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起趴在沙滩上,他的任务:
部队占领了突破口便放信号枪和吹号向后面报告。
现在,正是他放信号枪和吹号的时候。
他赶忙举起拿着信号枪的手,对着灰色的天空放了一枪。
只见一颗红色弹丸直*天升**空。
当他再取身上的信号弹时,信号弹已经冻在衣服上,取不下来,他把信号枪放下来,举起军号,嘴唇麻木了,他用双手捂着嘴唇,不一会儿,便吹响号音。
连长飞跑过来,对他说:
"郑起,你快到各排传达我的命令:向纵深发展不要走错了路。"
"是!向纵深发展不要走错了路。"
郑起背着军号向各排跑去。
这时,钢铁连各排各班正在那一带民房搜索敌人。
敌人刚刚从这些民房逃跑,郑起看见屋里桌上还摆着美国罐头、朝鲜咸菜、啤酒、刀子、叉子……
郑起把连长的命令向正的逐屋搜索敌人的各排传达了。
他看见了三排九班的李家富和他的助手李树枝。
他俩正在卧倒向一段开阔的阻止我们部队前进的敌人射击。
敌人远后方的炮兵发射过来的炮弹落在他俩身旁爆炸着。
一颗炮弹落下来,李家富听声不妙,便急速地叫道:
"李树枝,趴紧点!"
李家富没有听见他回答,继续射击着。
*弹子**打完了,他叫李树枝换*弹子**夹,连叫两声还是没回答,知道自己的伙伴牺牲了。
他换过*夹弹**,更猛烈地射击着,直到敌人没有回枪,后面的同志们赶上来了……
担任穿插任务的一一七师三五○团副团长王秀法带着两个参谋一直在三四六团指挥所,随时听从一一六师张峰副师长的指挥。
这个团几天几夜构筑工事,突破之前也和一一六师的部队一样,全团转入地下,在临津江北岸隐蔽了一天一夜。
当一一六师全线发起总攻击,三四六团第一梯连刚刚突破,王秀法率领三五○团第一梯队营就跟着前进了。
到了江边,部队从冰上奔跑过去,八连已经登上对岸,七连还在江中心。
指导员刘学友跟在三排后面,不断地呼喊着:
"同志们,快跑!"
突然,敌人的炮弹打过来,落在队伍中间。
跟在七连后面的赵先顺团长和王千祥政委问道:
"刘学友,怎么样?伤亡大不大?"
刘学友回答:"两个排就伤亡30多人。"
突破口窄小,部队拥挤着争先恐后地通过突破口,赵先顺和王千祥在一起商量后果断地发出命令:
"八连从突破口左侧再开一个口子!"
尖刀八连的同志们用*药炸**炸开了敌人设置的铁丝网,迅速地又打开了一条通路。
全团便从这个突破口向敌人纵深穿插,直插到东豆川。
穿插途中首先经过南朝鲜民国军一师的设防地域,敌人成梯次配置,纵深约有15公里,均系连绵山地,两侧山峰多在200公尺以上,重要地段筑有坚固的工事设防。
王秀法副团长紧紧跟在尖刀连后面指挥,全团在漆黑的夜里疾驰猛进。
在通过敌人第一道防线时,很快就打退了敌人一个排的阻击。
当部队进到敌人第二道防线时,遇到敌人大约一个加强连的抵抗。
王秀法对八连连长吴银付说:
"八连展开,驱逐敌人,不要恋战,能歼灭多少算多少。"
"是!保证把这股敌人干掉!"
