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初02。
上辈子我倾尽所有帮助夫君走上仕途,还养大了一群庶子庶女。后来我才发现,他们只是借助我的家世让我活在欺骗的泥沼之中,最后用一杯毒酒取了我的性命。我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接上集,众人过来请安时,我把目光落在几个孩子身上。大小姐谢娉十三岁,亭亭玉立。大少爷谢世安还在跪祠堂。二少爷谢世为八岁,最大的三个孩子都是管事妈妈贺氏所出。三少爷也就是谢世允。二小姐谢娴是江姨娘所出,目前只有三岁。陶姨娘怀着孕,肚子里是未来的四少爷。
我在所有人身上看了一眼,淡声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也都去忙吧。嫁进谢家后,我就接管了宅子的庶务。谢家算是耕读世家,本就没多少钱财,只有一些京郊的田产和几间铺子。这些铺子的营收一大半被谢景玉拿去疏通仕途了,剩下的银子根本负担不起谢家这么多人锦衣玉食的生活。
上辈子的我无子,总觉得愧对谢家。于是我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贴补家用。以至于后来云家出事时,我想拿银子去地牢打点,发现我的嫁妆已所剩无几。马上春天要到了,往年院子里的花每年都会换。因为京城的夫人们都爱花,各府竞相办赏花宴。谢家也不甘落后,这是结交人脉的好时机。

过去四五年,我掏自己的嫁妆维持谢家的体面。但现在我把今年要种的花不仅全都改成了种果树,还选了枣树。因为枣树虽然不好看,但是皮实好养活,最重要是还能节约成本。这一举动让管事的婆子都惊呆了,毕竟京城还没有哪家府上种果树的。不过婆子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照做。
之后我又吩咐听风去请陈伯,还让听霜、听雪他们两个把我的嫁妆整理一下,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哪些用在了谢家人身上,每一项都写清楚。听霜有些疑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着她,温声道:没发生什么,别多想。
听霜是四个陪嫁丫环中最聪明稳重的一个,可惜上辈子早早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一刻钟之后陈伯来了。陈伯也是我带进谢家的人,专为我打理嫁妆。我接手谢家庶务后便将谢家几个铺子也交给陈伯一道打理。公公是读书人,不善经营,在陈伯接手后一年收入从一千多两变成了四五千两。

陈伯走进来,夫人这么着急叫老奴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我开口道:陈伯手下是不是有个姓贺的小管事?是有一个叫贺旭。陈伯抬起头问:是这号人有什么问题吗?我垂眸,上一世云家出事之后我才知道这个贺旭竟然是贺氏的亲兄长。
我跪在谢景玉书房门口为云家求一线生机时,贺旭多次*戏调***辱侮**我。不过我到底是谢家正房夫人,他不敢把我怎么样,但听雪和听风只是丫环却被贺旭糟蹋了。后来我一杯鸩酒毙命,这两个丫头也随着我一道去了。
陈伯见我脸色难看,知道事情有点严重,他捏紧了拳头:夫人,您只管吩咐。我掩下声音里的寒意说道:给他机会,让他往上爬,爬的越高到时候摔下去才会更惨。陈伯是生意场上的人,自然听懂了这话是什么意思,立即领命。
我放下茶盏让陈伯带我去嫁妆铺子里看一看。上辈子我的嫁妆铺子一个个都变卖了,换来的银子大半用在了谢景玉的*场官**上。京郊的七八个陪嫁庄子一半给了谢世安的妻子,另一半给了谢娉当嫁妆。这都是母亲精心为我准备的嫁妆,花费了云家大半家财,最后却全都落入了谢家人手中。

经历了云家覆灭的绝望后才知道银子是多么美好的东西。重活一次我不仅要守住嫁妆,更要让这些嫁妆变成十倍甚至百倍。京城的街头熙熙攘攘,我走在街上看着热闹的人群,我再次确定这并不是一场梦。
陈伯带我去嫁妆铺子走了一圈,大大小小的铺子共十一个。陈伯将这些铺子打理的很好,每年能赚一万多两银子,但还是太少了。圣上忌惮云家,就算没有谢世安从中助推,云家迟早也会出事。我必须在云家出事之前,赚足够多的银子。下雨了,有点冷,我准备去茶馆里小坐一会儿。我抬头看天,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是个寒春,直到五月份才热起来,然后一直热到了十月。若问什么营生最赚钱,那自然是囤冰卖冰。心中有了主意,我更加从容。

