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德平

有一本书,《红星照耀中国》,曾易名为《西行漫记》,是著名的美国记者*诺斯**先生所著。他在这本书里,将陕北的一个小山城称誉为中国革命的“红色都城”,这便是保安,今延安市志丹县。
在我的人生旅途中,红都山城——志丹便成了我灵魂深处今生今世永远也抹不去的一道印记。
1. 坐“闷罐子”火车千里求学
那是在一九八二年的春天,我才十六岁,初中还没上完。当时,我的一位亲戚,叫孙治学,他是原志丹县中学校长,比我大二十多岁。他父亲是我表哥,他自然比我小一辈。我父亲和他父亲春节时在一起谈论我考学的事,说到想让我去陕北志丹县,上完初中最后一学期,这样就能让孙治学更好地照看我的学习,更好地照顾我的生活。
他们征求我意见时,我毫不思索,满口答应,因为我心中有个梦想,很想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用知识武装自己的头脑,早日跳出“农”门,为父母争光。
于是,在过完年的正月十六,我便去追随孙治学,去陕北求学,并且想好了,到了志丹县中学见到他就称他为“孙老师”,让他成为我一辈子的老师。
在那个农村还普遍“点着煤油灯”的年代,我只身一人扛着大大小小六个包,洗漱用品、大荔土特产、换洗的衣服,带了一大堆。
我搭班车摇摇晃晃坐到蒲城县的孙镇火车站,上了一列那时候特有的拉货拉牛也拉人的“闷罐子”火车,咣咣铛铛一路北上,蜿蜒行进。大荔到志丹约有五百多公里,当天是到不了的。
我是个农村娃,从没独自出过远门,并且是第一次坐火车,心里多少有些害怕,总是提防着身边的每一位旅客,一路上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想着心里那个青涩稚嫩不断拔节的梦。
当时火车还不通延安,只能坐到铜川,换乘去延安的班车,再到延安换乘去志丹的班车,第二天才能到达。四十年过去了,蓦然回首,我简直无法想象,那个时候我一个十来岁的瘦小的农村娃,提着那么多的包,我是怎样一路颠簸折腾吃尽苦头到志丹的?
客车到延安已经天黑了,我在车站附近找了个极其简陋的小旅社,一间房住了十几个南来北往的男人,通铺,一个挨着一个睡。晚上,房间的灯泡瓦数小,幽暗、潮湿,拥挤,脚臭气满屋,大约能熏死蚊子的那种刺鼻的臭。
记得我的邻铺是个四五十岁的肥胖男人,东北大汉,半夜里时不时地咬牙、放屁、打呼噜,让我这个累了一天的学生娃实在难以入睡。我盖着一床很薄很脏的被子,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是感觉很冷。
第二天天不亮,我便起床,先去候车室寄存行李,再在黑压压一片人群的后面,排队买票,拿了票,在车场找到去志丹的客车,旋即上到车顶,用绳子绑好行李,赶紧溜下来,跑着去了趟WC,返回来我是最后一个跃上班车的。
还好,车上司机放了一盘八十年代特有的磁带,是陕北民歌。我美滋滋地听了一路,《黄土高坡》《三十里铺》《兰花花》《绣金匾》等,每一首歌都非常悦耳,记忆深刻的是那首八十年代经典情歌《走西口》: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手拉着那哥哥的手,送哥送到大门口。
哥哥你出村口,小妹妹我有句话儿留,走路走那大路的口,人马多来解忧愁。
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汪汪的泪水肚里流,只恨妹妹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只盼哥哥你早回家门口。

