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西战胜自己 (李镇西再别康桥)

李镇西和李子西,李镇西答案歌曲

(2013年10月12日,我和田哥在美国)

李镇西和李子西,李镇西答案歌曲

(2023年12月6日,我和田哥在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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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都喜欢绯闻,因为绯闻和人气成正比。而普通老百姓则唯恐绯闻沾身,尤其是无中生有的绯闻,因为这事关人格的清白。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任何事都有例外。居然有人就喜欢有绯闻,甚至别人没有给他制造绯闻,他便自己给自己创造绯闻。

有这样的人吗?当然有,比如田哥。

以前我是知道田哥的——严格说起来,那时的田精耘同志是“田主任”而远非“田哥”。我每次见到他自然是毕恭毕敬,人家堂堂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教育局教育国际化推广办公室主任,怎么也算是教育局领导。尊敬领导,是我从小受*党**教育的结果。所以,每次去教育局开会或办事,偶尔碰到田主任,我总是点头哈腰,满脸呈现出让我自己都很恶心的谄媚:“田主任好,好……”每当这时,田主任也很矜持地微微点头:“嗯,好。”面带微笑,却深不可测。平易近人却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这次(2013年10月)赴美研修,和田主任同伴纯属偶然。我和这位国推办前主任、机投中学(我经常错认为“投机中学”)现校长,以前没有任何私交,所以彼此之间谈不上亲热。他对我不冷不热,我对他不卑不亢。也算扯平了。

2

初到马里兰的一天晚上,我去吃晚饭的路上偶尔与田主任同行,当时一行五六人,他显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只顾对其他人眉飞色舞地在说什么,唾沫横飞。我在旁边默默地听,偶尔悄悄用手擦擦溅在脸上的唾沫星子。领导讲话时认真聆听,这也是我多年受*党**教育所具备的应有的政治觉悟。

田主任说他十多年前就来过美国了,我想,比我们早来十多年就值得在我们面前炫耀?把我们当农民了?心里这样想,但表面上我还是十分恭顺地聆听,面带微笑看着他,时不时微微点头表示高度赞同——这同样是我受*党**教育多年所形成的听领导的话时应有的表情。

但听着听着,我觉得不对劲了。“唉,不知道我那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很想去西雅图看看。”我们开始没反应过来,有人鼓起勇气问他:“您原来有个孩子在西雅图呀?”

他坦然而平静地说:“是呀,我2000年来美国,在西雅图生活了一年,认识了一个女人,后来有了孩子。唉,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也不知这母子俩现在情况如何。很想去看看啊!送点奶粉钱也好啊!”说的时候,田主任的表情很真诚,也很沉痛,好像内心有着十万纠结,五十万内疚,百万负罪感。好像一个作恶多端的人,突然良心发现,那份真诚的忏悔,令人动容。

我一下觉得,站在我面前的并不是中年田主任,而是老年周朴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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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余强校长可能以前和田主任比较熟悉,不安而认真地问:“当真的嗦?”田主任满脸不屑:“那还有假?”然后又是一声沉重地叹息:“唉!”

暮色中,他的眼光望着西边天空的晚霞。我知道,他正朝着西部想象着那里的西雅图,想着他当年的女人和留下的孩子。

我听得心惊肉跳:敢情田主任还有过这样的艳遇啊!他居然还公开津津乐道给我们说。领导真是有气度有气魄,敢作敢当啊!过了一会儿,我单独和田主任在一起的时候,他表情诡秘地对我笑了,说:“强哥居然当真了!哈哈!”

他这一笑,我恍然大悟,原来田主任在创作小说,编织童话,而主人公正是他自己。

后来的日子里,这个绯闻不断被田哥言说。我们本来都已经渐渐淡忘了,但大巴上,他时不时会突然来一句:“也不晓得那两娘母现在咋个了哦!”我们一下想起,哦,原来他一直牵挂着西雅图,一直放不下他自己编织的童话。

再后来,“田主任”成了“田哥”,我在他面前渐渐肆无忌惮起来。当他再次提到“西雅图母子”的时候,我便说:“田哥真的了不起!勇于自己给自己制造绯闻,并负责主动扩散。他首先是编造了一个一厢情愿的爱情故事,然后不断给我们讲,自己被自己感动了。无中生有的绯闻,居然把自己感动了。这就是境界啊!”

