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899期）颜爱铭 | 栗 历 在 目

我得扩展我的故乡幅员维度了，就像外省求学、工作、旅居的游子，地域的归集首先是湖北同乡，继而是大宜昌的一级细分。有了这仿似双手十指般般倶重的类比心态，我便可以心静地细述到五峰栗子坪的造访夜宿了。

一 乡约

一声邀唤，两地启程，三辆车，四小时，十位文友。近正午时十二点，我们经由海拔1200多米的主干线一级硬化公路远涉奔行，终得以向着金盆沿口的栗子坪主村落分道，开始往下曲环转行了，沥青黑化的软弹感传出目的地即将抵达的缓释味道。

在切线入口的点刹慢行里，我透过前挡玻璃与侧窗，视界分明收摄进一幅大山景图画。从坐在我车上的五峰作协两位文友老师对*花采**栗子坪的介绍里，我扫视到了状如印把子的金顶凉伞峰，对沿酷似马蹄的马蹄峰和静歇状的黄鹤岭，还有掠过金盆冲的对面那层叠四重七线的山岭峰谷，构成一种由左及右等高全景式收录的美，不用移步，不用昂头，不用找寻，我瞬时品味到山珍全席般热切呈现的慷慨味道。

入村的沿山螺旋环道不长，入口处矗立的山漆实木大路牌仿佛把村荣誉室开放呈现般，上刻的“中国传统村落”“国家森林乡村”“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省级生态村”等几个村创荣誉从名片变成了名牌。蓦地，圈椅状的连排全木板壁的大屋便扑到眼前。两旁夹峙中留车道的布局仿若古街，停下来环望，灰白密瓦下从屋檐到几面壁全是实木板整体包装，刷上桐油清漆，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而山墙侧却是纵横的原木哑光木撑，即便是靠山墙堆放的烧柴和竹器不够整齐，也毫无违和感，大约就在于造屋的料木与满山葱郁覆盖极密的树林是子与母体的亲近关系吧。人亲骨头香，木亲气韵和嘛。

有着长回廊大转角板壁屋和大晒场的兴鑫农家，传来了亲切应和寒喧声，是邀约我们来的市作协大伽“村上的将军”闫主席，正与他推崇的老领导热切地握着手，介绍声与回到第二故乡的畅快感在金盆温养的村落里久久回响。在我们握手互见后的品茶时隙，我被竖立的白皮红字招牌上的杉树皮小屋形盖顶吸引，这随性取材的小精致带给人归家般的小雀喜。我们没有选择安营在已建得很有特色与档次的景区接待中心，而是定于民宿客栈，是主人与我们十人团一致的共识，原因无他，烟火气的老家味道都在我们各自心中占有独特的份量吧。

来时的车上文友吴姐说过暂没作留宿的打算，缘由是朋友的母亲过世要坐大夜；我当时也附和了一句“最近公私杂务多，来过了就满足了，我最好也连夜赶回，到时候还是可以同行……”。私下的计划不一会儿便在丰盛接待餐的砣砣肉、老窖酒、山珍食材的喷香里渐渐淡化，最后在闫领队“一个都不能少”的告诫重申里、在老领导王主任“既来之则安之多逛之”的热忱好客声浪里吞下肚去，再也没人提出先行的由头，也更多的是不忍离开。十二个人围坐的席次，把四壁泛着年份柔光的板壁堂屋喧闹得熠熠生辉。已然退休十多年的五峰人大老领导王主任和老伴周老师执意要当好主人请客招待；市作协的闫主席张主席两名家陪坐两旁，几声招呼就让四位美女文友和我们两个自治县的土家族文友间没有了客气拘谨，还有摄协刘大摄影师的可爱搞笑，很快高分贝的奉菜劝酒声便随着氤氲的热气在古村落里飘荡；酣畅感和入静空灵感让男男女女都大呼过瘾。

酒足饭饱下席后，闫领队便张罗着要给我们安排今晚的民宿。兴鑫农家的向老板说可以安排五间标准客房，住不下的话可以跑一步，安排到他姐姐开得下行两个拐线的民宿去。我见反正要单出来房间，主动提出我下去住，主要是不忍大家在这回归山野自然的美妙之夜，被我渐渐难以自控的鼾声扰了清梦。却不想两转地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幢木质结构、二层主体木楼、半带地下室半盖帽的转角园林式居所，心说“又大赚了”！

