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月中底的一个下午，华奥金和象云县农业局的头头来到麻笼。
基地的基础设施建设，生机勃勃的车厘子幼苗；财政专项资金支持项目，农大高原车厘子种植实验基地匾牌…
华奥金眼羡不已，站在地里慨叹着~
“尚局，还是人家麻笼支持力度大啊！”
象云县农业局的尚书，不到四十岁，是个白面书生，今年三月才从委办秘书调到到农业局，他只是淡淡的笑笑，并没接华奥金的话~
“我们县并没有给程总多少支持，只是在宣传方面尽了点力，基地的这一切都是程总个人努力争取的！”
老吴对华奥金的说法很不爽！
“在商言商，企业家投资，获取利润，哪能完全支持？我们责任就是做好服务！麻笼是个农业县，哪有那么多财政资金去乱扶持！”
华奥金自知言语唐突，马上递给老吴一支软中华。
老吴抽着烟，背着手，颇有派头的走向晾晒场~
“至于以后能给程总多大的支持，那要看他对麻笼果业发展的带动和引领再做决定！不过从前期摸底情况来看，全县八个乡镇已经有两千亩的种植意愿。”
“八月份柳主任来麻笼，我提出由县里统一牵头采购车厘子树苗，希望他能把树苗降低两块钱。那知柳主任还没开腔，我的提议就直接被韩博导否定了！”
“韩老师说这种适宜于高原种植的车厘子是他和柳主任研究的成果！哪能像自由市场卖菜一般的搞价？”
“哈哈哈~他们这些大知识分子、专家很看重自己的科研成果！”
老吴办公室的小高和司机已经把凉亭里的座椅擦抹干净，我们几个人坐在凉亭继续闲聊~
“啊~没想到程总在云南人头这么熟！”
华奥金热络的给大家发了一圈烟~
“华老板啊~你小看程总了！16年前，他才27岁，就给关上区大老板的儿子打理着两家公司。”
“几年前，老板的儿子病故，他就把程总当成了亲儿子！他的那些人脉关系还能不给程总帮点小忙？”
“程总的叔叔冯耀成那是果业专家，和柳主任、韩博导都是西农大的同学。你们想想，还用得着我们提供支持吗？”
老吴这牛逼吹的让我愈加谦逊，尚书和华奥金听的瞠目结舌，对我肃然起敬~
“程总的婆娘是他们市的果业局头头，年轻有为！他的家族开着两个煤矿，见一个日头就是两万多！家里怕程总在陕西做生意对婆娘有影响，就投资让他安心在麻笼搞种植。”
任何话在敦厚的老吴嘴里说出来，可信度百分之两百的爆表！
老吴见火候已到，适时终止了神侃，本着同行的情谊，他邀请尚书晚上小酌。
尚书、华奥金和司机，老吴、我、小高还有老吴的司机共七人，中规中矩的喝了两瓶酒，八点半愉快的散场。
老吴让小高和司机先回家，我俩溜达着去麻笼公园漫步消食~
“三百六十行拉拖最忙啊！”
老吴抽着华奥金送他的软中华，拍打着日渐隆起的肚子~
“靠！办这点小事，就居功自傲了！”
“我踏马的就居功了！为了你卖苗子，我这是第一次腆着脸吹牛！”
“哈哈哈~口头嘉奖一次！”
“少来口头的！也整点实际的事情！”
“噢~那咱这就去盛龙泡澡！上次那个川妞你还念念不忘啊？”
“狗屁！正经点！啥时候让你婆娘过来参观指导一下，进一步密切、加深我和文老板的关系！”
“明年开春后我就安排这件事！”
我拍着胸脯给老吴保证道，搂着他肩膀去我的住处。
“你给我拿这三瓶茅T算咋回事嘛？”
“柳主任过来的时候，我买了一箱茅T招待他们，只喝了三瓶，还剩下三酒，暂时寄存在你家里！”
“*日的狗**！这个理由很充分嘛！我不拿走的话，这么贵的酒早晚会被你糟践了！”
老吴搭车走后，回到家里，我躺在沙发上兴奋的思索：经过老吴的煽动，华奥金买苗子的事绝对十拿九稳！
嗯~在微信上逗逗如烟吧！
国庆收假前一天，我把她送到昆明，都有大半个月没见她了~
小囡囡[爱慕]
臭老头[呲牙]
我把今天下午的事给如烟吹了一通~
嘻嘻~和你在一起的人都是*子骗**！
瞎讲！也算实事求是！略微夸大而已~
好吧好吧！我老头永远是对的！
嗯~这还差不多！你也学老吴，以后咱俩一起卖苗子，那就战无不胜了！
可是我不会说假话呀[流泪]
唏~你没骗过你妈？再说我也不是让你刻意骗人嘛！
你呀！把我妈想的太简单了！知女莫若母！我能骗的了她老人家[流泪]
？？？
最近啊~我妈犯神经了！她总是叮嘱我做好防护措施，不要陷得太深！
啥防护？啥陷得太深？
你说呢？明知故问[打脸]
那你咋说的？
还能咋说嘛！不理她的话茬呗~
唉~我的人设崩塌了！
少夸张啦！我妈只是有所怀疑罢了！我都不怕你怕啥？
哎呀~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在农大附近看好了一套房子，你最近上昆明来一趟，替我拿拿主意！
