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县中学,百年中学

曾位于历史文化名城祁县文庙、昭馀书院的祁县中学是山西省县级中学中唯一的一所百年老校,自清光绪三十一年(一九0五年)创建以来,迄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在百年以来的风风雨雨中,这所闻名三晋大地的百年老校,为祖国输送出四万人才。

祁县中学最早名祁县中学堂,是祁县第一所现代意义上的中学。1921年改为祁县中学校,解放初期更名为“山西省立祁县中学校” 属山西省教育厅直管,为山西省五所重点中学之一。1960年校长田野出席了全国文教群英会,受到毛主席、周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1961年学校复更名为“山西省祁县中学校”,一直延用至今。1985年6月祁县中学被确定为山西省首批重点中学。2009年10月,祁县中学又跨入了山西省示范高中的行列。

旧学校占地面积71447平方米,巍巍大成殿,青青柏树园。文庙是承载了无数新老祁中人美好回忆和青*梦春**想的地方,对每个祁中人来说都意义非凡,棂星门,状元桥,柏树园,大成殿,其古色古香庄严肃穆又不失亲切的环境本身就对每个祁中学子在潜移默化中有着良好的情操熏陶作用。大成殿前面的小广场是祁中很多很重要活动比如开学典礼,歌唱比赛,辩论赛的举办地,文庙两侧的廊房也是旧祁中一些办公室和校史展览馆所在地,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历史积淀和美好回忆。祁县文庙还是山西省省级*物文**保护单位,文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教育基地和博物馆,这种有厚重历史积淀和精神积淀的地方是无法复制的,是很有价值的,这是我们祁县重要的*物文**资产和精神资产。中国有很多很多的高中,但像祁中这样有厚重历史积淀的文庙的学校很少,它将永远是所有祁中学子的精神栖息地。

是一所完全中学,现高中部为十四轨制,初中部为四轨制,共有教学班56个,全国优秀教师1名,特级教师1名,高级教师38名,中级教师74名,市级以上学科带头人、骨干教师、教学能手31名。

学校现有“校史展览馆”“孔子圣迹展”两处校内德育基地。

2012年8月,已迁至新校区(旧址移交四中‘),位于位于昌源新区丹枫东路北、东环路东,新校区办学规模达地100个教学班,可容在校生4000多人

旧祁县中学的柏树院,光阴的痕迹
张晓旻
雨一直在下。从教室里出来,已经越下越大了。
想起暑假时的愿望,等到开学忙完了,一定要在柏树院坐坐。在落叶满阶,苍苔遍地的柏树院坐一坐。让枝叶间一点点筛下的阳光,和啾啾鸟鸣陪着我,一起坐一会儿。
坐在台阶上,看着蚂蚁匆匆或从容地爬着。此时,应该已经没有燕子归巢的鸣叫了,黄昏的天空一定宁静了许多,少了夏天的灼热滚烫,多了秋天的苍茫与廖远。

围墙东面,是一棵大树,春绿秋黄,如同上演一部四季曲。西面是大成殿一角,飞檐高挑,碧瓦参差。
在柏树院里,一个人时总能听到各种声音:
喜鹊的叫声是粗声粗气,“喳喳”“喳喳”;麻雀总是没心没肺地 “啾啾”着。有时,风轻轻掠过, 枯萎的梧桐叶子簌簌有声。风揉搓着叶子,叶子揉搓着岁月的苍老的经络,飘落在了砖地上 。
红墙碧瓦间有青苔。大成殿上有万里长风掠过。

风行到这里,留下了一角。是柏树院的树扯住了它的衣襟。在层层的槐树的枝杈间,在兀立枝头的簇簇梧桐子间,穿行回绕,瑟瑟飒飒。
蓝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祖述尧舜。不知道今日尧何在舜何在?孔孟仁爱,爱何在仁何在? 大成殿在微凉的阳光中静默地看着我,不说话。

一个人的柏树院总是安静的,可它不是你一个人的。 清晨朗朗的读书声,踏碎梧桐树落叶的脚步声,少男少女的欢呼嬉闹声,活力四射,肆无忌惮。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柏树院,完整的校园。有了学生就有了生命的质感,有了年轮和光阴的故事。