自然的石坎上，是原石板铺就的小广场；屋周转，人造的月牙湖状小鱼池把溪泉活水引来，鹅卵石成为曲环小径的点缀。吊脚镂空的山壁，是主人用木条和竹筒节拼构成的中国地图样的文化墙，像跳动的音柱，“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的民歌不由自主地就在耳边漾出来。带树皮的榴结经过随性的切片，就变成了艺术范的小精致；连“栗园云居”的客舍招牌及其每间客房的标示都是统一木牌风格下的变化多姿。向老板领着我们几位进楼时，说住哪层可听选，我们便直接选了二楼，这大概是中国人惯选中道的习惯使然吧，吴姐和邓主任两美女住在隔壁的大标间。

进门再度叠加我的欢呼，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床房间，却又因室内卫生间的自带墙角，而保持了私密性。原木拼装的条桌凳整合了搁物架书桌和电视柜的功能。靠墙右侧有实木清漆楼梯拾级而上，哇，居然是木屋阁楼，实木的顶、墙与楼面连成一体。中间是洁白床单铺面的另一张床，亮瓦的吸聚光均匀地照着，孔洞被木板转折造型包上了，像是倒扣的升斗形。好想眠于这矮仄的面壁空间啊，仰躺在阁床上静静地凝望，在木香的境地里，或许将因格物而顿悟。

还未来得及躺一躺体味一下，群里就发出了召集令，说是老领导王主任要亲自带领我们游历栗子坪！我心说“那敢情好”，也乐得直接否定了之前的规划，不走了不走了，怡然作客的团队行动，确实不能“格外一条经”。

二 游 历

七十多岁的“老领导”精神矍铄，给人的感觉像是七零后。带我们健步在一幢幢依山就势的木板屋土家民居间穿行，讲述着历届村里一班人保护式发展的故事；山间有几栋吊脚楼起底还没完工的新建木屋民宿，老领导说那是当时村里看到美丽乡村民宿的前景筹资而盖，欢迎各位朋友帮引荐喜爱乡村游的客商来续建，享受山中宰相的养生生活啊。我看见这些民宿并非纯土砌瓦盖加吊脚楼样式徽派风格，却显得和谐感、融入感、整体感十足，见惯的我爱恋意味频起。

我们从一人还环抱不了的笔挺水杉树旁穿过，在虬枝粗藤形态各具的藤干交错中留影、晃悠、嬉闹，几位女生不时地蹲下来，捡拾山中的板栗与别的果实。原来，老领导是要带我们寻找栗子坪的根和魂。他说，据历代志书记载，栗子坪的得名得追溯到近两千年前的三国时期，那时这金盆中部一带矗立着一颗大板栗树，树龄达200多年，树高近20米，树围超过4米，树冠茂密得覆盖百多平米的大坪；如今，母本树是见不到了，但根生种子发，满山的板栗树一直是这里的风景和特产。我们一听，三国时曹操队伍还只能望梅止渴，而今我们却可以随时享用这粉面口感的山货珍品，不觉凭添了跨越历史的幸福感。

环道转回兴鑫农家，老领导说11人合两个车再一同去立体感受栗子坪，众人都雀跃着，换上中午没端杯的司机就出发了。车停于大公路边的一个小广场，一幢有着三米多直径的硕大树屋便摆放在了眼前，侧面就像刚解下的大树的年轮，还有着自然的裂纹；正面是大块鱼鳞状的勾勒树皮，锯下旁枝的树丫结节频频凸现，还有“熊出没”状的树洞通气孔，原来这是“人身出口管理处”，没有“唱歌”意的我也进去感受了一番。