2.“开门见山”的山城风景
车子从革命圣地延安,向西北曲曲折折行进百公里,俯视黄土塬,我的眼前出现一座不大的城镇,这便是红都山城志丹。
在志丹县中学,孙老师很快便安顿好了我的学习和生活。平时我在学校灶上吃,礼拜天在他家里吃,学校灶上最难忘的是每天吃“钢丝饸饹”,是一种用玉米面做的饸饹,吃起来很硬、很难吃的,只盼着礼拜天,才有可口的饭菜改善生活。
我常常在春风沉醉的早晨,来到城北的炮楼山上,眺望全城。这是我和大自然亲近和对话的最佳时刻。其实,整个县城就在一个山沟里。抽根烟的时间,能从县城这头走到那头。沿沟蠕动着一条白带,人称周河,是洛河的支流。水极瘦,细悠悠流淌而过,将志丹城环抱于怀。
城内有两条街,每逢雨过天晴,新铺的柏油路面平滑如镜。古城墙的残垣、古炮台的旧痕与新建的楼房、窑洞一同延伸到四周的山巅。
山以险峻成其巍峨。待久了,就有了对这座小城纵深的认知,红都志丹的确是小山沟里一座古老、偏僻、清秀、驰名的山城。
我生在关中沙苑,长在平原乡村,以前从没到过山里,第一次看山,感觉景色怡人,空气清新,非常美好。早上起来,家家户户“开门见山”,苍翠的大山就是每一家人的风景,人人都在风景里。
金秋时节,这座山城静静地停泊于周河之滨,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庄重和美丽。城外,空旷中透出成熟的秋果馨香;城内,一栋栋新楼拔地而起,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郊外。
瞧那山梁上,一层层梯田沐浴着阳光,拦羊老汉赶着一群山羊匆匆地往回走。不由得让我想起那首陕北民歌《赶牲灵》:
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哟哦
三盏盏的那个灯
哎呀带上了那个铃子哟
噢哇哇得的那个声
白脖子的那个哈巴哟
朝南得的那个咬
哎呀赶牲灵的那人儿哟
噢过呀来了
你若是我的哥哥儿哟哦
你招一招的那个手
你不是我那哥哥哟
走你得的那个路
…………
这美妙的信天游,原汁原味的旋律,从我的脑海里飘过黄土高坡。
每每徜徉于志丹街头、周河岸边,抑或那满山燃烧着红叶、粗犷的黄土塬,便激起我深深的仰慕和沉痛之情。
思想的魔力,往往闪烁着伟大的人格光芒。想当年,李自成的铁骑曾在这里飞奔驰骋,毛主席和老一辈革命家辛劳的汗水曾在这里挥洒浇灌,特别是保安人民的儿子——刘志丹等革命先辈,在这块土地上留下了多少震撼人心的传说!
山城志丹,革命根据地的一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版图上,你如此渺小,但却群雄荟萃,风景如画,驰名中外。

3.最喧嚣最民俗的山城集市
周河的水在潺潺地流淌,似乎在诉说着往日的悲催。在那些苦难的岁月,志丹人吃的是小米、土豆、粗糠,住的是窑洞、草庵、烂房,生活极其清苦。长期的负重和磨砺,使志丹人的渴望象满山遍野的山丹丹花儿一样,年年开了又败,年年败了又开。
那时候,山民们似乎满足于“三亩好地一头牛,老婆娃娃热坑头”式的生活。现在却大不相同了,有首打油诗写得好:“四碟炒菜一壶酒,老虎杠子五魁手;豪车豪宅样样有,听老婆话跟*党**走。”
曾记得,我学会猜拳是这大山里的农民教的。那年,我从志丹中学上完初中,便考上了延安师范学校,三年后的一九八五年,我被分配到志丹县教育局参加了工作。
上班后的第二年,县上号召干部下基层一年,没人想去那山沟里工作,我却自告奋勇,自愿报名,带着铺盖卷儿和行李箱,来到了距离县城一百多里路的旦八镇王湾村,我要给自己的人生来一场“沉浸式全景体验陕北风情”的洗礼。
我每天吃派饭,和村民们一同下地干活,和干部们一同开会学习,闲了就和村里那些同龄人喝酒、打扑克牌,乐成一片。
有一次,我回县城办事,返回王湾时是我所在单位教育局的司机边兆庆开吉普车送我的。车子来到旦八镇,正赶上集市,热闹非凡。集市是志丹城乡最喧嚣最民俗的好去处,是人们做买卖、寻开心、饱眼福的绝好场所。婆姨女子提着筐筐篮篮,老汉后生赶着骡子毛驴儿,从四面八方的沟沟岔岔、坡坡洼洼涌向镇上。
有点文化细胞的后生们见到时尚女子,仿佛看着“仙女下凡”,远而慕之,相互诡秘一笑,戏曰:“蛋白梨花面,清风杨柳腰”。
山沟沟里的老太婆老汉们没文化,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老汉看到我坐的小吉普车停下来,便稀奇地围着车转了一圈儿,这里瞅一瞅,那里瞧一瞧,随之用手摸着车灯,惊喜地喊叫道:“大伙儿快来看啊,哎吆吆,这东西还有眼窝哩!不知道你们每天给它喂什么吃?”