吴银付说完就指挥全连沿公路两侧山坡攻击。
团和营的迫击炮、六O炮和重机枪火力掩护八连,七连和九连也参加了战斗。
敌人分几路正在逃窜,这3个连队勇猛地插入敌人队形之中,趁黑夜不易辨认的机会,四处喊话,瓦解敌人,逃敌乱作一团,数十人举手投降。
这一仗,歼敌百余人。
因八连展开过大不能立即收拢部队,王秀法命令九连改为尖刀连,叫八连迅速收拢,然后跟上,保证穿插速度。
这时,韩曙、赵先顺、王千祥告诉王秀法说:"老王,再遇到这种情况,首先行进间开火,对敌能驱逐就驱逐,驱逐不了,再展开兵力。"
九连在295.4高地西北一公里处遇到敌人两个排的阻击,他们以一部兵力正面牵制敌人,以一个排迅速而又隐蔽地从两翼迂回冲上山顶,将敌人大部歼灭。
余敌仓皇沿路南逃,九连乘胜追击前进。
当尖刀排又遇到小股阻敌时,王秀法命令九连不要展开主力,只以一个排向敌人展开攻击,一举击溃守敌一个排,夺下山口,马不停蹄,边打边追。
当他们再次遇到敌人一个排兵力阻击时,排长石学波指挥战士们连续作战,在连里的火力掩护下,一鼓作气将敌人打垮了。
此后,这个团又以八连为前卫,迅速向雪马岭搜索前进。
深夜里,他们遇到敌人一个连的兵力依托公路两侧3个高地的阻击,因两侧高地离公路近,对八连威胁很大。
为了避免与敌人纠缠,王秀法命令连的一个排偷袭西侧山头,出敌不意地将敌人地堡炸掉,歼敌两个班,缴获重机枪2挺。
1月1日凌晨2时许,三五O团穿插到雪马岭时,遭到伪十五团炮火和重机枪的射击。
王秀法看到敌人汽车灯光,判断这是敌人重要阵地,兵力较大,他把三营全部展开,正面、左翼、右翼各一个连进行钳形攻击。
八连从正面攻击,七连从349.7高地左侧迂回,经过一番激战,一举夺下神岸里北山,很快把敌人驱逐一部分,缴获敌人一个炮兵连,俘敌数十名。
这一仗打完,三营迅速收拢跟上,一营变成前卫,遇到小股敌人卷击而过。
跟在王秀法身边的侦察股长谷应魁带着侦察排和一部电台,每穿插到一个地方,每打一次战斗,就把电台架起来摇马达,向师指挥所报告进展情况。
全团按时进入指定地域,在东豆川以南,铁道以西的湘水里、仙岸里地区,切断了伪一师和伪六师的联系,堵截了伪六师的逃路。
三营进占仙岩里,居高临下控制住铁(原)汉(城)铁路和公路的要隘,向南警戒。
一营进占上牌里、中牌里一线向北向东警戒。
二营殿后于笠、湘水里地区相机策应,保障团侧后安全。
全团呈倒三角形配置,团指挥所在三角的核心地带闲山里指挥战斗。
韩曙副师长、赵先顺团长、王千祥政委、王秀法副团长,把地图打开,研究了对北堵击敌人对南又防敌增援的部署:
一营在北面堵击逃敌,三营在南面又堵逃敌又防援敌,二营是预备队。
一营的位置都是山地,高地离公路较远,公路两侧是宽阔的平原,在公路上伸出三连,营主力控制后边的山地。
王秀法回到团指挥所,正和赵先顺、王千祥谈着,敌人就来了。
王秀法就往一营阵地上跑,他发现敌人汽车20辆左右还开着灯,5辆坦克,步兵数百人,从东豆川向南逃跑。
他还未跑到地方,战斗就打响了。
公路上的三连堵住敌人就打,打了几个反复,营属各种火力支援三连,由于距离公路太远,不能有效地*伤杀**敌人。
赵先顺和王秀法立即指挥三营迅速抢占287.5高地,截住敌人的退路。

团长赵先顺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留影
但是,敌人一部先于七连抢夺了这个高地。
七连在营的火力支援下,向高地之敌发起猛烈进攻,冲上高地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敌人未战几时就撤离了高地向东逃窜。
如果友军这时按预定方案占领路东的松内里,就能形成合围包抄将这股敌人吃掉,可是友军没有赶到,致使敌人纷纷从公路以东的山地逃掉了。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王秀法向韩曙副师长报告以上情况后,当即命令二营向逃敌追去。
到了中午,三营向团指挥所报告:又有500余名伪军从东豆川向南逃窜。
团长赵先顺命令三营追歼这股敌人。
七连和八连急速向东*插猛**,将逃敌迎头拦截,俘虏了大部敌人。
直到黄昏,三五O团才与友军在长林会师。
