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孙国
01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红河元阳哈尼梯田在世界遗产大会上被确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后，一下子名声大振，成为世人旅游向往的地方。到云南三年多的时间，由于工作关系，几乎走遍了云南的山山水水，但没有到过红河元阳哈尼梯田总是一个遗憾。我所在的总队招待所院中有一幅元阳哈尼梯田的照片，我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会被它无与伦比的美丽所打动，都会产生许多联想。一直期盼到那里去看看这种撼人心魄的景致，去欣赏一下劳动人民的杰作。阴差阳错，这个梦一直没有实现。就在这个梦慢慢淡忘时，一个意外机会使我近距离走进哈尼梯田。
我们一行坐车从昆明出发，经过5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下午时分我们赶到了元阳，元阳县境内全是崇山峻岭，所有的梯田都修筑在山坡上，如此众多的梯田，在茫茫森林的掩映中，在漫漫云海的覆盖下，构成了一幅神奇壮丽的景观。见天色还早，我们按捺不住激动和兴奋驱车来到哈尼梯田的山峰上。站在山峰上，梯田的景色一览无余，整个梯田规模宏大，气势磅礴，近万亩的梯田，形状各异，各具特色。美得令人心醉，美得令人心悸。这是自然文化和农耕文化的完美结合，没有想到还有这样无法用语言描绘的美景。我们一行深深为其景观的壮丽与文化的丰富所折服。
从有人类到现在，不知道这些梯田养育了多少芸芸众生，春夏秋冬，一代代传承，我们放飞了思绪和想象。和我们一起来的朋友看完这里的景色，感慨地说，劳动人民是真正的艺术家，只有人民才能在大地上做出这样巧夺天工的杰作。朋友是著名的摄影家，这些年由于工作的关系，走遍了祖国的山山水水大江南北，他见多识广阅历丰富，见过太多的美丽风景，也由衷地赞叹这里的美丽奇绝。见我们发出感叹惊呼，陪我们的一位同志告诉我们，1995年，法国人类学家欧也纳博士也来元阳观览老虎嘴梯田，面对脚下万亩梯田，欧也纳博士激动不已，久久不肯离去，他称赞：“哈尼族的梯田是真正的大地艺术，是真正的大地雕塑，而哈尼族就是真正的大地艺术家！”
哈尼族古老的《天·地·人的传说》中说：大鱼创造了宇宙天地和第一对人，男人叫直塔，女人叫塔婆。塔婆生下二十二个娃，其中老三是龙，龙长大以后到海里当了龙王，为感激塔婆的养育之恩，向塔婆敬献了三竹筒东西，其中一筒里盛有稻谷种。也就是说，哈尼人认为，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有了稻子。说明哈尼人是最早驯化野生稻的民族之一，水稻种植是哈尼人古老的生产内容。千百年来，哈尼族将哀牢山区三江流域的野生稻驯化为陆稻，又将陆稻改良为水稻，在得天独厚的生态环境中，使三江流域成为人类早期驯化栽培稻谷的地区之一。这些梯田此时像一部无字的巨型史书，直观地展示了哈尼先民在自然与社会双重压力下，顽强抗争、繁衍生息的漫长历史。
02
跟我们一起来的解放军画报社的社长是专业摄影家，其他几位都是摄影爱好者。我们架好机位开始拍摄落日中的梯田，随着时间的推移，落日将梯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此时的整个梯田如诗如梦，想象不出大地与人和自然竟然能创造出如此和谐的美景。在斜阳和彩霞的映照下，连片的梯田就像是浩瀚的大海，雄伟壮丽，各种有节奏的层次和美妙曲线，五彩斑斓的颜色搭配，让我们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身在何处。老虎嘴离视线最远处的左上角，细看还可看到一匹正奋疾扬蹄的骏马。其他如箐口、龙树坝、攀枝花的螺丝田等，也是各具特色，令人赞叹不已，大家纷纷拿起相机拍摄着，唯恐遗漏了美景留下遗憾。
落日的时间很短，就在大家还留恋这美景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太阳一下山，梯田一下子暗了下来，在这样的光线下拍照光线显然不行，但许多人不愿意离开这美丽的景地，还陶醉在这梦境中。我们来时，朋友告诉我们，再华丽的辞藻，用来形容元阳的那片土地，都显得苍白无力；再伟大的摄影师，置身于这片大地，思维都会犯困。如果你是一个驴友，你不到元阳，元阳会替你感到难过；如果你是一个拍友，你不到元阳，上帝也会替你感到难过，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假。这里拍摄的人群熙熙攘攘，难怪有着多年拍摄经历的摄影家王卫东社长发出感慨，*他干**们这一行的越来越难了，到这里来拍照的带的设备越来越好，到处都是摄影师。他说的没错，在这样的地方，即使你不是摄影家你随便拍摄一张照片，那也是美轮美奂，不是你的摄影技术而是这里的美景，每一张都独一无二，每一张都精美绝伦。
