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娇……”
庞牧棪从外边回到家中,边开门边喊道,那等不及的样子挂上眉梢。
正在厨房洗菜的林娇,一脸疑惑地看着风风火火的庞牧棪,她似乎还不适应林娇这个名字,显然反应慢了半拍。
“咋了,我叫你呢。”
庞牧棪意识到林娇的迟钝,稍加解释,就连庞牧棪也是训练了好多回才把韩乔叫做林娇。
“嗯嗯”
回过神来的林娇,小鸡啄食般猛点头,那样子着实好笑。
“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嗓子有救了,我美国的朋友帮我联系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他说你这个是后天导致,有救愈的可能。”
林娇听了这句话,扔下手里的红通通的西红柿,连手上的水都来不及擦,抱着庞牧棪上下跳纵。
对于林娇的拥抱,庞牧棪有些不知所措,两只胳膊就那样悬在半空中,抱,怕误会,不抱,怕伤她自尊。
被欣喜包围的林娇显然注意不到这一点,倒让庞牧棪觉得自己多虑了。
“后天,我就把你送上飞机,我朋友会在美国接应你,到了那里,一切都由他来照顾你,你放心他是我最要好的兄弟。”
庞牧棪扯开林娇的胳膊,认真地交代着林娇,那眼神里明明就写着兄长的情意。
林娇一听庞牧棪不去,而是自己独自去往陌生的国度,接应自己的是一个陌生的人,她便急了,一个劲地摇头。
“林娇,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云川这边现在离不开人,最重要的是我离开了我父母就知道了,那样你就暴露了。”
“不要怕,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这一句我都在又让林娇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好不娇羞,怕是没有几个男人能够不生怜惜之情的,但庞牧棪仅止步于道义。
林娇同意了,为了庞牧棪的鼓励,为了自己能够回到一个正常人的状态。
两天后,林娇带着庞牧棪的嘱咐和自己的忧虑飞往了美国,她这一走,庞牧棪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还是开始担心起这个从未单独出过远门的丫头,祈祷她一切都好,这样庞家的罪孽也会得到救赎。
林娇一走,庞牧棪便想起了我,他答应我要帮我找最好的事律师把我带离苦海。
“周律师,我是庞牧棪,我有个离婚官司想请你代理,方便的时候你来林市找我一趟。”
还未离开机场,庞牧棪便摸出电话打给他的律师朋友,关于我的事他一刻也不会耽搁,他心里时刻记挂着几千里之外的我,如同我记挂他一般。
“好的,明天下午我会准时出现在林市。”
庞牧棪挂断了电话,驾车回家,那个陌生的房子第一次在他眼里空荡荡。
“夏男,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律师,眼下最要紧的是当你提出离婚的时候,你便不能够住在庞家,包括你的父母,所以你需要去跟你的父母谈妥,搬回你们自己原来的住处。”
庞牧棪发来信息的时候,我和庞牧川正在吃午餐,手机恰巧放在了我的手边,我没有想到庞牧棪会在白天给我发信息。
对,你们没想错,信息被庞牧川看到了。
看到信息的瞬间,庞牧川摔了我的手机,提起身后的椅子砸向我的后背,当时我就痛得倒在地上,保姆见状,吓得躲回了房间,大概是去给婆婆报信去了。
穷凶极恶的庞牧川靠在倒在地上的我,依然没有罢手的意思,薅起我的衣领咬牙切齿地扇着我的脸。
可是我却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当然也不能解释,更没有必要解释。
我只能闭上眼睛任他发泄,直到嘴角流血,鼻青脸肿,我昏厥倒地,庞牧川才住手,坐在地上看着奄奄一息的我,仰天长怒。

半小时后,邵云赶到了,这次一起来的还有李嫂。
两人进门看到这个场景,都半傻状态,李嫂则多些惊恐,这让她想起了刚刚出逃的韩乔,心里不忍。
“牧川,你是又疯了吗?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庞牧川见婆婆来,便回了下神,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便起身去找我的手机,可是手机已经被他摔碎了,他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扔在地上用脚来回碾揉。
婆婆看他这个样子,急得上前抱住他,想让他停止愤怒。
庞牧川并没有因为婆婆的拥抱而得缓,甩开婆婆的胳膊冲进卧室拿出自己的手机写出缘由。
婆婆瞬间脸色怒黑,眼露凶光说道:“这个野种,终究是反了天了。”
李嫂知道婆婆口中的野种就是庞牧棪,因为庞牧棪是公公在外偷情带回来的私生子,婆婆为了家业稳定选择了接纳,庞牧棪被带回家的时候才刚满月,所以庞牧棪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太太,您别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嫂以为是韩乔的事情败露了,心里像火炕上的蝼蚁,焦躁不安。