木塑的公路崖边观景台上，几个人都做着“我心永恒”般舒臂放怀状的深呼吸。老领导的声音传来：“你们看，从左向右转个圈，就是立体的栗子坪，那么这方风土究竟怎么样呢？几百前一位游方道士评价说好肯定是好，但有四缺憾……”众人张耳细听强记，“这‘好中四缺’叫：凉伞未生圆，金盆缺了沿，黄鹤未展翅，马蹄没向前。后来还是那道士说可弥补，于是在凉伞峰住了下来，建道观，置道产，连金顶都有了源头活泉哩”。平视的换景视野里，凉伞峰的确像是旧时的油纸伞，伞顶柱头已呈圆柱状，底边呈一条大圆缝状的白岩座圈，状如裙边和纸伞沿，只是中间不是撑起的穹形，而是将撑未撑的凹散状。然而这情状又何尝不是天宫的彩裙少女遗赠的玉靴呢？！口中不禁默念起两句诗：“黄鹤一去不复返”，“马蹄催趁月明归”，此地可是飞走驻歇的白云黄鹤？！归来挂靴的马蹄自不会得得前行。自然定格的合影里，张张笑脸灿烂，本应是啊，别人是金盆洗手，我们将金盆香眠，怎不绽出笑意心花呢？！

登车往上行，老领导说我们去看高山片九到十二自然小组的景致去。车停有一大片湾埫农田的简易场坪，我们边走边听着讲述。农田里已是收获后的景象，田行、秸秆垛、远山、蓝天、流云、午后的阳光，构成了一副晚秋收获图。聊谈中我们得知这里原来还设过苏维埃乡政府哩；如今，栗子坪村主要种植产业是低山的茶叶、中山的药材、高山的蔬菜出名，药材中尤以独活、头顶一颗珠、七叶一枝花、白芨、白芷等为主，木本药材中以厚朴、黄柏等居多。“看，500年的椴树王到了！”众人都从一宽阔清爽的农家晒场顺古树观景台阶而上，哇，主干与旁根相连盘成的古椴树根盘得有大圆桌面大小，褐色的树皮纹与大蓬树冠上的嫩绿树叶和谐共生，在年份感的古朴中又显露出生机盎然。椴树王的虬枝是为所欲为的伸展，随性的样子，有的像犁弓，有的像管乐队的圆号管，这是要发出“我真的还想再活500年”的呼喊么？！

杜鹃岭立在山的峰腰上，杜鹃花已不在，只留下曾经香染山林的传说。君临密林覆盖的山岭呈金字塔形，三角锥的峰尖直冲云霄，与高速公路般的白云航线相得益彰，显出平野阔的舒畅之感。调色板般的绿叶黄叶红叶编织出“十送红军”的意境，我把草绿色的独树和拱卫的嫩绿竹林与斑澜的峰岭构成的层叠视觉收进相册。

虔诚地向着古红花玉兰树走去，漫行的路坡边，是满坡的红豆杉，当先下车的闫主席揪了一小片就喂向了嘴里，一边教授般的跟我们讲起中医药养生知识，说是红豆杉全身是宝，可以舒肝明目降三高，归肝经肾经。我跟着摘了片嚼了下，唔，好苦，坚持吞下，的确眼疲劳舒服了很多，就跟着补充道，心属苦，还应当归心经噢。大家忙给主人请求，又吃又揣一些回去，主人慷慨地笑答，“只管弄只管弄”。我们家虽有，但还是忍不住掐了六七小枝，放进贴着心的内荷包里，我是要把这海拔1500米又紧挨着红花玉兰古树的地灵之气带走，时刻回味这秋聚的相思。

夕阳开始泛红挂在天际，从佛手般参天的红花玉兰古树的叶隙里传来霞晖。200多年成长史的玉兰树主干的侧影，是五指伸天的自然状，根干部约一人半高，呈现手掌大小鱼际肉肉的模样。女生们口说得拜一拜许一许，身形倩影便静下来，对着古玉兰默念；我把她们的背影与玉手指天树干和夕阳光盘三点一线定格，心里也默念了句“都要玉安”。

