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我的兵 (我的父亲我的兵40集电视连续剧)

父 亲

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是2015年!

那一年,我36岁!

那年,我36岁!

2015年,我36岁。

那一年的8月,我的父亲被确诊颅内恶性肿瘤。

2015年8月,我的母亲带着女儿在我上班这里。回家总是会听见母亲唠叨,说父亲经常喊头晕。我没有在意,心里还想着老爸老妈都那么大的年纪了,母亲过来玩的时间长一点就开始念叨母亲早点回去了。我也打电话过去问候父亲,但除了感觉他有点感冒、精神状态不佳之外,别无异常。一个礼拜之后,我在老家的舅舅舅妈打电话来说是父亲在家已经昏睡快一个星期了,总是觉得他有点恍恍惚惚的,开家里的电动车也经常出点小事故,但总算没有大碍。我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拜托舅舅舅妈务必尽快送我的父亲去医院检查。8月21日晚上,我给我的父亲打了个电话,聊了聊家常,然后千叮咛万嘱咐毕竟是脑袋不舒服,务必要同意让舅舅带他去医院检查。

老人年纪大了,就会心疼钱,总是认为身体不会有问题。2014年夏天时他到我这里来玩,我就是骗他说体检是儿子单位指定的,可以顶我的名字去体检,但他死活不去。给我说的是身体没问题,万一检查出来有毛病,还没被毛病折磨到,就被医生吓死。

22日,我正在处理比较棘手的工作。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是老家舅妈打来的。我顾不上接,挂掉了。又打,挂掉了;再打,还是挂掉。妹妹打电话来,我才突然想起今天父亲去医院检查了,顿感情况不妙!接通电话,妹妹的声音很平常,说父亲检查了,舅妈打电话给你没接。检查的结果是脑部有阴影,怀疑是脑瘤,就是有点大,55毫米。我脑子嗡地一下,变得一片空白。我满脑子就只想着一个问题:55毫米,长在脑袋里;脑袋里的55毫米......

虽然周围的人依然在嘈杂,但是我那会什么都听不到。我只记得我给陪着我一块处理工作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说我们上去吧,便转身上楼到办公室。到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想的还是那句话。同事见我异常,便过来问我,我情绪突然便失控,哽咽着机械式的重复我脑袋里的这句话。对桌的一位大姐说:赶紧请假回家,去看你的父亲。听到这句话我才回过神来,赶紧打电话请假。

回房子的路程不过五分钟,我的脑子慢慢归位,我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相当严重,可能我的母亲还不清楚,我回去该怎么安慰我的母亲?回到家之后,我的母亲已经知道这个事情,只是没有意识到父亲的情况的严重性。也是在老家的做医生的一个叔伯舅打电话来了,他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欲言又止。我告诉他,我妈不在身边,您放心讲,我有心理准备,脑子里面长着那么大一个东西,肯定凶多吉少。这个舅才放心给我把这个情况说明白。

我的妹妹在得知父亲脑袋里的阴影,她当时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给我打电话时是慢慢悠悠、一如往常。但她在赶回老家的路上,想起来拿手机百度了一下,意识问题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的时候,又给我打来电话,语调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在车里嚎啕大哭。准妹夫拿起电话说明了下情况,我让他把我妹照顾好。她现在的反应只是之前对父亲的病的严重性毫无心理准备。

收拾完心情,我必须扛起重担了。父亲卧病在床,母亲不能碰到挫折,现在精神也在恍恍惚惚。我不能再表现出脆弱和悲伤了。买票回家去陪着父亲!我再次打通妹妹的电话,安慰了一下,然后第一时间转给她医疗费,让她照顾父亲先住院治疗。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老人说的“父母在不远行”的智慧!火车票,没有,得找黄牛。孩子坚决不坐飞机,因为她的爷爷从小就教她没有翅膀在天上飞不安全,也是为了省钱。我到处电话托朋友,这才订到了次日动车票。最早一班!晚上,只有6岁半的女儿坚持陪我一起去火车站取票。车上,我紧紧抱着女儿,一天下来也许太累,也许是受到了大人情绪的影响,回来时女儿已经在我怀里沉沉睡去。看着女儿熟睡的脸颊,一丝温馨涌上心头,但一想到父亲的病情,我感觉很无助,还有不好的预感笼罩着我!