4

去马里兰大学上课的第二天,我一上车,便坐到田主任旁边。但我很快就觉得不对劲,我看到田主任面如死灰,两眼直愣愣地看着一个没有目标的地方。我小心翼翼地问他:“田主任,怎么了?”他半晌不说话,只是唉声叹气,然后又不发声了。我有些恐惧,感觉遇到了风雪中不断问鲁迅“人死了会怎样”的祥林嫂。

不能让田主任出什么意外!这倒不是因为我心疼他,而是我觉得祖国的声誉太重要了。如果我们这个班有谁在美国有个三长两短,中华人民共和国在世界的脸就丢大了。

好几股神圣的使命感油然而生,直冲我脑门。我吞了一下口水,深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问他:“究竟咋个了?”

他终于吐字了:“唉,昨晚通宵没睡着……”

是魂牵西雅图了吗?是惦记那个混血儿吗?是怕那女人撵到马里兰来讨奶粉钱吗?——虽然一算日子,孩子估计也早不吃奶粉了,但伙食费、学费之类的总还是有的。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海里盘旋,但我终于一个都没有问。

但他突然说出了答案:“*日的狗**何平,蒲憨(四川方言,蒲憨即呼噜。扯蒲憨,即“打呼噜”)扯得太凶了!”

这当然是一个原因,但我觉得他睡不好,即使排除了西雅图因素,也还另有隐情。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说:“再咋个吗,我也应该是班长的秘书嘛!”

5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想想也可以理解,人家原来是堂堂国推办主任,到现在居然连个小组长都不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啊!他居然因此而通宵难眠,进而迫不及待的要官。

本来,设个班长秘书是件很荒唐的事,但为了拯救田哥的生命,我们大家都觉得班长杨尚薇同志应该有一个秘书,而且这个秘书非田主任莫属!于是,大家一致鼓掌通过。

掌声中,我看到田主任刚才还死人般的脸上泛出了少女般羞涩的红晕。(他居然还知道羞涩,我很鄙视地想。)

第二天早晨一上车,田主任洋洋得意,亢奋异常地说他昨天睡得很好。我说,那是因为昨晚给你封了官,你心情好了,所以睡得好。他一本正经地说:“是的。”

但我说:“你的失眠转移到我这里来了。”他一惊:“咋个喃?”我说:“我昨晚通宵睡不着,不晓得是啥子原因。”他直说:“我晓得我晓得,因为你没有当官!”我说:“不是不是,哪里哪里……”他毅然打断我的话:“看来也应该给你封个官,这样你今晚也睡得好。”他马上煞有介事地说:“你当段红副班主任助理,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不行,级别低了!我的级别不能比你低!”

他说:“不低呀,是副班主任助理哦!级别比我高!”

我一边心里盘算,一边念念有词:“你是班长助理秘书,我是副班主任助理,嗯,果真级别比你高,好,要的!”

6

就这样,因为都“进入了管理层”我和田主任属于同僚关系,在段红班主任和杨尚薇班长面前,都自称“卑职”;于是我俩渐渐亲热起来,他叫我“西哥”,我叫他“田哥”,彼此亲如兄弟,情同手足。

田哥头发不多,但和我相比,已经算是相当茂盛了,然头顶也曙光初露。我提醒他:“田哥,要注意哦!过不了几年,你就和我一样哦!”但他不以为然,豁达地笑笑。他笑起来特别天真可爱,他的笑不属于那种爽朗大笑,而是嘴巴咧开,嘿嘿有声,但又不算豪放,我觉得是恰当好处,“淡妆浓抹总相宜”。

有一天,班长尚薇说:“田哥,你的面部很有雕塑感哦!”他激动地高叫:“哎呀,说得对说得对!以前就有人这样说过我,你是第二个这样说我的人!”田哥激动地不知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激动,只好用手中的相机对尚薇一阵啪啪啪,照了好几张相,算是多少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一听这话,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部和整个头颅,一下明白了,什么“雕塑感”啊,无非就是颧骨比较突出而已,嘎嘎(四川方言,肥肉的意思)也不多,肤色微黑,如果换个词,就叫“尖嘴猴腮”。