我迈步走进茶馆,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赏雨、喝茶、聊天。我把要囤冰的事告诉了陈伯,陈伯一脸惊讶,他说:今年春天有些冷,夏季肯定也不会太热,很多家族只买了往年的五分之一,这买卖怕是赚不了多少。我脸上带着笑,陈伯听我的就是了,市面上的冰,有多少咱们要多少。
见我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陈伯知道劝不动,于是他顺着我的话道:夫人,打算拿多少银子出来收冰?我开口,账面上能用的资金都拿来买冰,后面我会再给你一些银子。陈伯惊愕,可是夫人,您之前不是说账面上的银子都拿给您,有大用吗?我冷笑,所谓的大用,是因为不久后谢景玉要参加上峰的寿宴,这笔钱要拿去给上峰买寿礼,现在我是再也不会花一文钱在谢家人身上了。
正说着,茶馆门口停下来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还未停稳,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从马车上飞快跳下来,奶团子身后的丫环婆子大声喊着:世子,您慢些,仔细点别摔了。我的视线落在孩子身上,那孩子瘦瘦小小的样子,大约才三岁多,但跑得特别快,滋溜一下就没影了。

我收回视线,继续和陈伯说话,说着说着,我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头发上。夫人,您别怕,听风吓了一大跳,一只蟋蟀蹦到您头上了,奴婢给您拿下来。我吓得绷直身体,从小我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虫子、蟋蟀这种小东西,我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别动我的跳跳,一个软糯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小炮弹狠狠砸在了我的身上。
我惊愕看去,就见方才楼下那个小世子朝我冲了过来,一眨眼就爬上我的膝盖,然后双手朝我头顶拍去。这一切就发生在转瞬之间,我猝不及防,身子朝后倒去。我本能护着怀中的小团子,抱着孩子摔在了地上。听风见状,连忙扶着我站起来,帮我整理发饰衣衫。
小团子突然趴在地上大哭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口突然一疼。我蹲下身,柔声问道:哪里摔疼了?我给你吹一吹。小家伙泪眼婆娑的看着我,坏人,你是坏人,跳跳被你压死了。我看向地上那只被压死的蟋蟀,有些不知所措。小家伙双手将蟋蟀捡起来捧在手里,然后哭着让我陪他的跳跳,还要赔一模一样的蟋蟀给他。

这时一大群伺候的人才跑上楼,围着小团子嘘寒问暖。世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摔疼了?小团子哭得更凶了,说我压死了他的跳跳。那嬷嬷刚刚还温声哄着小主子,听见这话,顿时凶神恶煞的盯着我,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压死我们世子的心头宝。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哭得很凶的小世子突然止住了哭泣,满脸不悦道:谁允许你骂她了,道歉。那嬷嬷一脸错愕,可是一对上自家主子不悦的目光,她只得上前一步道。这位夫人,方才是我唐突了,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我的面色很淡,无妨。
虽然我是一品将军府嫡出大小姐,但出嫁后,谢夫人才是我第一身份,哪怕我并没有错,但一个五品小官的内眷,在任何权贵面前都只能低一头。我继续道,我会寻一只一模一样的蟋蟀赔给小世子。不知府上在何处?我住在平西王府。小家伙抬起下巴,记住了,平西王府,找到了蟋蟀就赶紧送来。

我一愣,这孩子竟然是平西王的孩子。平西王是当今三皇子,曾带兵击退进犯西川的敌军,因此而获得封号。四年前,平西王突然多了一双儿女,他不顾文武百官弹劾,硬是给生母不祥的儿子请封了世子,在京城可谓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小祖宗,该回府了。嬷嬷低声道,要是王爷回府,看不到世子,小家伙脸上浮现出害怕,走,走走,赶紧回去。
嬷嬷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来,上马车疾驰而去。找蟋蟀这件事我交给了陈伯,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我回忆起平西王十五岁就上了战场,和我父亲是忘年交好友。云家被定罪后,平西王也帮忙奔走,只不过云家的事还没个眉目,平西王就被人揭发暗藏兵器,意图谋反。后来平西玉如何了,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已经一杯毒酒毙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