23日下午就到了老家。

母亲眼泪在下火车时就没有停止过。我分明听到了母亲心在粉碎的声音。

踏入医院病房,父亲浮肿的脸和消瘦的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已经意识模糊。医生告诉我,这是肿瘤压迫脑神经造成颅压升高的原因造成的。我看着父亲已经哽咽的无法说话,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父亲想使劲,但软绵绵的很无力。我的母亲倒是止住了眼泪,开始给父亲擦拭身体。我的姑姑也在身边哭鼻子抹眼泪。我和妹妹,还有母亲倒是表现出了格外的冷静。父亲虽意识模糊的躺在病床上,但眼睛明显开始变得有神采了。

我的女儿没有必要在医院待着,得去姨奶奶家待着。妹妹妹夫也忙活了一天一夜了,得回去休息。母亲和我在医院陪着父亲。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父亲能借助病床半躺着了。我便出去给父亲买了饭菜还有一些水果带回病房,父亲不肯吃,但我坚持让父亲吃掉,父亲也坚持着把饭菜吃完了。精神状态明显比昨晚要好得多。但说话不利索,不能听清他在讲什么。家里亲戚朋友的反应和我妹一家当天长途跋涉赶回来接他到市医院住院的架势,估计把病中的父亲吓得不轻。

忙活完,已经到夜里的十二点了。病房里有昨夜妹妹买的行军床,我让母亲去睡,但母亲坚持让我休息,然后换她。昨夜我确实没有睡好,就着背包当枕头,我一觉就沉沉的睡过去了。迷迷糊糊我还在惦记着起床换一下母亲,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竟欣喜的看到父亲自己坐在床边,母亲端着一盆水在给父亲泡脚。我一骨碌便爬起来,父亲问我咋不多睡一会。心绷着那么长时间,我瞬间就被眼前到来的幸福弄得晕头转向。父亲说什么我没回,只是上前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后,接过母亲手里的脸盆。做完这一切,我第一时间给我妹妹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妹妹妹夫很快赶来了,并带来早点。那会大概是早晨六点。平时这个点,他们都应该还在美梦当中。

接下来父亲自己洗脸、刷牙、上厕所,然后自己吃完早点。我的母亲、妹妹已经那一刻悬着的心放下了。

一切仿佛回到了正常状态,父亲好像只是得了感冒一样,恢复过来一切就正常了。中午的时候父亲要求我和妹夫带他去院子里走走,我和妹夫忍不住在医院后面的小院抽烟,父亲看到居然也想要抽,现在这个情况不行。但父亲身体恢复的状态让我们都感到欣慰。

现实总得面对。接下来就是手术。科室主任来查房时,问病人家属在哪,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忐忑的跟在他的身后。来到医生办公室。主任问我:“你是患者的儿子?”我说:“是!”他接着说:“你父亲的病很严重,我们怀疑是恶性脑肿瘤。我们要准备手术,你们有什么意见?”我问了下医生:“我查了一下,开颅手术成功率比较低,而且我父亲肿瘤那么大,手术成功率会怎么样?”医生回答说:“这个我们不能保证,风险肯定是有,但如果不手术结果会很糟糕!”我回答说:“能不能保证我父亲活着下手术台?”医生愣了,“大概30%左右吧!”磕磕巴巴回答这么一句话。我问了一些其他情况,医生都没有办法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我只好说我得和我家人商量一下,便又忐忑的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我妹没了主意,总是感觉自己好像也得了和父亲一样的病,头疼不已。无奈,我只得和母亲商量。关键的时候,我的母亲给了我底气。母亲告诉我,你父亲的病是治不好了,与其让他受这个罪,不如让他完完整整的走。

的确,恶性脑瘤的手术只能加快父亲的离去,我们同意手术的话,无异亲手把父亲送进鬼门关!