得令[ok]
这个干休所在农大对面，清一色的三层楼房，建于九零年代中期，一楼都带一个小花园，楼间距宽阔。院内肃然宁静，树木葱茏，绿化植被修葺整齐。
如烟看中的房子是一楼，约有160㎡，四室两厅一厨一卫格局。屋里空空如也，墙上米黄色壁纸不很陈旧，仿大理石地板砖有七成新。
前房主可能嫌卫生间小，把一间屋子和卫生间打通，合为洗衣房、淋浴间。厨房有10㎡，瓷片、吊顶几乎没有油烟痕迹。
只是后院的小花园久未打理，无节制的青草湮没了原有的绿植。
原房主是从一个大头头手里买的，没住两年调到了德宏州，去年他交流到贵州，就带着老婆一起过去。
他女儿在国外，留着这套房子也没用，便委托亲戚把房卖掉。
一般人还不能住在这里呢！物管处要审核买房人的身份才能买卖。柳姐是农大的博士，正好符合买房的条件。
房产中介的小伙舌如巧簧的推介着房子~
没有物业费，不交停车费。15㎡的花园不算在套内面积，这多划算！
你们俩以后有了小孩，在花园里嬉戏玩耍，那是多幸福、愉快的童年~
“别瞎说！他是我表哥！”
如烟满脸通红的解释道~
“啊~对不起啊！柳姐，我看大哥这副威严的气质跟你挺般配的！”
“哈哈哈~你小子推销还真有一套！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再答复你！”
我赞许的拍拍小伙子的肩膀~
“老头，你觉着这套房子咋样？”
刚坐上车，如烟就兴奋的问我~
“嗯~除了房子老旧，这里的环境、安防都挺好！”
“只是你一个人住，根本没必要买这么大的面积！65万的价格完全可以买一套90㎡的高层现房，连装修的钱都有了！”
“我不喜欢高层！住在这里，侍弄些花花草草，都市田园的感觉油然而生！”
“哈哈哈~既然柳渊明女士喜欢田园，那就不读博了呗！待在麻笼，专心致志的伺弄咱那一百亩地！”
“哎呀~别开玩笑嘛！说正事！”
“傻子！我的意思你还听不出来？我不同意你买这套房子，多看看再决定！”
“学校的公寓楼你和舍友各住一间，没啥不方便的，何必急着买房？”
“可是卫生间是公用的呀！我就觉着挺别扭！舍友看我的眼神总是不对劲！”
“还有那张床的长度刚够，但是狭窄！我老怕掉下床，每晚都睡不踏实。”
“嗯~这倒也是个问题！那你去我的房子住嘛！晚上没公交车就搭出租车，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钱！”
“昆明到处修路，从你的房子到学校单趟一个多小时，一天往返就要三小时，我累不累啊？”
“再说房子又不是你的！过几年小红出来后，你都没地儿住，我住哪里？”
“那就在学校附近的新小区买房！不要买这套房子。”
“不！我就喜欢这种接地气的房子！”
“咹~你这娘们就固执的很！咱们总不能为了喝到没有三聚氰胺的牛奶，而去养一头奶牛吧！”
呜呜呜~如烟突然低头哭泣起来，搞得我莫名其妙。
“好好说话呢！你哭啥嘛？”
如烟抽泣了一会，从包里拿出面巾纸揩拭鼻涕、眼泪~
“呜呜~那个舍友私下里嘲笑我大，你更过份！竟然把我比做奶牛！”
这娘们莫非是脑子短路了！我生气的望着拥挤的车流~
“呜呜~以前我只是C罩！现在都F了！还不是怨你！连我妈都很纳闷！”
“闭嘴！这都是那跟那嘛？爱买啥房子随便你！我不管了！”
如烟被我的怒火镇住了，她解开挽着的长发遮住脸，仰靠在前座，胸脯起伏，似乎又在默默的抽泣~
简直不可理喻！我也不搭理她，只管专心开车。
回到小区停好车，我叫如烟去吃饭，谁知她也不做声，抱着包、拉开车门就走。
看着如烟肥硕的背影，我真想把她按在地上美美的捶上一顿！
死婆娘！不吃算了！我自己去吃！
在小区外的那家川菜馆，寡淡无味的吃了两碗担担面。我又打包了青笋木耳、麻婆豆腐两个菜，一碗米饭。
咱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哪能跟如烟斤斤计较呢！
屋里静悄悄的，如烟没在客厅，也没在卫生间，难道她这么早就睡了？我走到卧室查看，原来如烟又爬在床上哭泣~
“哎~柳博士，起来吃点饭，积蓄能量再接着哭！”
“不吃！饿死算了！”
“呵呵呵~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必跟自己肚子置气呢？”
我抚摸着如烟丰腴的脊背~
“把你的脏手拿开！”
如烟反身抬起胳膊拨开我的手，我顿时一下子怒火冲头，当拳头举在空中时，我又放下了拳头~
