上,那坡上长着草很滑,我怕滑下去。
天晴了,我来到一个很大的空地上,那里有一个高高的台子,听说要演大戏。我跟在小姨身后傻跑,小姨大我八岁,她不愿意带着我,就和她的伙伴们跑了,跑的很快,我撵不上,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
我走在石板铺就的路上,走呀走,走进一户人家,有一个很和气的婆婆,递给我一个馍,两面夹着豆腐乳,很香!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以后我还去过那里,想再吃那豆腐乳夹馍,外婆训斥我,让我不要去,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想要的,外婆不让我得到?
无聊的我,站在猪圈旁,喜欢那红薯秧子的味道,喜欢看猪吃食的模样,它哼哧哼哧地拱着吃着,两个大耳朵不停地扇着。
我用手动着自己的小鸡鸡,一个穿的很好看,也长得很好看的婆婆和蔼的对我说,不要动!我停了下来,心想:我的东西为什么不让我动?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男人的生殖器,即便是自己也不可以乱动的。那时,我才感谢那个很好看的婆婆,可是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我醒了过来,是趴在牛背上,牛在一个场地上跑着,颠的我肚子疼,旁边有人扶着我,四周的人很多,人们兴奋的叫着:醒过来了,醒过来了,他眼睛睁开了。我嘴里吐出一口水,有人说:再跑两圈,再跑两圈。有人拍着我的背,我感觉舒服多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怪啊。后来我知道我差一点淹死,但是前因后果却记不得了。又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我女儿陪我母亲回老家,小姨还领着我女儿去看了当年差一点淹死我的池塘。我记得那池塘的模样,只是不记得是怎么掉下去的。
雨下的很大,青砖瓦房的屋檐下形成了一道雨幕,雨水敲打着房前的石板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一道电闪,紧接着一阵响雷,雷声太大了,震的我心惊胆战,哭着喊着往外婆怀里钻,外婆紧紧搂着我,嘴里却说:再做坏事,雷就会打你。从那以后我就怕打雷,每逢电闪雷鸣的时候,我就想起外婆的话。
外婆领着我出远门,还要经过边防检查,一个解放军叔叔戴着船形帽,胸前挎着枪,是那种枪管上有许多窟窿的枪,很威风,很和气。后来我长大后,猜到那可能叫波波莎冲锋枪,我不知道我和外婆是去哪里了。
奇怪的是,我记不得外公的模样,那怕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没有印象;也不记得小姨怎么样带着我玩,只是记得她从不愿意带我玩。所以我一个人玩的时候多,我没有小伙伴,只是一个人玩,没有人陪我玩。或许是有过的,只是我不记得了。
母亲来接我了,我跟她走了很多路,来到河边,她先上去,让我跳上船去,可是我不敢,我努力试试,还是不敢,撑船的叔叔架着我的胳肢窝,把我提溜上去,落在船上,很稳很稳。
浙江萧山瓜沥,我记得你,虽然不周全,虽然不连贯,虽然也说不上美好,但我真真切切的记得你。你呢,你肯定记不得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