接下来的治疗都很顺利,父亲一个劲的劝我回到单位,他的想法很简单:“我这个当爹的没什么本事,不能因为病情耽误了你的工作!”守着也不是办法,多陪了父亲两天后,我决定返回单位上班。父亲生病,照顾父亲的重担就自然压在了母亲的身上。我的女儿就没人照顾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只好把女儿送去县城里托管的幼儿园,一个月回来两天,比我上初中时回来的时间还少。女儿毕竟只有六岁,放在幼儿园里新鲜两天她就不适应了。第一次回来我送她返回学校的时候拼命抱着我不放,使劲哭,让我带她回去。我给她说爷爷生病,奶奶要照顾爷爷,这里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孩子,等爷爷病好了,我带你去成都!女儿含着眼泪点点头,哭着回到她的寝室,我咬咬牙转身离开,眼泪再也止不住!

期间我还和妹妹商量了一下她的婚事,毕竟父亲现在病重,我希望妹妹能够尽快结婚,了却父亲的心愿。妹妹点头同意,婚期就从2016年元旦提前到2015年的国庆节。

回到单位,我办了一件事情,就是在成都买房!买上一套房子,然后把自己的公积金提取出来,以备父亲看病所需。那里交通也很方便,买定之后接父亲过来成都治疗也会省去很多麻烦。工作闲下来的时候,就找医院去咨询一下父亲的病情,看看老天会不会留给父亲一线生机。

国庆节到来,妹妹和她的如意郎君举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妹妹为了父亲,没有将婚礼现场搬到酒店,只是在家里举办了仪式。房子是父亲新修的,足够摆下举办婚礼的舞台。当双方父母上台为妹妹、妹夫祝福的时候,我担心父亲颤抖的腿会坚持不住,提前安排了椅子。父亲脸上洋溢的笑容,是与病魔抗争之后,从骨髓里发出来的。我们一家人非常开心,认为父亲已经熬过了最难熬的阶段,他一定会好起来。

但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父亲的病情比我们想象中恶化的要快。肿瘤似乎咬定了父亲渴望活下去的心理,拼命的生长。到十月份的时候,母亲就给我无数遍的讲,你父亲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是不是可能过不了这个春节了。说到悲伤时几乎声泪俱下。我好言安慰一下,问我妈是不是累着了,我问的所有医生、专家都说父亲还有一到两年的时间,我这边也在打听治疗的方法。如果她是累了,我这边找个保姆帮着照顾一下父亲。妹妹打电话来说起这个事情,和我想的差不多,可能是母亲太累,父亲生病脾气不好,把母亲的身体拖垮了,我们就彻底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于是和妹妹商量让二叔代为照顾,每月付两千元的工资给他。计划给母亲一说,母亲也赞同。正准备实施的时候,也就是11月5日,父亲突然不行了,住进了当地的医院。一经检查,父亲脑袋里的肿瘤长到70毫米,比发现时大了15毫米。该死的肿瘤在我父亲的脑袋里猛长。我电话里问母亲父亲的状态,母亲说这几天脾气有点大,坚持要住医院里面。我想只要父亲好,他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期间我也咨询专家,专家给我的答复很简单,说是恶性肿瘤就是这样,只能控制。

6日、7日,父亲无异常。8号早上,同事帮我看的日子,我正忙着搬迁新居,忙里忙外。中午请着同事们在外面吃了个饭,晚上大家嚷嚷着在新家做饭吃。一大帮人簇拥着我逛了家跟前的超市,买足了生活用品。几个女同事嚷嚷着帮忙置办了新的床单被罩,图一个喜庆。下午六点,大家围坐一桌,不巧的事是新买的电火锅突然断电了。虽然当时觉得只是偶然,父亲那晚病重不治,可能也是冥冥之中给我的提示吧!

