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高守应
你要问贵州的洞哪个最有文化味？那肯定是修文的阳明洞，因为王阳明在那里创造了“心”学；但要问喀斯特溶洞哪个最有文化味，那就数普定县境内的莲花古洞了。莲花古洞位于普定县城北面的操纸堡，距县城大约十里。第一次走进莲花古洞，那是2005年4月15日，贵州省写作学会一行二十多人，在会长袁昌文先生的带领下，为“走遍夜郎故土”散文丛书出版，专门到普定采风，按照他们的要求，非去莲花古洞不可，我作为东道主的接待人员，陪同前往，在操纸堡村赵支书的向导下，认认真真游了一回莲花古洞。
从操纸堡县城至补郎公路路口往北，穿过操纸堡田坝，步行约一点五公里就到莲花古洞。在田坝里可以看到半山上有一个洞口，洞口上方矗立着一块镌刻“莲花古洞”四个大字的大石头。
“莲花古洞”是当时国民*党**贵州省主席杨森题写的。为证实是否属实，查相关资料，杨森在《游普定莲花洞记》中说“客腊，接赵家焯（国民*党**普定县县长）函，索要‘莲花古洞’四字，……因急欲亲历其境，以穹究竟。……约同二区行政专员……”前往，杨森主席游了之后他这样写到：“斯洞也，伟大雄杰，真天下之奇特，黔中之至宝，其所以名莲花洞者，匪特拟其貌似己也。抑一花一世界，为其命名取之乎？而所谓有光，有河，有干燥路径即为优美者又非可以限量此洞耳。”而县长赵家焯在邀请杨森之前是这样给杨森描述莲花古洞的：“莲花洞，原名花洞，又以其上有一无底之深坑，土人名上者为公花洞，此洞以母花洞名之。后又参以神异之说，名曰万花洞，以其中有莲花石、莲花敦，名曰莲花，较为恰当。洞中有天窗三个，一窗一洞，自成景物。洞中百怪千奇，无所不有。所谓博物馆，动植物园之美，尽包罗于其中。中外人士来游者，恒赞为天下第一。大有不到此洞，不足以窥天地之美之感。”杨森大概是被赵家焯的描述所吸引，所以才来莲花古洞的。之前赵家焯也肯定游了不止一次，所以赵先生从第一个天窗游至第二个天窗，豁然开朗之后，便十分兴奋地叫随从把笔拿来，在崖壁上题写了“天开颜”三个大字，之后人们便根据其字的大小镌刻于崖壁上，还涂上红颜色。
整个溶洞的确有三个天窗，天窗与天窗之间可以相互通达。我带着采风的朋友们，随赵家焯他们游过的足迹，入洞，到第一个天窗下面，边欣赏边拍照边寻找古人留下的东西：“石枕”镌刻虽然已经剥落，但还能依稀可辨。过第一个天窗，就点着火把，开始进入神奇的喀斯特溶洞世界，在这个洞厅里，借着火把可以看到溶洞顶上和左右两边多姿多彩的石柱、石笋、石瀑、石帘等。尽头就是第二个天窗，在第二天窗的下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赵家焯题写的“天开颜”，其旁边镌刻的是主修民国《贵州通志》、曾任云贵监察使的普定偏杨人任可澄先生题写的“水流花放，岳耸莲披”。穿过第二天窗，溶洞口有一块石头，这石头是由千万年溶洞顶上滴水形成的，石头上面形成入一朵大莲花，据说莲花洞就因此石而得名。还有第三个天窗，天窗下的崖壁上镌刻的是夏斗枢题写的“艺术之宫”和章履和题写的“洞天胜迹”。
莲花古洞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已经无法考证了，但根据国民*党**时期编修的《普定县政辑要》记载，此洞最早于光绪二十三年（公元1898年）第一次修葺，国民*党**时期修葺过两次。普定俗绅张一普（城关镇天王旗村人）主持第三次修葺之后撰诗道：
莲花洞内整六年，莲花台下水潺潺。
石乳莲花常不老，水流千转永源源。
两洞玲珑别有天，愚人到此也羡仙。
桥头下山凭放眼，渴望春色在人间。
人间不应有此景，此间花木四时鲜。
红日白云常来往，不知人世几千年。
莲花古洞就形成而言，是典型的喀斯特溶洞。洞内除供人们观不完赏不尽的石笋、石柱、石瀑、石帘等等之外，喀斯特溶洞还有的地下河、地下湖都有。此洞到底有多长、有多深，因没有人细致考察过，所以无人能说清楚。
