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藏锦鲤半两无眠免费阅读完整版 (娇藏锦鲤半两无眠)

第一章

七月盛夏,夜幕降临,京都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像是镂金铺翠的梦幻城堡。

一辆红色保时捷在高架上呼啸而过,疾驰的速度超车越道,直奔东面,远离闹市。

路过收费站口,扫了ETC,又是一脚油门,甩掉屁股后边跟着吹口哨的车队。

周凝从后视镜多看了几眼,甚觉熟悉。

驾驶位上的死*党**张维妮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外,语气散漫,“后面那辆车,有点像温家二少的。”

“不是他的车,”周凝抿了抿唇,“去年我和温泽言一起进了医院,肇事司机就是咱身后那位。”

张维妮感到不可思议:“这么快就出来兴风作浪,保释了?”

“可不是嘛,什么都要跟温泽言比,没几个臭钱怎么嚣张。”

张维妮仄声道:“几个臭钱……你这讽刺范围不太保守。”

周凝轻嗯了声,“不要自动代入。”

车载屏幕显示,目的地就在下一个路口右转,道路两边只有昏暗的路灯和跑车的轰鸣声。

周凝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如果今天不是张维妮亲自来接她,大晚上出门,那是想都不要想。

“毕业餐而已,有必要定这么远?”

张维妮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不方便接电话,往旁边一递,随口说:“应该是苏晴她们,你接。”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母“sx”,这当然不是名字缩写。

周凝似笑非笑,挑眉道:“你这备注,有点意思。”

“嘿嘿,多谢我的公主殿下夸奖!”

“不过她要是看到,肯定会跟你跳脚。”

张维妮不屑道:“姐姐会怕她?可笑。”

周凝按下接听键。

捏着嗓子温柔淑女的音色,让人听了一如既往觉得不适。

“维妮,你什么时候到呀?店员说必须是预定位置的人才能进去,我们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啦。”

毕业当天张维妮和苏晴打赌,谁能订到“桃园”的位置,另外一个人就买单。

她们是京都电影学院,表演系同级毕业生。

上学期间,张维妮和周凝一直都很低调,同学们偶尔看到她们坐着豪车,穿了几件限量款衣服,论坛上就八卦满天飞。

其中最长舌的,莫过于隔壁宿舍的苏晴了。

周凝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一点招惹到了她,但凡跟自己或者跟自己朋友有关的事迹,有点火苗她就扇风,甚至还开了好几个马甲号把事情闹大。

最后多亏了张维妮学计算机的朋友,扒出来背后主使,黑了苏晴所有的账号,这才消停。

“我们马上到。”

苏晴的声音顿了顿,而后佯装歉意:“凝凝和维妮在一起呀,我刚才还担心,这个地方偏僻,我们忘了喊你,怕你找不到地方呢。”

“我家住得有点远,妮妮绕道来接我浪费了点时间。”

张维妮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神色在脸上一览无余。

“行了,我们找停车位,一会儿见。”

这是一家装潢极尽奢华的私人中餐厅,也是繁华都市中的一处僻静之所,又因厨师手艺精湛,成了不少上流人士趋之若鹜的地方。

可谓是一位难求。

停车场的安保人员看到挂着都A的本地车牌号,一连串吉利的8字,就知道车上的人非富即贵。

小跑跟在车后,为她们指挥倒车入库。

停好车的张维妮,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为自己补了个美美的妆。

一头波浪卷发披散开来,慵懒缱绻,樱唇小口被涂成艳丽的红色,她美得张扬,与一旁素面朝天,不食人间烟火的周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凝凝,这个地方来的,可都是些贵公子哥和京都成功人士,就算不是为了赏心悦目,也不能在苏晴面前被压下风头。”

张维妮把手中的口红递给她,想让她补上点气色,可在看到周凝那因过敏而更加娇嫩诱人的红唇时,倒觉得自己关心则乱了。

周凝摇了摇头,风轻云淡说了句:“皮肤过敏成这样,用不了化妆品。”

想到周凝在毕业当天吸入大量花粉,差点休克,张维妮恨不得把使坏的人大卸八块。

“苏晴这个sx,明知道你对向日葵过敏,毕业那天硬是把所有的花都塞给你,此仇不报我张维妮的名字倒着写!”

周凝点了点头,脸上多了丝怒意:“那天怪我大意,她不会嚣张太久的。”

二人一同下车,刚走两步,张维妮冒冒失失道:“差点忘了拿包,你等我一下。”

周凝退到路边,给途经此路的豪车让位。

微风轻拂,带走燥热。

包包里的手机,震动接连不断。

周凝解锁后,看到聊天界面,温泽言发来五条消息。

两张赛车照片,三句语音。

「*博兰**基尼最新款,帅吧!」

「有了它,下次的比赛我一定能赢」

「快帮我选选,哪个颜色好看」

周凝敲出一段文字,「你要换战车了?」

屏幕上方变成:正在输入中。

「我哥让我选生日礼物,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狠狠宰一波」

周凝不假思索回:「你生日还有半年,现在定,来不及了吧?」

「24岁生日礼物,还有两年半,来得及」

提前这么早规划,难道是工作狂的常规操作吗?