我和同事一起吃了个喜迁新居的热闹饭,送走同事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打开热水器准备洗个热水澡,结果发现热水器也坏掉了,没洗成。空落落的家突然让我感到无边的落寞,也不知道父亲这会怎么样了。正在想,母亲打电话来说父亲已经不行了,医院让出院了。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我不知道母亲在电话里面都悲悲戚戚说了些什么,我挂掉电话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订票。什么票都没有!整整一夜,我在新房子里面如同一头悲戚的、伤痕累累的狼一样,惩罚自己,胸中的郁气怎么都无法舒展。母亲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除了哭泣,再就是念叨。我胸口闷得慌,几乎无法呼吸。

好不容易到了早上六点,我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头脑依然清醒。订了早上的动车,请好假赶往火车站。上了火车,我的心情跌落到低谷。亲朋好友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催促,说父亲已经不行了,问我现在到哪里了。大舅的电话一直在安慰着我,说是路上别急,注意安全。到了九点多的时候,我在火车上买了碗面,准备把肚子填一填的时候,妹夫打了个电话,说父亲早上我还没上车时就已经走了,怕我在路上的安全,家里人就没敢告诉我真相。刘阳和妹妹两口子商量了一下,才给我说的实情。我听完电话,除了眼泪哗哗的流之外,脑子一片空白,直到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在车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到家时,我感觉的眼泪已经干了!父亲就这么在他自己亲手为爷爷奶奶修建的房子里躺着。我见到他的遗体时,他已经走了近9个小时。妹妹说,父亲临走之前,只拉着他孙女的手不放,脑瘤压迫着他也没有办法说出话来,只是在流泪。

我怔怔的看着,别人在哭,我的眼泪就会跟着流。父亲的身后事由我的大舅处理,我至今特别感激!我得协助大舅做一些事情,有些事情还得我拿主意。已经一天一夜没睡好觉了,但是我忙完,就跪在父亲遗体前,一直这样跪着。我妈心疼我,喊妹夫来换一下,我不愿肯起来。我的脑子是麻木的,没有意识,也没有眼泪。妹夫是新女婿,和我妹结婚才一个多月,就替我这个当哥的做了很多事情,实在难得!

父亲下葬的时候,我不能在现场。按照长辈们的说法,我和父亲的八字相克,父亲下葬时我要躲得远远的才行。我听到这个说法很无奈,冲着大舅发火,埋怨他没安排好。大舅很理解我此刻的心情,没有和我计较。但我那时的无助、悲恸,无法言表!

回忆父亲

在我小的时候,父亲喜欢喝两杯,有时候会拿筷子沾点酒让我舔。老家的长辈们很多都喜欢这样做。父亲喝完酒会有很多话,经常给我讲他小时候的经历。说是爷爷奶奶那会喜欢生病,为几毛钱的药钱给人下跪。又讲在老家的一个老奶奶,是他的干娘。那是当时父亲因为没吃的,饿的奄奄一息时,他的干娘给了一碗稀粥,救了父亲一命,奶奶就让父亲认了这个干娘。我印象不是很深刻,当时年纪还小,我记得的是每次回老家祭祖,父亲都会带着我去看望一下这位老干娘。在我父亲去世的前几年,这位老干娘已经离世了。

父亲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年轻时跟着爷爷学了木匠手艺活。那个时候我还小,对这些事情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只记得父亲经常出门干活,为地方上的人做一些家具。父亲的手艺还是蛮不错,周边的人对他非常的信任。在70、80年代,手艺人非常吃香,尤其是木匠!每天两块多钱的工钱,还得管吃管住,管酒喝好!所以父亲年轻的时候还是非常的风光。在家里的阁楼上,我经常翻出来看的就是那套花鸟图。那是父亲学习画画技艺的书籍,方便在家具上雕个花什么的。有时出门干活,父亲会带着我去。父亲干活,我在他刨出来的刨花里面打滚、睡觉!