7

渐渐地,我和田哥熟悉了,彼此说话已经没有界限。他不再叫我“专家”,我也不称他“主任”。我发现我俩有许多共同点,比如都是男的,都是中国人,都在成都工作,都结了婚而且有后代,都是年过半百……当然,田哥比我强的也不少,比如他会英语,比如他有胆量且有能力在西雅图留下一个孩子——虽然是虚构的。

因为田哥主动把“西雅图绯闻”传播了出去,自然引起了领导的高度重视。所谓“高度重视”,不是说要追究他“只管播种不管养育”的“道德”责任,而是加强了对他的暗中管理,以防他偷跑去西雅图破镜重圆,或干脆滞留甚至出走美国而不归。

在参观国会山的那天,因为要过安检,所以领队便把护照发给了每个人。田哥本来并不在我们组的,可我们几个美女邀请他拍照。田哥这个人,只要有美女邀请,你喊他赴汤蹈火他也不辞。结果他渐渐和他的小组掉队了。

要知道,这是到美国后第一次发护照到我们手里啊!不到半小时田哥就主动掉队,那真是把张领队和刘科长,还有美丽的魏虹组长吓坏了。他们都不约而同敏锐地想到了“西雅图”,想到了《纽约时报》或《时代周刊》可能会出现的头条新闻:“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教育局前国推办主任申请政治避难……”越想越可怕,越可怕身上的冷汗越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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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马上启动严密的搜查田哥应急方案:查找、搜寻、询问,盯梢……终于,在一群女人中发现了田哥,原来他正笑眯眯地和女人们一起欣赏照片呢!领导们总算松了口气,刘科长用对讲机对张领队说:“长江长江,我是黄河我是黄河!目标已经出现目标已经出现,在我掌控范围内在我掌控范围内。撤销行动撤销行动!”

搞得好紧张啊!事后田哥辩解说他是“假装与西哥一起分享照片,其实也想缓和与西哥的关系”!这是什么话?我从来没有把田哥放在眼里过,没兴趣和他一般见识,所以从没闹过矛盾,有什么“关系”需要“缓和”?田哥看我不快,赶紧说:“当然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我也很想巴结一下教育家,你腿脚不便,我也有照顾你的意思哈。”

这话我爱听,而且很让我感动。事实上,那天是我腿摔伤的第三天,还比较痛,田哥真的很照顾我,该牵的牵,该扶的扶,让我差点老泪纵横——其实我也想过要热泪盈眶的,只是使劲后也没挤出来。后来,我的直接领导段红出现了,对我也十分照顾。帅哥美女都要照顾我,但我只能麻烦一个,那么同等条件下,自然美*优女**先。田哥看出了我的意思,便很知趣地退出,而把照顾伤员的工作转交给了段美。

主动让贤,不,让“美”——这件事我认为是田哥到美国后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9

尽管后来田哥马上跑步去找组织说明情况,申辩自己对*党**决无二心,更无叛逃之意,但组织上从此对他多一份心眼儿,外松内紧。为此,田哥难过了好几天,晚上还偷偷地哭过。常常在早晨的大巴上,我会看到田哥红红的眼睛。

我理解他,便再次安慰他要正确对待人生的挫折。他听我这样说,很是感动,便向我倾吐:“唉,我实在是想去西雅图啊!”我知道他又进入了创作状态,不好把他从梦中叫醒,便任他说。“为去西雅图看想看的人,我是专门去给陈书记请了假的。没想到书记太英明,一下就读懂我的内心世界,识破了我的阴谋诡计,坚决不同意,现在想来可能是当时过于激动,没有掩饰好,但田哥坚决听*党**的话,听书记的话,你们可以见证,田哥的*党**性是很强的嘛,在美国没有乱跑乱动!”