县岩溶研究办公室在喀斯特溶洞的利用研究上，因莲花古洞长期被作为旅游洞穴定为，就没有考察研究。由于从第二天窗通往第三个天窗的通道被溢泥所堵，我们只好走出洞来，从天窗外面用麻绳从第三个天窗口吊下去，这个天窗进入的洞穴，就是夏斗枢题写的“艺术之宫”和章履和题写的“洞天胜迹”之处。虽说是艺术之宫，由于进入的难度大，真正下去游览的人极少，我算有幸者。这个洞有两层，游了第一层的一小段，因电池和火把都不够，到第二层洞口看了一下就回了。由于进去的人少，洞内喀斯特溶洞奇瑰、壮丽、多姿多彩真景观还属于原生态。古人有一幅对联是这样描述的：“花洞连天天连水? 水朝来水水来朝”（此联作者不祥）；普定绅士胡锡侯也写有一幅对联：“一窍有泉通天湖? 四时无雨滴千浆”，胡先生还撰文把他游历莲花古洞的所见记录如下：“前洞小有青虚，后洞大有光明。虽不山高水深，常有仙过龙吟，孔穴多于蜂巢，芝华脂髓，万族药苗，丹采以服，疾觅以疗。小洞星罗棋布，或崖行飞仙，鼎悬鸟路；或门陈睡佛，炉安深处，石笋成林，石乳连云，山水石奇，洞穴石怪。阆风苦吹，当今米芾仙袂飘飘而来，应令袍服一步一拜，极一游之眼福，开万古之心胸。”国民*党**贵州省主席杨森到了洞里，他看到的是这样：洞“四周则怪石罗列，如狮、如虎、如熊罴，狰狞不可逼视；仰观则风云变化，若昆、若鹏、若龙蛇，俨若飞腾。其他珊瑚玉树，山海珍错之属，形形色色，惟妙惟肖。造物之神奇伟大，于此毕露矣。”
我游过的喀斯特溶洞不少，小的如本县马场的龙潭奇洞、花石洞，大的如织金洞、龙宫、湖南张家界黄龙洞，游过之后给我的感觉是：除了好看的钟乳石还是好看的钟乳石。我也到过宜昌的“三游洞”，虽不叫“洞”，但有诗仙李白到那里游过，并留下诗作。莲花古洞虽然没有李白这一类的骚人墨客来过，但是，赵家焯作为国民*党**普定县的县长兼文人，他借助自身的能量和能力，硬是把省主席杨森请来莲花古洞游了一回，还给其题写了“莲花古洞”四字，字虽不如专业书家书写的有章法和气韵，但在给赵县长面子的同时，也给“莲花古洞”面子；还有他游览回去所撰写的《游普定莲花洞记》，别人看了之后，到底又有多少人拍杨森的马屁来游莲花古洞，已经无法考证。然而，因杨森这一举措，才有任可澄来题字赞颂：“水流花放?岳耸莲披”、夏斗枢来把此洞誉为“艺术之宫”，章履和称“洞天胜迹”，湖南的刘克明才慕名前来游览，作诗为证：“纵步莲花洞，举目又一天；龙蛇走玉壁，鱼鳖戏银川。树挂终年绿，岩流不断涎；乾坤多妙理，静悟有真诠。造化叹离奇，山珍独具斯；仙禽岩作骨，石佛玉立肌。云开数过雁，浆滴作甘饴；愁听潺缓水，长鸣去后思。”……可以这样说，织金洞有的，莲花古洞都有，龙宫有的，莲花古洞都有，喀斯特溶洞里的奇观，莲花古洞都有。
操纸堡村赵支书，给我介绍他们曾经扛着汽车轮胎去游洞里的湖，也背着火把去看了别人没有去看过的景观，洞内的湖到底有多远，他只说：没有到头就回来了；洞有多远，他们也只是说：来回走了七八个小时，反正也没有到头。我相信赵支书摆的是事实，肯定没有水分，王安石在《游褒禅山记》中说：“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者，不随以至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这道理谁都知道，可是溶洞探险家实在不多，在未开发之前，无论怎样鼓动与宣传，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是很难吸引人去冒险的，所以对莲花古洞冷落和疏远就不奇怪了。或许是今人们莲花古洞的冷落和疏远，使得此洞底蕴深厚的文化遗迹保持了原生态。我相信莲花古洞保持的这原生态的“奇伟、瑰怪非常之观”，绝对是普定旅游开发的又一笔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我更相信有识之士会来认识她、装扮她、武装她，让她漂漂亮亮展现在世人面前；我也相信水灵的莲花古洞有一天会以她优美的身姿和雅量笑迎八方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