“死婆娘！还蹬鼻子上脸了！你踏马的爱吃不吃！我明天就回陕西！”
我狠狠的骂着如烟，走出卧室。
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这话真不假！从开学到现在，短短俩月，如烟都无缘无故的给我闹过三次别扭。每次都是我低声下气的哄她开心，今天这又犯病了！
罗娟、张梅、李燕，还有瑞英，她们谁敢三番五次的惹我生气？
仗着你年龄小，啊！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忍耐力？
我坐在阳台上抽着烟，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心里愤懑不已！
从陕西回来就跟她分手！不！一下飞机就给她发微信，反正她曾经说过的，如果我厌烦了，只一个短信，她就会离开~
“老头，陪我吃饭好不？我把酒都给你倒好了~”
如烟双眼红肿，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靠在阳台的推拉门框上，这哀怨的神情，让我即刻对她冰释前嫌~
“嘿嘿~刚才是不是特想揍我一顿？”
如烟吃着饭，扑棱着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看着我~
“可不是嘛！你以前也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姑娘，咋就变得这么胡搅蛮缠了？”
“哼~还说我呢！常言说在家靠爹妈，出门靠朋友！我大老远来投奔你，你倒好！先是骂我，还打算揍我~”
如烟又委屈起来~
“你这么闹腾，算上今天都第四次了！就是你爸，总得收拾你一回吧？”
如烟诧异的抬起头，盯了我一会，用筷子夹了四片青笋、八粒米放在我小蝶里~
“别人是一清二白，我家程会计是四清八白啊！咱俩吵过几次架，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的无理取闹已经在我心里烙下了深深的伤痕！下午那会儿，说着房子的事情，你却扯到了身体的问题~”
“所以你就骂我？还打算跟我分手是不？”
“没有！”
“哼！你脸上挂着对我的嫌弃，左眼闪烁着分字，右眼跳动着手字！”
“柳如烟！你还有完没完？”
“你要同意我买那个房子，我就有完！”
哎呀！这婆娘呕的我要背过气去！
“我同意顶个屁用！让你爸妈拿主意！”
我气急败坏的拿着烟走到阳台~
“我妈不同意，我才让你帮忙说服她！那知你也不和我一条心！”
如烟把阳台的推拉门拉开一条缝，沮丧的抱怨我~
“你妈不同意就对了！你个小屁孩懂得啥！大人的意见难道不值得参考？”
“可是我就是喜欢那套房子！”
如烟的倔强真让我无奈！我掐灭烟头站起身，严肃的对如烟说：
“65万不是一笔小数目！买房子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是让你爸妈过来决定吧！”
“那~如果我爸妈同意了，你反对不？”
“金主都没意见，我还能放啥屁！”
“嘿嘿~那到时候收拾房子、买家具这些事情你必须一手操办！我可不管！”
如烟搂着我肩膀，欢快的揽我去客厅~
“等房子弄好后，你来昆明就不准住在这边！”
“行啊！不听你的又该哭鼻子了~”
我轻揉着如烟红肿的眼睛。
“你哭的时候真难看！以后千万别哭了！”
“我委屈嘛！你不知道我那个舍友有多可憎！给其他女生说我的身体像是养过三个小孩的女人！”
“那个骚逼！小孩都五岁了！她哪儿还没我巴掌大！”
如烟生气地学我的口头禅骂那个舍友，举起大胖手给我比划着~
“哈哈哈~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猜测她是想把你逼走，让她老公住到公寓里~”
“噢~你分析的对呀！她老公在呈贡那边的大学当讲师，把我逼走了，那间公寓不就是她们的夫妻房了嘛！”
“不行！即就是买了房子，我也要继续占着公寓的宿舍！看她两夫妻咋样在那张小床上折腾！”
“哈哈哈~坏银柳如烟！”
如烟紧紧抱住我的头~
“哼~敢笑话我！看我不捂死你！”
“啊呀~喘不过气了！小囡囡饶了我吧~”
“那你陪我两天，周一再回陕西！”
“好滴好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