很多年前的校园,到处都是枝叶茂密的槐树。我念书的教室南面就有一株。枝叶覆盖了屋顶,夏天最热的时候,教室里也非常阴凉 。槐花开时,满校园满教室都是槐花的清香。坐在教室里的我们心猿意马,蠢蠢欲动。老师的ABC,XYZ根本收不住顽童们的心思。一下课,大家就冲出去,绕着粗壮的树干转圈,抓耳挠腮,连蹦带跳。可惜,揪下槐花的时候少,抓住叶子的时候多。
还有柳树,垂条如缕,叶碧似玉。在春末时,柳树把一团一团的柳絮扬得漫天遍地。校园里飞扬着洁白的柳毛儿。学生们手里攥上一把,一本正经地把它塞进同伴的脖子里,趁着人家愣神的功夫,哈哈大笑着跑远了。

人的记忆真是奇怪,已经忘记的岁月,原来只是安静地藏在了角落。它是那么顽固地存在着,猝不及防地蹦出来,顷刻间如潮水淹没了你。它又总是充满了个人的色彩。尽管百多年来走出祁中的莘莘学子难以计数,但留在每个人记忆中的老师、同伴,青涩而纯真的中学生活,总会染上浓浓的个人色彩。
这么多年过去了,校园里宽敞的瓦房,长长的青砖甬道,甬道边的歪脖槐树,槐树上挂着的一截钢条,停电时在校园里回荡着的敲钟声,像黑白纪录片,在学子们的梦中、记忆中不断地重播。

我还记得六年的中学阶段,除了节假日。每一个清晨,我们都要骑着自行车赶到学校,去操场跑操。曙色未明的大街上,黎明的阳光在前面渐渐明亮。没有几个行人,只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们,一路向前,把未尽的暗夜甩在了身后。
我还记得老师为了让我们这些豆芽菜身板的孩子们强身健体,活动时间常常把我们赶到操场去跑步锻炼。偌大的祁中操场,我们使劲折腾着,发泄着精力,跳远、跳绳、跑步、踢足球,玩到最后才回教室。一个个满头大汗,勾肩搭背,开怀大笑,东倒西歪地走着,在满天晚霞中留下了长长的身影 。

我还记得温柔美丽的英语老师,担心地问我,“这次考试没考好,是粗心了吗?”而现在,老师已经快要退休了。严肃到让我至今都敬畏的数学老师,每节数学课前都会提前站在教室门口,身姿笔直。 已经辞世的地理老师,身板瘦瘦小小 ,讲课的声音却无比洪亮。
我还记得有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后,我站在三楼教室的窗户前,看到浩浩荡荡的人流,踩着闪着碎金般光芒的白雪,向操场进发的壮观图景。那么多的学生,那么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和他们的老师——彼时被他们痛恨嘲弄敬畏热爱的那些老师们——把曾经的时光一点一滴地留在了这里。
沉默的青苔,蓊郁的柏树,青砖碧瓦都是凭证,是细节,是难以磨灭的永恒。

大学毕业后回到了母校,我成了一名老师。有一年夏天去外地参加教师业务培训,回来后去找老友聊天。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耳边传来了遥远的鞭炮声,在黄昏的天空中炸响。
我奇怪极了,“非年非节,谁家在这时候放炮?”老友大笑,“是考试成绩公布了,学校这次考的不错,估计有上了北大清华的。”
我半认真半调侃地回答:“我觉得我的学生都好,考上考不上名牌,都是我的学生。”
的确如此,能成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这样的学生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是如我们这些老师一样,平凡庸碌地生活着。我和我的学生们,把青春留在了校园。我们渐渐成长,渐渐内敛,沉默。在岁月河流中行进,为柴米油盐奔波辛劳,这一切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然后,当我们翻出泛黄的毕业照,一个个指点着辨认,努力把旧时与今日重叠时;当我们无法拼凑,只好重游校园,摭拾旧情时,我们终于明白:校园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学子,才真正有了诗性,有了历史,有了记忆,成为一代代学生的精神故乡。一旦在这里留下了脚印,就永远不会磨蚀。
我们与它彼此相望,遥遥相守。
这是我们的宿命。命中注定,它成为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深刻于心,痕迹永存。让我们华发不再,容颜苍老时,梦回校园,依旧为之歌,为之泣,情难自已!
(最美祁县)
梁志刚:最美祁县忆祁中