4.永记心坎上的彪哥一家人
我离开志丹已有好多年了,最震撼我灵魂的是,志丹人把淳朴和真诚刻进骨子里的感人情怀。
记得刚去王湾的时候,我住在队长姚学彪家里。姚学彪当年 28 岁,看上去却像 40 多岁,满脸黝黑皱巴,地地道道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我常叫他彪哥。
那时候他家很穷,没有多余的窑洞,只有一孔很大的土窑,住人,兼做厨房。偌大的火炕,我睡最边儿,彪哥挨着我,他的婆姨和两个小孩子睡在最里面。半夜里,“墙虱”叮咬,彪哥的“鼾声”如雷,常常让我难以入睡。
早上醒来一睁眼,总是不见彪哥的身影,他已经去山地干活了,他婆姨正在做饭。见我睡醒,便笑盈盈地说一句“兄弟,你睡醒了。”我在嗓子眼“嗯”一声,她不出窑洞,我就不敢起床穿衣服,那时候刚刚二十一岁的我,见女人还是很害羞的。
更有最尴尬的事,有时候我醒来早,一看彪哥不在,他婆姨和孩子还没睡醒,我便难堪得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待他婆姨起床走出窑洞外,我才赶忙穿衣起床。
彪哥是陕北典型的庄稼汉,他婆姨是陕北典型的家庭主妇,他们待我真的像对待亲弟弟一样。那种悉心的呵护,那种淳朴的爱,那种真诚的情,淬炼了我的心,浇铸了我的灵魂。
后来,我住在了老队长的儿子王勇家。印象最深的是老队长一顿饭能吃一大碗肥腻腻的炒肉片,足有一斤多,也是非常典型的陕北好汉。王勇小名叫正正,比我小几岁,他和我好得犹如亲兄弟一般。我们以心相交,成其久远。
在他家,还是土窑,还是土炕,还是有“墙虱”叮咬,我的生活却更加舒畅,更加自在,更加充满乐趣。我们俩经常聊到半夜,我或听,或想,或写,常常是“夜猫子”,乐此不疲。
在王勇家的那些日子里,自不量力的我,总是在想着,一定得脚踩陕北的这片热土,锚定陕北的绿水青山,谱写文学的华章,让心中的梦破茧而出,让我心中青春的火焰,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5.王湾人的喝酒待客之道
王湾,是山城的一个缩影。酒场,其实是陕北民俗的“丰硕粮仓”和“精神标识”,集结了整个陕北乡愁乡韵和乡风乡情的文化精髓,很值得挖掘、提炼和展现它所蕴含的时代价值。我从王湾人的喝酒待客之道,可窥一斑。
王湾人待客吃饭,一定离不开酒。饭菜总是用一个漆皮斑驳的大木盘端上炕,男人们都盘着腿,围坐在一个小桌子旁,一般情况下女人和孩子是不能上桌子的。
他们教我猜拳,让我喝他们自家酿造的米酒和稠酒,也喝白酒,给我唱陕北味最浓的酒曲儿,甚至唱勾人魂魄的酸曲儿,很土的带点“黄”的酸曲儿唱得我不由得举杯畅饮,夜里喝醉了,他们就不让我回王勇家住,就让我和他们一家人睡在同一个炕上。
记得最能触动我味蕾的是,王湾人常常给我吃陕北最好的美食炖羊肉和羊肉剁荞面,吃一碗羊肉、喝两壶米酒、唱几个酸曲儿,这是陕北人对远方来的客人最好的招待。
王湾人待客喝酒,有个人人都知道但不说出口的“*规则潜**”,就是变着法儿要让你“喝好、喝倒”。在酒场上,几乎个个都像他们的性子,敦厚,真诚,豪爽。客人醉倒了,就算今天把客人招呼好了。如果你没醉,他会叫来婆姨敬酒,会叫来家里所有孩子,让孩子们站在炕沿下,轮换着每人给你敬一杯酒,你不喝,娃们就瞅着你老举着杯,眼里充满了热切的恳求......
混熟了,王湾人便给我讲述他们贫穷却充满乐趣的故事,带我去参加某个队上某个人家的红白喜事,体验当地最传统的风土民俗。
如今,我对志丹的乡风民俗也是了如指掌,并且能说几句鼻音很重的陕北话。

