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公允价格？
仅仅半个月，失望就压过了期望。
因为，康希诺并不如想象中争气。8月13日在科创板挂牌后，康希诺股价持续走低，不仅没有上演连续涨停的戏码，反而离着“千元股”的梦想越来越远。
一开始抱有多大希望，现在就有多大失望。7月31日，康希诺开放网上申购，投资人蜂拥而入、有4500多个申请竞争一签（500股）的购买权。尽管供应的股票数量临时增加了一半多，但中签仍像“中奖”一样困难。
为此，他们投入了大价钱，买入一签得花超过10万块钱。这次科创板上市，康希诺以每股209.71元的价格发行2480万股，募集的资金总额超过52亿元。
康希诺也成为科创板上“卖”得第二贵的公司。排在它前面的只有石头科技(688169.SH)，比康希诺早了半年上科创板，当时的发行价是每股271.12元。
石头很疯狂，康希诺的定价则被形容为“像做梦一样”。因为到现在为止，这家公司几乎没有收入，最近三年亏损的口子还越来越大。康希诺2009年在天津成立，尽管手里有16款疫苗产品，可还没有一个开始挣钱的。其中包括一款新冠疫苗，由此康希诺广受关注。
像这样的公司，该值多少钱？生物制药领域的创业、创新公司该怎么定价，是个全球性的难题。在今天的中国股市上，这同样是个令人迷惑的问题。传统方法失灵了，可新的估值逻辑、方法又还没建立起来。
买入还是不买入？就是在赌桌上猜对手牌，要赢不仅要有运气，还得足够有勇气。
01
为什么是209.71元？
7月30日，康希诺确定了科创板发行价格，每股209.71元。
单看价格，高得吓人。不过也有迹可循。前一天，康希诺港股收盘价是246港元，约合221.154人民币。相比之下，它的科创板定价打了一个超过5%的折扣。机构分析师们认为，康希诺考虑到了境内投资者看不懂它们的模式，所以在价格上做了点让步。
港股上市、又在科创板二次上市的公司中，更普遍的是溢价发行，即科创板定价往往比港股高出六到七个百分点。比如君实生物(688180.SH)，其确定的科创板发行价格就比同一天的港股股价高出了8.8%。
问题在于，2019年3月港股上市时，康希诺的发行价格仅为每股22港元，科创板的定价却暴涨10.6倍。
去年10月11日，康希诺在港股发布公告计划在科创板上市，当时他们期望的发行价格在40元人民币上下。公告前一天，康希诺在港收盘于每股35港元。
这是市场情绪影响上市公司股价的经典案例。新冠疫情的蔓延，把疫苗产业推到了全世界注意力的C位。
世界卫生组织(WHO)最近的数据，全球共有165个在研的新冠疫苗，其中26种已进入临床阶段。但进度最快、可以做临床三期试验的只有6个，康希诺的新冠疫苗就是其中一个。
资本市场早已随着这种情绪起舞。新冠疫苗相关的任何进展，都可能引发市场的强烈波动。
3月中旬康希诺股价走强，是因为它的新冠疫苗最先进入临床一期。近期，康希诺在港股一度触顶每股274港元。因为离疫苗成功又近了一步，市场和投资人的预期又高了起来。
5月21日这天又一度暴跌超过20%，市场一度认为是牛津疫苗的错误报道引发了市场的担忧。不过港交所给出的解释，是JPMorgan大幅减持康希诺引发了市场踩踏。
02
机构们傻不傻？
如果从流程上看，每股209.71是市场投票的结果。
7月28日这一天，康希诺向各类专业机构投资人询价。在中国证券业协会注册的证券公司、基金管理公司、信托公司、财务公司、保险公司、合格境外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还有符合条件的私募基金这7类机构投资人，都可以参与报价。
科创板发行上市，机构投资者是主要买家。询价结果又为发行价的确定提供了直接依据。
两天后，康希诺公布了结果。总共有357家机构旗下的5296只投资基金参与了报价，最终289家机构管理的4574只产品获得了购买权。康希诺最终的发行价，就是询价产生的四个关键价格中最低的那个。
既然是市场里的主要投资者投票产生的价格，不就是公允的？问题就出在，这些机构们对能力判断真实价格是多少吗？
实际上，他们的报价整齐地让人生疑。尽管康希诺的报价区间设定在每股10.76元~362元之间，但八成八的机构给出的价格都在209.71元之上、210.91之下，一个上下浮动只有1.2元的狭窄区间。