每当我打开林老师的《耕耘集》,我急于寻觅的是有关祁中高63班的章节,那青春的岁月,又浮现在我眼前……
刚入学时,林老师组织同学们自编一句话介绍自己的名字,当同学们逐一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上一句展示自己名字的亮丽话语时,创三好班集体的序幕便拉开了。“头悬梁,志如刚”就是我的自我介绍,同时,我也暗下决心,要发奋努力,做一名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在林老师的组织和带领下,我班开展了一系列活动。推出了“向甘肃送树种、草种”的象征性接力长跑,把全班同学每天跑的里程汇总起来,在规划的地图路线上标注模拟到达的位置,通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既增强了同学们的体质,又在学校组织的冬季越野赛上一举夺得了团体第一的好成绩。

开展了“学雷锋、见行动”的主题活动,利用课余时间同学们积极地争办好事,一段时间好人好事层出不穷。帮助同学家挖埋自来水管道、到祁县火车站用自行车接送客人,帮助同学家干农活(收玉茭、收麦子等),给家庭困难的同学捐款捐物;帮助学校邻近的孤寡老人,帮助她干一些家务活计,并且一干就是三年,在临毕业时将这爱心的接力棒传递给下一届78班的同学们。在我参加工作后,还作为代表接受了中央电视台记者的采访。

曾记得教室黑板上方悬挂着的一排奖状,上课前朱同学教唱的台湾校园歌曲,潘同学演讲的豆腐西施,宿舍里熄灯后侃大山、论英雄,桑同学的风雪山神庙,食堂前为打饭挤队洒到身上的半碗小米粥;曾记得校门口酸枣面的味道,老豆腐的诱惑,还有操场上矫健的身姿;曾记得实验室制出氢气、点燃检验发出的*破爆**音,春游太谷凤山的“英雄救美”故事,也曾记得放学路上边走边听刘兰芳的评书、《霍元甲》的歌曲……

高中三年是我人生的转折,是我精神的历练。从这里我的同学们奔赴不同的大学,选择了更广阔的天地,但我们始终却不会忘记祁县中学高63班这个集体,更不会忘记班主任林寿椿老师。
(“最美祁县”微信公众平台)
祁县中学礼堂院记事
袁钟晋
祁县中学的礼堂院,北有大成殿,东有仪器室,西有图书馆,南有生物标本室。五十年代初,大成殿是学校的礼堂、饭厅、阅览室;图书馆藏书在全省中等学校里首屈一指;而仪器室、标本室,有可以完成中学阶段理化课各项实验的全套仪器和同动植物学课相配套的完整的生物标本。这一切,使礼堂院形成了极其深厚的学习氛围,它和学校许多大型活动紧密相连。礼堂院给校友的印象是那样厚实、凝重,以至几十年间,总让人怀想,让人眷恋,让人心潮起伏不已。



1955年7月的一天下午,全县农村的高小毕业生云集祁中,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升学考试,从仪器室留声机发出并通过高音喇叭*放播**出来的“咱们工人有力量”、“英雄们战胜了大渡河”的歌曲,将一大批农村学生吸引住了,喇叭姶人唱歌,真叫他们感到开心,而那高亢激越的歌声,更给人以热血沸腾的鼓舞力量。能考上这样的学校,该有多好!


那年9月12日,是新生入学的第一天。早晨,代体育课的孙凤歧老师组织分班编队,他那魁伟的身材的严肃冷峻的表情,对给初来乍到县城中学的农村孩子,立刻产生了很大的威摄力量,以至望而生畏。使他们感到,在这样的学校,在这样的老师面前,是不可随随便便,轻举妄动的。从45班到51班,学生们按身高,由小到大,排成了整齐的7行,由班主任老师领着,走进各自的教室,依顺序入座。没有谁向老师张口调换座次。新生一入学,便受到学校纪律的严格约束。