为了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忠心,后来有一次张领队发护照,田哥主动不要。还有一次因为参观而需要安检,每个人都拿到了护照,但田哥主动交给领导帮着保管的。以表明自己绝无叛逃的意思。再后来,他不提西雅图了,童话创作无疾而终。我们都说田哥是个爱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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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尽管我和田哥疑似亲密无间,但在摄影这个问题上,实际上我俩是有“瑜亮之争”的。

刚到纽约,大家在洛克菲勒广场闲逛。那时的田哥还是“田主任”,我和他还不亲热,也不敢和他亲热。远远看到他拎着一个佳能相机,上面装的镜头又粗又长又黑,彪悍而又气势磅礴。一看就是摄影高手——至少架势是摆足了的。于是,我把我的相机给他,请他帮我拍一张。他很热情地答应了,然后他歪着头,眯着眼,耸着肩,用相机对着我……好一副专业的做派。“咔嚓”完毕,他把相机还给我。

我赶紧打开看照片,结果我背后远处的普罗米修斯金色雕塑异常清晰,而我本人却颇具“朦胧美”。我气愤地对田主任说:“你,你,你这是咋个照的哦!”他一看,完全把我给照花,完全看不清我的五官,便支支吾吾:“这个,这个,你这是啥子相机哦!”居然怪我的相机。

我正愁没有机会炫耀我的高档相机,便很夸张地扬起手臂,让我的相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你看清楚了,我这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佳能无敌——思锐!”我把“思锐”说得非常顺溜,表明我也会说英语的。田主任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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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一幕在访问全美教育行政管理者协会时再次重演。我请田哥——那时我们的关系已经升格为哥们儿关系了——帮我们小组拍合影。结果我拿到相机看效果,我们小组的人个个脸上仿佛戴着一层面纱,五官若有似无。我问田哥:“你咋个搞的哦!连焦距都对不清,还照啥子相哦!照个铲铲嗦?”田哥默不作声,面有惭愧之色。

我马上拿着相机对着同学们照了几张,再看,发现我照的也是模糊的。怎么回事呢?仔细检查,才发现设置有问题。我一下意识到,我冤枉亲爱的田哥了。赶紧给他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的相机问题。”田哥大度地微笑,那笑容宛如蒙娜丽莎。

因为我俩都酷爱摄影,而且都酷爱拍美女,自然就走到了一块。而魏美、段美、薇美、凤美等美女也簇拥云集于我俩前后左右。其实,本来人家都是冲我来的,但田哥老要和我争宠,我也就随他便,不和他计较。当然,我其实很清楚,美女们并不是对我感兴趣,而是对我脖子感兴趣,也不是对我脖子感兴趣,而是对我脖子上挂的相机感兴趣。于是,在马里兰大学的校园里,在白宫外面的草坪上,在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上,在酒店附近的森林里……我和田哥给众美女留下许多靓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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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地说,田哥的摄影技术真还不错。他擅长照近景,喜欢把人照得很大,颇具视觉冲击力。我呢,喜欢拍逆光照,擅长利用斜射的阳光把人物勾勒出光圈。常常对着同一个模特儿,我俩从不同的角度照出不同风格的照片。用魏美的话来说:“西哥的人物照是仙气飘渺,田哥的人物照是红尘滚滚。”我的理解,魏美想表达的意思是,我是美声唱法,田哥是通俗唱法;我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田哥是在九眼桥酒吧一条街卖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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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客观地说,如果没有我,田哥肯定是我们这个团队里的摄影巨匠。但因为我的存在,他感到了底气不足,然而又不甘心当老二。常常感叹:“既生亮,何生瑜?”痛心疾首,让我怜悯。为了鼓励他,一天在大巴上,我当着全班同学说:“田哥最近摄影技术猛涨啊!”他听了喜不自禁。我说:“说真的,你现在的摄影技术相当高!”他更兴奋了,晕乎乎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继续说:“高到什么程度了呢?差点就赶上我了!”车厢内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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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嘴归斗嘴,实际上我俩慢慢地几乎已经融为一体。他帮我拍,我帮他拍,互相给对方留下美好的影像。有时候我俩还换着镜头用,俨然不分彼此。我们曾在夕阳西下的傍晚,放弃晚餐,在森林里*情纵**于光影之间;我们曾在曙光初露的早晨,站在酒店门外,在朝霞的辉映下,迎接太阳一点点地喷薄而出。要离开马里兰的前一天下午,我和田哥手持相机沿着我们平时走过的小路照蓝天,照红叶。我们在一个湖畔停下,静静地注视着碧绿的湖水,湖水中的野鸭,还有湖畔的迎风而舞的芦苇。我俩被眼前的美所震慑了,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久久凝视着眼前的一切,时间仿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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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一刻,我感到我和田哥的心贴的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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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哥给美女照一张相,便高声说:“拿钱来取照片,要朵勒儿!”每当这时,我便也高声说:“要照片的尽管来拷,我一分钱不收。我要让人们知道,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境界相差有多大!”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是田哥的幽默,他怎么可能收费呢?田哥脾气好,所以无论我怎么开他的玩笑,他都不生气。田哥心肠好,善良得登峰造极无以复加。白天他为大家照相,晚上便在房间里整理照片,每一个人的照片做个文件夹,然后将照片相应地归类。我知道归纳一个人的照片,就得花好几个小时。因此,田哥常常熬夜到凌晨。同志们都说他是“活雷锋”。