想到温泽言口中的哥哥,周凝陷入了沉思。

和温承斯最后一次的交集,还是四年前。

高中毕业后,周凝选了京都电影学院,而温承斯,规划好未来,和几个要好的生意伙伴开拓了新项目。

他们像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在同一个城市再未打过照面。

少年时期的悸动,也无疾而终。

张维妮走近时,看到她心不在焉,以为是被苏晴的事情困扰。

“安啦,桃园这个位置可是我花了重金让朋友定的,苏晴今晚这单是买定了。”

周凝恢复微笑,“你拿的什么包,这么宝贝。”

双手托着全球限量款的古驰,炫耀道:“苏晴不是心心念念这款包嘛,姐姐我今天就拿它来打包剩饭剩菜。”

周凝的嘴角抽了一下,给她的创意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房地产龙头企业张千金,报复人的手法,伤敌一百自损八千。”

二人有说有笑,和苏晴她们几人会合。

-

刚停稳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内,秘书程林坐在副驾驶上,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在后视镜中看到大老板往日冷峻的外表下,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凝思,净白的衬衫,解开衣领第一颗纽扣,露出凸起的喉结,肆意张扬又温文儒雅,浑身上下都是禁欲迷人的气息。

他若是踏入娱乐圈,光是站在屏幕前就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癫狂。

本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靠才华,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短短四年间手握流量密码,成为娱乐巨头,杂志社争相采访,却连一张名片都没有入这位金字塔顶端人的眼。

车窗敲响,三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井然有序站成一排,为首的人弓腰,面上含笑。

“温总,是不合心意?要不我们现在就换一家。”

车内的温承斯回过神来,语气淡淡,“不用换。”

车门被中年男子打开,他用手挡住车顶,生怕撞到金主,好不容易到嘴的合作泡汤。

-

报了名字,前台在预约本子上核对。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没有登记过。”

张维妮不敢相信,声音都提高了一个调:“怎么可能,我提前三天打电话预约的。”

说完,她赶忙调出自己和朋友的聊天记录,还有打电话的截图证明。

服务员重新核对张维妮朋友的电话,最后才一脸歉意告知。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没有接到这通电话,或许是你的朋友拨错了号码?感谢你们对桃园的喜欢,下次有机会欢迎你们再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桃园”内的客人依旧很多,而且都没有离开的趋势。

张维妮气势汹汹地拨通微信语音,等了好久都没有人接,后来改为电话。

刚被接通,她破口大骂起来:“柳子珩!你到底有没有给老娘定位置!”

高分贝的骂声惹来一众人的观望,周凝赶忙安抚她,“别急,慢慢说。”

柳子珩打着游戏,分心通电话,“当然有啦,张大小姐的吩咐,我向来唯命是从。”

“可是桃园的人说,你打错电话了。”

柳子珩看到屏幕上的英雄再次被队友坑死后,无心玩乐,直接切掉了后台,“怎么可能,我不是还给你发了截图?”

张维妮念出“桃园”的固定电话,“确定这个号码错了?”

服务员脸上凝固着笑容,怔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这个确实没错。”

话说到这份上,周凝也明白了其中是什么意思。

以前她和爸爸参加过商业聚会,这种极尽奢华高消费的餐厅,若是有老客户临时打电话预订,她们便会像今天这样,刷掉不熟悉的名单。

再以这种拙劣的理由打发人。

看她们穿着像学生,就可以轻视?

还没踏入社会,要不要这么现实!

周凝斩钉截铁,有了主意。

“麻烦调一下你们这边的监控,如果是你们的原因造成今晚我和朋友用餐不愉快,还请你们给个解决方案。”

苏晴在旁幸灾乐祸:“没有定就算啦,我们又不会说什么。”

服务员没想到这两个学生那么难缠,原本只想三两句话把人打发走,这下好了,若把事情闹大,曝光她收小费的行为,现在的饭碗定是保不住。

正为难之时,老客户推门而入。

三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年轻的男子,拥簇着俊美如斯的人入内。

他从朦胧月色而来,像落入人间的谪仙,上身衬衫洁白如雪,西装裤包裹的双腿修长,比身旁几人高出一大截,甚至隐约可见发顶碰到了“桃园”大门的门框。

周凝心虚地别开脸,方才和服务员对峙的气焰瞬间熄灭。

中年男子报了名字后,服务员换了脸色,赶忙点头哈腰迎上。

“不对啊,这个房间是我们先定的!”

张维妮拦住他们,“把我们丢下不管,就是你们这边的待客之道嘛?”

中年男子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啊,几个孩子定错了餐厅在找事。”

睁眼说瞎话!

她们并不是非要吃这顿饭,而是这个委屈,来得莫名其妙。

“既然这样,就叫你们老板出来吧。”

讲道理,以理服人,这是周凝坚持的原则。

“这间包厢可以坐下几个人?”

他的声线清冽,显得干净温柔,尾音勾着笑意,像羽毛轻轻在她心上挠。

周凝心想,他一定认出自己了。

余光扫过之处,男人修长的指节敲打桌台,他的目光落在服务员身上,眉宇间的歉意是对这次订同间包厢的误会,并不是出于旧相识。

在场的人因为他的出现怔了会儿,张维妮忍不住感叹道:“凝凝,虽然我很讨厌温承斯,但不得不说,这货皮相一绝啊。”

“小点声,别被他听到了。”周凝咽了咽口水,生怕被人抓到小辫子。

“先生您好,这间望春阁包厢是十二人的。”

温承斯会晤后,转头看着周凝,像个平易近人的大哥哥。

“不介意的话,一起?”