入学后,在礼堂院的活动就理多了。学校组织师生在这里举行开学典礼,召开周会,并安排资深年长的教师举办课外专题报告。贾玉裁老师讲述的“从小二黑结婚到了三里湾”、“同赵树理相处的日子”,真使学生们听得入神入迷。多少年过去了,贾老师那举止神态、音容笑貌仍深深地印在脑际。晚饭过后,在大成殿开设的阅览室开放,同学们争先恐后、如饥似渴翻阅新到的杂志。象《新观察》、《苏中友好》、《解放军文艺》都有,特别是那份《知识就是力量》的刋物,广泛地介绍科学知识和科技领域的最新成果,尽管其中的具体内容已被岁月冲淡,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至理名言,却给了许多青少年学生以鼓舞的力量,甚至成为他们一生刻苦学习、努力攀登科学高峰的座右铭。


礼堂院让我们在严肃认真的气氛里开会、学习,也在轻松愉快的情趣中参加文娱活动,从另方面接受教育。1956年夏末,老大哥高三班的学生即将毕业离校,他们怀着对母校的深切留恋,赶排了《万水千山》红军过草地的一幕,从思想内容到了演出水平都产生了极大的感染力,剧中主人公教导员尽管被饥饿折磨的奄奄一息,仍舍不得杀戮坐骑充饥。临终时,还嘱托战友:“要让革命骑着战马前进。”充分地表达了身处逆境的红军战士,对革命事业所满怀的信心和希望。在我后来的话人生旅途中,也看过若干话剧,其中还有名剧团的代表作,但并没有使母校高三班学生演出的那场《万水千山》有丝毫的相形见绌。

礼堂院在留给我们美好回忆的同时,也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往事,让人一想到它,便不免泛起苦涩的滋味。三年困难时期的一个春天,学校在大成殿的平台上,摆下了许多大缸小瓮,培育小球藻,希冀从中提取可以营养人体的蛋白物质,饱受饥饿之苦的年轻学生,每天眼巴巴地观察缸瓮内藻类植物的生长。但是许多天以后,水瓮中只长出了星星点点的粘稠藻类,远不能入食就餐,更不能说果腹饱肚了。那几年,从校办农场新采摘的葵花、玉米。常常在大成殿前的平台上晾晒。一天,不知那位同学无意中在乱堆的葵花盘中看见一个揉皱了的纸团,不捡它也就罢了,或者捡起来不以为然,顺手一扔,也就可以随风飘去,万事大吉。但他偏偏展开细看,上面写的是几句缺吃少穿的牢骚话。在那阶级斗争之弦紧绷的年代,那团纸被抚平后,作为反标惊动了公安机关。于是通过展示罪证、查对笔迹等一系列破案程序之后,本校一个高中学生被揪了出来,继而是逮捕、判刑,蒙受了十年牢狱之苦。“*革文**”期间,他作为刑满释放份子,带着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回村参加了农业劳动。在屈辱中,错过了上学、就业、成家的最好年华。



“*革文**”中,许多学校遭到了“*反造**派”的洗刧,图书被焚烧,仪器被砸烂。所见所闻这类事,总要使我联想到母校礼堂院东西廂房中那些可能在刧难逃的书籍、仪器。七十年代,我从从外地调回祁县工作,马上奔向魂牵梦绕的母校礼堂院。那时,管理图书馆的老师已换过几次,图书虽然没有遭到浩刧,但也未免缺失,一套《万有文库》中的“*瓶金**梅词话”部分,被挨个儿撕走了,是以“四旧”被烧掉*天升**,还是以稀有的文本被私藏书箧?谁也难以说清了。说到仪器,倒还使人惊喜。在“*革文**”中*砸抢打**最混乱的日子里,仪器室险遭厄运,是学校那位忠于职守的仪器管理员刘老师,冒着挨打的危险,巧妙地同冲击仪器室,抢占广播器材的“*反造**派”周旋。他坚守岗位,日夜不离。终于使学校那些价值昂贵且奇缺的仪器、标本,平安地熬过了让人心惊胆颤的日子。刘老师小青年时便进入祁中工作,到花甲之年退休,一直是在学校仪器室渡过的。四十多年间,他有许多先进事迹,多次被评为省、地、县的模范,其中苦心保护仪器、标本的举动,正是他永远值得称道,甚至值得写进校史的最亮的闪光点。


