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贵妇”热搜背后的县乡崛起

今年春节，不少人城市“打工人”回到故乡，发现老家县城大变样。不少城市中产嘲笑自己过年回家被“穷笑了”的同时，更是惊叹无数“小镇贵妇”的衣食住行焕然一新：以往专属一二线城市的专属连锁品牌、网红店遍地开花，各类快餐随叫随到，咖啡、电影、音乐会也都稀松平常……

其实这不是错觉，中国有2000多个县级行政区，国土面积占九成，人口占一半，经济总量占到全国近四成，消费市场覆盖2.5亿人口，县域消费展现出满满的商业活力。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目光关注到了乡野，游离在一二线城市以外的县乡下沉市场也越来越备受关注，在经济下行的当下，县域发展反而逆势而上，一枝独秀。

经过疫情三年大考，民间经济活力和基层治理的韧性也让我们认识了一个更为真实的中国，研究基层运行机制和中国经验很有必要。

在这本《韧性：县乡政府如何运行》认为，我国一、二线城市已经不能完整反映中国的全貌，千差万别的县乡才更具"中国味"、更代表真实的中国。中国经济社会的韧性、潜力、活力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县乡。

作者田先红博士，基于多年第一手乡野调查资料，围绕县域治理韧性这一核心主题，从体制与机制关系角度切入，对县域治理体制、政府动员、干部流动、财政制度等进行了透彻解读。书中既有耐人寻味的田野故事，又有深入浅出的学理分析和理论提炼。

他认为，国家政权的韧性主要不是来源于制度和机构的完整性、稳固性，而是取决于政权在面临压力和危机时能否保持灵活性和适应性。

从内容上看，这本书和杨华《县乡中国：县域治理现代化》一脉相承，后者侧重于对县乡政治社会生态的写实白描，这本书则更注重理论解释。

虽然理论论述偏多，但这本书系统、完整、深入地呈现了转型期的县域治理经验，为我们理解县域治理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

在县乡，发现一个真实的中国

一般认为，“县”是一个相对独立和稳定的政治社会单位。因为在一个县域范围内，有相近的语言和风俗习惯，有完整的市场体系。大多数民众可能终其一生都在县域社会中生活，村庄不可能是世外桃源，但县域社会却可以自给自足。

县治具有悠久的历史传统，自秦推行郡县制以来，县就是相对稳定的治理单元。从历史来看，县在中国一直是最稳定、变动最小的省级行政单位。

县是基层最完备的“国家”，县级政治权力运作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被视为国家权力运作的缩影。

“县”是行政体系的终点，却是地方精英活动的顶点。 自上而下的正式行政和自下而上的半正式治理在县一级教会，形成了官民两便的治理形态。

“县” 是城乡勾连的节点，是农村的头、城市的尾。“县”是国家与社会的节点，是微缩版的“国家”，除了外交、国防等少数国家职能不能履行外，其他的治理职能都比较完备。

县级行政是国家与社会的交汇点。在县域一级，国家与社会相互塑造着对方。

在城乡融合中，县域社会逐渐从乡土社会转化为城乡社会。城乡社会是一个全新的社会形态，对于农村家庭而言，城市和乡村作为两种生活空间，已经不是二选一，而是可以兼顾。县域中的很多人，往返于城乡之间，他们是农民，也是市民。

书中，作者认为，县乡社会中蕴含着推动社会进步的巨大能量，有大量的鲜活实践经验需要总结、提炼、升华，县乡中有许多时代问题需要回答。县乡也比大众城市更多地保留着地域文化传统， 调查县乡、研究县乡，有助于我们找到当下复杂国际形势下的“中国答卷”和“中国经验”。

一本书解析基层治理“中国经验”

基层强则国家强，基层安则天下安；基层治理是国家治理的最末端，也是服务群众的最前沿。

某种意义上，“县官”既是政务官，又是事务官。他们要有全局意识，主动贯彻中央精神，对政治原则有深切的理解。同时他们又是“父母官”需要对一方百姓负责。

近距离看县乡治理问题，研究“县官”们的治理机制，是解析答卷的关键。

比如书中说到，在条块分割体制下，基层政府之所以能更好地对接基层社会，最根本原因在于因地制宜进行机制创新。比如垂直管理中的“条条”和地方政府“块块”片线结合，常规工作的中心工作的有机结合。

比如弹性问责，对于基层违规行为的有限监督，常常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防止监督过严挫伤基层干部干事的积极性。

书中有些论述，也确实给我们揭示了体制运行中的一些真相，比如关于官员提拔晋升中的政治评价。

所谓政治评价，就是上级领导通过下级完成其关注或者交办的重要工作情况来评价下级工作能力。

正常来说，现有人员激励和工作考核遵循目标管理，但目前目标管理在基层发挥作用较小，因为目*考前**核出现分数相差不大，“轮流坐庄”的现象。相对于摆在明面上的绩效考核指标，上级对下级的政治评价才是决定官员晋升的关键因素。

政治评价作为考核提拔的关键因素，让一些工作不可量化的部分有了考核凭证依据，这一点给予了基层干部激励的自主性和弹性空间，但也一定程度上助长了权力腐败滋生。

还有就是领导的注意力竞争。在基层，领导注意力也是一种需要竞争的资源，吸引了主要领导注意，在一定程度上就争取到了资金和资源，有助于项目事项的推进。

其实这些规律和原则在企业和职场也同样适用。

当然书中也分析当前县域治理中存在过程管理加强导致基层自主行政空间被压缩，进而导致“基层避责”“形式主义”蔓延的问题。

书中这些观察，既是对变迁中“县”的记录，也是在“县”的场域对国家治理的一些重要议题做出的回应。

04结语

所谓“郡县治，天下安”。县乡与大中城市的发展并行不悖、相辅相成，县乡并不是大中城市的附庸，而有自己的主体性。

其实关于县域治理体制的活力来自哪里， 体制优势如何转化为治理效能，书中还有更多详细的内容，并对这些问题进行了独到且深刻的解答。

不管是准备“考公”和本身“在公”体制人，以及需要跟政府打交道的人，也能收获更多启发，推荐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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