父亲不喝酒很沉默,不大喜欢说话,更不会主动和我交流,当然,揍我的时候除外。我小的时候喜欢玩水,但总是会往水里掉。父亲为这事很头疼。才一两岁的时候,父亲去挑个水,我因为赶路,爬上了临水的篱笆上,父亲从距10多米高的大堤上冲下来,把我从水里捞起来。

还有一次是刚过吃香瓜的季节,父亲和母亲在收拾菜园子的香瓜藤,发现了一个隐藏很深的香瓜,于是交给在一旁玩耍的我。我屁颠屁颠的跑到旁边一条水沟(那时围绕在农村周围,洗衣服、灌溉用的水沟)去洗。枯水季节,码头和水面有一点距离,就这样我伸手洗瓜时,就掉到水里了。所幸旁边有个奶奶,也在旁边,一伸手便把我拽了起来。父亲和母亲一顿后怕,结果就是合揍我一顿。鉴于此,听母亲说,父亲还专门请了个风水师傅,给我做了个什么仪式,说是我犯水忌。于是,从此我便再不能玩水。夏天回家,父亲总是会用指甲在我胳膊上划上一道,皮肤呈现白色划痕,说明我玩水了,揍一顿难免,解释都没用。直到上班,周围同事全是高原的旱鸭子,听说我是长江边长大的旱鸭子,都瞪大眼睛表示不信。

父亲对我很严厉。上学了,我还好,脑子足够应付那些学习任务。但父亲和母亲总是会围绕我的学习展开讨论和争吵。有些事情还记得特别清楚,为了节约铅笔使用,父亲告诉我笔尖应该车(老家土话,就是笔尖转动,用磨出来棱角写字)着写,母亲听见,那不更浪费?我始终不明白,他们吵架是因为啥。父亲的拼音很好,26个字母教我很到位,我现在用拼音录入我对父亲的思念,其中也有他的功劳。数学里面我从1到0写得都很清爽,字很漂亮。唯独那个8字,我总是写歪。父亲怎么教我都不会。家里的墙上,全是我的涂鸦,8字总是斜躺着。母亲会唠叨我,但父亲从来不说,反而满满的鼓励。但父亲的学历所限,他只能辅导4年级以下的学习,再高,他也搞不明白了。

父亲很爱读书,我也很好的继承了这个习惯。小学四年级,我就能偷着看我父亲的雪山飞狐、射雕英雄传的小说。八几年的农村那会还比较闭塞,小说这种奢侈品不是人人都有,都是找别人借的。我只有等到晚上,父亲出去打牌时,我偷偷躲在被窝里面看。有一次被父亲发现,我心想这顿揍又逃不掉了。但奇怪父亲没拿走我的书,也没有揍我,只是说了句武侠小说是大人的童话,小孩不看为好,别影响学习了!母亲不依,揍我一顿,书没收了事。那里还有几册没有看完,心疼得我好几天都在念叨故事发展的情节。

在我6、7岁的时候,父亲又学了一门手艺,就是制作鞭炮。做鞭炮需要很多书纸,于是父亲在外面搜罗很多废旧书报。父亲并不着急把打成鞭炮卷,而是对搜罗回来的废旧书籍先分类,适合我看的、完整的书会拿给我,让我读。于是我有了父亲授权在空闲时间阅读课堂以外的闲书。印象深刻的是一套《中国近代史》、《郑成功传》、《鲁滨孙漂流记》。《中国近代史》是那种老版本,字体比较小,足足两指厚一本的上中下三册。可惜,我看到第一本太平天国时,就被我母亲以看闲书的罪名给没收且销毁了。《郑成功传》、《鲁滨孙漂流记》因为比较薄,放在书包里不好被发现,才得以阅读完。每个新的学期,我最先看完的就是语文,于是我的作文成绩稳稳的,写作文没压力,还写写小诗,偶尔还被老师看中,抄到黑板报上!