“这个野种尽然勾搭夏男,并怂恿她和牧川离婚,我看他真的是活够了。”
李嫂浅浅地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目前是安全的,可转念想到了庞牧棪的局面,她又再次心慌。
“太太,怕是有什么误会,我看牧棪和夏男不是这样的人,不能错办此事啊,这不仅有损庞家的声誉,对两个孩子也是一种毁灭。”
李嫂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婆婆听进了心里,尤其是那句影响庞家声誉,她可以不在乎我和庞牧棪的生死,但她必须要保全庞家的声誉。
两只蝼蚁死不足惜,可庞家的基业不能有半点影响。
“李嫂,送夏男去医院。”
还是上次那家医院,由于院长和婆婆私交甚好,我被庞牧川打的事情从没有人敢报案,当然这一次也不会有人报案,那里已经成了庞家的后勤保障处。
就这样,我又躺进了那家医院,这次的伤情比上次要严重得多,没有庞牧棪在,我的爸妈自然也不能知道我的事。
庞牧棪没有收到我的回信,起初并没放在心上,他顶多理解成我不方便而已。
所以他也便没有再给我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心想见过律师再说吧。
而我这边,婆婆的交代是先救我的死再论我和庞牧棪的罪,她并非出于仁义,她需要捉奸拿双。
这个时候,林市的云川之星需要庞牧棪坐镇,婆婆当然不会蠢到千里迢迢而去,就只为了一点男女之事而破坏庞家的基业。
做大事的人,沉得住气是他们的座右铭。
只是庞牧川这个野兽,随时想生吞活剥了我,看着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我,也想抡起拳头发泄一番,他怎么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
婆婆为了再生事端,便不再让庞牧川踏进我的病房,换做李嫂守护。
如今想来,我能活下去完全得益于婆婆的重利之心,即使被作为一颗棋子,我也落了个侥幸偷生。
都说山雨欲来风满楼,但在婆婆这里,硬是一点风都不让起,她要求每个人都必须保持沉默。
夜终于来了,该倦的人也倦了,婆婆带着庞牧川回到了庞宅,她要看住随时都会癫狂的庞牧川,最近的是非太多,她已经没有心力再给庞牧川填窟窿了。
医院里的深夜,静到让人窒息,那空气里弥漫着孤魂野鬼的冤叫,李嫂看着床上面目全非的我,心里一阵阵生寒,她决定再冒一次险。
“喂,牧棪吗?夏男又被牧川打到重伤住院了。”
“为何?”
深夜已熟睡的庞牧棪,听到李嫂的报信,惊恐地从床上起了半截身子。
“听说是牧川发现了你给夏男发的信息,他便恼羞成怒了。”
“夏男现在怎样了?”
“比上次要严重得多,头部受伤,肋骨断裂,现在依然昏迷不醒。”
“李嫂,你看好夏男,我现在立马就赶回去。”
庞牧棪听说我重伤,一刻等不得,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还有何苟存的意义。
“不不不,牧棪,你不可以回来,我告诉你,只是为了让你保护好自己,你要是回来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庞牧棪准备起跑的脚就这样被李嫂摁了下来,定在原处,进退两难,但他怎么也不能看着心爱的女人命悬一线。
到底该怎么办?庞牧棪在脑子里掘地三尺,希望能挖出一点多全齐美的点子。
“李嫂,那麻烦你先照顾好夏男,挂了电话把通话记录删除,以后别轻易打电话。”
庞牧棪为了忧心忡忡地交代着李嫂,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滋味着实磨人蚀骨。
第二天,上午十点,公公正在云川大厦顶层欣赏他的江山。
“爸,韩乔能说话了。”
最终庞牧棪还是拿起了手机给远在海市的公公拨了一通电话。
他决定往枪口上撞,他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局,哪怕有一丝赢的机会他也要试试,他真的不可以弃我于不顾。
“什么?你说谁?”
公公掐灭了手里的雪茄,倏地从椅子上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神色慌张。
“我说韩乔,您朋友的女儿韩乔。她会说话了。并且她把关于牧川以及您和妈妈的犯罪事实全部都整理出来交给了我。”
事到如今,只有以身一搏。
“韩乔是你救走的?庞牧棪,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我和你妈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到会是你,你给我等着,别以为你是我的儿子,就不能拿你怎么样,就算我能放过你,你妈也不会放过你。”
“告诉我,韩乔在哪里?”