古玉兰树其实并不孤单，她的旁边就有一幢二层的现浇农房。金黄的玉米棒铺满在晒场上，大门前突出的门廊下，一位穿红底白斑棉衣红背褂戴红棉帽着黑棉布鞋的婆婆，正独自坐在木椅上扭苞谷。打头的老领导、张主席和闫领队迎上前去，笑意满满地问起婆婆高寿和名讳。婆婆眼不花耳不背地说“我姓覃，叫好玉，今年九十七啦”。您老家是不是本地人啊？“我老家是长阳资丘花屋场的，来了一个多甲子了”。大家都把我会心地看着，我明了地走上前去，笑着从婆婆的土家大姓覃姓的好字派问起，问她是不是还记得老家的亲人，并直接拿出电话开了免提，拨通了我同学世字派的劲松，让们们直接通上了话；一声“姑婆婆”叫得老人心花怒放，她还记得自己父辈叫自常，和叔伯的名字。我一脸喜笑地沉浸在剃电话交谈中时，浑然不知各个表情的影像在俊男美女文友的手机相册里储存，随后分享到我的眼前。

百岁好玉——两百年古玉兰——千般相思红豆杉，冥冥中，似与年轮追三国的栗子坪有着从未隐断的牵连。

三 栗 宿

炊烟从木壁瓦缝中飘摇出来，带着土家蒸格子肉的蓬香气味儿。周遭的山峦暗了下来，圈椅状的木板屋映出灶房和火笼屋的灯光与柴火之光；就着香味儿猛吸一口，馋了，饿了，也冷了，迅速加上了高领的薄绒衣。向老板与冯老板娘又呈上了不太重样的一桌山珍开请了，12个人更熟识随性了些，以至于女生们纷嚷着要喝蜂蜜包谷酒，盛情难却，抑或是却之不恭，我又逮了一杯多的蜂蜜酒。我的老乡刘摄影师被撩拨得更是起了性了，碰杯的声浪逐渐高了起来。

夜色的静，衬托出我们欢乐的喧嚣。才下餐桌，又围坐在圆桌火炉旁夜话。不大一会儿，老板娘居然又端出了诱人饱满的板栗，铺匀在火炉口的铁板上；又指挥着向老板端出了红薯和洋芋，夹进铁皮进柴口的热灰中。土家人的热情和家的温馨，霎时间就撑大了我们的胃蕾和食欲。女作家君山青率先起兴，主动站起来念诵起了自己现作的现代诗；刘兄随后没打招呼就出去了，一会儿居然提来了瓶据说是皇家酒窖出来的洋酒，嚷着吃板栗怎能缺了美酒都尝尝。栗香扑鼻，面噜噜的特带劲，我们说着这“山中药树上饭”的种种吃法，说起和山鸡炖就叫吉利（鸡栗），间或是红苕洋芋蘸辣椒酱的换味，酒不知不觉就滑进肚了。第二席洋酒在点滴均尝后有几位再也酌不下去了，托词是不能喝杂酒；刘兄强劝着又分了大半杯进到我们还撑着的几个人的杯里，推不脱就干脆放开，不去想会不会被放倒了。笑看着我们的老领导夫妇陪不住了，我们起身送到门廊外，张主席回身就告退归寝了。闫将军、君山青、邓主任、花欲然和若水等静立在星月上的晒场上，不知谁居然放起了小夜曲，舞起来啦，说是动动热乎些。我一听舞曲子就腿经痒，不由自主地揉合起我的追步骑马舞、伸脖张腕挺腰鹅步舞，还有寒雀步，酒劲让人旁若无人醉步乱舞不亦乐乎，浑然不知花欲燃居然架起手机录上了，还剪映成了抖音，小群中放出来，我看到自己渐隆粗的腰围摇曳出满满的旷达。

入屋后还是没躲过最后一席酒“发财酒”，但最终抗住了刘兄“每人再吹两瓶啤酒”的苦劝，将酒局定格在了“二中会议”。互道别说晚安我往下走，星光夜路转山行，夜凉入颈入袖，寒颤催发了一些酒意。穿径登楼，进得云居七号，木香暖意带给我温馨。脑海揣摩着，西下之木为栗，木居西边为栖，栗香飘飞的角角落落里，是我们可以诗意栖居的梦的原乡。

