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其实蛮可爱的。自己的新作《信条》上映后反响如何,他似乎早已心知肚明。所以,片子开始不久,他就借剧中人之口,给出了观影密钥,那就是——“别试着理解它,感受它。”这句台词,狡黠之至,仿若诺兰唇边惯有的那缕似有若无的微笑,我看一次,笑一次,忍俊不禁。所以,下面,仅仅是我的观影感受。

诺兰和他的迷之微笑
我感受到,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小人物拯救地球的故事。这位小人物,是个特工,从头到尾没有名字,为方便讨论,我们且称他为“无名”——有没有很酷?对,写下“无名”这两个字时,我想到了四大名捕,感觉很适合他特工的身份。

特工无名
无名拯救地球的方法在科幻片里很常见,就是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干掉大反派。不太常见的,是他穿越时空的方法。所有看不懂的观众,都是被这个绕晕的。
一般的时空穿越,改变的是时空,人不变,使用的装置类似“发射器”,把人从当下发射到过去。穿越者好像坐了趟飞机,登机前是当下,落地时就是过去了。

无名的时空穿越则要复杂得多,他需要改变自己,而且得改变两次。他使用的装置是个类似酒店旋转门的时间转换门,如图所示。两扇门中间以玻璃隔开,玻璃两边处于同一时空。

关于玻璃两边处于同一时空,从电影里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最明显的一处,是在塔林港,尼尔和凯特分别被劫持到两个房间,尼尔的房间是正常的,凯特则必须在房间里带上面罩。两个房间以玻璃墙隔开,玻璃墙上有弹孔。也就是说,两个房间并不是绝对隔开的,而是通过弹孔连在了一起。所以,如果两个房间不是同一时空,带有弹孔的玻璃墙就不可能稳定地存在。因为正向物质和逆向物质不能直接接触,否则会发生湮灭——这一点,电影里有台词直接做了说明。
所以,玻璃两边乃是同一时空,不同的是无名和凯特的状态。因此,这个门转换的不是时间也不是空间,而是人。
具体来说,无名是这样穿越时空的——
无名从A门进入,沿着实线转一圈,当他从B门出来时,时间和空间都没变,变的是他自己。
这一点,电影里也有直接说明。当无名第一次通过转换门时,同伴告诉他,虽然他周围所有事物看起来都是反向的,但整个世界其实并未改变,改变的只有他自己。
他被逆向化了,成了逆向的无名,整个世界的时间依然正向流逝,但他的时间流向变成了反的。也就是说:经过转换门之后,他具备了逆行时间的能力。

无名被逆向化后需要戴上面具才能正常呼吸
因为空气不能正常通过逆向化的肺部
于是,逆向的无名开始逆行时间了。当他走到自己要返回的那个时间点,就再一次穿过转换门,沿着虚线转一圈,把自己正回来。如此,他回到了过去。
可是,无名是按照怎样的规则逆行时间的呢?
首先,当他逆行时间时,时间的流逝速度与正常时间是一样的,只是方向相反。比如,电影里那些倒着飞的海鸥,倒着开的车,倒着走的人……他们的速度和正常世界都是一样的,只是行动方向相反。

美女凯特
其次,当他逆行时间时,他自己会越变越小。依据是凯特被逆向*弹子**打伤以后,无名为了救治她,带她穿过转换门。当*弹子**高速穿过凯特的身体时,对她的伤口产生了高强度的辐射,致使她的伤口被局部逆向化了。所以,正常的伤口是逐渐愈合,她的伤口只会越来越严重。为了救她,无名带她穿过转换门,把她整个人逆向化,于是他们可以逆行时间,负负得正,凯特伤口逐渐好转。所以,逆行时间的过程中,人自身的新陈代谢是正常发生的,只不过人不会长大,而是越变越小。另外,剧中,凯特伤口愈合大概用了一个星期,属于正常的伤口愈合速度,这也再次证明了前文逆行时间时,时间流速依然正常。
如此,就带来了一个问题。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只能穿越有限的时间,而且穿越的时间跨度越长,穿越者的模样就会变得越小。那么,剧中的男二号尼尔到底是多大?根据剧情,很多年后,未来的无名建立了信条组织,招募了尼尔,并派尼尔回到过去,帮助过去的自己。剧中,无名看起来二三十岁,尼尔和他年龄相仿,就算小一些也小不了多少。假设他五六十年后建立了信条组织,那时他七八十岁了,难道他特地招募了一个同样垂垂老矣的尼尔?那该是多么滑稽的面试场面?而且,五六十年后,人类就可以逆行时间穿越时空了,这科技的发展速度,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个问题,一直没搞明白。不过,实在搞不明白的时候,我总会记起诺兰老爷子的提示:“别试着理解它,感受它。”也就不去钻牛角尖了。尼尔多大,这很重要么?我们只要知道,他和无名在未来是好战友,穿越时空而来,并最终为救当下的无名献出了生命就好。

无名和尼尔初相见
当尼尔和无名第一次见面,当尼尔为无名叫了一杯可乐,当尼尔说“我知道你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喝酒。”当无名不服气地说自己更喜欢汤力水,当尼尔不置可否地耸肩……
第一次看时,只觉得尼尔废话真多,第二次再看,才发现,他说的每一句话,看向无名的每一个眼神,都是情深、欲言又止。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当我的脑海里出现这缠绵的诗句,我知道,诺兰老爷子的“感受”课,我及格了。
文|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