公公的声音充满愤怒和绝望,两个儿子他终究要折一个,毕竟是亲骨肉,他谁也扔不下。
“她没有在我这里,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是永远找不到的。”
“爸,你不用再威胁我,我今天就大逆不道地跟您谈个条件,等我说完,您自己定夺。”
庞牧棪终究把自己提出水面,放在了庞家的敌对立场上,这也是他一夜不成眠攒出来的勇气和决心。
“韩乔的证据只要一拿出来,牧川和您二老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审判,云川之星也将有可能一夜之间化为灰烬,我请您记住我不会把证据交到海市,我不会让证据淹没在庞家的黑势力之中。”
庞牧棪深吸一口气,很明显他有些底气不足了,毕竟他不想真的跟爸爸决裂。
“所以我现在提出的要求是,让牧川和夏男离婚,然后派人把夏男送到林市,只要夏男和我是安全的,牧川和您二老以及整个庞家都会是安全的。”
即使是傻子也知道一个夏男便能换来江山安稳和性命得保,这样的交易是多么划算。
“庞牧棪,没想到你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真有你的,你不愧是我庞天德的儿子,有种。”
公公一边气愤一边得意,庞牧棪终于腰杆挺直了,只是拿自己练了手。
“不敢,我只是希望庞家不要一错再错,我希望您能懂我的苦心,剩下的事交给您和妈妈谈了,我只要一个结果。”
说完庞牧棪便先挂了电话,他已经没有余气再补上去了。
夏男,你要撑住,我一定会救你出苦海。
庞牧棪挂了电话后,恢复常态去往林市云川的工地部署工作。
表面上看来,一切都没变。
庞宅,当天晚餐后。
“老邵,我有事跟你说。”
“有什么事,这么神秘?”
婆婆不以为意,韩乔失踪后,她看公公是一百个不顺眼。
“韩乔找到了。”
“在哪?”
婆婆又惊又喜,这些日子以来这总算有一桩开心事。
“我不知道,但是她把所有的证据交给了牧棪。”
这个野种,居然又是他,他这是要灭了庞家,当初真不该心软留下他。
婆婆胸口烈火熊烧,恨不得立马撕碎了庞牧棪。
“走,现在就去林市,我一定亲手掐死你生的这个野种。”
“邵云,你注意言辞,牧棪再怎么混蛋,他也是我的儿子,你怎么可以如此羞辱。”
面对婆婆,公公少有的愤怒。
“他不是野种,是什么?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能忘我不能。”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重要关头永远指望不上。
婆婆决定擅自行动,不告诉公公。
但公公识破了她的心思,便继续下猛药。
“牧棪说了,他已经把证据交给了什么人,反正不是海市的,只要他和夏男有事,证据就会浮出水面,让咱们庞家和云川之星陪葬。”
这野种算计得挺精,倒不是个窝囊废,我得高看一眼了。
婆婆嘴角勾起,无人会意。
“行,够狠,那他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让牧川和夏男离婚,并且把夏男送往林市。”
“他真是活腻了,欺负到牧川头上了,大概是生了三头六臂。”
牧川是婆婆的软肋,怎么舍得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没得谈,我就不信他真能拿我们怎么样,我不管花多大代价也要把韩乔找出来。”
“别傻了,证据一出,我们没有人能善终。”
公公一边说出要害一边也想保护庞牧棪一点。
“给我考虑一个晚上,明天给你答复。”
那个夜晚,两人,不,是三人,还有庞牧棪,都没有睡觉,都是躺在床上眼睁睁等到了日出东方。
“我答应了这个野种的交换条件,但请你警告他,老娘不会善罢甘休的。”
婆婆终究还是同意了这桩交易,她如若不是考虑到牧川,她连考虑都不用,显而易见地划算,一个夏男,连个屁都不算。
“还是你英明,牧川的工作交给你去做了。”
公公累了,他不想趟这些浑水,能躲则躲。
庞牧棪这边会见了律师后,要求替夏男争取到最大的权益,但庞牧棪提出不要把夏男被家暴的事抖出来,这就算他送庞牧川的赠礼。
再回到海市。
庞牧川整日惶惶,在耻辱与绝望,愤怒里把自己拆骨放血,熬成浓汤自斟自饮。
“牧川,妈有话要跟你说。”
婆婆走进庞牧川的房间,小心翼翼地说着,她怕一个不小心就碎了这个瓷娃娃一样的男人。
牧川看着婆婆,抬了下眼皮继续转身欲睡。
“牧川,韩乔找到了,她把证据交给了庞牧棪那个野种,并且以此为交换条件,要求你和夏男离婚并且把夏男送往林市。”
