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间若无巧合,就如同一道无盐的菜,一曲跑调的歌。
所以如果下次遇到有人跟你讲很有趣的故事,不要再怀疑。
因为那些没有故事的人,都已经湮灭在默默无闻的众生里。

故事发生的那天,到底是公元的哪一年,已经模糊不清。但故事必然是圣诞的平安夜里,因为彼时,我一个人在深圳,百无聊赖之中突然决定,要到香港去,去看看大陆之外的圣诞节,到底是怎么样的景象。
香港是一个成名已久的东方都市,每一个来去匆匆的人,都能理解香港吗?我觉得很难。一个人,或一个城,你跟他能够走多近,也是需要缘分的。
由中环地铁站毕打街出口,一出来就是几米一位列队的香港警察。平安夜的兰桂坊,属于人流量密集的重大游客场所,平日里可以直穿而过的路线,也依照规定线路,曲曲折折步行了很久。

当脚底感觉路面从水泥变成鹅卵石时,也就是兰桂坊到了。这是一条倾斜而曲折的小街,坡度很大,又特别短,以至于我一不小心走尽之后,只好回头放慢速度再走一次。
一切纯属偶然,1983年盛智文发现兰桂坊的时候,这条位于中环深处的普通小巷,只是周边无数个街区里的一个,但这里有一间他喜欢而房东也恰好想转卖的店铺。于是,盛智文就在这个巷子里,买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店铺。
盛智文给这间店铺起名叫“加里福尼亚”,这不是一间酒吧,而是一家餐馆,甚至还捎带销售盛智文自己公司制造的衣服。加利福尼亚,这一个如今看来非常普通,当年却新潮无比的名字,应该是来源于1977年美国老鹰乐队推出的《加州旅馆》。那时候,这首后来成为经典旷世之作的歌曲,应该是盛智文的一个心头之好。

在大陆游客到来前,兰桂坊历史上接待的客人有美国越战大兵、英殖民政府官员、面对97回归不知所措的,以及不断从国外回流、习惯了西式生活的香港人。
兰桂坊历史开始的那年,83版《射雕英雄传》上映,香港的所有行业都欣欣向荣。也是从那一年开始,盛智文的兰桂坊开始了自己星光熠熠的传奇。
我像所有慕名而来的游客一样,在兰桂坊某个台阶处坐了下来,身边来来往往的是肤色不同的人。在节日氛围浓郁的新年之夜,所有的人都有一股狂欢和喜悦的兴奋。不停的有人来,也不停地有人走。

这里,我一个人也不认识。旁边台阶上,陆续有人来,也偶尔有人走。同样普通的巷子,同样普通的水泥道路和垃圾桶,在一夜的灯红酒绿残尽之后,兰桂坊不会和别的地方有任何不同——如果不是身边来了一对上海夫妻的话。
大概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我身边来了一对中年夫妻,丈夫已经稍有醉意,而妻子依然清醒。他们靠着我,在台阶上坐下来,和我和一样的冰镇啤酒,一样地望着街头那来来往往狂欢的人。我们的搭讪,从嗯嗯呀呀开始,摸清楚彼此都来自内地之后,沟通就一下子亲密无间起来。
人们总爱听年轻时的浪漫,一旦成为夫妻,爱情就没有故事可讲了。但这对夫妻却异常的兴奋喜悦和情意绵绵,丈夫不停地喝酒,不停地跟我讲话;妻子不断地给他擦拭嘴角的酒沫,温柔地像是十八岁新婚的少女。

是的,他们刚刚新婚不足一个月,这是他们各自的第二次婚姻,却是两个人的蜜月旅行。他们同是上海人,同样修体育,同样的成绩出色,也在同样的时间入选过上海市队,还一前一后成功进入了国家队集训名单。
他们各自的体育专业不同,但同样在上海市队,从童年到少年再到成年,十几年里时间总有几次同行,也有几次邂逅。在平安夜半醉的丈夫,说自己那时候曾经给妻子说过很多话,还打过很多电话。而温柔地倾听的妻子,娇嗔地说为什么那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是一对半路的恋人,有共同的童年,但没有前半生的姻缘,在牵牵绊绊各自结婚离婚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选择了万里之外去流浪,一个去了德国,一个去了法国。有一天,他们在一趟欧洲的列车上相遇,彼此寒暄之后,一切情感得以爆发,抱头痛哭之后,携手归来。

香港太大,世界也太大,就像陈奕迅《十面埋伏》里所唱的那样,“迟两秒 搭上 地下铁 能与你碰上么?如提前 十步 入电梯 谁又被错过?”在那样一个兰桂坊的平安夜里,他们对我这个全然陌生的人,讲诉了一段凡人的爱情故事。而我这个全然陌生的人,也成了他们寻求的那份默默祝福。
如果不是欧洲那趟火车的邂逅,世间就少了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如果没有这一个平凡的兰桂坊平安夜,这段故事也就不会被我此刻讲诉出来。
如果下次遇到有人跟你讲很有趣的故事,不要再怀疑。
因为那些没有故事的人,都已经湮灭在默默无闻的众生里。

最后多说一句的是:这个故事百分之百真实,这对夫妻我曾经百度出来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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