至此,全团已经全都跨过公路以东,占领了纸杏里、松内里、凤阳里和长林这些地区,以连为单位搜山,捕捉逃散在山地的残敌。
三五O团作为一一七师的前卫,在这次突破临津江的纵深战斗中,一夜穿插30公里,沿途打垮敌人的5次阻击,歼敌800余人,其中俘敌500余人。
韩曙、赵先顺、王千祥、王秀法这些师、团指挥员和一批营、连指挥员,指挥及时果断坚决,使用兵力灵活机动,采取各种打法:
遇到强敌则展开有效兵力多路攻击,遇到弱敌则以前卫连(排)卷击而过,既能消灭阻击之敌,又不影响穿插速度。
全团指战员士气高涨,作战英勇。
九连连长姚书桃负伤后,副连长周广金、一排长石学波自动按次序代理指挥战斗。
一班机枪手韩玉生在仙岩里战斗中,端起机枪向山上敌人猛打猛冲,将敌人赶下山后又与敌人肉搏,用枪托打死一人活捉4人,团批准他为模范共青团员。
八连三排长余玉文带领11名战士占领山头,掩护主力顺利通过。
战士王调达负伤不下火线,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战后,三五O团受到志司表扬,我军授予这个团八连和九连"开路先锋"锦旗各一面。
三四七团的先头部队,发展到临津江以南25公里远的马智里,又打了一仗。
战斗结束,天已大亮,一天两夜,没吃没喝,没有休息,又经过了这样激烈、这样艰苦的战斗,人人的脸上,都变色了。
天亮以后,等敌人的飞机出动,部队已进入了纵深地带。
团指挥所里的李刚、任奇智等,坐在山头上的一片小树林里,想睡一会儿觉,冻得也睡不着。
政治处主任李长江忽然问道:
"今天几号?"
"元旦你都忘了?"任奇智说。
"警卫员,快把收音机拿来,打开听一听!"李长江喊道。
警卫员把收音机打开了,问这些团*长首**:
"对哪里?"
"对准北京!"
大家一听对北京,谁也没有睡意了,眼光都集中到收音机上面来,仿佛从收音机上能看到祖国的什么似的。
收音机里声音开始是嘈杂的,听不大清楚,随后就传出了秧歌舞的锣鼓声。
这时候,大家谁也一句话没说,都在静静地听着。
"今天的北京一定很热闹。"
李刚颇有感慨地笑了一笑。
"是啊!今天一定很热闹。"
任奇智说。
"我们在这里战斗的胜利消息,一传到祖国,秧歌舞一定会扭得更欢啊!"
李刚说。
大家只是笑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谁都实在太疲乏了。
只能这么一说,来表达自己内心无限的欢欣了。
此刻,我在军指挥所里,也同样看到了上面这番情景和大家的这种心情。
在高浪浦里积极佯攻的一一五师,出色地完成了掩护一一六师突破临津江的光荣任务之后,王良太师长和沈铁兵政委率领全师从右翼实施突破。
三四四团二营五连担任尖刀连,从新岱渡口跑步通过500公尺的临津江冰面,一举攻占了丹月里南侧敌人的薄弱阵地。
全团随即沿着五连开辟的道路向斗只里、康安洞疾进,既保障了我们军右翼的安全,又完成了接应五十军渡江的任务。
接着,三四三团和三四五团尾随三四四团过江,追击向南狼狈逃窜的伪一师十一团之敌。
部队突破了临津江,我军指挥所也要随部队往前移动。
我派左勇先行侦察过江的路线,他回来向我报告:
"军长,汽车不能过江。"
"为什么汽车过不去?"
"江上的桥梁被敌人破坏了。"
我们乘车到了江边就改为徒步了。
我们由土井在冰上越过了临津江。
我抬头望去,江对岸非常险要,陡崖峭壁有好几丈高,敌人沿岸筑有地堡和交通沟,已被我强大的炮火击毁。
岸上,只有两丈多宽的一个陡坡缺口可以上去,那上面被敌人泼了水,冻成光滑的斜面。
我军英雄部队就是以13分钟的速度从这里突破进去占领敌人滩头阵地的。
一一七师卫生部长高均带着师后勤二梯队过江后,由于看不见路标迷失了方向,正好碰上了我军指挥所。
我喊了他一声:
"高均,你们走错路了!"
"军长,我们迷了路。"
"你赶快往回走,见路往南,随你们师走的路前进!"
"是!谢谢军长。"
天刚亮,我和徐斌洲政委带着警卫员和组织科长楚农田、左勇、孙祥华等同志过了江后,正走在厚厚的白雪地上。
突然,同我军指挥所拥挤在一起的一一五师指挥所的尹培良政治部主任,见我身上没有披上白色伪装,他吃惊地喊叫起来。
"哎呀!这怎么行?"
说着他就跑了过来,把自己身上的白布伪装披到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