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觉得人生应该很精彩,可以建功立业,可以周游世界,也可以恬静优雅的虚度光阴。但还在上学时,你发现有个东西似乎比这这些都重要,房子。
似乎房子是人生的前提,你想创业,有房子吗?你想自由,有房子吗?你想恋爱,有房子吗?你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所有人都做的事应该不会错吧。在还没有毕业的时候,你就开始关注房价了。
说来好笑,不知道别人对收入拿什么衡量,你想的是一个月工资能买几平米房子。但你绝望的发现,好像几个月工资才能买一平米。也就是说,自己不吃不喝也要几百个月才能买一套房子,一年才12个月呀。
那就努力呗,努力总会得到回报的,不是那么多人都买了房子嘛。慢慢的过了几年,你终于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别说年薪百万,就是刚到五位数的工资也是不知道放弃了多少底线换来的。就是这样,银行卡里的数字和房子的距离似乎也远的如同站在地球上看月球。
恋爱了,挺好的,不是大美女,但小家碧玉也可以了,有点小脾气也可以接受,这几年挺快乐的,想结婚了。人家也没要高额彩礼,但说房子不能少,不想一辈子租房。你理解,但很无奈,你开始觉得父母真的挺厉害的,自己的工资怎么总是不够花,当初咋把我养大的?
父母掏空了口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给了不少,加上自己爆发式的节省开支,凑够了首付,你成了按揭一族。一个月六千,自己还有四五千。你想,不管咋地,终于有房子了,工资会慢慢上涨的,后面的压力会越来小的。
结婚很热闹,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感觉确实不错。你想,这就是有房子的快乐吧。
你真的不知道物业费竟然要几千块,看着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被扣了按揭后,交了物业费竟然所剩无几,你有点蒙,原来住自己的房子也不便宜呀。
公司又要搞改革了,末位淘汰制让你心惊胆战,你不敢想自己被淘汰后还要还按揭的样子。你开始试图讨好每个人,在领导训斥后给他把茶杯填满,虽然心里无数次想高喊:老子不干了!但想想快到月底了,忍忍吧,百忍成不了金,铜也不便宜。
在你觉得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时候,结果下来了,没有被淘汰,但工资降低了,想着少的上千块就心疼,网上找找工作,工资差不多,不敢换,万一试用期没通过,断了按揭咋办,忍忍吧,黄铜忍久了没准儿就成黄金了。
必须戒烟了,仔细算了,一年烟钱差不多可以补足这个亏空,相当于没降低工资。就是真难受呀,觉得自己随时在爆发边缘。还有就是平常的聚会也找理由不去了,上次看到父母的咸菜馒头,眼泪差点儿下来,你知道,他们只能在嘴上省点钱来支援自己。把钱省下来给爸妈买点肉呀菜呀,买了他们就必须吃了。
你回到家里,看着这个房子,一点不高兴,其实你现在有点讨厌这个房子。为了它,自己要忍气吞声,父母要是省吃俭用,连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被拖累,不敢交朋友,聚会总不能总让人家花钱吧,更别说周游世界了,自己的生活路线就是公司和这个房子,就算逛街,看到老婆对某个东西感兴趣,心脏都能不自觉的加快。
老婆说,给她发个红包,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很流行的。你火气终于压不住了,怒吼了一句:秋天第一杯鸡x奶茶,秋天第一杯尿要不要!