即使是被剔除掉的“高价”，绝大多数也都在这个区间附近，只有零星几个偏离地比较远、离谱的就更少了。很难想象，机构投资人们共同面对的是一家创新疫苗公司、是一个出了名的“很难估值”的行业。不同机构有迥异的判断，才更符合常理。
安信证券首席策略分析师陈果去年7月就提出，参与询价的机构投资人的关注重点并不是“这家公司该值多少钱”，而是怎样能打新成功。为此，他们已经发展出了一套策略，即选择报价区间中间略高的位置出价、并根据市场预期进行微调。而作为“参考答案”的报价区间，则是公司们请的券商给的。
一年多过去了，同样的故事还在上演。
03
0.03356555%
价格值不值？并没有太多人在意这个问题。想要申购康希诺的人，一开始就排起了大队。8月4日，康希诺在公告里说，网上申购的投资人们希望买入的股票数量是计划的4547.87倍，是机构申购量的450多倍。
数量众多的投资人拿着号码牌，祈求能幸运中签。有人在账户里提前准备了大笔现金，为的就是增加中签的几率。也有人赌咒发誓，如果中签，愿意从此离开股市。
他们笃信这次买入康希诺必定能赚钱，尤其确信上市后短期内股价一定会上涨。直到今天，科创板上仍然没有上市即破发的记录，“新股不败”的神话也仍然在继续。
“中1签至少能有10万块钱的收益吧”，这只是一个保守估计，因为已上市的科创板公司，首日平均涨幅就超过160%。
他们更希望康希诺能打破此前康华生物所创下的记录。挂牌创业板的康华生物，在上市后的33个交易日里，股价暴涨12.52倍，从每股70.31元一路狂奔到951.5元。康华生物也是一家疫苗公司，王牌产品是狂犬病疫苗。对标康华生物，有人期望康希诺能打破每股1000元的天花板。
新冠疫情很难在短期内结束，这已经是一个共识。那么，全球、全民对疫苗的关注也不会结束。康希诺的招股书中说，正在加紧新冠疫苗的研发、生产进展。
从最终的结果看，康希诺调整了发行方案。最终确定的发行结构里，战略配售下降到占总数的3.13%，而分配给机构投资人的部分也减少了240多万股。
即便如此，10000个申请里边能中签的还不到4个。按照康希诺的公告，启动回拨机制后，网上发行的最终中签率是0.03356555%。
决定谁能买的过程，也像是一场抽奖。8月3日，康希诺在上海一家酒店进行了摇号抽签，最终抽出了13931个幸运号码、每个号码有权购买500股康希诺A股股票。
04
反转啥时来？
靠康希诺一夜暴富的期望落空了，那未来还有没有可能靠着康希诺赚到钱？还是有人存了这样的希望的。因为在新冠疫苗的研制上，康希诺占到了先机。一家著名PE基金主管医药投资的合伙人说，其启动研制和进入临床试验的速度，还有目前已经公布的临床试验数据，“都能证明这是一家有技术、研发有竞争力的公司”。
这样的评价，足以让任何一个生物制药类公司引以为傲。康希诺在招股书中说，公司目前有四个技术平台，其中的腺病毒载体技术平台就是新冠疫苗的研发平台。
公司也有进一步加大研发投入的计划，未来3年计划投入9~12亿元。A股市场也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弹子**。科创板发行扣掉各项费用后，康希诺账上多了49.8亿元。其中有近40亿的资金，还没有规划用途。
乐观者的另一个理由，是在新冠疫苗之外，康希诺有自己的产品管线，而且其中已经有接近商业化的产品了。
按公开披露的信息，康希诺自主研发的两款*脑流**疫苗已经临近商业化。在新药申请之外，公司的商业化运作也已经启动。
2018年5月，康希诺就挖来了阿斯利康前高级副总裁巢守柏，巢在全球疫苗和生物制药领域有30年的从业经历，在北美参与了多个产品的研发和上市。这位资深人士的加盟，被行业看作是康希诺启动商业化的信号。
实际上这次科创板上市，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支持商业化。在已经明确用途的10亿元资金中，有5.5亿用于生产基地的建设，另外有5000万则用于疫苗追溯、冷链物流体系及信息系统的建设。
上述两个产品如果上市，将对其股价产生支撑。一个疫苗的研制成本占到总成本的九成，对应的则是上市后的高利润率、现金流稳定、护城河深。按照康希诺的预测，公司将在2022~2023年实现盈亏平衡。预计到时候，全年收入将有10~12亿元。
题图：价格怎么来？来自Pexel