6.刻骨铭心的建校“大会战”
在王湾村驻队的日子是我最难忘的。那时候,我的心性早已经被同化了。我总是牵挂王湾人的急难愁盼,总是关心王湾人的安危冷暖。
触摸那个年代,点点星火,可以汇聚成炬。给王湾小学修建石窑的事至今记忆犹新。
起初,我刚去王湾时,王湾小学只有一名代课老师,领着七八个小学生,这些小学生身穿少颜缺色长短不合身的破烂衣裳,脸上污垢斑斑,背着补丁摞补丁的书包。这,就是山里的“学校”吗?
我震惊了!
有一天,我想去教室看看师生们上复式教学课的情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窑口用几根木椽支撑着,我刚到跟前,正巧有土疙瘩掉落,才发现是危窑。
我赶忙回县城联系我们教育局的领导,汇报了王湾小学的危窑和生源情况。不久,上级给王湾小学拨建校补助款八百元,可以建两三孔石窑。
一时间,村民们欢呼雀跃,所有劳力上山采石、打石、拉土、运水。修建王湾小学那激动人心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山底轰隆隆的炸石声,叮叮当当的凿石声,背石人的吆喝声,山梁上砌窑洞匠人们嘈杂的笑语声,宁静的大山似乎沸腾了......
王湾村人声鼎沸,三孔石窑的建校工程,他们苦干了三十多天。我第一次领略了陕北人的吃苦精神,他们把干活叫“下苦”。背一块重达百十斤的大石头,走陡峭的山崖,攀沟越岭,从没见过山民艰辛劳动场景的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又为山民走山道如履平地敬佩不已。
流血流汗的三十多天,是在炎热的夏季,每个王湾人的脸上、衣服上、手上身上都被岩灰、石屑、土尘、汗水弄得面目难辨,衣服挂破,污垢结甲。作为下乡干部的我,也汇入人群,背起石块,肩膀的肉磨出血痂,结成茧皮。一个山民的一条腿被石块砸断了,疼得嘶心号叫,他在沟里打滚,我们立刻抬着他直奔镇卫生院,后又送他到县医院。伤者令人揪心的*吟呻**,后来常常回荡在我的耳边。
那场景,永远镌刻在了我的心坎上,抹也抹不掉。
当看到五星红旗插在新建的学校窑顶上迎风飘扬时,我非常激动,内心不禁一颤,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振奋人心的自豪感和热爱教育的家国情怀。