吵了一架,冷静下来你也挺后悔的,老婆其实不错,也工作,就是不稳定,人家都不愿意要已婚未育的,有点儿风吹草动就把她开掉了。自己被钱弄的有点敏感了,不就是十几块钱,当初恋爱的时候逛街一人一杯很正常,现在……你看了看房顶,更讨厌这个房子了。
日子还要继续,收入不紧不慢的增长,虽然增长了,但物价也在涨,好像永远不够花。每次从父母手里接钱都想拒绝,可以想想银行卡余额,只能接着。父母想要孙子了,打听了一下,别说养孩子,就是把孩子生下来的费用就让自己觉得卖一个肾都不够。你想不通过去那么多孩子怎么养的。
老婆也说要孩子的事,你看看她,觉得她过的比自己好,永远不去想未来的事情,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可自己咋都觉得需要几百万的绕路费……自己挣不来。你叹了口气,说:要不就说我不育吧,反正现在这个也不丢人。
分房了,你发现这是买房子唯一的好处了,不用睡沙发。一方面行业不景气,加班太晚回来弄的老婆也睡不好,一方面自己有点小心思,尽量别怀孕。老婆也很累,知道你压力很大,也是尽量多工作,为了几百块加班费一天站十几个小时。
馋了,真馋了,为了减少开支,你们都尽量吃工作餐。但还是捉襟见肘,不要说过年,就是节假日这个结婚那个生孩子的份子钱都快扛不住了。你恨恨的想,等老子生孩子了,也要大操大办,都挣回来。还是老婆贴心,看出来你馋了,说抢了一个自助餐优惠卷,去大吃一顿。
老婆眼睛红了,本来挺高兴的,但时间快到的时候你又拿了几盘肉,然后拼命的往嘴里塞,老婆扭过头不看你,嘴唇抿的紧紧的。你已经无所谓了,这些年你觉得你已经不是人了,就是个按揭还款机,只要还能活下去,有顿肉吃就很满足了,爸妈还馒头就咸菜呢,口口声声说老了要吃清淡。又能怎样,又能怎样,即使你什么都清楚,又能怎样。
也许是吃多了,肚子疼,你不停的用力抵抗着疼痛,试图睡着,明天还要上班呢,请假扣钱太多了,这几年就没请过假。但慢慢你发现不对劲了,自己没力气抵抗疼痛,你知道问题大了,赶紧高声喊老婆。
不是大手术,但也要休息一个月,医生说免疫力太差,必须好好恢复,否则会有后遗症。你觉得自己没事了,老婆坚决不同意,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你把帐算了一遍又一遍,还好,有报销,花的不多,账户还有余额。
老婆为了照顾你又失业了,那个公司也不喜欢经常请假的人。你上班发现自己的项目被人接手了,你想要回来,领导找你谈了一下,你认了。年终奖是最低的,本来还指望年终奖过年呢,这几年你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古代管过年叫年关。
你数着日子等发工资,一想到扣款短信你就心跳气促。到账了,然后扣款了,然后各种水电物业扣款了,你看着剩余的数字苦笑起来,这又是一个要计算到一块钱的月份。
领导找你谈话了,说你去年业绩太差,考核不过关……你说我病了,项目被别人接手了呀?领导絮絮叨叨很多,总之,觉得你该识时务,以后还要在这个行业干呢……你终于爆发了,高喊一声:老子不干了,不是你开了我,是我不干了!
手续办的很快,其实你已经后悔了,但实在没法反悔,只能硬着头皮把手续办完了,本来可以拿到的赔偿金泡汤了。
回家后你跟老婆说了情况,老婆愣住了,半天没吱声。你不太高兴,怎么丢工作你就看不上我了?你丢的多了,我说过啥!半响,老婆说:我怀孕了。
你没有兴奋,反而觉得一个霹雳在头顶炸响。怎么办?下个月按揭还没着落呢……你满脑子都是生孩子要多少钱?月嫂要多少钱?纸尿裤要多少钱?奶粉要多少钱?
你慌乱的走到阳台,想掏出烟冷静一下,想起戒烟很久了。你看着墙,突然一脚踢在墙上。为了你,我父母辛苦一辈子还要省吃俭用!我老婆连杯奶茶都舍不得喝!我天天装孙子!我连孩子都不敢生!因为你,我觉得我都不是人了!
你想哭,但发现根本没有眼泪。你瘫倒在地上喃喃到:儿子,这个世界太苦了,太累了,我替你看过了,不值得。等爸爸能像个人一样的时候,爸爸告诉你,再接你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