礼堂院的两棵古柏,一如宝塔,一如华盖,依旧挺拔地生长,不断增加着新的年轮,它们看饱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那摇曳婆娑的枝叶,仿佛总在虔诚地祈盼,但愿一切苦涊、阴影、不愉快烟消云散、一去不返,让礼堂院留在校友心中的永远是明媚的*光春**和美好的回忆。
郭少仙先生声名身后扬
他们受教仅一年,却将先生的教诲铭记几十年;他们年近花甲,仍坚持步行十余公里为先生扫墓,并派代表专程赴太原看望师母;先生离去60余年,他们写回忆录描述往事。
昔日名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祁县中学老四班学生看来,郭少仙老师是可堪父之称谓的。
郭少仙,名维芝,字少仙,号琴痴,1911年1月出生,1954年9月病逝,享年44岁。1925年高小毕业,“14岁考入山西省立国民师范学校,攻读文史,尤擅音乐,同时对古汉语、辞赋、金石、甲骨文、考古等均有涉猎。”4月9日,郭少仙的外孙女、省社科院研究员武小惠翻开《晋剧音乐一代宗师郭少仙》一书,给记者念道。
这本由先生的学生和后人所编撰的回忆录中记载,郭少仙于1926年假期回村,与部分进步青年组成“青年共读学社”,国师毕业后,分别在太原北格镇、徐沟王答执教,1933年8月被祁县竞新学校重金聘用,后又分别在夏家堡学校和祁县中学任教。1950年3月10日,由时任省政府主席程子华、副主席裴丽生委任为祁县中学副教导主任。
郭少仙先生是祁县教育界一代名师。为师履历今日看来仍堪为辉煌:“1936年7月祁县全县毕业会试中,有12所高小参加,考试结果,先生所教十三班学生均名列甲等,前十名获奖学生中,十三班学生占了9名,其中著名的有成都军区陈琅将军和祁县抗日英雄武克鲁。”
学生李聪回忆说:“我是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学习中等偏下,而我考学校时却一路顺风,初中、高中、直至大学,后在国家机关工作多年。这一切完全归功于郭老师。”
“小学时我所在的班级约40人,百分之百先后考入祁中(初中)。这在夏家堡村不仅空前,而且绝后。”李聪对老师佩服不已:“截至1996年,这个结论还是确凿无疑的。”
不只如此,郭少仙先生还曾在语文教学领域树起里程碑。据记载,先生甫一受聘竞新学校,便加班编写出了约8000字的《注音符号与标点符号》小册子,很快学校便把这本小册子确定为全校学生必读工具书,大力推广注音教学。在一年半后的1935年2月,《北平报》刊文称“国家要求在全国推行注音符号教学”。