第二章

言语间没有半分疏离,看样子并没有因为四年断了联系而生疏自己。

心中的峰回路转,是一出独角戏。

周凝讨厌这样别扭的自己,像一个小丑,一点也不符合她千金小姐的洒脱气质。

“不了,我们换……”

话音未落,张维妮神情严肃,抢先回答:“好啊!一起吧!”

“妮妮,我不……”

“你难道要让苏晴她们看笑话,让她回头再传,哎哟毕业聚餐那天张维妮吹牛,结果到了桃园又被服务员赶出来了,”说到后边那段话的时候,张维妮模仿苏晴幸灾乐祸的模样惟妙惟肖,“我不嫌丢人,只是不想让苏晴那个小人得志。”

着急地差点忘了正事。

她回头瞥了眼,果不其然,苏晴此刻正踮着脚尖凑上前,看热闹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周凝沉思片刻,抬起下颚对上那双瞳眸,方才的担忧一扫而光。

“好啊,温总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吧。”

他狭长眼眸里闪过似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被哪句话惹到,原本温和的神色骤然生寒。

周凝跟在温承斯身后,亦步亦趋上了楼。

只剩下落在尾端的苏晴,她眼瞳一转,划过不虞,开始跟身边的小伙伴吐槽起来。

“那帅哥跟周凝认识?她怎么到哪儿都能攀上男人。”

“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呢。”

几人语气过于明显,酸得让人掉牙。

多心的苏晴掏出包里的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前方的人按下快门。

圆桌正中间的位置,是留给在场身份最高贵的人。

温承斯刚坐下,一道身影蹭得钻出来,牢牢霸占他右手边的位置。

在场的三位合作方瞠目结舌,又很快掩饰过去。

商圈中,但凡认识温承斯的人,对他都是又爱又恨。

他们既想攀上这根高枝,又怕稍有差池,惹毛这尊神。

头一回见巴巴凑上去的,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秘书程林本想阻止,却见温承斯无动于衷。

让了位置,转而坐在温承斯左侧,合作的三人依次在左边落座。

周凝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张维妮也跟着她一起。

凳子还没暖热,张维妮压低嗓音八卦起来。

“我爹地说,温总在圈内不近女色,可是今天苏晴主动出击都没被赶走,原来不是拒人千里之外,而是没人敢凑上去啊。”

看到苏晴贴张笑脸迎过去,温承斯面色如常,并不理会,只淡然翻阅菜谱。

关于当年温承斯毒舌,拒绝追求者的场景,她可记得一清二楚,没想到四年不见,一个人的喜好变化这么大。

温承斯径自将几道硬菜点好后,顺理成章地把iPad递给服务员,过程中毫不拖泥带水,但也并未过问旁人,只在服务员接过时,吩咐了句:

“不要放香菜。”

立在一旁的服务员挂着笑脸退下。

苏晴见此,赶忙趁机搭话:

“大老板忌口的东西跟我一样耶。”

这句暗示,让在场众人无一不偷摸观察二人举动。

温承斯随之皱眉缄默,显然不愿跟她过多交涉。

趁着菜还没上的空隙,秘书接过合同阅览,听对方讲解一番,其间温承斯频频打断,提出几处疑点。

等对面三人开始商讨时,他便打开手机,手指随意地在屏幕上敲击。

中年男子以为这次只是合同不过关,应承道:“温总方才说的分成利润,这已经是业内标准了,如果再让的话,恐怕……”

“这个分成不是指公司,而是艺人。培养人才的确要浪费很多资金,但是鲸梦娱乐要的,是体现他们的价值,而不是成名后的剥削。”

苏晴双眼放光:“鲸梦娱乐?温总在这里上班吗?那可真是太巧了,我毕业后投了简历,一直在等回应,今晚这么有缘,说不定以后就在一家公司上班了,还请多多关照呀。”

温承斯不觉得意外,他挑眉看向旁边的苏晴,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晴,苏州的苏,晴天的晴。”

苏晴一脸期待,生怕漏掉他的反应。

不过一瞬,温承斯又回到工作中。

简明扼要跟秘书交代了几句,便起身。

众目睽睽之下,他绕到周凝身边,拉开空出来的椅子落座。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自然而然。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凝原本松懈的状态一下子紧绷起来,舌头打结,提了个不成建议的建议。

“温总喜欢靠门口的位置,要不我让出来。”

“今年毕业了?”