没有想到这次来还不是最佳的拍摄时间，到处都是人群，到处都是拍摄的爱好者，旁边提前来拍摄的人告诉我们，早晨拍摄晨景，去晚了根本没有机位，去的人太多。为了拍摄到太阳刚出来照到梯田的好照片，我们决定晚上派人到山顶上去占机位。第二天我们准备五点钟就出发了，没有想到我们住的宾馆三点钟就有人起床赶往山上占位置。睡觉是睡不了，我们也只好提前行动。
天完全黑暗，一路上到处都是前往拍摄点的人，我们到时，出现的场面令我们很吃惊，十几层的拍摄点上已经挤满了拍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社长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在一个景点上见到这么多的人群。到处都是拍摄架，到处都是长枪短炮般的照相机。早晨的气温有点低，许多人穿着大衣还冷，我们派去的几个同志身披毛毯冻得瑟瑟发抖，正在努力保护着所占地盘，显然我们再不来他们已经占不住了。周围也不时传来挤占机位的争吵声，这也理解，大家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拍摄优美的画面。许多人为了拍摄已经在这里守候了一夜。
天渐渐地亮了，水平梯田层层透亮，当太阳呈逆光角度驱散晨雾，层层梯田便渐渐染上金光，当太阳升起，红霞满天，云雾滚滚，阳光投射到水汪汪的梯田时，金波闪闪，十分壮美。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美的景色，此时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整夜守候，所受的苦累同这一时刻的美景相比真的不值得一提。美是需要发现的，同样美也是需要享受的。这也许就是人生的追求价值和意义。
03
这里的人越来越多，随着太阳的升高，这里就不是最佳位置了。为了更好地寻找最佳拍摄点，社长和著名歌唱家去寻找最佳拍摄点。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回来了，他们告诉我们他们刚才碰到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很热情地带他们到一个最佳的点，他们很感动，社长告诉我们他给了小女孩一百元钱。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决定第二天再到这个点去拍摄。没有想到我们第二天去时，这个小女孩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们。
小女孩有十一二岁，一脸的真情淳朴，童心未泯很是天真可爱，她带我们一个点一个点地拍摄，小女孩的行为感动了歌唱家，歌唱家送她一支钢笔，并赠送他的亲手签名的照片，在照片背后留下了电话，告诉她有困难打这个电话他会帮助她。歌唱家这些年帮助过很多孩童。这次来的另一人也是一个慈善家，他现在正在北京建养老院为社会做贡献，他停止了拍照跟小女孩认真地聊了起来，鼓励她好好学习，将来争取走出大山有更大的发展。朋友也被这小孩淳朴童心打动，他主动跟小女孩合了影，并再三叮嘱我们要把照片洗出来寄到她手里。
我们坐车来到山下，雾散了，刚才在山上看到的如诗如梦的画面就在我们眼前，哈尼族以数十代人的毕生心力，垦殖了成千上万的梯田，将沟水分渠引入田中进行灌溉，因山水四季长流，梯田中可长年饱水，保证了稻谷的发育生长和丰收。哈尼族垦殖梯田的想象力令人惊绝，其随山势地形变化，因地制宜，坡缓地大则开垦大田，坡陡地小则开垦小田，甚至沟边坎下石隙之中，无不奋力开田，因而梯田大者有数亩，小者仅有簸箕大，往往一坡就有成千上万亩。
这一景观构成了千奇百态变幻莫测的天地艺术大交响乐，成为举世瞩目的梯田奇观。陪我们的同志告诉我们，元阳哈尼族梯田生态系统呈现着以下特点：每一个村寨的上方，必然矗立着茂密的森林，提供着水、用材、薪炭之源，其中以神圣不可侵犯的寨神林为特征；村寨下方是层层相叠的千百级梯田，那里提供着哈尼人生存发展的基本条件粮食；中间的村寨由座座古意盎然的蘑菇房组合而成，形成人们安度人生的居所。这一结构被文化生态学家盛赞为江河森林村寨梯田四度同构的人与自然高度协调的、可持续发展的、良性循环的。
那一天大家都拍摄到很晚，甚至都忘记了没有吃中午饭。晚上九点，整个夜色已经拉上了帷幕，实在无法拍摄了，大家才依依不舍下山了。我们知道今天夜里许多人还会等待在山上，等待明天的太阳，等待明天的奇迹出现。
我们赶到一个小菜馆，过去讲秀色可餐，我一直不信，现在我相信了，美丽的景色可以代替食物，因为到现在大家还沉浸在美景中，都没有觉得饿。大家翻看着各自所拍摄的片子，谈论着哪张可以出大片，哪张可以出小景。朋友说，他回去准备出一本画册。这里的景色太美了，真不愧是七彩云南。朋友这些年出过很多有影响的画册。
我不懂拍摄照相，这次来同志们叫我也带上相机。吃完饭回到宾馆已经很晚了，翻看相机里的照片，连我自己都感到震惊，画面是那样的优美。我跟同来的一位同志讲，回去一定从这里面挑选几张洗一下然后再进行放大，我要把这些照片挂在墙上留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