还是想上阁楼香睡，终惟恐酒后起夜摔着碰了，按耐着匆匆享用了电热水器冲澡的舒爽，躺上大木床就不想动了。撑着在手机上简记了日程讯息后，就一头扎进高枕中进入了栗香美宿的梦里了。

四 别 离

美梦在不到卯时正的近凌晨五点被冻醒渴醒了。鼓足劲起来，腾了库容烧了热水，想着等到五点半就晨炼转山去吧，耳旁清晰地传来仿若中雨的落地声，难道下雨啦？！走到窗边想往外望，想求证确认一下，只见整个玻璃飘窗被雾气和霜冻朦胧着，看不清窗外究竟。感觉到太清冷，又觉得下雨就不必卯时起了吧，就钻进被窝裹着眯晕一会儿。再被闹钟惊醒已是六点半过了，屋内与窗外均已放亮，窗子已可以透视屋后的路面了，道坪干燥燥的，哪有半丝晨雨的痕迹？！只见干砌的田坎溪沟边，一条溪流跌宕流淌着，主道顺流屋侧，分渠引向屋周转的园艺鱼池。木榻卧听潇潇雨，竟是山间泉流声，不觉有些错过了栗子坪晨曦的懊恼。回想卯时隔窗匆忙一望而没开门求证，本心上还是觉得主要是目标感渐模糊、初心易淡忘的缘故吧。“晚上想好条条路，一夜醒来走老路”，没能走出舒适区而产生的负面因子在心海蔓延着。

终于是抓住清晨最后的尾巴起床了，木门扣上时还是有凊晰的呀合声传出。没有了玻璃的阻隔与变声，我真切的听到了小溪流哗哗潺潺的欢流声音。有“唧唧、唧唧唧”的鸟鸣声入耳，蓦然就只见黑压压的小云雀列阵扇面状飞过，足有一百来只之多，我不禁向头顶的一片天发出问询，是守护栗园山乡空中编队在辰时交接吗？！

轻快地走在鹅卵石小径上，身侧有坡田作物，有蜿蜒的水泥台阶向屋后山坡延伸。万寿菊明艳地展露着中国红与柠檬黄结合而成的中国气派；红枫始终是金秋的风信子，还有几棵酷似红枫的有红印泥色泽的风景树，火红得亮眼，用微信识物一查，才清楚是叫三花槭，树中的亲戚啊，的确满带中国情调的热火。眼底刚被火红的热烈激发沉醉，环视看见民宿屋侧山林和屋后有大片的竹林，绿色润目养眼，心中涌出“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古之感慨。阡陌山田，流泉富集，乡间勤作，切切暗合了现代田园意境：“农夫，山泉，有点田，有点甜”。

从仰望像巨轮入水切面的印把子金顶峰逆时针看，高高的独岭山脉线融入云际。清晨的云层有些团状的浓厚，许是阴天的缘故，少了些蓝天为底白棉花糖般的薄云成行的清朗。但马上，我看见均匀矗立的十几架大风车动了，奔驰车标般的风斗叶随山巅风力转动起舞，流云团在投影视界里便被搅动，时而混沌，时而魔幻出龙马象形。我知悉那是装机10万千瓦的风力发电站，那脉山岭又是栗子坪的座山靠山，不觉恬然、欣然，舒然，有能随时代风云而律动的新能源产业支撑，何必再遗憾那“四缺”的风水？风云雷动，福禧源源自来啊！

丰盛早餐后本以为是依依道别离，哪知一直在为我们忙前忙后的吴姐安排了午宴行程。添福有了外孙的吴姐还保持着文青的静雅内秀，打电话给替她坐夜早起送别朋友老人的先生时，语调都是甜软的。赶路齐聚到选好的庭院式特色民俗山庄，我才知道吴姐低调介绍的她在政协上班的先生是身居要位的县领导，儒雅的李主席传递着如沐春风的热情与真诚。午间饱享山珍宴后的收获是获赠文友吴姐的散文集和小说集，现场签赠时李先生和我们笑成了背景图。“往上修”和“继之以日夜”的书名金句，成了最好的文艺临别赠言。

我默默地把贴心放的红豆杉拈一枝出来，放进茶杯，用山庄开水泡开，氤氲出一些地灵之气，独自发车返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