田哥英语好,所以我常常把他拉着当翻译。在奥特莱斯,我要帮女儿买钱包,他陪着我一家一家地找专卖店。买到钱包后,又陪着我闲逛。整整一天啊,他不厌其烦。我问他在家逛商店吗,他说:“我在家就喜欢陪老婆逛商店!”我一惊:“你这样的男人少见哦!”因此可见,田哥在家里也是好老公。他的老婆想必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酒店附近有“肉丝”店,有“老海军”。田哥时不时会穿上一件新衬衣之类。他便给我推荐,哪个衬衣“划得着”,哪个裤子“巴适得很”。看见我动心了,便陪着我一起进店,挨着挨着地挑选。一次,我去买裤子,我不知道我这个身材需要何种尺寸型号,田哥很是内行,帮我选了个尺寸,说:“去试试!”我去试衣间试了,觉得有些小。田哥又帮我挑选,又叫我试……如是者三,或四。每次我去试衣间,田哥都在原地等我。不厌其烦。让我感动万分。正是在田哥的协助下,我在老海军购买了两条裤子,两件衬衣,一件外套,算是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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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那天在机场,田哥把两大箱子托运后,还有三个包包,按每位乘客只能随身携带两个包包的规矩,他显然无法过关。他排我前面,正要过检查口时,他突然把包甩给我,但是我已经帮黄长平背了一个包了,显然不能再帮他。于是,他的包就那么掉在地上,我又不敢去拾。后来,田哥还是麻麻扎扎蒙混过关。对这件事我很是内疚,总觉得在关键时候没有能够帮他一把。我给他道歉:“对不起啊,田哥,刚才我……”他却很大度地摆手:“没得事没得事!”然后依然陪着我在机场商店买水买巧克力。

美国一月,我和田哥已经结为生死之交。我对田哥说:“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了!”他说:“那当然,过段时间,成都的银杏叶子黄了,我俩一起去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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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国内,便赶上武侯区举行新教育国际高峰论坛。面对中外专家,大家自然是纷纷合影。每当遇到老朋友想要合影,我便习惯地大叫:“田哥田哥!”田哥总是立即来到我面前,我不说一句话,他便默契地端起相机为我照相。在我校的展示的半天里,他完全把自己当做专职摄影师,为我校留下了全程的照片。那天晚上,他看到我和几位乌克兰专家在聊天,便赶紧过来不停抓拍。我给肖苏教授介绍说:“这是机投中学的田校长!”肖教授大吃一惊:“啊,原来是校长啊!我还以为是摄影记者呢!”

那天中午快散会的时候,我想着要让朱老师和研修班的同学合影,却后悔把相机忘在车上了。我想去取,但怕我一走这边便散会了。这时,有人拍我的肩,回头一看,是田哥。他说:“把车钥匙给我!”我明白,他的意思是他帮我去车里拿相机。我便把钥匙给了他。看着他匆匆离开会场的背影,我实在是感动。但我怕他找不到我的车,因为我的车在校门外右边的马路边,于是我便给他打电话想提醒他,结果他不接电话。我起身走出会场,在会场门口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看到他小跑着,越跑越快,跑出校门然后朝右转。我实在太感动了!——写到这里,我的眼前还浮现着他奔跑的身影。

等他气喘吁吁地拿着相机赶回来,刚好散会,他便又忙着给我们照合影。而最后照片上,却没有他自己。

我想到很早以前有一篇写焦裕禄的人物通讯,是这样结尾的:“他心中装着全体人民,唯独没有他自己。”

这话也适用于田哥。

2013年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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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选自拙著《成长是最好的奖励》——

来源:镇西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