听到韩乔,听到夏男,听到庞牧棪,三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了一句话里,庞牧川像是屁股被人点了火,滚下床躺在地上咆哮,他无能为力。
他能欺负的就只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丽且柔弱的女孩,这恰恰证明了他内心的软弱,甚至不堪一击。
“孩子啊,妈知道你难过,但眼下咱就同意吧,为了保住咱们一家三口的命和云川的安稳,一个夏男算什么,漂亮女人多得是。”
“呜呜呜”
庞牧川趴在邵云的怀里嚎啕大哭,是委屈,是愤怒,是无奈,是仇恨……
看着儿子这样,邵云也难忍心痛,两人抱在一起惊天地泣鬼神地哭出了庞家绝唱。
几分钟后,两人恢复平静,眼泪抹干。
“妈,我想去看看夏男。”
庞牧川想到此生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便软了心肠,有了点爱的模样。
“行,想去就去吧,但是别再做任何傻事,咱们庞家折腾不起了。”
庞牧川黯然点头,这爱过的女人终究都成了过眼烟云。
一个小时后,医院病房。
我依然昏迷不醒,对于自己即将要离婚的事一无所知。
“呜呜呜”
庞牧川趴在我的床边,又是一阵狼嚎,他是真的舍不得,他宁愿把我打死也不愿意我飞走。
“孩子,别难过,发生啥事了?”
李嫂日夜守护在医院,她并不知道庞家这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庞牧川不说话,还只是哭。
李嫂便不再过问,但是心敏眼捷的她,是能猜出一二的,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两天后,庞牧棪请的代理律师到了我的病床边,而我也有了微弱的意识,得知律师来意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却无力微笑。
由于庞家的配合,离婚手续办理得非常快,至此邵云不再是我的婆婆,庞天德不再是我公公,庞牧川不再是我丈夫,我解脱了,是庞牧川孤注一掷换来的。
我的爸妈也被赶回了自己的老房子,更惨的是爸爸从一个人前威武的夏总变成了大街上无人问津的闲散人员,他们想找我质问,却不知我究竟在哪里,是死是活。
离婚后,庞家给了我一笔不小数额的赔偿金,倒不是因为他们心软,而是为了堵住庞牧棪的嘴巴。
而我也被代理律师顺利地送往了林市。
直到现在,真正的山雨还是没有到来,偶尔的山风也触动不了邵云的神经,除了庞牧川。
邵云的心性又怎么会就此善罢,她只是不得已的委曲求全,她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至于庞牧棪,还有我和韩乔是不是她的对手,眼下不能下定论。
到达林市,庞牧棪早早地守在了机场。这一次他的身份名正言顺。
“夏男,你终于来了。”
庞牧棪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我,再多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背身流泪。
送走了律师后,庞牧棪便把我抱上车回到了他的房子,一路上我们都沉默不语,要说的话太多,忘了怎么开头。
房子有些韩乔曾经的影子,我顺理成章地住进了韩乔的房间,不,现在是我的房间。
“牧棪,谢谢你。”
最终千言万语还只是汇成了一句谢谢,也只有谢谢才能准确表达我的心情。
“夏男,出来就好,你安全了。”
是不是真的安全,庞牧棪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比活在庞牧川面前安全。
“嗯,这里的空气真好。”
是的,没有了爸妈的压迫,庞牧川的欺辱,林市的空气是那么新鲜和自由。
再看庞牧棪,我们的距离又近了一大步。
“夏男,好好养伤,等你恢复了,就好好地开始新的生活,忘掉庞家人,但不包括我。”
这应该也算一种表白吧,我懂。
庞牧棪推着我走到了窗前,我们一起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活着真好。
林市美得风平浪静,因为有所谓的证据和云川之星的保佑。
海市丑得凶神恶煞,邵云即将走上疯狂的复仇之路,而庞牧棪也将和我一起崛起。
远在美国的韩乔,成功地接受了手术,据说正在渐渐恢复中。
庞牧川真正地成了一只丧家之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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