《注音符号与标点符号》
为师为范
“祁县中学图书馆藏书很丰富,我们班很多人不断进出图书馆。我曾系统地读过冰心的《寄小读者》、鲁迅的《呐喊》《彷徨》等,还一册一册借完了‘万有文库’。郭老师没有把我们限制在教室内,他把学生引入社会,引进图书馆。”祁县中学离休教师卢润杰说,那段学习时光历历在目。
“那时,我们并不知道郭少仙老师是一位博学多才的学者,只是隐约感觉到,他出口的都是引人入胜的知识,他身上都是招人起敬的贤德。”卢润杰回忆说:“我们读书没有教材,郭老师亲自编选教材,学生用毛笔抄录课文,抄一课讲一课。至今我仍记得郭老师讲述‘诸葛亮草船借箭’‘景阳冈武松打虎’的生动场面。他讲课十分投入,范读课文一往情深,分析课文有声有色,把我们幼小的心灵征服了、感染了,全班鸦雀无声,聚精会神。”
“郭老师批改作文极为认真,逐字逐句改,标点符号也照改不误,腰批眉批加总评,还有单个教练当面指导。”“郭老师经常让我们抄写‘选文’和作文。在高小二年中,每学期都要选文几十篇,涉及古今中外、名篇范文、诗词歌赋、实用文体等,每周必写作文一篇,老师批改圈点,一丝不苟。”李聪、曹奎都对先生的认真批阅记忆犹新。
“郭老师的每堂课内容形式都不一样。这一堂教我们怎样查四角号码字典,那一堂又教我们《辞海》《辞源》中古代拼音的‘反切法’。这一堂讲古汉语,教我们古人如司马迁、班固等大家们著书立说的方法;那一堂引导我们独立阅读冰心、叶圣陶等现代大家们的作品。郭老师的课堂堂引人入胜,常常是还沉浸在知识的回味、咀嚼和遐想中,冷不防,下课的钟声又响了。”卢润杰如是说。
为学生计
“我小学毕业时虽成绩较好,但因家贫只能辍学。他虽已调离我校,仍说服父亲同意我报考祁县中学,并资助我上祁中,帮助我度过了最困难的一年。”曹丁回忆说:“长大后我渐渐明白,在那个年代,许多同学能够成为社会的有用之材,与郭老师多年的励志教育和真诚帮助分不开。”
郝思恭也曾师从先生:“有时到他(郭老师)住的宿舍去求教,不论什么时候去,他都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听我的提问。回答问题简练干脆,三言两语,使人茅塞顿开。”
蒋荣先坚持亲自设计了纪念先生的回忆录著作的封面,他说:“我与郭老师的师生关系,总有一种割舍不断的情愫。在祁县中学就学期间,我经常为同学好友刻个图章,老师知道后便慨然答应让我以后常去他家,后成为老师的入门弟子。”
卢润杰很崇敬先生:“他(郭老师)平易近人、广搜博采,对各票儿班无门户之见,对票友无尊卑之分,举凡引车卖浆之流,只要有一技之长无不网罗之,常有一些落魄小民、手工业工人、小贩,甚至担泔水的出入其门,学校颇有微词,他全置之不理,依然我行我素。”
“姥爷年仅44岁,但取得的成就和做出的贡献,实乃令人尊重和景仰。”武小惠告诉记者,“2008年7月一个炎热的下午,我们一行5人拜访了山西晋剧名伶、青衣花派创始人、年近80岁的花艳君女士。花女士热情欢迎我们到来,还深情讲述了姥爷教导她学习晋剧的过程,感恩之情溢于言表,使我们备受感动。”
一生思念
“1993年8月24日,在先生离开我们近40年后,祁中老四班的15个同学携挽联、祭品,从祁县城里步行十多公里到夏家堡村为先生扫墓。这些年近花甲、两鬓斑白的学生,肃立在先生坟前,毕恭毕敬向长眠于万绿丛中的恩师致以90度鞠躬,致默哀达十几分钟之久。”在《晋剧音乐一代宗师郭少仙》一书中,一学生回忆说。
更令人敬慕的是,那次夏家堡之行,时任村*党**支部书记郭恒鹏、先生的生前好友曹树声、部分干部群众也为郭少仙先生受到学生如此爱戴而感动,并一直陪着祭奠的学生,表达了乡人对先生的崇敬。
“他真是一位地道的读书人。他每当思考问题,便忘记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以致在1950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查罢晚自习从教室出来,一头栽到状元桥下,遭受重伤。”郝思恭回忆说。
1954年阴历8月16日,“父亲早已患有高血压心脏病,但他只知没明没夜地工作,积劳成疾,以致病魔向他袭来时毫无防范,突发心肌梗塞而亡。”郭少仙先生的大女儿郭一丁说。
“郭公辞世不几日,夫人及其‘一、二、小、又’四丁,即遵先生遗嘱,将其购置珍藏,爱惜如命并不时抚奏的‘松弦’古琴及所有古籍、琴谱、字画、金石之物,共计遗物190余件、古籍1100余册,全部捐赠给了国家,整整拉走一大马车。”赵尚文在《晋剧音乐一代宗师郭少仙》一书序中写道。
2013年,郭少仙先生的学生及弟子们共同策划、撰稿,李谦光主编的《晋剧音乐一代宗师郭少仙》一书出版,写不尽的是学生们的思念和感激。
李林霞
祁县中学50届郝思恭怀念郭少仙老师
我于1947年夏由祁县中心小学毕业,考入祁中。小学时我崇拜的老师之一是张尚礼,临离校了,张老师对我说,他的老师郭少仙在祁中任教,郭老师学问深厚,你要好好聆听郭老师的教诲。我心里肃然起敬!