7.五星八角帽的红色印记
一种精神,凝聚着力量。一朵山花,绽放着情怀。陕北的山上,有一种花儿,叫山丹丹。因为一首歌的缘故,一说到山丹丹,就会联想到红艳艳,于是,山丹丹花儿成了人们赞美勤劳、歌颂爱情、憧憬未来最美好的观照。
陕北经典民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歌词这样写道:
一道道的那个山来呦一道道水
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
一杆杆的那个红旗呦一杆杆枪
咱们的队伍势力壮
千家万户哎咳哎咳哟
把门开哎咳哎咳哟
快把咱亲人迎进来
咿儿呀儿来吧哟
热腾腾的油糕哎咳哎咳哟
摆上个桌哎咳哎咳哟
滚滚的米酒捧给亲人喝
陕北黄土高原上的山丹丹花儿,隐喻是红色革命,象征的是永不凋零的延安精神。听着《山丹丹开花红艳艳》这首经典的陕北民歌,充满了浓浓的陕北风情,不禁让人热血沸腾,浮想联翩,似乎这花儿天生就是给*党**献礼的花儿。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山城志丹发展的轨迹记录着先驱们奋斗的足印,岁月的年轮镌刻着红色革命历史的印痕。毛主席和中央红*转军**战陕北十三年,建立了抗日根据地,在志丹战斗生活了六个月零七天,他的红星八角帽照片,就是在县城北炮楼山当时的*共中**中央机关,由美国记者埃德加·*诺斯**所拍。
当时,*党**中央站在历史的峰峦上,洞察时代风云,把握前进方向,在山城志丹定都,是继江西瑞金之后中国革命的第二个红色首都。那时候,志丹成为了领导全国红军和抗日救国运动的中心。
岁月流转,枝叶关情。真理之光照耀,具有独特红色基因的山城志丹,惠风正劲,砥砺前行,积聚万壑归流的洪荒之力,喷薄于红都每一寸生机勃勃的土地上。
雄伟的炮楼山见证着志丹的沧桑巨变,奔腾的周河水奏响了恢弘乐章。今天,毛主席在山城志丹住过的红石窑洞里,濒添了无数的敬仰与虔诚,窑洞旁边那棵拴马的大槐树更显得粗壮和苍翠。当年中央政治局办公处,改建成县招待所,后来又开发成大型商场。建筑古朴典雅,环境整洁舒适,是志丹人时尚消费的新窗口。
外地人到了这座山城,志丹陵是必不可少的去处。陵园内亭台楼阁,石碑林立,松绿柏翠,鸟语花香。“群众领袖、民族英雄”刘志丹的英灵静静地躺卧在炮楼山下。清明时节,成百上千的人纷至沓来,深切缅怀革命先烈。

8.如泉奔涌的“黑金”石油昼夜流淌
志丹有西川和东川之分。东川最远的乡镇,叫侯市,距离县城一百八十里,西川最远的是吴起镇,如今成了吴起县。志丹的十多个乡镇,不管远近,如今都有了“黑色金子”一样的石油。
从九十年代初开采石油后,志丹的乡亲们逐渐过上了好日子,加之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的应用,他们常常会高兴地说:“尔格(陕北方言,现在的意思)是身在大山沟,链接全世界呵!”
东川的杏子河日夜流淌,拍击着这座山城的梦。今天,梦终归变成现实。如泉喷涌的“黑金”石油昼夜流淌,大油罐车从铺满黄尘的山路上不停地向外运送——在群山的陪衬下,犹如一只只出港的油轮……
如今,随着石油和天然气的开发,志丹县的不少乡村,都富裕起来,营造出了绿绕村庄、花开庭院、乡韵乡愁、生态宜居的和美山村景象,在这个读“屏”时代,山民们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油然而生。

9.志丹是融进我血脉的第二故乡
其实,在那个年代,我在志丹中学只上了初三的最后一学期,便离开志丹去延安上学,三年后我被分到这个山城工作。第一个月的工资是四十二块五,不管三七二十一,从没穿过皮鞋的我,先花二十二元给自己买了一双皮鞋。后来,我在当地找了个姑娘,谈恋爱,结婚生子。
结婚很简单,照了个二寸黑白照就领了证,用父亲给我寄来的一百元摆了两桌酒席,鸡、鱼、肘子齐全,很是丰盛,这样我便完成了人生的一件大事。为了纪念红都志丹县,我给儿子起名为“武丹”,沿用至今。
一九八九年,我因“恋家”的缘故,更需照顾年迈的父母亲,和在志丹生、在志丹长的爱人先后调回了老家大荔。然而,红都山城却成了我醉心的可以品读终生的第二故乡,融入了我的血脉中。
举目千山绿,新程好扬帆。此刻,我的梦已和这座山城激荡交融,我的心已与这座山城同频共振。一场远征,正始于脚下。
红都山城,我从你的静水流深中窥见了乡村振兴的波澜壮阔,从你的红色印记中明晰了前行的节奏和步伐。
红都山城,你的厚重历史让人回味无穷,你的绚丽今朝让人惊叹不已,你的锦绣未来让人心驰神往魂牵梦绕。
红都山城,你感化了我的性情,你涵养了我的胸襟,你遥隔千里,却也近在指尖。几回回梦里回志丹,即便跋山涉水,也遮挡不住我穿越时空的视线。
2023年4月17日于聚大荔·凌烟阁

作者 武德平
【作者简介】
武德平,1965年6月生,*共中***党**员,资深媒体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沙苑》文学期刊执行主编,大荔县延安精神研究会宣传委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