温承斯将陶瓷打造,消过毒的筷子泡在滚烫的茶水中,语气轻松随意,二人的关系也在这微妙气氛中显得熟稔。

“……嗯。”

“有没有想签的公司?”他顺着话继续问。

周凝有些意外,她高中毕业那会儿,并没有跟温承斯提起过自己放弃舞蹈,改报京都电影学院的事。

虽然他弟弟温泽言和她是死*党**关系,但是温泽言那小子,把哥哥所有工作进展还有看得到的私生活都讲给她听时,也并未听到一句有关自己的问候。

她一度以为,青梅竹马的交集渐行渐远,再相见可能就是对方婚礼上了。

温承斯抬目,漆黑眼瞳里是她愣神的脸。

小姑娘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记忆中的稚气褪去,一种浑然天成的媚色,举手投足间勾魂摄魄。

乌发如漆蜿蜒至腰际,陶瓷般白腻的脸庞,美目流盼,又带着些纯。

他此刻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表达——惊艳。

“暂时,还没考虑。”

周凝抬头间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心里越发毛躁,下意识间不想交代过多,便随意搪塞了一个答案。

服务员推门而入,原本上菜的位置坐着金主,僵持了会儿收到他的指令。

“从那边上菜。”

那边,指的就是方才自己坐的位置。

主座上菜,有点不吉利,却也是“桃园”头一回,给钱的是大爷,她们这些打工人当然是奉令承教啦。

苏晴还指望金主回来呢,这下好了,那两个人现在坐在一起难舍难分了。

她气得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你刚才说给鲸梦娱乐投简历,难不成你是艺术生?”

“我是京都电影学院表演系的毕业生。”苏晴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对方一身阿玛尼西装,看上去像是公司的高管。

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越过程林递给她,“方向文化,我看你长得挺漂亮,跳舞唱歌之类的会吗?不会也没关系,我们公司有为期三个月的培训……”

“文茂,职业习惯别带到饭桌上,温总不喜欢。”程林冷言提醒。

男人止住话语,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嚯!

怪不得温总急匆匆商讨了合同内容,原来所有心思早就去了佳人美眷那边。

他们方才进来的时候,周凝垂着头,一头青丝遮住脸颊,所以没看清她的模样。现在细看,肤白貌美,光是面试这块就过关了。

“金莺羹汤,”服务员端着价值不菲的补汤,报了名字后直接放到温承斯旁边。

温承斯用两指捻着瓷底边缘,挪给周凝,“给你点的。”

“我不喝,谢谢。”她本能开口拒绝,从言语到行为,无不表达着抗拒。

见她处处躲着自己,温承斯不愠不怒,目光落在唇上的红斑,而后移开眼。

“养颜的,男士不需要。”

“……”

张维妮内心的好奇蠢蠢欲动,嘴角早就翘到了天上,她用手肘戳了戳周凝。

“凝凝,他挺关心你啊。”

周凝鼓着腮帮,戳着盘子上的肉,泄愤一般,“在他面前我是妹妹嘛,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没什么特别。”

没有吗?

“温总,你不会只点了一份吧?”

温承斯点点头,“嗯。”

周凝把金莺羹汤推给她,堵住她的兴趣盎然,“你给我老实点。”

“又不是最后一份,人家温总也不心疼这点钱啊,”桌布遮挡的地方,张维妮踢了周凝一脚,示意她不要多话,而后不怀好意地问:“对吧温总。”

周凝现在十分后悔留下来。

她只想成为一个透明体,安静度过晚餐的时间,并不想出任何风头!而好友的试探,她更不需要。

从前的事像个预防针,敲击着她死灰复燃地怦动,对身边这个冷漠的男人,她早就死心了。

他凝眸看过去,眼神从陌生到清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那就再来一份。”

沉默不语的苏晴蓄势待发,见温承斯并不是对周凝一个人特殊,忙不迭趁机插话,“我可不可以也来一份?”

纤细的手指握筷子的力道收紧,指尖都泛了白。

听到温承斯和服务员的对话,周凝一张小脸转为阴沉。

反正破费的又不是自己,她生个什么气!

今晚本该是苏晴买单的,现在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这个便宜占得还真让人心里头犯堵。

饭局进行到一半时,门被人推开,一个陌生男人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他手上提着药箱,大口喘着气,像是跑了八百米。

“温总,药买来了。”

温承斯接过后在他耳畔交代了几句话,那个人顿悟后,临走前把车钥匙留下,关上了包厢门。

将药箱打开,包装袋拆掉,垂下来的目光落在说明书上,而后轻声叙述:“这个外涂,一日三次,这个内服,饭后半个小时再吃。”

“你跟我说的?”周凝回过头问。

“不然呢?”温承斯把药装好,放到她右手边,眉目间是意味不明,“大晚上让司机跑了几条街,只为给合作伙伴买药?”

原来在温承斯眼里,她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

周凝高三的时候,因为生病拉下了不少课程,眼看模拟考试的成绩屡屡下滑,周父请了不少家教老师都没能挽救回来。

大概是过年的时候,温承斯驱车来送礼,指导了她几道题,还变换好几种解题方案,当下解决了困扰周凝的难题。

结果,一整个寒假,周凝被他逼着做了一百套试卷。

甚至,还在寒冷的清晨,被他的连环夺命call拉去跑步。

美其名曰,开发脑力,需要先锻炼身体。

他成熟,高智商,做事严谨,自律,都成了自己学习的标榜。

高中毕业后,看着同学一个个趁着毕业季表白,周凝鼓起勇气靠近那道光,却被灼得遍体鳞伤。

她下定决心,以后离他尽量远些,最好是不再有任何交集。

谁知今天刚重聚,他还是这么理所当然地管教人。

周凝心里有些不舒服,攥着药的手越发紧巴。

是少女的娇憨模样,温斯承没忍住唇畔微勾,目光也在昏黄车灯下显得柔和。

车内隔板挡着,司机没注意到后面动静,把车子掉了头停稳。

周凝尚在睡梦中,身子不由得朝前微倾,落空失重的感觉让她皱眉,手忽然捉住一人劲瘦有力的臂弯,毛茸茸的小脑袋顺着身旁的温度,往里钻。

温斯承身子一僵,愣了几秒,才垂下眼,试探性地喊她:

“凝凝?”