父亲很爱抓鱼,这事我也喜欢!后来出生的妹妹也很喜欢!我记得是1989年,放暑假的时候老家下雨,整整两个月。那会从鱼塘漫出来的鱼到处都是,即使你光着个脚丫子出门晃荡一圈,没准就会发生一条大鱼把你撞到在水里的情况。

母亲去深圳打工,剩下我们两父子在家,闲来无事,父亲便天天带着我去抓鱼。一晚上,他会背着两袋子鱼回家,我们的晚饭就是红烧鱼。父亲会把大一点的鱼拿到集市上卖掉,小一点的就油炸,便于保存。顿顿都是油炸鱼,吃的我反胃。到现在我都不爱吃油炸的鱼,只喜欢红烧,哪怕是腌过的,我都会用清水泡一泡,然后红烧。我认为这才是做鱼的正确方式。

父亲抓鱼的方法很简单,一个三角的棍子,两根搭成三角的竹子然后绷上渔网,老家话叫“赶阵子”。在地里忙碌了一天的父亲,回家的路上,看到河沟里有鱼的迹象时,他就会拿起这些家什,仍给我一个水桶,走,抓鱼去!于是我就屁颠屁颠跟着去。回来无论如何都会有大半桶的收获。有时运气好,还会收获一两条一斤多的鲤鱼或是黑鱼,晚饭加餐。那是一碗红烧鱼,上面点缀着青辣椒的红烧鱼是我童年里最好的美食,我现在一直都爱这道菜!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父亲抓鱼上瘾了,和同村的一大帮子老少爷们跑了很远,我提溜着水桶帮忙捡鱼,提得我手酸,肚子又饿,但父亲比别人抓的少时我又会埋怨,抓的多了,来不及捡,喊他慢点!那是父亲最开心的时候!

父亲很爱玩牌。我们老家有一种花牌,在麻将未盛行的时候,父亲非常爱打这种牌。细长条,上面写着我不认识的字。盛夏农闲的时候,父亲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背着蛇皮袋子,拿着手电,美其名曰去给我抓青蛙吃。第二天早上起床,欣喜的打开父亲抓青蛙的蛇皮口袋,里面却只有两三只。很奇怪父亲为啥总是抓不到青蛙。直到一次母亲带着我去他经常玩牌的地方,被我堵个正着,然后从牌桌上抓着他的头发让他回家。父亲玩的过瘾,非要坐完这把庄才行。母亲每每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总是又好气又好笑。

父亲的牌瘾一直有,到了我上初中的时候,彻底再没玩过。主要就是我和妹妹上学需要钱,而那时我们家最缺的就是钱!孙女出生后,父亲非常疼爱。那时手上有点闲钱,也有足够的时间,便经常带着孙女去打牌。以至于后来父亲的牌友来串门,我那2岁多、走路还不稳当的女儿便给人家搬来小板凳,然后找出父亲的花牌放到桌上。父亲最喜欢孙女那么懂事的样子,孙女的陪伴,让父亲多了很多欢笑!

父亲一直打算在老家盖套房子。按照他的想法,儿子别走远,就在老家待着。于是,父亲依照我找的图纸,在2013年就完成了这套还算气派的农家小别墅。父亲计划着把爷爷奶奶也接过来,就在新房旁边盖了一套小三间的平房。这个小三间是父亲一手一脚自己砌起来的,里面虽不说豪华,但卧室里带着卫生间,而且装了马桶,对老人来说是十分方便的。谁料想,爷爷奶奶没接来,父亲却撒手走了!

告慰父亲

父亲走后,没了父亲的关爱,妹妹和我似乎在幸福的路上都遇到过挫折。妹妹结婚后第一次要小孩失败;我也是挫折不断。所幸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父亲,您在天有灵,不知道您是否感受得到我们对您的思念?您现在的外孙是2017年9月出生的,和妹妹小时候的模样非常像,我感觉像妹夫还是多一点。小家伙很聪明,也特别的调皮。快六岁了。

父亲,您的小外孙出生后3个月,2017年12月6日上午10点27分,您的孙子陈修齐也出生了,6斤6两,虎头虎脑。现在已经五岁半了,明年该上小学了。

父亲,您又多了个孙女。2023年2月6日出生,8斤6两。特别爱笑,胖嘟嘟,十分可爱。

父亲,您走的时候最挂念的大孙女,现在成大姑娘了,个头也长得快,比奶奶高。明年下半年初中就该毕业了。

父亲,希望您在天有灵,看护好我和妹妹都来之不易的幸福。

假如没有病魔,您还在我们身边,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