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深圳见到雪,是在2010年的白石洲,那时候地铁还没有开通,深大北门一片荒芜,公交车到白石洲,似乎就到了深圳的尽头。

她和老公住在白石洲塘头村一个15平的单间,月租500,七拐八绕穿过巷子里的握手楼,走过三次我依然记不住路。
那是她在深圳的第二年,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前台,月薪不到3000;她老公在一家大企业做程序员,月薪5000。15平的单间就是他们的婚房,没有存款,没有钻戒。

2012年,她的儿子,在这里出生,她也因为怀孕而失业。
她的公公婆婆已经70岁,她的妈妈有腿疾,都不能帮她照顾孩子;老公的收入又不够在深圳生活。她只有一边带孩子一边想办法做兼职补贴家用。
她做培训班签到员,帮别人代*证办**件,做中介,一百块一百块地挣钱。
2013年,她帮人代办资质证书的业务慢慢做起来,一年能挣小10万的时候,她妈妈来帮她照看孩子,他们也终于搬出了白石洲,搬到西乡城中村的一个三室一厅,楼梯房7楼,月租900。然后,拿着手里的10万存款,借债20万,买了布吉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那时候,两人每个月的收入,都用来还债还房贷,餐桌上一般只有2个菜,一个炸鱼块一个炒青菜。她妈妈在市场用比青菜还便宜的价格买没了头的鱼,回来切成块炸好,放在冰箱里。2013年夏天我在她家借住了半个多月,每天都是炸鱼块。
代办资质证书需要经常去外地出差,她就一个人带着一岁多的儿子坐卧铺去北京、去武汉,带着儿子跑各个办事部门。
2015年初,她靠代办资质证书的业务,一年可以收入30来万,生活的压力终于缓解了一些。她却卖掉了布吉的2房,又借了10万,在宝安区买了一套老小区的三房。为此,还和反对卖房的老公吵了一架。
2015年夏天,她价值200万的房子翻到400万。儿子也就近读了公立幼儿园。
2015年冬天,她老公终于进入深圳顶尖企业,月薪25k,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2016年,因为国家政策,她代办资质的业务开始萎缩,但是房贷、生活的压力却很大,于是她去一家互联网停车的公司上班,做停车场资质办理,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出差。
因为老公抱怨她顾不上家,她便辞了互联网停车公司的工作,但是靠着自己手里的资源和经验,做起了停车场资质代理。
2018年,儿子上了小学,她怀了二胎。因为父母身体不好回老家修养,她只能自己照顾家人和孩子。怀孕9个多月,她还在每天骑电动车接送儿子上学;生完女儿的当天,她还在通过手机处理业务。
怀孕到生孩子的一年,她一个人挣了100多万,给老家的公婆买了房,在外地投资了地皮。
2019年,她一边哺乳一边跑业务,白天把孩子丢给保姆,晚上回家自己带。又攒了150万,在西乡买了一套新开发小区的三房。
2009年到2019年,十年时间,她从一个月薪3000的前台,变成年入150万的独立职业者。她从白石洲15平方的顶楼单间,搬进100平方的高档小区;从一无所有的深漂,变成资产1000万的深圳人。
她只是一个不知名院校的大专毕业生,她没有好的原生家庭,也没有过人的美貌。
她不是一个传奇,在白石洲里吃过苦的人,总能在深圳这座城,打拼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天堂向左,深圳向右,前方白石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