第四章

车厢内,回应温斯承的,只有周凝不满的哼唧声,见她对自己毫不设防的模样,温斯承微不可闻的低笑一声。

程林将后车门打开,挡住呼啸而来的冷风。

可仍有一丝顽固的风不听使唤,钻入衣中。

睡得正安稳的周凝往后瑟缩了下,沾到温暖的胸膛才觉舒适,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一双手臂收紧,锢着精瘦的腰身。

男人幽深的瞳眸染上韫色,平静如水的内心被突来的拥抱打乱,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孩。

一头青丝像瀑布般披散开来,甚至有几根勾上他的手腕。

她像是一幅遗失百年的画作,美得炫目,让人呼吸停滞。

昔日天真无邪的女孩和现在形成强烈对比,他才晃过神来,怀中的小姑娘长大了。

程林屏气凝神,以为**oss会把人推开,一如对待曾经无数投怀送抱的女人一样,可谁知下一秒,温承斯将后座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周凝身上。

衣服将她娇小的身子包裹其中,左手腕圈住周凝的腿弯,以公主抱的姿势跨出车门。

刚走到门口,大门适逢其时打开。

迎面而来的是在周家工作的廖阿姨。

寥阿姨认识温承斯,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笑眯眯道:“先生要我来接小姐。”

温承斯低沉着声音,害怕吵醒怀中人,“她睡了,别吵到她。”

话音刚落,怀中的女孩被嘈杂的对话吵得烦闷,又往怀中贴了贴。

廖阿姨见状怎会不识趣。于是赶在温承斯前头帮他开门。

周家他从前来过很多次,简单和二老打了个招呼,跨步上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就到了周凝房间。

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闻到熟悉的味道,周凝翻了个身,裹着被子睡得更沉了些。

周凝的母亲黎曼女士倒了杯热茶,见他下楼,招了招手喊道:“小承啊,辛苦你送凝凝回家了。”

“伯母见外了。”没有往日拒人千里之外的威严,换上一副随和姿态,双手接过周母端给他的热茶。

刚抿了一口,周鹤年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视线,推了推鼻梁的老花镜,“听*温老**说,你现在经营着一家娱乐公司?”

“对,是鲸梦娱乐。”

“嚯!”周鹤年指着电视上*放播**的精彩剧情,“这部电视剧的投资方好像就是鲸梦吧?”

温承斯走到他旁边的沙发坐下,点了点头:“是的,伯父。”

周鹤年眯着眼睛笑起来,眼角几道皱纹沟壑并未影响他中年英姿勃发的气质,“凝凝是学表演的,今年刚毕业,我们正愁让她签约哪家公司呢。”

话已至此,意味再明显不过。

廖阿姨端了盘水果放在茶几上,黎曼坐在温承斯旁边,因保养得当笑起来皱纹很浅。

妈妈知性漂亮,女儿艳美绝俗,都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该多多照应,凝凝踏入娱乐圈我们做父母的表面虽然支持,但心里非常担忧,那个圈子鱼龙混杂,凝凝的脾气你也清楚,万一她得罪人受了委屈,怕是要自个儿憋在心里了。”

温承斯点头应承:“伯母放心,这件事我早有打算,凝凝她……很漂亮,专业知识也过关,稍微打磨定是块璞玉,她若是愿意来鲸梦,我一定好好栽培。”

听完他的话,二老悬了几天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简单闲聊几句已经是晚上11点30分,顾及到温承斯平日工作行程繁多,二老不再多留。

直到看不见车身,周鹤年才拥着老婆回家。

“老鹤,你说咱们这么早就让凝凝定下来,会不会太急了?”

周鹤年不觉欠妥,“这事儿咱两家早早就定了,晚一时不如现在,你不是总说多个人照顾凝凝更加安心嘛,这个靠山对凝凝日后的事业规划也有帮助,你就别担心啦。”

一番开导让黎曼紧皱的眉心舒展。

夜还很长,路也很长。

-

二十分钟后,劳斯莱斯驶入松山别墅,山下的入口,识别车牌号后道闸缓缓升起。

车子停在负二楼的停车场,温承斯下了车,坐电梯上楼。

“叮”的一声,刚打开电梯门,就看到弟弟温泽言这么晚还在客厅打游戏,音乐声和队友的讨论声极其刺耳。

索性他今天心情好,也就没找温泽言的麻烦。

“丁伯,宵夜这么快就买回来了?”温泽言的注意力依旧在游戏上,感觉一道身影停在身边,又随口道:“先放着吧,我打完这局再吃。”

过了良久身边人都没有回应,他这才把视线挪开。

看到的那刻,仿佛是看到了地狱使者,“哥?”