到祁中见到了这位老师的老师,不如我想象的那么文俊、飘逸。他五短身材,衣着邋遏,不修边幅,但眼神中露出豁达、睿智和严历。我怯生生地上前接近,发现他十分和蔼可亲。可能是由于张尚礼老师的举荐,郭老师对我很器重。我有时到他住的宿舍(状元桥西侧的小屋)去求教,不论什么时候去,他都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听我的提问。他回答问题很简练干脆,三言两语,使人茅塞顿开。郭老师年轻时就学于山西省立国民师范学校,未入高等学府,然其学识相当渊博,尤在文学、音乐、戏剧方面,造诣很深,远近闻名。他还精于篆刻,我的第一枚图章,就是郭老师在煤油灯下刻成,至今仍保存在身。我常见郭老师在学校“闹票儿”时,闭起双眼绘声绘色地唱着。他既充当剧中某一角色,又是乐队的指挥,每当乐队中有一人演奏不准,他便狠狠地瞪他一眼。他的嗓音沙哑而不宏亮,然腔调有功底,韵味十足。我最想听郭老师上语文课,然而,郭老师偏偏没有担任我们的语文老师,真乃遗憾!有一次,学校开展语文知识竞赛,讲“得”字的用法。这一下机会来了,郭老师来上课了。他就一个“得”字,整整地讲了一堂课。我至今记得,他将“得“字的用法归结为“动词的特别助词”。我还记得,为准备这堂课,郭老师查阅了许多资料,其中包括瞿秋白文集。他读书要读出声,而且是出气时读,吸气时也读,读得很快,看了令人发笑。他真是一位地道的读书人。他每当思考问题,便忘记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以致在1950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查罢晚自习从教室出来,一头栽到状元桥下,遭受重伤。
郭老师爱国,爱*党**,富有正义感。七七事变,日寇入侵,民族危亡,郭老师大为痛心疾首。他拒不为日伪政权做事,隐居乡间(夏家堡),一方面当乡村教师,培育农民子弟;另一方面,秘密地同*产党共**员往来,家中常有过往的八路军留宿。祁县著名的抗日英雄武克鲁,是他的学生。抗日战争胜利了,郭老师带领着他亲手栽培、茁壮成长起来的十多名学生(后来不乏栋梁之材)进入祁中,年富力强的不足四十岁,担任了祁中的教导主任,倾其全部智慧才干,为新中国的教育事业献身。
1950年夏,我初中毕业了,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祁中,离开了郭老师,来到省城太原,就读于郭老师住过的国民师范。这时郭老师也调到省城来了,在省文化局专门从事晋剧研究,同我后来的伴侣在一个机关工作,我们又有机会见面。那时的郭老师,不求名,不求利,甚至可以说也不顾家舍,一头埋在他多半生为之耕耘的晋剧音乐里研究、著述。
他理所当然成为山西戏剧界的权威,著有《晋剧音乐》一书,省里著名的晋剧演员纷纷登门求教。他常常陪着花艳君等著名演员切磋演唱技艺,也不要别人演奏,他盘起双腿,往床上一坐,眯起双眼,用手拍着大腿,一字一板地唱起来,唱了—曲又一曲,唱得废寝忘食,唱得如醉如痴。
突然,传来噩耗,1954年阴历8月16日,郭老师病逝,享年44岁。
据郭老师的大女儿、我的同班同学郭一丁回忆,郭老师早巳患有高血压心脏病,只是他从不在乎,从不看病,不讲究饮食,不注意休息,只知没明没夜地工作,积劳成疾,以至病魔向他袭来时毫无防范,突发心肌梗塞而亡。
1996年11月
祁县中学校长袁广仁事略
袁广仁(1902--1983),字友三,祁县贾令村人,1927年从山西大学工科采矿学门第9班毕业,时年26岁。1928年在内政部任办事员。
1932年4月任祁县中学校长,时年30岁。
郝千梅说:袁广仁(友三)是我的化学老师,他儿子袁盛檀是我高中时的同学。袁老师被打成*派右**后,袁盛檀受其牵连,远走内蒙,历尽磨难,已于早几年作古。
祁县中学校创立于光绪三十一年,由祁县名士渠本翘率同其他乡绅合力而就。
带着儿子偶遇母校祁中
赵娟
上午,我骑着电动车带着儿子去南关村老师傅那里取修好的豆浆机。回来时,走了古城路。路过祁中的后门,我和儿子说:“小宝,你看,这是妈妈之前上初中、上高中的学校。”说着也没停住电动车,还是往前走。可是,母校还是将我勾了回去。2008年毕业,10年了,再没来过这个地方,路过了,为什么不带着儿子回去看看,看看我的青春年少。于是,捏了车闸,掉了个头,回到了祁中那个巷子。
满满的回忆啊!回忆杀开始了!依旧是窄窄的巷子。“最愁那时候放学了,有的同学骑着自行车,有的相跟着走着,好挤呢,最怕这时候再有辆汽车!”小宝才一岁半,咿呀学语,但还不会说整句话。我慢悠悠的骑着电动车,他在前边站着,我给他说着这些话,说着当年的景象。

