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祎珊一脸悲戚,眼眶都红了。
虽然有不知情的秋痕在场,程祎珊也毫不避嫌,直截了当说道:“我和柳穆清分手了。”
秋晨惊呼道:“啊?怎么回事呢?”
程祎珊双目无神看着窗外的景象。路边粉红色的玫瑰花在晴空下绽放,极其绚丽,可没有在意那残落一地的花瓣。
程祎珊回答道:“当我鼓足勇气向我老公提出离婚时,柳穆清却突然消失了,我怎么都联系不上。我急得发疯,四处寻他,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可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月后他再次出现了,平静跟我说,他已经结婚了,我们结束了。”
秋痕一怔,问道:“如此火速,他跟谁结婚了?”
“跟他的前妻复婚了。” 程祎珊回答道。
秋晨惊愕道:“跟前妻复婚了?”
“是的。”
在一旁的秋痕一脸懵懂,但从她俩的几句对话中,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秋痕插了一句:“我觉得那个柳穆清与你一起时,同样也跟前妻藕断丝莲吧?”
程祎珊苦笑道:“在这一点上,我没有资格要求他。因为我还处于婚姻围墙内,算是有夫之妇,而他却是单身。在这一点上,我比他更处于道德舆论的劣势。”
秋晨问道:“为什么他最终选择是前妻而不是你呢?既然他的前妻那么好,他当初怎么会跟她离婚呢?”
程祎珊说:“柳穆清朋友圈有前妻的照片。”
说完,程祎珊从手机微信里翻出柳穆清三年前朋友圈的前妻照片,展现给她俩看。
秋痕在心里感慨万千,朋友圈设置三天可见是多么的重要啊,以防像这样被人翻老底。
秋晨凑上前,细细打量一番。柳穆清的前妻年纪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结实,一副马脸,脑后梳了个大髻,浓眉,厚嘴唇,看面相也是敦善之人。
秋痕心直口快说道:“哎,他的前妻长相比你差老多了,柳穆清的脑袋是被门夹了吗?”
秋晨又问道:“他们当初离婚的原因,你知道吗?”
程祎珊回答道:“他曾给我讲过他和前妻的一些事情。”
秋晨说道:“你说说看,或许我们能帮你打开心结。”
程祎珊喝了一杯清酒,清冽有一种呛喉的辛辣。
“柳穆清的前妻叫于悯春,他们从小学直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初中时于悯春很喜欢他,热烈追求他。但他一心放在学习上,拒绝了她。但于悯春并没有死心,仍象从前一样关心他。于悯春成绩不好,但家境比他殷实。高中毕业后,于悯春没能考大学,就在家乡跟着父母做生意。柳穆清考上省城的政法大学,攻读法律专业。由于柳穆清幼年丧父,家境拮据,日常生活开支全靠他母亲起早贪黑做体力活来维持。家徒四壁,入不敷出,自然没有积余。大一的学费都是母亲东借西凑才勉强凑齐。之后的学费和生活费得他自己想办法解决。柳穆清平时心高气傲,自尊心很强,自然拉不下脸,四处借钱,故萌发想退学的念头。于悯春一听急了,二话不说就将他带到自己的家,对父母高声说道,他就是你们未来的女婿。现在他家庭经济困难,读不起大学,你们帮帮忙吧。于悯春性格耿直洒脱,柳穆清其实也不讨厌,为了能读书,柳穆清顺水推舟默许于悯春这番说辞。当时,于悯春的父母傻眼了,但见柳穆清眉目清秀,一表人才,又考上名牌大学,顿时喜形于色,满口答应。一周后,他俩举行了订婚仪式,于悯春的父母名正其言顺资助柳穆清上大学,直到研究生毕业。大学毕业那年,他俩便举行正式的婚礼。次年,于悯春生下一个儿子。”
“于悯春一家有情有义,为什么后来他会于悯春离婚呢?”秋晨不解问道。
程祎珊喝口酒,润润喉咙,继续说道:“二人长期生活在一起,虽然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总敌不过文化程度的巨大差异。于悯春长期生活小镇上,眼界自然狭小,整日嘴里就是柴米油盐,没事就约人打牌。柳穆清刚开始看在儿子面上,还能忍受。但后来于悯春变本加厉,沉迷于没日没夜打麻将之中。多次劝说无效,柳穆清便忍无可忍,执意要离婚。于悯春苦苦哀求,都没有用。街坊流言蜚语,说柳穆清是个白眼狼。最后连他的老母亲也央求他,不要和于悯春离婚,否则会被人戳穿脊背,令家族都抬不起头。但柳穆清心如磐石,毅然决定离婚。他是学法律,哪能离不了的婚。儿子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只有随了于悯春。”
秋痕听后,沉思片刻,缓缓分析道:“这么看来,柳穆清极其有主见的人,他十分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与于悯春结婚和离婚都证明这一点。旁人的看法和议论就像一阵微风吹过,他丝毫不介意。这种人往往理智得可怕,甚至很多人觉得冷酷无情。”
秋晨反驳道:“也不能这样说,虽然于悯春一家在柳穆清最潦倒时帮助了他,供他完成学业。这是一种恩情,恩情需要知恩图报,但不能把自己一生的幸福搭进去吧?”
秋痕淡然说道:“祎珊,柳穆清最终选择了前妻,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你视他为你伴侣知己,说明你们也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但他的选择表明,前妻复婚更利于他,在她的身上有柳穆清更想要的东西,以至于他不得不舍弃你,舍弃能让他幸福的爱情。”
程祎珊沉默不语。
秋晨顿觉寒气而生,不得不说道:“秋痕,别把人想得那么现实可怕,或许柳穆清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秋痕斜睨了她一眼,说道:“姐,爱情也是明码标价的。你看那些相亲网站下面,都注明经济条件:房子有几套,车子有几辆,收入是多少。在你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爱情,其实都是可以量化的指标。我们要找的不再是一个红颜知己,只是一个可以让自己生活更好的人,达到效益最大化,这就是现实。所有的关系都是以互惠互利作为稳定的基础,包括爱情、婚姻关系。一方看到更有利的东西,就会打破这种稳定,转而寻找与另一方建立新的关系。”
见秋痕说得如此直白现实,秋晨怕伤着了程祎珊的心,忙圆场的说:“秋痕你的观点偏激了点,爱情与物质利益并没有冲突,如果二者俱全是锦上添花。人总是要生存,要吃喝拉撒,要百分百脱离物质的纯粹之爱犹如空中楼阁,也不真实吧?世上还是有真爱的,只有相爱的男女才能走进幸福的殿堂。”
秋痕叹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姐,你为什么还那么天真幼稚?你曾经经历的那些,都不能让你看清楚这个现实的世界吗?但不管怎么样,记住姐,你一定不能再走回头路。”
秋痕最后一句话振聋发聩,使得秋晨猛然醒悟。不能再走回头路,人生不能重蹈覆辙。别好了伤疤忘了痛,要学会控制自己,不要用情感左右自己的理智。她下决心认真反省与岳昊逸那段惶惶不可终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