“嗯。”

温承斯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抿唇轻轻品尝,回味甘甜。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你都半年没回家了,”温泽言把手机扔到旁边,饶有兴趣地胡乱猜测,“是公司有麻烦了?还是你的公寓塌了?”

一道凌厉的目光投过来,他的声音缓缓荡至耳畔,低醇又微带些愠怒,“九年义务教育,只教会了你怎么诅咒亲哥?”

温泽言脊背发凉,努了努嘴,胆怯低语,“这不是担心你吗。”

其实这次回来,是因为前几天父母说家中有大事相商,又恰巧赶上送周凝回家,他这才把计划挪到了今天。

“父亲母亲呢?”

温泽言乖乖回答:“他们刚睡。”

“嗯。”

红酒见底,温泽言起身上楼,去了自己经久未住的房间。

与此同时,温泽言目不转睛地盯着哥哥上楼,推开门,又关上门。

尘埃落定,眼前所见既是事实。

震惊!!

赚钱机器居然回老宅了!

温泽言解锁手机,噼里啪啦敲出一串文字。

-

周凝睡到日晒三竿才醒,她浑身懒洋洋,迷糊了会儿才摸索手机。

微信折叠起来的消息大约十多条。

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温承斯送她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大脑一片空白。

微信消息是温泽言和张维妮发来的。

她一一点开。

张维妮:「试探得怎么样?」

周凝发了一条懵懵的表情包,然后回复了五个字:「我不记得了」

再点开温泽言的信息。

从昨晚12点整,第一条天塌了的消息开始,后边越来越让人震惊。

「我哥居然回老宅住了!!」

隔了一分钟。

「他在洗澡」

十分钟后。

「他睡了」

……

直到最后一条。

早上8点整。

「我连22岁生日都没过,父亲就要把我当家族联姻的筹码了,凝凝,我想死啊,我还要赛车,我还想拿冠军,这下梦想全破灭了」

联姻……

按年龄来说,27岁的温承斯更合适。

转念一想,人家现在事业有成,温家父母也从未操心过他的婚姻大事,就算是为了家族产业壮大,牺牲的人是温泽言也说得过去。

周凝赶紧打了视频过去,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接。

她翻到另外一个人的电话号,不过三秒被接通。

“明朗哥,温泽言呢?他跟你在一起吗?”

“小言在热身。”

“热身?”

明朗跨步出了房门,到了寂静的地方接听电话,“今天比赛,有急事吗?我现在去叫他。”

还有心情比赛,看来是没有大碍,“不用了,等他比赛结束再联系吧。”

“好,到时候我让他打给你。”

周凝伸了个懒腰,换上衣服,忽然瞥见沙发上有一件男士西装。

宽大的外套快到她的膝盖,她记得,这是温承斯的衣服,看到胸前口袋露出的一角,犹豫片刻才将其抽出。

黑白相衬的名片上,印着公司名字、职位和温承斯三个字。

想到昨晚他把衣服留给自己挡寒,周凝没来由害羞起来,连心都开始狂跳。

「温承斯对你不像兄妹之情」

好友的话萦绕在耳边。

四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喜好。

或许……她那无疾而终的暗恋,会有新的进展?

洗漱之后下了楼,周鹤年依旧在看最近新出的电视剧,连朋友约的下午打高尔夫都拒绝了。

周凝好奇探头,发现这部刑侦悬疑剧是中午重映,也来了兴致。

黎曼端着热粥从厨房走出来,“昨晚同学聚会都吃了什么,我家宝贝睡了这么久才起。”

周凝一口吞下妈咪递到她嘴边的红米粥,“我自己来吧。”

睡到日晒三杆饥肠辘辘,不过一会儿就下了半碗。

黎曼将她的长发拨到耳后,“凝凝啊,昨天怎么是小承送你回来的?”

“他闲呗……”话音未落就被母亲戳了下。

周凝换上笑容,“妮妮定的那家餐厅温承斯恰好去谈业务,他顺路就送我回来了。”

黎曼白她一眼,厉声提醒:“没大没小,不能直呼其名,要叫哥哥。”

才不要!

周凝只敢心里这么想,嘴上敷衍着回答:“好。”

周鹤年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从电视剧情里移开注意力,“昨天你说要签约哪家公司来着?”

“领航影视,约了后天参加初选。”

“后天啊……等下打电话拒了,”周鹤年最支持女儿的选择和事业规划,这次倒是难得提出要求。

周凝不理解,“爹地,你知道现在毕业的大学生有多少吗?趁着现在不赶紧找公司签约,难道你要让我在家啃老啊。”

“啃老那是绝对不行,”周鹤年往她这边坐近,给老伴儿使了个眼神。

黎曼会晤,这才旁敲侧击说道:“凝凝啊,你要知道,做父母的是最疼孩子的,况且周家只有你这么一个千金,爹地妈咪当然是想你过得更好,找一个比爹地妈咪更疼你的人。”

周凝听到这儿惊觉不对劲,“妈咪,你这话说得好严肃,像是咱们家要破产了似的。”

“那倒不至于。”

黎曼整理了心情,直言:“你出生那年,奶奶给你订了个娃娃亲。”

“什么?”周凝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年代还有娃娃亲这种东西!”