不一会儿,到了祁中门口。门已不再新,也已经掉了漆皮,褪了颜色。也许是周日的缘故,门关着,好想推开门,进去看看。也好,心中依旧是祁中有朝气的景象,也许推开门,看到老房子,心里会有点感伤。儿子在校门口笑呵呵的奔跑着,我喊他:“小宝,妈妈在这里给你拍张照吧!”好想让他也汲取这里的芳华。看着小宝嬉戏,我回到了我的记忆里,嘴角泛起了一丝涟漪,很惬意地想起了初一到高三的好多事,好多同学,好多老师,酸甜苦辣,都觉得自己现在是18岁的样子。

“妈妈,妈妈,狗狗,狗狗,汪汪汪”儿子兴奋的看着一只路过的小*狗黑**,叫着我。“啊?小狗呀”我的思想交织在回忆和现实当中,回答道。小宝奶声奶气的将我拉回到现实中,哦,我已不是18岁的青春美少女了,我都是小宝的妈妈了。10年的时间,还好,我幸福的生活着。
“小宝,妈妈带上你去操场看看!走,别看小狗了,快点上车!”我对着追逐小狗的儿子喊到。他竟然不理我,还是追着小狗,我跑过去一把抱起他,往操场的方向去,“哇……”小宝哭了,“走,和妈妈去看看操场变样了没,里边有好多小朋友呢。”就这样逗着还在想着小狗的儿子。

走进操场,昔日的一切又暗自涌上心头。小宝看着篮球场上的小朋友们,也不哭了,奔向了篮球场。看着儿子的背影,思绪万千的回到了记忆里。篮球场的南边,有单杠,不自觉的摸了摸我的脑袋,想起了初二时上体育课,双腿挂到单杠上,可是,一不小心掉下来了,头朝地啊,得亏没事。看着地面,想起了仰卧起坐,跳绳,握力,即中考时的体育三项,为了得上30分满分,不停的练习。看到篮球框,想起了那时作为迷妹的我们女生,竭尽全力地为自己的男神加油呐喊助威,他们进一颗球,好比是我们自己投进去似的。看到田径场,想起了高三时候因为物理题做不出来郁闷压抑的在操场上奔跑的自己。看到台阶,想起了那时的比赛,一个班一个班坐的整整齐齐,为自己班参加比赛的同学们加油。看到里圈操场,想起了那时瘦瘦的自己扔铁饼扔垒球,不时,“噗”的笑了一声。看到主席台,想起我们为参加比赛的同学呐喊加油去投稿。看到足球场,想起下雪那天的体育课,我们男生女生对抗在雪地上踢足球。操场,永远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是学生时代最爱来的地方。看着这些景象,幸福的记忆满满当当,我会心一笑。

回了一趟母校,来了一场回忆杀,好幸福。在适当的年龄干着适当的事情,我想这是最美好的生活。母校,有着我们青春年少时的笑脸和泪水,有着我们为未来奋斗的模样,她是我13岁到18岁生活的载体,她是我内心深处幸福的回忆。如今,10年后,我已为人妻,人母,但我依旧应该像那时候年少的自己一样努力,我已过上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我要负起我的责任,努力为他们创造更好的生活。

“小宝,我们回家吧,快12点了,该回去吃饭啦!”我带着儿子,骑着电动车,晒着太阳,迎着微风,慢慢悠悠的回家……别了,我的青春!不是感伤,是幸福。因为那时候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自己,感谢母校,感谢那时候奋斗努力的自己!
(本期照片提供: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