周鹤年怒斥道:“怎么就没有了,世家联姻不是很正常,况且,你和温家那孩子关系很好。”

“温家哪个?”周凝一头雾水。

总不能是温承斯吧!

第五章

周鹤年喜滋滋说道:“小言啊。”

“小言……”周凝脸上的表情僵住,“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小言吧?”

见二老不说话,一副默认的状态,周凝感觉天都要塌了。

“我和他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妈咪,奶奶她常年待在农场,恐怕连她自己都忘了有娃娃亲这回事。”

“奶奶是老了,不是糊涂了,况且温周两家一直都是世交,联姻是祖辈留下来的规矩,而且你和小言年龄相仿,关系更好,我们商量了一下,你未来的另一半就选温家二少,小言多好一孩子啊,不过是……爱玩了些,男人婚后都会收心的。”黎曼苦口婆心地开导。

这……

周凝不知该失落还是难过。

“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你们大人之间定下的娃娃亲,也没经过我和温泽言的同意,一句话就草草了结我们下半辈子,这不公平!”

“孩子,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我们是过来人,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弯路。”

看爹地那么严肃,周凝原本想争一争的念头破灭,她满腹委屈,声如蚊蝇,“女儿现在还小,就不能再过几年吗?”

黎曼语重心长地劝道:“凝凝啊,我们做父母的,只想找一个比咱们家势力更大的家族给你当靠山,让你未来有所依靠。”

见周凝不做言语,她就知道女儿是听进去了,“这几年耀世集团越发壮大,可我们周氏商场却止步不前,两家关系也渐渐疏远,妈咪刚开始还担心来着,上个月敏敏约我搓麻提到这事,人家既然先开了口,我们当然不会不识相的拒绝,况且京都想攀上温家的人太多了。”

“总之是为了你好。”周鹤年在旁附和道。

“不顾女儿下半辈子幸福,这叫什么好?”周凝气不过,向来乖巧的她头一回顶嘴。

周鹤年无所谓状:“不联姻可以,得罪了耀世,别说你的事业,怕是连那几家商场也会受到牵连,到那个时候一破产,咱一家三口就抱着破铜烂碗讨生活吧。”

不知为何,周鹤年说完这几句话,周凝脑海中浮现了一家三口挤在小房子里,吃不饱穿不暖,甚至出去工作都没人要的凄惨场面。

紧接着,一个站在暗处,露出阴森目光的男人讥笑威胁:敢甩我弟弟,这辈子别想翻身。

周凝不禁打了个寒战,以温承斯的脾气……还是选弟弟好。

这一应下来,他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大哥了。

周凝叹了口气:“我嫁还不行吗。”

-

“所以你真要嫁给温泽言那个小屁孩儿?”

周凝在床上翻了个身,无奈道:“还能怎么办呢,为了我的事业,为了家族,我只能献身咯,其实算起来我也不吃亏。”

“温泽言怎么说?”

“他在比赛,还没联系我。”周凝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和明朗联系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张维妮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道:“要是真嫁给温泽言,以后怎么面对你的初恋?”

“反正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单相思,以后看到他装不知道,以平常心对待呗。”

“凝凝……”电话那头欲言又止。

周凝吸了吸鼻子,浅浅“嗯”了声。

“其实……温泽言也挺好,你和他一直都是好朋友,他那个人除了一门心思扑到赛车上,私生活干净得像张白纸,我记得高中那会儿,他对你唯命是从,生日过节一次不拉,送你的礼物也没有重样。”

周凝点了点头,似乎在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妮妮,我结婚的时候你来当伴娘吧。”

这么快就接受现实,规划婚礼,张维妮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便打趣道:“伴娘当多了我会嫁不出去的,花童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周凝被她的话逗乐,“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年长的花童。”

“我貌美如花,比小孩子好使多了。”

“是呢,我说错话了,张大小姐永远18岁。”

聊着聊着,周凝原本揪在一块儿的心稍微有了缓和。

好像嫁给温泽言,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大不了慢慢培养感情呗。

“温家后天送来礼服,款式太多我都挑花眼了,”指尖轻轻划走屏幕上的模特展示图,“你来帮我选选吧。”

“没问题啊,以我这个穿搭博主的眼光,绝对会让你在订婚当天成为焦点,”电话那头的张维妮坏坏一笑,“顺便再让某人悔不当初。”

“某人……”周凝神不守舍,目光落在那件西装外套上,而后自嘲地笑了声,“他不会的。”

挂断电话后,周凝又等了半个小时才接到温泽言的来电。

没等对方先开口,她便吼道:“温泽言,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联姻对象是谁?”

电话那头,温泽言结束比赛冲了个热水澡,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像一只温顺的小奶狗。

“我当然知道了。”

“这么淡定,接受现实了?”

温泽言擦着湿发,坐在换衣间里的椅子上,“与其跟别人联姻,倒不如跟你。”

周凝蹭一下坐起身,“从友情升华到亲情,太离谱了。”

温泽言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现在能继续赛车,多亏了我哥的支持,家族联姻总要牺牲一个,拒绝联姻只会被我爸妈丢出去,跟谁联姻都是联,倒不如跟熟悉的人。”

他将手机放在椅子上,开了扩音,打开衣柜门换上衣服。

见那边沉默下来,温泽言忍不住出声问了句:“你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

“没有。”周凝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

“记得你跟我提过一次,你一直暗恋着某个人,”穿好衣服的温泽言把扩音关闭,手机贴在耳朵边,“别跟我说,你四年搞不定一个人?”

周凝含糊地“嗯”了声。

因为这个简单的回应让温泽言来了兴致,他忍不住好奇道:“京都居然有比我哥还要难搞的家伙,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他比我帅吗?”

周凝迟疑良久才从闷闷的胸腔中发出一声回应:“比你帅。”

“*靠我**,到底谁啊?”以周凝的性子,问一千遍也套不出答案,于是他自顾自猜测起来:“圈子中你认识的,跟我们同校的话……”

他将所有回忆拼凑起来。

周凝提心吊胆,生怕被温泽言摸到蛛丝马迹,“别猜了,我跟他不可能的,那什么,明晚八点Hillman,我有事跟你商量。”

“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啊,干嘛要……”

话音未落,对方急匆匆切断电话。

温泽言一脸茫然,对着手机界面嘟囔了句:“这么怕我知道,肯定是没我帅拿不出手。”

到了停车场准备开车时,温泽言发过去一条疑问。

「母亲让我后天带造型师团队去你家,突然约我吃饭?不会是想逃婚吧。」

扣上安全带也没等到周凝的回复,于是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位置上,踩下油门驱离赛场。

等他到达松山别墅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地下车库除了家里平时停的那几辆,还有一辆不常见但却很熟悉的车。

温泽言感到不可思议。

今天的太阳没有打西边升起啊,电梯门打开后,如他料想,客厅中多了个不常回家的人。

他简单打了声招呼便要上楼,却被温承斯叫住。

“小言,过来。”

温泽言乖乖坐到他旁边,轻唤了声:“哥。”

温母忍不住训斥,“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轻重,今天一天跑哪儿去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温泽言掏出口袋的手机,轻轻触碰两下屏幕,没亮。

“哦,手机没电了。”

温父年约五十,一头黝黑茂密的发衬得他越发年轻,因每日自律健身,身形高大硬朗,和两个儿子站在一起,颇有兄弟之感。

幽暗深邃的冰眸子,如往日那般,将对面的人从头到脚看得通透。

“又去玩车了吧。”

温泽言小声嘟哝,反驳了句:“人家是正经比赛,能拿奖那种。”

“承承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就让他在家歇着,我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安排,明天下午你到joy me那边监督好,千万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温母刚交代完,温泽言漫不经心来了句,“让她们上门不就行了,还非要我跑一趟?”

“让你办点事话怎么这么多。”

温母原本是用这个事情让温泽言收心,毕竟订婚是大事,再像今天这样找不到人,岂不是丢了温家的脸。

“还有啊,宝格轩的人下午打了电话,precious那套粉钻的保养完工了,明天你跑一趟,就这么简单的两个任务,你要是再贪玩给我耽误了……”说到这儿,温母一巴掌拍在小儿子背上,咬牙切齿地警告:“这个家就别回来了。”

“好好,我一定办到,”温泽言无奈应下,看到一旁默不作声的温承斯,抱怨起来,“话说回来……你们怎么就不担心我哥的婚姻大事?”

“你哥这么优秀,还愁找不到老婆?”温母一边勾选册子上的名单,一边吩咐廖阿姨通知等下需要邀请的客人。

温泽言顺势煽风点火,贴在母亲耳边说道:“我哥27岁了还没谈过女朋友,京圈人都怎么说他的,你和父亲不会没听过吧?”

这传闻他们做父母的当然清楚。

可他们怎么观察,温承斯也不像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啊。

温母想到年轻的时候,她老公温耀廷没认识她之前也是这个调调,清冷禁欲,不近女色,想着大儿子的性子更像父亲,便松了口气。

“你哥眼光高,还没遇到喜欢的。”

话到这里,温母不太放心又问了一遍早上的问题。

“承承,家族联姻选你弟弟,你觉得怎么样?”

温承斯正在擦拭镜片的手指略微停顿,晃过神抬起头,唇边勾着温和笑意,与最初的回答没有半点不同。

“很好啊,同龄人没有代沟。”

手机开机后,首先弹出来的是微信消息。

温泽言拿起来解锁,发现是周凝的回复。

「现在约未婚夫吃顿饭也不行了?」

他对周凝当然产生过交往的念头,可是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太长,独处的时候没有半点心动,久而久之便再也没想过这件事。

现在因为长辈的一句话,从此绑定一生。

周凝性格好,长得又漂亮,如果未来另一半是她,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温泽言唇边漾出淡淡的微笑。

「当然没问题了,明天我接你」

温母:“谁的消息啊,笑得这么开心。”

“凝凝,她约我明天晚上吃饭,”他这才想起来,“我们约的那家餐厅离joy me很近,这可真是巧了。”

手机震动响起:「好」

把手机随手放在旁边,听着母亲对周凝一句句的夸赞和喜爱,温泽言附和点头。

一片融洽的氛围中,完全没注意到,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温承斯面色凝重,唇线紧绷。

他目光垂下,盯着聊天界面的“未婚夫”三个字,直到屏幕熄灭都没有挪开。

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